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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贴诗] 灵魂之页(23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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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3 19:4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钟磊 于 2019-6-20 20:02 编辑

灵魂之页(23首)


《切片》


把我和自我切开,
我成了切片,我在问我的诗歌在哪儿?
我的灵魂在哪儿?
没有人阐述,舞台空空,
只有一只苍蝇在空中乱飞,乱飞,乱飞。
飞乱了我和一面镜子,
我的影子开始嚎叫,在叫我的名字,
像有毒的水银在白床单上走动,持续走动了一周,
又蜷缩在我的身旁,充满了性欲。
有人想到鸡尾酒,想到滚石,
可是,玻璃酒杯和鹅卵石仍然悬在夜幕的非议之下,
想象着我和自我玩得很开心,
又在2019528日的夜里,把我描在一张白纸上,
留给人间一个结果,让许多人的脑袋触碰它,
让我的半边脑袋忘记它,
让我的另外半边脑袋虚构它。
2019/5/29

《灵魂之页》

人们在贪恋我的诗,在用我的诗打湿双眼,
在让咸涩融入生活,
或变成盐,或让生活像水晶一样透明。
哦,好了,臆想太多无用,
哦,好了,还是让我描摹灵魂的样子吧,
还是让我蔑视庸俗,蔑视偏见吧,
或附带上残酷的吞噬,哪怕是泪水流向发亮的额头,
哪怕是疼痛渗入骨髓,流向坟墓,
我也会像拭去尘世间的所有委屈一样,
像新生儿一样公然地写诗,
在和它们说不,在说:“跛脚的小丑们,不要耍滑头”。
哦,嚼着欲望的人们,还在误读《聪明误》,
在说:“某些不遂心的人喜欢空椅子”。
我说:“哦,即使是在太阳穴上捆着铁蒺藜,
我也要从身体上翻过去”。
2019/5/30

《荏苒篇》

我说:“同体大悲”。
我便在一个荒谬的例证中摇摆起来,即有了烦恼的痕迹,
像一个低等动物,在无知中嬉戏。
或攀上某个亲戚,或和一个女人黏在一起,
怀抱着满足,用蜜糖,或香乳打发掉孤独。
孤独仍是一个人的狂欢,
仍与空无同在,又像是驯服两个动物的两个步骤,
正在庆幸今生有诗。
她说:“过去许多年,你怎么样?”
我说:“唉,老朋友了,不说也罢”。
2019/5/31

《寂静》

呵,浓云的幕帷仍是一个预言,
暴风雨即将来临。
呵,进入迷惘的人们,
还在以为扛着一口棺椁的一群道士在往山上走,
走得很踉跄,比死者的亲戚还伤心。
呵,是的,泡在预言中的玄学仍然悬挂在山脊,
竟然哑口无言,说不出灵魂的样子,
比一场猛烈地嚎叫真实,
以为灵魂的样子还在坟墓的后面晃动。
于是,我独自一人走下山顶,
进入村庄或城镇,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回避它们的意思,
在说:“只要等雨水一落下来,
他们身上的污垢和泪水就会黏在一起,
就会滚落在寂静之中”。
2019/6/3

《自我之书》

忽然,想起费尔南多•佩索阿,
紧接着想起我,我不是七十二个面具,我仍是我之所见。
我在打量自己,我还是我,
我仍在我的对面,和我一模一样。
不,我和三十年前的我并不一样,
我躲在一座围墙里面,
一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面弄不清懵懂的我是谁,
在和一个冒牌的我说话,
说起一个中车小职员坐在办公桌前独处的一件小事,
或看见一个列火车在唐胥铁路上走动。
不,应该是一朵白云在走动,
也好像是詹天佑低着头,从不缺乏伤害、欺骗和背叛,
在给我涂脸谱,或让我阖上双眼,
让我丢掉我。
2019/6/4

《今天》

环球直击,竟然穿过封锁,
说起三十年前的事,青春的影子还在飞,
飞过一个大广场,
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现斑马线的秩序,惊讶于诗与自由。
一些尸骨无存的魂魄,
或楔入记忆,或在意识中暴动,
在说:“是的,——谎言的崩塌——
不是最后一击,而是前面的一百次敲击”。
一大群苍蝇也在飞,在和想象比速度,
在红色谱系上充当龌龊的摆设。
今天,连鬼神也不相信的恐怖竟然也在辟淫邪,
在挡住看惯黑暗和无耻的眼,
在让一个黄昏的坠落,把灵魂甩出一条地平线,
让恐怖一点也不剩。
2019/6/4

《维多利亚公园之夜》

维多利亚公园的夜,
是黑夜的中心,他们却在点燃蜡烛在烧毁它,
黑夜的黑又黑得发亮。
仿佛是博尔赫斯的诗歌,
在印度洋的边缘打起一把花雨伞,撑开一朵茉莉花。
真的,有所见闻,
历史的伤口正在面对着漆黑唱歌,
真的,亮在夜空之上的自由光谱如此清晰,
从诸多的星座上反射出来,
在还原真相,又滑过了天空的斜坡。
虽然整个夜空罩在维多利亚公园上,
他们也在点燃自己,在烧毁独裁者的劫持,
在烧毁暧昧的黑夜。
2019/6/5

《自由的苏醒》

翻开一本《死屋手记》,
词语,像围墙上的铁丝网带刺儿,
刺向偏见,像反叛的种子。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像是一个被活埋的人,
从一口棺材里醒来,在敲打棺材盖,
让我听见,让我吃惊,又让我瞄了他一眼。
像是暗示,乍一看去,
像许多人在死屋里洗澡,和地狱的鬼魂没有什么两样,
裸体上的疤痕还在撕裂。
还有一个胆小鬼,蹲在墙角发呆,
揪着一把胡须在和自己耍无赖,
在指控自己有罪,却杀不死自己,又躲进一个香烟盒里。
紧接着,他们也在瞄我,
突然在说:“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2019/6/6

倥偬记

哦,我像一个戴口罩的人,
右手举着一个手牌,走在百万人群当中,
既要旁观我,又要观自在,
在说:“自由天造,不移分毫”。
哦,瞎胡闹的人群形同虚设,并不是我的尽头,
我想到了乙亥年五月初七,星期日,
宜祭祀祈福,合账,纳财,求子,忌理发或成人礼,
唯独没有想到龙宜严谨,蛇利交际。
我和我说:“我要守护我的未来!”
2019/6/9

《直觉》

这天很沉,也很冷。
半袖衣衫突然哑巴了,比净身而出还干净,
多么像窗口高喊的革命,
高过一个尖叫的下午。
下午的斜坡还在打雷,还在泥水中骂骂咧咧地,
还在墙角的暗处让几棵樱桃树蹿红。
还在莫名地冒出诸事已馁,
不再给谁命名,在说:“事不过三吧!”
又折叠好窗玻璃,在两层玻璃中间抓一把空气,
也不再给猫投放猫食。
2019/6/10

《命定的影子》

恐怖在大呼小叫,
吓我一跳,我不肯跟从,
凭着怀疑安静下来,在写小卡片,
写下:“活下去,便是无尽的忧愁”。
的确,人们活得比动物卑鄙,
丢开一个人字,而至死方休的赞许又从哪里来?
从骨髓里冒出的真理又被恐惧反压回去。
像白玫瑰一样耽于遐想,
在用一部电影胶片冷却灵魂,留住命定的影子,
也藏好一块为非作歹的白布,
在说:“假如人们喜欢混沌,生命乃从此开始”。
2019/6/11

《无名之辈》

此时,鼠辈窜上街头,
不是爬,而是走,在对我做鬼脸,
且戏仿着我的口气在说:若条例通过,鹌鹑也闯祸。
或作鼠辈蜕变,也在写诗歌,
或抄袭九条命,在多管闲事,
或在与虎谋皮,在赶走收割头颅的人,
随即在对身体做挤压,又连喊两声:“血!血!”。
2019/6/11

《呓语还在》

我在一面镜子里闭目内证,
看见了荒谬,
荒谬还在我的心中摇摆,却无法与我分离,
还在妄想修得一身空明。
还在小心地计算着活着的本息,
在零点之后,说起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说:“蚊子在大摆宴席,
一只母蚊子在叮着我的血,似在受孕”。
因此,我心怀恻隐,想到了一把空椅子或我没有敌人,
再次潜伏在一面镜子里,
还在以为是夜半三更,手拿着一把折扇,
眯缝着老眼,还在一直盯着,
落在白墙上怀孕的蚊子,打发着孤独。
2019/6/12

《六月之殇》

啊,污秽布满金钟8道,
像虚荣的海淹没了人群,它们还有一点儿淫欲,
在说:“暴徒遍地”。
暴政比魔鬼诡诈,不能忍受做人,
又披挂着丑陋的真理,把污秽黏在添美道上,
在暴跌成困兽,气数将尽了。
它们在敌视抗义的人群,脸色阴沉,眼神黯淡,
太可怕了,或散发着漠不关心,
在用双手的阴影遮住一个小女孩的脸蛋,
让她背靠着一排栅栏静坐,让她坐化成为上天的稚子。
真的,心怀鬼胎的暴政,
在假装怀孕,且躺在地平线上分娩,
硕大的谎言和隐私又像蜥蜴一样贪婪地爬出来。
看吧,暴露了,
太多的谎言说谎太多,已经难以描述,
试问催泪弹,水枪、胡椒水是不是戏弄人性的螫针?
试问分娩伪善的妓女像不像咯咯大叫的母鸡?
2019/6/13

《翻墙记》

而今,翻墙的事一做再做,
太累了,每一回都像是飞走的鸟儿,
又被鸟笼子召回。
嗯,也等于去了一趟人间的一个人,
在睡梦中练习瞒天术,还在干着一件没有黑心到底的事儿,
在说:“天朝不可靠,还要泄露天机”。
2019/6/13

《我是诗歌的孪生兄弟》

是的,一起长大,一起老。
现在,可以用钥匙打开谜底,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我们兄弟相认”。
我说:“我要牢记风景”。
切斯瓦夫·米沃什说:“可以凑在一起,忘掉孤独”。
秘密集会的三个人在朗诵《小卵石》,
小卵石可以被看见、被触摸、被描述,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诗歌是孤独的练习”。
我说:“我们丢光了俗常所见”。
切斯瓦夫·米沃什说:“我们不能缩减成一个”。
有一天,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也陷入一个洞见,也在用诗歌见证,也有必要再提一下,
再和又聋又哑的世界吵一架,
再问:“灵魂的样子,你们看见了吗?”
2019/6/14

《未名社侧记》

读鲁迅,忽然读到韦素园墓记,
呜呼,韦素园。呜呼,鲁迅。
那时候,韦素园曾经是鲁迅的半生势力,
愿意为文学送命,
不像是一场瞎胡闹,鲁迅却骂道:“乌合之众”。
如今,我也无话可说,时过境迁的文学还是老样子,
文学还在收走不幸的人。
是的,在韦素园和鲁迅一瞑之后,
文学仍是一撮尘土。至此,是为记。
2019/6/14



《嗯,醒来》


嗯,醒来,嗯,醒来,
2019616日的午夜打开,
打开垂下的眼睑,看一眼自己走过自己,
或安排好一次天意。
嗯,时光还在一个闹钟里蹦跳着,
越过了一个星期天,像一列旧火车冲进我的左耳朵,
瞧,我却站在右耳朵里发呆。
瞧,小老虎一样的小花猫爬过来了,
在用一把小匕首挖走命运的骨头,
在冒充零点以后的一分或一秒。
嗯,我捂住受伤的伤口,伤口却吃掉一条绷带,
像一个疯老头在喊:“不眠的天空也是深渊”。
一声呐喊跌落在天空当中,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事,
嗯,我又关上听了一夜的耳朵。
嗯,我又把天空卸下来,涂掉一个名字,
像一个异己者,在默写肉身。
2019/6/16


《向右转弯的人》


口令:向右转。
向右转?怕是走到反革命的方向去,怕被打成右派。
右胳臂上的袖标,谁知道写着什么?
文化的疆土仍有边界,
同样的一伙人,又打远方来,
在走街串巷,停在十字路口的交叉处,
多想跨出一步,或向右转,
或跨出一步即忘记乡愁。
2019/6/17


《无卦之辞》


在天亮之前,它们跨过我,
像巫术,在时间的抽屉里折叠一个空纸袋,
在狂吻一滴血。
我不是我,可以折叠成一把空椅子,
像寂静的木纹,在翻动虚词,
水,在杜撰一座钟。
我仍旧不是我,可以折叠成一件旧衣服,
空出两个袄袖子,丢开指纹,
血,在锈蚀枯骨并入诅咒。
哦,可以不多说了,磨破的嘴皮子还是它们的口音,
一回头,我认不出它们,
我依然坐在一面36.5℃的旗帜上,
改写着一句谶语:“它们是灵魂的野兽”。
2019/6/18


《模仿者》


啪啪啪,我打了自己三个耳光,
我懵了,已五十有三,
在仰天长叹,空中没有天命,
还在模仿骨之冷,血之疼,比弗朗茨•卡夫卡还要决绝,
躺在两行诗里在问:“灵魂在哪儿?”
等闲啊,天命像透明的卵,
在学着婴儿呼吸,还在十二根肋骨上暴动,
又长成一头站立的怪兽。
我还在海参崴晃动一个水桶,在让泔水散发出霉味,
在用五脏六腑吞噬指纹,
在让欲望之嘴继续活着,活成一个鸟人。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你是诗人还是艺术家?”
我说:“天空的路不好走呀!”
我看见约瑟夫·布罗茨基的腰身上挂着铁笼子,
很不好意思,我的脸蛋又红了,
也在腰身上挂上铁笼子,锁住自己,
锁住越上天空的一只鸟儿”。
2019/6/19


《抱歉》


末了,我在为生而为人抱歉,
把灵魂的样子撕成两半,一半丢给他们,一半丢给它们,
像一页诗笺,大于白纸的白。
我还在冒傻气,还在越级上诉,
还在给老天爷打电话,在说:“尘世的过往尽是可耻”。
它们,开始手脚大乱了,
在给一个傍晚镶红边,在用失眠复制厚脸皮,
恍若九个赌命的无赖,
在一辆蒸汽机车上造人影,
在背叛怀疑的气息,在一个过度地带,
拖拽着我的小名,奔跑在两根作风紊乱的铁轨上,
在黑色幽默中相信转机。
一个转机会点头吗?一个空白留下的本质,
就像是一个直逼过来的灵魂,在定义一个抱歉,
在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2019/6/20


《我还能去哪儿》


除了返回到灵魂里去,我还能去哪儿?
唯有灵魂是我的故乡。
本杰明·富兰克林说:“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祖国”。
白居易说:“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
我不相信,也讨厌他们,
嗯,活命的钵盂盛满了一滩血。
嗯,我是我,我也讨厌我,在为生而为人抱歉。
抱歉,我欠下的灵魂账单,
在接受宿命,在说:“我羞耻故我在”。
我有三点理由讨厌人的失格,
甲说:“前半生的告白等于瘾君子,
后半生的宿命等于滥用镇痛药”。
乙说:“谁还在向肉瘤子讨教?”
我说:“除了返回到灵魂里去,我还能去哪儿?”
丁说:“彼此彼此”。
2019/6/20








发表于 2019-6-16 14: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吾于行道途中,祝福民生,愿普世众生同安泰!
发表于 2019-6-18 21:47:45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多的谎言说谎太多,已经难以描述,
试问催泪弹,水枪、胡椒水是不是戏弄人性的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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