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414|回复: 0

[原创贴诗] 第五届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奖稿件:沙代作品10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2-5 15:51: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ai 于 2019-2-5 19:23 编辑

1,《》何所欲不可替

每完成一项工作,
我总自问这是不是我应该干的。
或必须由我来完成的。其他人不会干成,
假如我不去做。
这一生我都生活在乡下,而能干的也无非是一些
与农具,庄稼有染的小事,
但我热衷于这些琐事带给我的快乐。并因为只有
我才能完成而深感愉悦。
不起眼的起居之地里,我安静地做着我妻子的夫君,和我孩子的王。
虽寂寞地吞咽过官家带来的无奈,
但也于精神之峰巅将无可回避的现实看做
既往史。我是唯一活在当下,
当下却找不到的人,
因为我藏着,并善于藏进所谓的专属的事物里唱歌。
甚至冥冥之中与未完成的事物融为一体。
但当我无所事事,
便开始怀疑被代替。
我不做我,估计有人会做,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妻的夫。
但我既然已经做了孩子的父亲和妻的夫。
我就要把每一天过成所有孩子的父亲和所有妻的夫
更把每一天过成解密专属于我的漫长人生的新起点。
所有的活动围绕着爱与恩。
初心就在那里。
即便平常闲坐着,仍处于与某一物的竞争中。
而有所铭记的伤痕也无非是痕迹稍微深了些。



2,《》向阳的老地方

我愿一直待在阳光中,
在红砖围墙向阳的一侧思考我的过往。
像翻阅陌生人的回忆录,哪些事情
是错误的,那些本不该发生的,现在清楚又明了。
但最关键时刻全然由不得自己。
也由不得安静地生活在四周的任何人。
不过临街的窗内我仍能听清同情诗人的大有人在。
因为人生易老,人家仅仅做错了自己。
只是不太明白他们伤情于他的心苦
还是他那无可改变的衣单和饭菜的简易。
一个小男孩,可以教他生僻的字。
向他灌输理想和爱时,却被他的母亲拉走了。
我傻乎乎跟在后面长时间地劝导她不要责备,
其实当时立即走开就好了。
将近中年我才变得聪明。
但那也无非是陈旧的抽屉里摸到了
往日时光锈死的钥匙。
有对策,却事已境迁,
包括自己在内的、某些人的成长和衰弱中,
我独独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为每个人都是不能篡改的主角,
就算是种地的庄稼汉和勤劳的打工者们
也有专属个人的光辉里程被津津乐道。
我零星的文字无法介入。
他们不需要,甚至抵触有人将他们井井有序的生活
看做混沌的生存。
就像对爱的理智是种错误,我尝试冷眼旁观
或不言不语便是对他们的一种成全。
试想眼前的公路长出树木,
周围的房屋年久失修开始倒塌夷为平地,
我所在的地方没有村庄和我,
纵使所有人迹消失,徒回原始。
无人之原初的浩瀚星河还不是同样在浪费光阴。
那就交由人类来浪费吧。
五十年仍是昨天。
童年的痕迹只有硬结在手腕处的伤疤
在温暖来自遥远太阳的昏睡中,
仿佛总有人借风的手指将我拍醒,和我谈论一些诗,
或约我在沙地早已画好的棋盘上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弈。
他知道我随时有时间奉陪。
我不需要何所为,
除了闭着眼思考不可违的事物,
除了将深沉的呼吸变作吞吐香烟。
自卑有时又自恋的那个矛盾着的,也许另有其人,
我只负责展示自己,在大街向阳的老地方。
也许没有人来。
余下的日子我不按时间过。
按某一首诗进度。
且混乱于睡眠、进食,和必要的人际交往。


3,《》我的一生是个错误

我的一生是个错误,
通过我往昔的诗篇就会知晓。
那都是真言,我努力做到的,此生不说一句谎。
就像夏日迫于某种光照而潜入水里,
我在不言自有语境的文字里隐身,
那仿佛是独处黑暗里的列车,
我静听确定了的某个字从字典里被拉出来,
然后是和她不清不楚的词,
串联起来的句子,
断章,完整的篇幅。
我清楚每个字的写法,她起初的粗糙及今日的修缮,
及最终的圆滑。
但我朦胧于完整的句子。
也许我从未认真地生活过,即使是全部身心地创作
也未尝不是严肃话题下的游戏:
在某个字后,我试着搭配一些字,
以适合当下的心情,并强拉一些人进来,
最终上升为时代特征。


4,《》听夜

听夜,如听大海。
听夜的摇晃,如听大海的裂展。
把窗台的灯光听成烈焰。
把月亮听做打捞的船。
不妨把经过的风听成无形的推手。
孤独的谛听中也不妨把自己听成黑暗里的黑人。

失眠的夜晚我习惯静听外面的世界。
星辰的亮度,乌云的消散都被我听了出来。
苟且不说能有的声响,就连寂静本身也
毫不费力地穿透我的耳。我努力听。
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仍然睁着眼晴看。
失去阳光后的世界为什么不是红色的,
不是蓝色,不是其他色彩而非要是黑色?
估计老祖宗把色彩的名字叫乱了,
如果当初把黑唤作蓝,关于世界的语调将有所不同。
当我开始冥想某个事物,
首先是一些无规则的名字
在我大脑里震荡。
而后才是遥远的沉静于其内里的本质。
风带来脚步声,风是寂静的,
烈焰滋滋冒着轻烟,烈焰是寂静的,
即使喧嚷的人群走过也是寂静的,
因为对于我。
好像有不规则的一圈,
所有的事物边缘化我,使我成了
躲不过的被嫉妒和恨的中心。
黑暗正慢慢地围绕着旋转,稀释一些,
融化一些。最终我会不会成为一摊水,
或一堆沙。
但追随着谛听坡道步入远方,
便不想再回到熟悉到令人厌烦的原址。
我是人类的一员,还是
人类是我的一群放任他们自由的羊群?
今夜由我不由他们。
宇宙浩瀚如微尘,
为何我还要去倾听更细小的事物。
某种沉浮于静寂的声响真能像百草中的药草
来治愈我破埙的命运。
我的耳搜寻,窗外没有与我有关的任何声息,
也许遥远的地方有,但不够空间分。
实在没有办法破解黑暗寂寞的严实,
我只好把自己当外人来研究。
没有光,我感觉他很脏。
如果有人在屋外问我有人吗,
我会像幼年时的回答一样说这里没有人。
黑暗中,需捂住的是生殖器,
而非我们生动的面孔。


5,《》无人再走的路

青草覆盖着一条无人再走的路,
它曾通往另一个村庄。
低于两旁的田地,它也是雨水的道路。
它曾车马喧,欢愉于脚步的践踏。
它将宽泛的方向缩短为任何的希望的目的地。
就算没有目的地,也会有人,走去走回。
最后惨淡的月光下连人为没有了,
它仍然不亚于喧哗的溪流,
被遗弃的脚印像欢快的鱼群在相互推搡踩踏,
毁灭前行者的痕迹。
是的,外来的溪流。它裹挟着陌生的面孔消失在
本地的风景中。
更远处依旧是一些村庄被路推至一旁,
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同样被遗弃在一间间屋子里。
我的家好像在那里。
母亲讲过的,
我是她路边大树下捡来的孩子,
为了不使我孤单,
她又陆陆续续捡回了一些。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
让我成了一辈子的孤儿。
也许我的出生预示着某种不幸的灾祸行将发生,
或迫于仇家的追杀而保留一条根。
或饥寒之家迫不得已的命运抉择。
——太多合乎情理的被遗弃的理由
在以后的冥想中从一堆旧衣服中翻出来。
安静地坐在家里,
正常的学校课堂,我被叫出来,
哦,真正的父亲来接我了。
好像我曾拉着母亲的手寻找过生母。
但有时又觉只能这样了:
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
所以对道路的憎恨仅限于
别人的脚步太多,进入必是模仿。
左右于某些依旧存在的身影而让我感觉到
拥挤正是找不到问路人的原因。
我的人生不会有回应。
即便后来知道自己是亲生的
我仍习惯性地去寻找我的身世之谜。
某个果核里,某个石头下,
印证我是何许人的包裹会赫然出现。
如今它已成为一种绝望。
刚好此路也变为绝路,
在无可指责的到处都是路的如今。
但我是否依然是第一个,勇于走老路的人。
我不清楚
不过,我在此放弃的行程
他处会开启无数次。


6,《》仍需知道一些事情

我熟悉家乡的每一条街道,
熟悉哪些窗口开向黎明,
哪些敞向永恒低矮的北方。
偶有外出归来,我都会细数她的变化。
这家阁楼的鸽子飞走了没有再回来,
那家的庭院砍掉梧桐的一些枝叶,
为了显露更多的天空。
可我仍需知道并且已经洞悉了,
谁家的地窖最隐秘,
谁家的面孔是祖传的仇,
谁家的男孩生下来就是为了离开,
而谁家的女孩不入学堂养在闺中待出阁。
熟悉的事物里如在温暖的巢穴,
不用很多的智慧就会混的很好。
一些人迁就,
一些人原谅,
一些人同情。但我仍需知道:
淫雨的夜晚,或湛蓝到似撕裂的晴天,
缘何我会在几本静止古书的房间,
幸福地预测到自己不久将要英年早逝。
可经验告诉我,只有早逝,
而不会有英年。
死亡相不中懦弱的人。
况且我少有出息,迟钝于熟悉事物中的陌生,
甚至为了记住某些东西
必须从大脑中挤去另一些。
我变得身单力薄,
如果在动物界我甚至连个爱人也争不来。
所以,老早就明白了,靠着血缘的某种关系,
我被圈在村庄的蛛网里,
对错是我的,
也是这座村庄所有人的。
但我仍需知道有所区别地呆在枯燥房间
所写就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不是是诗。


7,《》太久的存在

三十岁活得就够久了,
至如今五十有余我自无话可说。
曾因寿数,我对比过各类的家畜,
看门的狗,我的一生活过它们五六代。
耕牛,我算不出,
由于丰富的肉质它们往往被捶死在
靠近河流的那座肮脏的院子里,
光滑的犄角再也长不到粗糙。
我没有见过树木的寿终,
它们过早毁于雷电,或烧为灰烬,
但那不是自然的死亡,
就像人类的自杀,他杀,或许也有情杀。
我不会和这类的东西比寿命,
那些山川河流岩石等等仿永恒的东西。
我只在动物界比,
只在失意的、入不敷出的人们间比,
只在失恋的、自认爱情就是一切的青年间比。
只在尚未成功、永远尚未成功的人士间比,
在我所是的那类人中比。
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活下来,
但每一天每一刻都充满中断、停顿、
或灵魂无息出走。
你毫无察觉地提前得到水和面包,
一辆车在你前面或背后窜过你刚好经过的路口,
及时的救灾车辆,精湛的医术,
日常几乎忽略的,且真实存在的,
且无法细数的巧合
让你在将死前的那一秒没有故去。
不过,即使持续地活下来又能怎样,
我还是我,一如从前的沉默幻想,
徘徊在森林的边缘感受活着也无非是
早已死在同类中。
告诉你死人的消息时,
往往是在说自己。
美好的个性色彩毁掉了,像一滴水在河里,
像一粒沙困在沙滩,更优秀的人
比后来者更无情地
将我推至可能存在的边缘。
不过如此:再有五十年,下辈子,
我都不会过的轻松。
因为我过多地沉湎于各种活法而忘记了
不是母亲,但必是女人生了我。
我忘了本。
凡生命提供给的,那怕是残破的、
不幸的、磨难的命运仍是机会。
这么长,仍无法使我感觉出充足,
因为无可企及的
善始善终。


8,《》末端

我是人类最末的一员,
至少在这寒冷的北方小镇是。
某人从不知道的地方寄来越冬的棉衣,
到夜晚铺在身下,我会温暖地倾听风中的静寂。
有时,也会披着在场院燃起一堆火,
直到炭火的余烬熄灭于忙碌的身影旁。
不知道,一向被我推崇的孤零零的不被打觉的乡下生活
是何时开始的。但我满足于这份勉强的自给自足。
依然忘记了我不是一人,
而是某一族中的一员,虽然我并不需要
过多的帮助和关爱。
除了用心感受全然地活着,
我别无他图地独处于仿佛被遗弃时光里,
自由、幸福好像成了自我惩罚。
即便生活在一起的还有他人,
我也会视若无睹地只限于打招呼,问好,或赠送
一些反季的水果,
除此再无更深入的交谈。
老式的方法做些好吃的,
陈旧的农具被反复用的光滑。
一次次在雨雪中我弃用伞而改穿稠密的蓑衣,
偶尔的出行,我会选用缓慢的牛拉车,
固定的目地地到达之前,我早已小睡了片刻。
不言自明的落后的生活常常让我狂喜
落后的优势:
因为有人要离开,往往会先找到我,
由这个世上最无出息的人来无偿耕种分到他们名下的农田。
大多数我会拒绝,给出的理由是,
荒芜给世界的贡献更大一些。
我不想被拖累,
我对土地的需求止于口粮。
周围的树林不仅有晚熟的野果,
还有偷偷长成的药草。
只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占有活着,
我把每天睡眠的时间压缩到三至四个小时,
我无力解决人们剩余的问题,
我如弃子般落后于时代。
保持着距离,
在他们的道德、法律之外,一个人的活法,
才是真正干净地活着。
既然何样的活法不是活着。



9,《》无端的爱

在这个世界,我只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爱,以及用爱在无尽的河岸种植垂柳。
在一湾碧水养自由灵动的鱼。
在高地的荒坡繁衍百草。
或用爱扬一场迷茫的大雪给近郊和双目够不着的
远方赋予庄重的无痕。
我的爱那么多,自幼年就使我像个来此世间造福的神童。
在成长的路上和生活驻留的场所,
像倾倒垃圾一样,我曾不停地弃爱于各类饥饿的悲剧。
所能忆起的人死去,或换作陌生面孔的新生儿重生。
我都将塞一些礼物在他们疲于奔命的手掌,
并感激他们释了我的怀。
像卸下美好的负担,
我不停地寻找着渴望被爱目标,
值与不值暂不考虑。
但我无法爱的具体、细腻,或爱的对。
只能大致方向地,
出于必然地施于所疑惑的、矛盾的、
甚至是所恨的事物以爱的覆盖。
不知道你能否理解:那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值得同情。
一座废弃的村庄,一扇再也不用上锁的门
在难以摆脱的困境里,
跟随着黑暗埋伏在光明里。
我该不该进去歇一歇,续接某个折断的故事,
或敲敲那些破砖烂瓦,打听一下久已空置的老宅里
曾经嬉闹于贫穷炕头的那些童年玩伴何时归。
也许母亲的村庄,我该留下一些,
食指为笔,向空中题字。
那预示着温馨幸福的金光闪闪的汉字
怕也招不回在新近组建的城市里住不惯蜂巢的庄稼汉。
老家应该还存活着某物,
以备死亡的退路。
但限于相同世纪的统一思想,
我清楚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终将是一场错误。
因为狭隘的存活理论和
人类当下的正义固定了每一个人的思维,
我在我的爱里也无例外。
所以我需要摆脱的不仅仅是爱,
还有当代这个概念。
于是,横向里我做了别人的工作,
至少在我的视线里大脑那么做了。
通常情况下,我是我,
又是树木;我是我,又是流不尽的河流;
我是我,又是永恒坠落的星辰,
是尘埃,是色彩,是一又一个群居的物种,
我是人造的物。
可向纵深处所呼唤的时辰并非大海,
因为不存在一个知己,
让我有理由相信
在暮色的另一端也存在着一个均匀的心跳。
那时我将哭泣,自勉,认真地活着
也许我的爱不够真,
或仅仅是我自认的贞洁。


10,《》我喜欢音乐

我喜欢音乐,
尤其偏爱伤感的曲调。
无论何时何地的思索中,
最能激起我丰富的想象。


我有过的悲伤的童年时代
距今有些年头了,可饥饿感一直留存,
也未敢忘却。空荡荡的灶台上,
我们用刀切开软木,一节一节放入碗里,
然后学尽所有大吃大喝的动作。或者用筷子敲打碗沿,
向暗壁乞食,直到父母高喊餐饭熟了。
那时饥饿的快乐
将来的人们怕是无缘体会了。
即便作为过来人,
锁上厨房,在卧室里熬上几天也感受不来,
直到腹内咕咕,自身变为一件乐器。
可当悲哀的旋律响起,
如在更宽泛的大自然般的音域中,
随着每个波浪般音节的起伏,这般的我
仿佛沉浸于永久的温水;
那般的我
骤然降临如悲惨苦楚的境地,哀痛,哭泣,励志。

爱了这么多年,我爱了什么,
为了爱又付出了什么,
都能在这样的音乐中毫不费力的找到。
她甚至能让我体会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比如战争,杀戮,和毁灭。
但我更渴望独特的甚至是无序排列的音调,
如迷一般去其中寻找我所想要,
但没有什么想要,这个混乱的世界,
即使再多的音乐也难以掩盖自甘堕落,
或曰:难以托付。

我总是借助这样那样的音乐
把谎言说的那么真切。
更放心于存在着更高的音调,
用于淹没其中矛盾的措辞。
没有更好的解释,当火最终变为水,
当不能提及的循环以生存为最大死亡为最终,
为了不安之夜的安静,
为了拒绝异样响动的惊扰,
是埙坏自己耳鼓的时候了。

一副耳机常年塞着,
不让属于自己的声音有所遗漏。
同时拒绝了俗世嘈杂之音的侵蚀。
这也是我喜欢音乐的目的所在。


姓名:沙代
地址:河北省沙河市十里亭镇西油村
邮编:054100
手机:18713996991
邮箱:shadai1970@sina.com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9-8-23 12:45 , Processed in 0.051920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