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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贴诗] 参选第五届国际诗歌奖稿件+钟磊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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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3 15:2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钟磊 于 2019-4-16 15:05 编辑

失眠大师(组诗)

◎ 立体论

众所周知,我像精神立方体,
在某个夜晚把我放在一面镜子中,变成一个多棱镜,
不说话,在多棱镜里呼吸。
相信一盏灯吧,灯光在推测现实,在反对水,
让我的脸分化成许多面孔,
让我在一面镜子中恍惚地看着自己,在一次醉酒中呕吐两次。
我在多棱镜中伸出两只手,
抖开一匝地平线,把分散的身体打一个死结,
说:“我有不同的我,可能是不同的透视所致”。
我在醉酒后开始醒悟,世界像我混乱的影子,让我坐在一块跷跷板上,
把脸涂上三种颜色,像三盏灯光的斜坡,
在说:“精神的立方体中应该有动物,
像博尔赫斯的老虎,把蝙蝠和猫头鹰拴在光线上,
在现实生活中从事象征性工作”。

◎ 在客观之上

子时,梦在推测未发生的事,
抑郁者却咔嚓一声把梦折断,梦里的解析,猜测,预感,
奔跑,写诗,只是浮生一日。
卯时,我只是一个借宿的人,开始起床穿衣,
在洗手间里洗漱,把香皂泡涂满脸,
在接受水和毛巾的擦拭,擦拭掉去日的烦恼,
然后,和客观现实和解,喝下一杯白开水,省下一顿早饭。
我开始为腐朽工作,像理想主义者在丢东西,
从六楼走下一楼,倒掉昨天的垃圾,
而有些东西会从垃圾袋中跑出来,譬如衰老一词,
被怀疑者绕在无名指上。
我担心洗手池中的水会跑出来,从一个抑郁者变成一个怀疑论者,
反身,又走回房间,打开电视机,
看了一眼早间新闻,给今天的天气打一下分,
分值不高也不低,却在零度以下。
我在辰时之前咳嗽两声,两声咳嗽破坏了完整的神经系统,
有一种绝望的痕迹,不仅是星期六和星期天,
有时就在星期一的每一个早晨。

◎ 谢幕

忽然,一个日头沉下去,
把我捆绑在暮色的阴影中,在打滑的夕阳上扯谎,
像倒挂在树枝上睡着的黑蝙蝠。
在我的身体两侧,我看见有两个人在肋骨上拔鱼刺,
不皱眉,却摘下两顶黑礼帽,
在问大家:“请思索一下,天空有没有池塘?”
我琢磨了好半天,两顶黑礼帽好像是盛满我和影子的两个小水罐,
好像是我的活命魔法。

◎ 失眠大师

一双眼睛混淆了夜,四片天空飘起来,
恍惚间,一群野狗抬着一具死猪的尸体从南山上走过来,
被一个猎人打击,子弹在飞。
忽然,我惊醒过来,在寻找一只笼子,
想在天亮之前把它挂在天上,寻找一只鸟儿,
让死亡的门槛低下来,去交换猎枪,
再把死猪的尸体抬出去,埋葬一场灾难,之后,天空渐渐亮了。
幸亏我没有销毁一个失眠的现场,
幸亏我在骤变的现实中,把失眠的大师关在一个房间里,
让我平躺在一张床上,呆望天空三天,
然后,学着卡夫卡说:“我又跟自己说话了”。
然后,写下11月10日。床。恶是善的星空。
然后,写下12月4日。宰猪。

◎ 甲壳虫续编

我似先知,在雾霾中翻了一下身,
又横卧在有玻璃窗的窗台上,在蹬着无影腿,让人数不清。
像弗朗茨·卡夫卡把自己藏起来,
在冒充甲壳虫一族,辜负了一战的雾霾,
在命里打盹,在宿命中认命,也不肯在宿命里挪动一步。
或在切斯瓦夫·米沃什的影子里穿上一件破风衣,
扑灭了二战的一场火焰,
在用波兰语给天空打补丁,又喝上一口白开水,
再用干瘪的嘴巴说:“见鬼去吧”。
我又突然现身,在中国式的雾霾中再玩耍一次,
穿上一件对襟的中山装,打开窗户,把甲壳虫装进一个小衣兜儿。
接下来,再把它放在书桌上,
打开一盏台灯,让它像晒太阳一样,
或盗用大师的名义,爬上我的铅笔杆,
或冒充自由的嫌疑犯,写下无名遗嘱。

◎ 佐尔论雪

雪,落在了头顶,让我由黑变白,
让我变成衰老,把一双手缩进袄袖子,走过春阳街口。
春阳街口的嘈杂声,
让我分辨不清,是我的杜撰在耳鼓轰鸣,
还是四起的暮色在发霉,还是在与腐败的世俗达成一纸协议,
在让平面的马路复制喧嚣的生活。
一块冰茬割断了我的行走,让我重重地摔了一跤,
我忽然坐起,雪花似的碎银在荡漾,
在把白杨树涂上银色冲上天空,
让我坐在知天命的怪圈中,像星象大师在推想一颗星星来自太平犬,
又不幸地跌落在太平犬吠的晕眩中,
让我甩掉一顶狗皮帽子,以一颗秃头遑论一个黑暗年代,
以挂羊头,卖狗肉的谚语与街市保持平衡,
或者,以一颗秃头与漆黑的暮色区别开来。

◎ 天赐之虞

一张窗纸,被时间捅破,
从未听见如此深沉的声音,似在分岔,或是三个盲目,
或是加深了一个刻度,
在雕刻人的身体,像时间之声。
可是寂静依旧,像时间之书把人压扁,变成另外一张白纸,
仿佛是时间的叛徒,又变成滑稽之书。
仿佛人间的一切都是错的,一张白纸上已经空无一人,
一阵骇叫,一只雨燕拿走了天空的钥匙,
在用飞翔净化汉字的皮毛,
在让李白和杜甫同时出场,像李白一样辞白帝,过三峡,
就这样,敞开了大唐的一扇窗户,
就这样,让西岭的雪花越过曲折的风景,也可以皱一皱眉,
在杜甫的眉梢上画一条木船,
像一片灰瓦片在浣纱溪边飘,丢开了乌有的江山。
姑且,留给雨燕,让它在屋檐上筑巢,
让它瞥见,什么样的窠臼都是灰色的。

◎ 一把老骨头

五十年了,只欠一死,
一把老骨头,还是握在手中,我将如何抛掷?
五十年的黯淡光阴,令我感到羞耻,
似一颗幽浮的启明星落入一束晨光中,似乎是低处的光,
撞破了我家的窗玻璃,
在以家庭的名义邀请我进入一个家谱,
让仁义礼智信改变我的命运,弄乱我的手指头,
活得像活死人,蜗居于一隅,却不知道把死丢在哪儿,
丢在一个鸟巢中,也不是,
丢在一张狗嘴里,也不是。
一把老骨头,居然生出了一桩桩怪遭遭的事,
模糊了一个朝代,像一眼看不透的雾霾在眼底交错盘结,
在往一个怪物的藏身洞口拖拽我。
有时,也会拧干我的身体,逼我向国王下跪,
或让我直不起腰来,在徒劳地写诗,
让诗生锈,变成失败之弓。
有时,还会逸出带着清霜的骨头,在以箭矢之名直刺靶心,
可是,消散的心何以集中精神?
一把老骨头如此沉重,只欠一死,只欠一死啊,
还在磨损着我的指纹,还在楔入人世。

◎ 灵魂之王

让灵魂的样子站起来,干一些出格的事,
走出身体的笼子,在身体之外显形,包括被摧毁的人生道路。
像弗朗茨·卡夫卡和约瑟夫·布罗茨基一样,
在笼子之外兑换光阴,忽略两个笼子。
如果尘世的生活比虚伪的天堂还要昏暗,那么就让它们来吧,
来拯救我,或用泔水和饥饿的惩罚,
把一个心脏分离成两个心脏,让它们相互猜忌,
就像现实这点事儿,在搬运废墟,
然后换成一种姿势,让我在红绿灯下对付不了生活,被斑马线绞死,
然后埋藏在三块石头里,像另一座废墟。
弗朗茨·卡夫卡在说:“我见过”。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我也见过”。
我们三个人却总想把人的命根子从三块石头里拔出去,
师从于虚无,开始表演起拔苗助长的小把戏,
在说:“做灵魂之王,绝不是罪过”。
我说:“我活不了一百岁。三十年后,我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朋友。”
他们说:“是真的吗?”我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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