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426|回复: 0

中国优秀诗人写作史之十首精品展读|剑男篇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12-14 09:4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剑男,原名卢雄飞,湖北通城人,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在《人民文学》《诗刊》等发表有诗歌、小说、散文及评论,有诗歌获奖、入选多种选集及中学语文实验教材,著有《激愤人生》《散页与断章》《剑男诗选》等,现居武汉。
精品展读

●一棵野柿树
  
水库南边的山坡上长了一野柿树
说它野
是因为它独自长在一片枞树林间
没有组织
出身也让人怀疑
它是在什么时候、借助什么力量
潜入这片枞树林中的
是借助散漫自由的风
还是目无纪律的鸟
一片枞树林生长得整齐划一
而一棵柿树
就像一片稻田中的一株稗草
破坏了集体的纯洁性
现在这棵柿树还没到挂果的年龄
如果有一天它挂上
金黄的果实
在这片枞树林中被突出出来
会不会有人说这其实是不成熟的表现


●山花烂漫的春天

在幕阜山
爱桃花的人不一定爱梨花
爱野百合的人不一定爱杜鹃
爱洋槐的人
也不一定爱紫桐、红继
只有蝴蝶和蜜蜂爱它们全部
只有养蜂人
如春天的独夫
靠在蜂箱旁掉下巴、合不拢嘴


●在临湘监狱

穿过南江河到临湘,我带着新婚的妻子去看望
我的一个朋友,河水快干涸了
像秋天缩紧了身子。——“迟早有一天
我要他付出代价,迟早。”我路过十里铺的时候
想起他去年的那句话,那时我的朋友
在八角亭中学教物理,他娇小美丽的妻在一家公司
做文员,绯闻在她和她的领导之间
像霉菌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终于在春天的时候
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把一把尖刀
捅进了那个大腹便便男人心脏偏左的位置
秋天的时候,他就被送到临湘监狱了
今天刚好一周年,我们走过一大片收割的稻田后
终于到达监狱门口,在接待室,我发现
他变得黝黑和健壮了。“我刚挖完水沟回来。”
他挺了挺身子,我从背包拿出
带给他的香烟、火腿肠说,“在这里还习惯吧?”
只见他眼睛突然红了,说:“你以为
哪里不是监狱?”语言还是和从前一样充满锋芒
我赶忙给他介绍我的妻子雅儿,他
笑了笑,说:“这也是监狱,甜蜜的监狱。”
接着我们又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包括男人的血性、冲动
和屈辱。但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谈到天堂


●拆
  
缝好的衣服又把线拆掉
拆桥,拆掉旧日感情
拆散一桩婚姻,拆开一件旧毛衣
心中一紧,手痉挛的一抖
活生生的东西就改变了模样
不一定都是必须拆的
但生活没有一副好脾气
我们就这样轻易地把它们毁掉了
甚至伤口上的线也不例外
被划开的肌肤,一针一线的缝
在快要忘了痛的时候
又一针一线的拆
似乎这样才能愈合曾经的裂痕
但缝合的伤口在线被拆掉后
也会继续拆掉一些东西
包括桥、婚姻和旧情
它甚至会把一件事拆变为另外一件事
把一个人拆变成另外一个人
只有心伤是真正的例外
缝上了也拆不掉
那根线要一直成为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和我们一起呼吸、跳动或昏睡
如果有一天它把我们的心
也从中扯出
啊,这样一颗血红的心
它是否说明我们
对人世仍保有衰败而愚蠢的热忱


●山中一日

世上并没有绝对的中途,只有永远的途中
截取一段路,截取一段时光
对等的距离,好像可以丈量,可以制衡
像爱上一个人,一半的路程似乎赢得了全部的孤寂
但这一半的甘苦并不等于另一半的甜蜜
一条溪水在中途终于汇入大江
它的欢乐却是减半的,要被浩大的洪流所挟裹
我有中途,年过半百但余日可数
我有半生的荣光,但要完败给这一日的颓废
这一日,旧情复燃,江河俱废
这一日,幕阜山高,青丝染成白发
这一日,枯叶拒绝坠落,清风不屑人间
我提着白云倒出的半壶老酒,半梦半醒在神的山间


●墓志铭

深刻使人痛苦,浅薄使人快乐
我深谙人世的痛苦
但庆幸你们让我一直生活在浅薄之中
我告别的人世你们也会陆续告别
我欣喜的是
从此可以像一座拆下齿轮的钟表
不再需要无休止的机械转动
我有所怜悯的
是你们渴望的前路真的有尽头
而你们不知,我也无法给你们描述
大地除了无尽的覆盖
其它不过是虚构的幻象
像草木覆盖草木,流水冲走流水
每一刻都是死亡
每一刻的死亡后面都是重生
你们可以在这个土堆上插青柯或花枝
也可往上面扔石子
这是我生前对人世的亏欠
如今我沉睡
仍然愿意接受你们的毁誉


●上河

阳光是逆着河水照过来的
照着挖沙的船,日益裸露的河滩,以及
河滩上零星的荒草,说是河
其实是众多的水凼子,因此远远看上去
就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散落一地
不再有浩荡的生活
不再有可以奔赴的远大前程
上河反而变得安静了,并开始
映照出天空、山峰以及它身边的事物


●给

给在烈日下的人一顶草帽,如果有足够的力量
再给他头顶一片阴云,给
深夜还在赶路的中年人一盏灯
如果月亮还在,就给他一阵风或一弯泉水
给睡眠中的好人一个美梦,给那些作恶的人胸口
压上磐石,再给磐石贴上符咒
如果道路高入云端,就给在谷底发奋的人一架天梯
给在路旁设卡、脸色发黑的人打上马赛克
给沉默不语的人以乌鸦的聒噪
给打上沉重绑腿的穷书生一匹骏马,给骏马
钉上最好的马蹄铁,如果有人围起栅栏
就给另一些人翻越栅栏的权力
给抵抗的人讲道理,给暴力拆迁的人送去法律文书
给埋头苦干的人送去黄金
给高谈阔论的人送去时代的汪洋大海
如果一个诗人与时代背道而驰
就给他一间思过的小黑屋
但容许他词语中艰涩、隐晦的含义


●一封无法寄出的信

秋凉了,我一直想给你写一封信
但不知寄往何处,我知道你就在那面山坡上
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真正喜欢的地方
你到过最远的地方是蒲圻
你说来生一定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要去上海、北京,有机会还想去看看大海
如果你已往生他乡
是否已到过上面一些地方
从前苦出身,如今是不是还在到处做苦力
胃病是不是比生前好一点
有没有想过再回李家湾的家看一看
到我在武汉的家看一看
今年春上,大姐从梦中哭醒
说有人告诉她你一个人流落在新疆
那样一个地广人稀的地方
你可习惯,天变冷了
是否有钱置办过冬的棉衣
我曾给你写过一封又一封的信
梦中也见不到你一纸半字
你是不是喝了孟婆汤
把我彻底忘了啊
我的苦命的兄弟,狠心的父亲


●有生之年

说出来就短了一截,像一根燃烧的木头
不是在末梢,而是在底部
像新年的炮仗,远处有大响动
但有一截已不复在人间
有一副好身板,但要贴上中年的风湿膏
有可以瞭望的远方
但只够在寂灭中忆起这个缤纷世界的色彩
像夕阳收敛光芒,山河褪回底色
候鸟飞临它最后的涂滩
有生之年,灰烬中的火焰归于平静
心中有猛虎,但要倦卧在温顺的羊群之间
像马车拆下轮辐
守夜人睡在月亮的臂弯
大地辽阔,却没有多余的道路可供选择
曾经有过的青春、理想和爱情
以及如今捉襟见肘的思想
都要认下,包括承认
沙漏里剩下不多的沙子还在漏
承认半生的较量,已经输给了这不堪的人间

诗论十则

1、诗歌是由各种偏见构成的。没有个人可以穷尽的世界,只有各种偏见织成的百衲衣,——如果诗歌也是一种缝补世相的针线活的话。

2、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他所有的写作都是自我与这个世界关系的一种重建。一首好的诗歌常常是未被发现、充满诗人个性魅力的,它是诗人语言创造力的显现,并有着诗人独一无二的生活经验和情感体验。

3、一个写作者存在感的获得是依赖他的作品来指认的,而这又与他处理自我与世界的关系有关。一个自我完全消失的文本是失败的。雨果的《悲惨世界》如果只写到冉阿让怎么由一个苦役犯成为一个富豪、一个市长,它充其量只是一部精彩的传奇小说,但当小说后面写到悲悯和自我救赎,它的经典性就确立了。作者在处理与这个世界的各种关系中完成了一种个人品格的塑造。

诗歌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

4、诗歌既不是历史、法律,也不是伦理道德,但诗歌却在历代中相互传承和保存下来,人们甚至可从一个诗人的诗歌中看出一个时代的思想、一个时代的变革和发展,因为诗歌是最具有个人属性的一种文学式样,诗歌的个性与历史的无个性正好互为诠释,比如唐代诗歌的丰富和时代思想的自由,晚清复古主义与政治的残忍。诗歌就像一座明镜照出了历史无情的面容。

5、布罗次基说:“一个词的命运,取决于其所处语境的不同以及其被使用的频率。”在文学中有没有这样的词,一一除特殊的人名地名或组织的名称外,——显然是有的,民众的狂欢和权力的荒诞都可以决定某些词的命运。语境的改变可把一个词打入地狱,也可把一个词捧上圣坛,使用频率同样如此,但使用频率过高一般是由于词义在当世缺乏且需要标榜以示重要的,还有一部分是将已有的加以反复炫耀的。无论是多么美好的词,过分的渲染、反复的释义都会破坏它的本义,使之庸俗化。

6、给一个人的诗歌挑毛病并不特别难,因为避开了自己,我们很容易占据一个制高点——艺术的或道德的,然后依据自己的喜好进行评判。但当我们将自己也置身其中,和每一个人成为相互映照的明镜,就会发现以他人为镜的自我审视才真正有益于我们对诗歌的理解和认识。事实上,我们很容易在任何一种诗歌写作中发现它的相反性,学会包容,并以自己不同于他人的写作共同丰富诗歌的存在,这才是一个优秀诗歌写作者应有的格局和姿态。

7、孤独是一个人的常态。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的。写作就是个人抵抗孤独的一种方式,很多时候,这种孤独不是人离群状态下的孤独,而是人在人群中不群的孤独。

8、于坚有一篇文章,叫《拒绝隐喻》,他在文中说:“几千年来,一直是那两万左右的汉字循环反复地负载着各时代的所指、意义、隐喻、象征。命名在所指的层面上进行,所指生所指,意义生意义,意义又负载着人们的价值观判断,它和世界的关系已不是命名的关系,而是一套隐喻价值观的系统。能指早已被文化所遮蔽,它远离存在。”我理解于坚拒绝隐喻的初衷,可能是希望诗歌回到语言文字本身。但于坚却没有给出一条清晰的路径。隐喻是一个文化知识系统,并不统一呈现在所有人的言语活动中。也不是所有的言语活动都是一种言此及彼的游戏。实际上,所有的写作都有它的言外之意,我们只是应该尽力剔除语言中那种陈腐的、庸俗的意义承载,我们对世界的命名仍然依赖于我们自己建立起来的语言规范系统,彻底摒弃隐喻是不可能的,诗人要做的是刮骨疗伤,而不能因此取了其性命。

9、已经过去的和正在发生的一切在未来的时光中要知晓它们,只有依靠音像、图画和文字,但它们都不可避免带有特殊的个人视角,尤其是文字,它可能更多的倾注着个人的思想和情感,个人有可能是全面的,但更可能是主观和片面的,——这就出现了文字和思想的疑案:文字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呈现了世界?因此,文字对一切的还原、对当下一切的复制与粘贴都是可疑的,真正的文字只指向一个人的内心,也就是说,文字所呈现的世界只是作者内心对世界的一个虚幻的映像。也因此,文字更多的是对自我生命(或者灵魂)的一种供奉和祭奠。

10、每个写作者都在等待他血管里的血液发出最后的咕咚声。

微访谈

周新民:湖北的诗歌以乡土诗歌创作最为著名,在诗歌中,你是如何书写你的家乡的?从诗歌创作创作伊始到现在,你的乡土抒情诗也发生了变化,《山雨欲来》与早期九十年代的诗歌《运草车》、《七月十五日夜》相比就有很大的差别。我想知道其间你经历了哪些思考?

剑男:我确实一直在写我的家乡,包括刚开始写诗歌的时候。如果要说我对乡土的书写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上个世纪90年代是一种泛乡土意义的书写,唯美、忧郁、抒情,像你提到的《运草车》《七月十五日夜》一样。而近十年来,我更注重的与故乡关系的一种重建,在书写中更加注重人的尺度的存在。

《山雨欲来》可能正好出现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比如我近期的很多诗歌都写到幕阜山,出现了很多具体的人、山川及植物的名字,有人问是否有什么深意。其实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在诗歌写作中刻意安放什么东西。我只是在写作中慢慢地发现,我所描写的故乡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对我而言,都是一种人的尺度的存在。故乡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株植物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同一座山、同一条河流、同一株植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也是不一样的,它们更加具体地连接着我的故乡亲人们艰辛的生活和摇摆不定的命运。因此,在诗歌写作中,我会越来越细致的去区分它们。

现在很多书写故乡的诗歌和以前的乡土诗已经有很大的不同,我曾试着去做一个比较和区分,但我一直没有思考清楚,我想在这个乡村经济相对萧条、大量农民工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不断涌向城市的今天,作为一个曾经生长在乡村、如今生活在城市的写作者,大家考虑更多的是如何重建我与故乡的关系。

周新民:你2008年前后把笔触转向幕阜山,仅仅是因为对城市书写的隔膜吗?

剑男:我在那时开始把笔触伸向故乡幕阜山,现在想来,也不是仅仅是因为对城市书写的隔膜。可能还跟一个人的年龄有关吧。2008年,我已年过四十,人到了四十岁之后会变得怀旧,也就是我们说的乡愁。我记得德国的哲学家,和荷尔德林同时代的,也算是一个短命的天才诗人,叫诺瓦利斯,他谈过一个观点,他说哲学就是一种永远的乡愁,不安是人存在的常态。这种不安就是你离开了故乡之后在异乡的不安,所以人总是会不断地往回走,寻找回归故乡的路,而当你回到故乡之后,过于安定的生活又会带来新的不安。所以,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他一直都在离开故乡的路上,同时又在返回故乡的途中。我开始关注我的故乡可能也和这个有关系。在这之前我写过一首诗歌,谈到人生的残局在中年也已经形成了,没有输赢,看不到结果。过早地看到这么一个残局的时候,人的内心就会不断地往回走。

为什么一个人的写作会不断回到自己的故乡,或者说一个人的故乡之所以值得回归,我想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对世界的最初认识,都是在他童年的时候,童年世界很少受功利性的东西影响,童年的孩子看待世界是非常干净的,包括情感的建立、对世界的判断和认知都是最干净的。对故乡的回归实际上是对童真的回归,它能让我们借以打量这个充满功名利禄较量的世界。

周新民:有一段时间我感觉你写的东西很激愤,比方说《在临湘监狱》,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起码在诗歌中你的个人情绪变得平静多了,你觉得是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你自己是否意识到?

剑男:确实如此。我有一段时间的写作,不仅很激愤,同时调子也很灰暗,我自己的确能从里面看到明显的情绪化。——当然,这是我所处的生活环境给我造成的心理影响在诗歌里面的一个折射。包括你说的《在临湘监狱》。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生就是一个牢笼,所以我就问哪里不是监狱,说所有的地方都是监狱。但现在我平和了,——这种平和也不是说情绪的消解,而是慢慢开始能坦然接受它了。所以这几年我写了很多我认为比较消极的东西,且这个消极对我来说没有半点矫情或者虚伪的成分,我真的是这样看的。包括我在《有生之年》中说,“有生之年,灰烬中的火焰归于平静/心中有猛虎,但要倦卧在温顺的羊群之间/像马车拆下轮辐/守夜人睡在月亮的臂弯/大地辽阔,却没有多余的道路可供选择/曾经有过的青春、理想和爱情/以及如今捉襟见肘的思想/都要认下,包括承认/沙漏里剩下不多的沙子还在漏/承认半生的较量,已经输给了这不堪的人间”,我真的觉得“半生的较量,已经输给了这不堪的人间”,已经没有跟这个社会、跟自己人生去较量的意义。

周新民:相比较以前的诗歌,《左细花传》《巢》《师大南门》等叙事性特征更为明显。事实上,抒情才被看作是诗歌最为基本的表现方式。你运用叙事的表达方式的意图是什么?

剑男:我首先表达一下我个人的看法,我一直认为纯粹的抒情带有盲目性,真正的抒情都是由叙事带动的,叙事才是抒情的坚实基础,具体到一首诗歌中,不过是叙事成分的轻与重、显和隐的问题。抒情虽然被看作是诗歌最基本的表现方式,但仅仅是表现方式的一种。

《左细花传》《巢》等确实有非常明显的叙事特征,但写成这样不是我事先预设的。写作总是希望寻找到一种完美、简约的表现形式,我运用这种表达方式没有任何意图。有人说,诗歌需要恢复古老的叙事传统,我也不觉得这个和恢复传统有关,叙事一直在那里被传承,它在什么样的诗歌中存在,这是一种不能被预设的选择。但《师大南门》我觉得还是抒情特点明显一些,庞杂中更多表现的是对我时代变迁中商业与文化合流的一种情绪。

《巢》发表后,有人说这不是诗歌,这是小说解决的问题。我在这里也作一个小小的辩护,——我觉得任何一种文学体裁都是不应该划定泾渭分明的边界的。20世纪初期废名就有跨文体的写作,难道他的小说跨诗歌、散文的文体是僭越而不是对现代小说艺术的表现领域的拓展?文学不是政治学,文学样式尊崇的就是无政府主义,谈论一种文学样式表现手法的合法性是毫无意义的,叙事不一定就是小说的专利,正如抒情一定不是诗歌的专利一样。

周新民:关注生态也应该是你诗歌创作的一大特色。你是如何看待这一特征的?

剑男: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关注生态也是我诗歌写作的特色。我想你说的是我诗歌中对自然,包括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等的描写。如果这就是关注生态,我想也算是吧。但对我来说,我觉得这是一种大环境使然。自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生态的不断恶化在乡村是一个显见的事实,加上我本来出生在乡村,而且一直和故乡保持着非常密切的来往,所以对乡村过去美好生态的怀念和对今日乡村生态遭到破坏的惋惜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我的写作中。——也就是说我的这种关注是自发的,不是自觉的,是一种无意的关注。我只是希望通过对故乡自然生态的描绘来指认一座村庄以及生存于其间的我的乡亲们的命运。

同时,我的这种关注也是很狭隘的,主要集中在我的家乡幕阜山一带,并没有站在一个什么高度上。我只是关注其中很细小的一部分。比如我在《山花烂漫的春天》中说养蜂人是“春天的独夫”,在《上河》中说上河“像一面打碎的镜子散落一地”,除了写花、写河流,我其实还希望大家能从中看到乡村的荒凉,看到我家乡亲人们在命运面前的退守和无力感。

(节选自《芳草》2018年第4期)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Register

x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9-5-24 15:07 , Processed in 0.052160 second(s), 2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