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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贴诗] 沙代作品1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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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0 12: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ai 于 2018-12-27 10:36 编辑

沙代作品10首
1,《》活着就是一切

南坡岭上,我倾听一种风声如裹挟着的语言,
我拆散其为告诫,拆散其为劝勉。
几十年仰望长空,承认自己
就是此处藏躲的一个极其简单的存在。
自从灌木丛旁母亲生下了我,
自从早夭的两个孩子给她留下恐惧的病根,
尽管自她而我一直准备着我的死,
先是她前世的罪孽,后是我从小的厌世。
能走到现在完全是个意外。
更意外于我竟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世界。

所以,感谢所有外来事物对我的帮援,
感谢光照和夜息,感谢风中母语的音韵,
纵然这一切一直被我翻译为无来由的爱。
至如今,南坡日渐荒芜、村舍日渐空置,
我最后的力气难以抵挡田地的辽阔。
虽然这并不妨碍我躲在窗后看着后辈子孙
自此一个个走散。我明白:
活着就是他们的一切。
也是我的。因为没有更好的补偿能给人类。
后辈之人为我子孙者,
不以为子孙而为我所看重。
大家皆人类平等的一环。当我抓住风之链,
我还能说些什么贫穷、低贱,
当周围的一切拥我而仿佛至世界平稳的中心,
我将再次为这种古老语言的选择而持重。
张开年老的嘴,给风一份小小的空洞,
让它在我依旧的温暖里回旋,带着它全部的力。
也许我之后,无人来听风。
但我深刻记录过,自始至终

我都不会成为这美好世界的负担。
草丛中,或土地的角落,
怀着曾活过的喜悦,我将微笑着老去。
那时,天空是湛蓝的,周围纵横着土沿和沟壑,
像我这样从未爱惜过自己的人,
如此的下场十分满意。

           

2,《》我喜欢记录那些普通者


出于生计,或者迫于一种隐形的驱逐,
丢下十里亭镇,我常年在外打工。
这也是变相的旅行——凡到过的的地方,
从其中,我总能看出陌生的风景。
认识不可能认识的人,不知其数的
无缘再到的住所静息时,我就清楚
所到之处都不是久居之地。
和晨扫的环卫工聊天,
同路边的小商贩谈边缘的问题,
我身上斑驳的灰尘让他们放心;
但他们哪里晓得,我是有目的的,
尽管我板起多须的面孔,认真地听他们讲着
富人如何富,穷人缘何穷。
我的通讯录写满了太多这样先是地址
后是姓的无名的名字,
像外国人名之长。一本自负的笔记
聚拢这些人,堪比折叠的皇家千叟宴。
虽然分散在不同的受苦的家庭,
他们并没有做出具体的贡献。
握惯工具的手会举杯吗,
还是吞咽粗茶淡饭的喉咙生来就不会歌唱?
深锁于这样的朋友圈,
在寂寞的独处中,我听取了时代的最强音。
但我确信那不仅仅是富裕之音,
是低音领域隐蔽的宽广浑厚的河流之音。
它位移一切的虚幻之影,使当今的世界难以留下车辙。
我喜欢记录此等的九州朋友,
无论哪里都一样,
也许一些已将我遗忘,
但不必去惊扰彼此的记忆,
因为大家都忙于无计可施的生活,
和他们待在一起时,
更经常地说起我是位诗人,然后在他们的嘲笑声中,
我仰天大笑,最后获得泪流满面的快感。

              
3,《》街道上的那些人

街道上有一群人,或坐着,或站立,
或相互依靠在一起,他们夏摇蒲扇冬披雪。
几乎每天都移动于时间最佳的位置,
在宁静的街道,生成着人为的漩涡。
有时候分散在必经之处,
没有另一条路可绕过,
他们好像在说我。
有时,交织的植物状态有所羁绊,
而叶片的嘴唇形成的风向
在你经过时,又是突然终止的,这令我更加断定:
真的在说我。因为整个巷子乃至这枯萎的小镇
唯一可说的,好像只有我。
那也无非是当街我曾乞讨过爱情、和债主反过脸、
也不止一次大声喧嚷着迟早要离开,
却恒久没有动身的意思;
我说过太阳是方形的,车辙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正如他们所言,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我这样的人物,
所以,无论在清醒和睡眠中,我时刻
准备着拿生命换取存在的意义 。
在这个多鬼面的荒唐的小镇,
我始终在自己制造的迷局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确切的位置。
我愿意这些人把我说成朽木,
也愿意是他们眼里最败家的。
不想这个世界因循守旧、不想这里一潭死水。
我故意把他做的那么彻底,
在经常性地谈论最高领导人之后,他们累了,
我所有的反面教材是供他们休息、餐饱的最后一针兴奋剂。
说实话,我愿意成为他们永远耻辱的谈资。
甚至让他们的后代也这么说我。
也许其中有人会体察到我悲哀的初衷,
并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人真行。
当他们爱情受到挫折,
当他们经济有了困难而羞于向邻居开口,
我希望我是他们潜意识里的榜样。
我愿意成为一切底层的那个底。
我愿意他们说着:再不及的活法都比我强。

4,《》桥的名誉

久已知道的这座桥成了死亡的渡口,
因为总有来路不明者在此轻生,虽然风尘和流水
使它透明如风景,一如什么都未曾发生。
但它有了恶名,必经的此处居民总是行色匆匆。
那么多人在此死过,肯定有
殊途的不同让蒙着眼生活的我不该看到。
何必想不幸的事情,在强风涤荡的豁口,
任由着少许的毛发遮住望眼如倒垂的稻草
使额头发痒之际,何必联想起那些无可挽回的厌世者。
即成的事实不能改变,又为何还要在人们的遗忘中重提少有的赴死的勇气。
让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通过,
或坚定地停下来,环视流水、卵石、丘陵的散式,
大地如此紧凑在身下,仿佛展不开更多的裂隙用于容纳。
非我所用之地,但也不能为其所囚。
稍稍能形成风景的那些区域,自有属于它们的绿色革命。
桥梁或许有错,但仅仅错在险境为邻。
不过,注视久了,水面上会亮起一排明亮的房屋,挡在纯净社会的
干净的人流旁,那里和谐共生,仿佛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立等可取。
我抵御向下去的渴望,其一:险径可达而我无所准备;
其二,不属于我的概不能取;其三:我仍可选择。
所以,每每度过此风口,
总想记录这美好发现的瞬间颤抖的证据,但时间让其失效。
让我不得不承认,生的证据使不幸记录的更深刻。
缘何有那么多厌世的理由,
只是我们有幸并未触碰到那沉痛的核心。
一个人走来,越过浅灰色防锈漆的铁制栏杆,
像死亡的子弹射入冰冷的水面。

以为会让某些人后悔,
就以整个世界的代价放弃得失平衡术去换取最后的微笑,
他们做到了,并且做得那么彻底犹如吞咽了鸦片,
在不复存在的状态中,向桥上的人们招摇着幸福的手。
霎那间,我又望向远处。
流水消失之处或垂柳滋生之地,
隐藏起来的村庄依旧受制于几个人的摆布,
或者在对自然资源的纷争中,
我无法像吹散蚁群一般,用一口仙气
将纠缠在他们身上的暴力、强权、和最低级的政治迫害打跑,
即使能做到,最后你会发现,一个个的这个社会仿佛没有恶人。
可其中的小村落
由七百人涨到两倍显然像长满的水缸,
战争的可能性很小,如果说几个自杀者是解决满溢的
唯一良方,但愿被推搡出来的是我这样的怀有极速老去的心态者,
而非痴情的,讲理的,和无望的人。
虽然我胆怯,怕那种触碰的疼痛,和水堵塞胸腔的窒息感。
像那种义无反顾地奔赴而去的
我奉劝不是诸位——他的所作所为
已使这座人们架起来的世纪大道有了末路的丑恶名声。
桥梁历史的跨度依旧是供人返回的。
但这种返回理应也在前进之中。
通过后,如果我依旧健在,
依旧会同受苦者在一起。
依旧要去贫困的家庭解答生存的问题。
即使他们体会的比较深,说服他们也比较难。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满怀信心地走向桥头,又走了回来,
我不间断地让远远看着我的人们失望。
这样的往返一直安全到夜,到月,到年。
我在努力地恢复着这座桥梁的名誉。

                    

5,《》那个谁

啊,那个谁!因为你,
我一直处理不好与夜的关系,
多年前就是这样,
常常惊扰于窗棂虚幻的昂响和外院并不存在的脚步声。
我原以为那是天赐的宽慰。但当我推开窗户,
发现的却只是些外来的树叶正落满我的棚舍。
一片片的,像扁平的乌鸦无声地来汇集。
或许其中的一枚写满思念的文字,但只待烧为灰烬时才能
找到只言片语。
那个谁,现在我依旧是一个人,
依旧在这贫瘠的丘陵放牧,
过的不尽人意,倦于装扮。
因为我也不想去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找你,
那找不到。
那个谁,你知道吗?
早年的学堂里。隔着冰凉的玻璃我曾吻过你的大花袄。
也曾往你阴影的发髻插过月季。但现在,
我更像黑暗里的雕塑,或一间土坯庙宇里的
迫于缄默而被泥土封住嘴巴的旧彩俑。
只不过我发现了黑暗的房间里有多处草丛之美
感受到了我自己的骨,如一枚游靠在身边的鱼的背脊。
反而会给予它们一种美好的谅解。
因为我自身的池塘已无法提供给它们足够的丰饶。
我躺着如一根横木,坐起像一枚针刺。
在掌灯之前,
在庭院的梧桐同荒郊的同类沟通之前,
我不想惊动我的牲畜、看门狗和
老早就分到我名下的良田,
更不想惊动正在兴建教堂的那些民众。
我不是他们要团结的人,即使我佛给出的理由很多。
所以,那个谁,
在天还没有彻底明亮之前,
我必须再次睡去,并死死守住一种固定的睡姿。
直到第二天, 在南坡的臭椿树转化为真正的睡眠。

那个谁,
我不想直呼其名。
我怕久有的伤痛给远处的你带来无出处的
惊悸,和莫名的停顿。

                       

6,《》改变


我不再是我了,
因为无可撼动的某些人是人,我只好去做别的物种,
黄昏的窗台观望的这一刻,
我祈求空白的占领,
像水里的天空向虚幻索要掠影的真实。
可听到的始终是白听,看到的也不算有东西来入眼。
风吹透了我,体温是假的。
但在彻底变化之前,我站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槐树交织垂柳的林子里,
三道河无拘无束的牛群中,
有关我的痕迹和留影被抹去了,
别处的高楼大厦造就着此处的深坑,臭水,
和无处下脚的光秃秃的石头。
与我无关吗?
公共的东西谁都有权搬回家。
可惜了过去时日因正义而积攒的恶名,
可惜了在互助的四邻中,我曾赤膊帮过的枯井边的嶙峋辘轳。
包括那些欣赏我而又被我忽略的路尘。
包括那些来不及救助的森林,
竟然没有伸出一张挽留的手,
让我泪流满面于
我安于我的那段时光过得还算有些意义。
不过,都无所谓了。
就像一份正在组建的传说,我说过的最重要的话被忽略。
可有可无的话却被我将所是的事物从嘴边找到,
圣旨一样压倒一贯隐匿的神谕。
枯树枝,褪去毛发的无处可藏的兽皮,
还有一些别的遗弃之物,
在各自漫长的置换中终于等到这次机会。
——来抢我,
或伫立在精神的原址希望被我提前相中。
我几乎要哭泣,
究竟我之所思所想怎样被万物获知,
我究竟有没有如它们想得那么好,那么完美。
像山谷里的蝴蝶,自由的甚至能代替他们恋爱。
爱这个世界,爱这里不再有我。

某一刻,当不再是我,
几乎能听到欢送与争食的声音。
我恐惧于发过的毒誓,尽管知道根据环境的不同迟早会失效。
我不去寻找了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在找什么。
当我慢慢地走过荒野,先从我有着
独特思想的头部开始,成熟了的蒲公英
会以一种无人知晓的爆破
分开那个存于我心胸的一直疲于奔命的假设,
使我思索着同自己告别,
省去了坟墓里死亡的繁琐,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是新的事物,新的物种,
因为首尾相接的这个古老世界的生物链不允许有半路出家者,
更不许有未经原始混沌的洗礼就来否定的一个四不像。
结果总有些夸张:实在不好意思,
在黑暗里,我只好是黑的。
如果我走回屋算不算是一种失败,
如果我不关门是不是为了
为着解谜而被邀请的那些明智的逝者
和在亡命途中被困死的勇士,
和从失踪人口的花名册幡然醒悟的幸运者,
跑来和我做朋友而预留的方便之暗道。
我不知道,
知道了也说不清楚。

                     

7,《》子夜送魂

你已经死了,并死得其所。
好像是这段时间唯一死去的,
没有了你这样的一个人,我们并未觉得少了些什么。
明知不是你,我们依旧忙于仿佛你躺在那里休息。
恸哭的妇女将声音的涟漪扩向大街,
连小镇最细小的角落都听得到,
其目地无非是成功地
公开你的死:今后见不到你,人们不用再惊奇。
从沉寂的肉体提起你潮湿的灵魂,
彷如一件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的衣服。
但稻禾的火把已照亮归去的路,
它开在了夜空呈现出长长的宫殿,
多么熟悉的路途,今日方知也通往地府。
这是你必须看清的,生之未有的现实:是此刻
家家闭户,整条街道为你洞开。
人世所有的善用尽,这是在为你剩余的恶让路。
死亡往往是最后的权利,
凭借着衰老的气力你放弃了。
再也不能吓唬谁,或者因居所的肮脏,怪异的恶臭
使后辈子孙背负不孝的骂名。
再也不能了,今夜以至永久你将是另一个地方的婴儿,
等待你开启的另一队列的人,给你机会
在依旧付出一生的艰辛后,被尊为长辈。
吆喝你的名字如耕牛一般,
走吧,人们会妥当地安葬你褪去的肉体,
并在早晚为其预留饭食的餐桌上,
照顾他过去的成功和失败。
会数次念及活过的你,不让你在死里落寞。
如果死真的是时间对称的另一侧,我们知道
你依旧会结识狂客、和贫穷潦倒者。
因为世事的前进仍旧会有这么一群人需要照顾。
尽管你能做到的仅仅是和他们在一起。
如果还有未交代的,来借我们的口舌;
未偿还的债,亲人背负;未了的情,但请就此打住。
因为最后的油灯行将耗尽,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院子里,送你的几个汉子早已板起面孔,
伫立在那里如陌生的解差。
好久没有死人了,
这种神秘仪式的新鲜感还要持续几天

8,《》那么多死者看着我


童年割草的深谷我们沿着小路攀援,
一只猫头鹰窝在荆棘丛的深处。
以为没被发现。
当一根长长的木棍企图翻看色彩的羽毛时,
它仅仅向更深处扬颈躲避。
伙伴打死一条蛇,大家围拢过去,
当作尚未羽化的龙埋在田野的水渠旁。在此,
第一次遇到父亲曾带我来过的祖坟。
几棵槐树罩着。宁静,祥和,
死者们好像正在休息。或许亲情的味道,
令他们从嬉闹的孩子堆里认出了我。一个穿着姐姐
剩下的浅蓝色短裤的小男孩。正放下修剪
指甲的镰刀,向远处挑起他的眉。伙伴散去后,
他蹑足走向那里。一个自己的人,
死者们才陆续现身给以长辈的爱抚。
所以一份目光的礼物被记取。
有关发酵的鬼故事和门外对话的狼外婆时,
有关难咽的包皮馍馍和为两角钱去扛邻人的花圈时,
这样的目光总给我以鼓励。
那是死亡未绝望的目光,
出现在以后的每一刻顿悟的瞬间,
无论是看向哪里, 那里就会有,
迎风而去或丽日游荡于田野,这份简单的注视
坠在我沉沉的影子上。
合上的书本我不去翻阅,因为字里行间藏着的那目光
总流露出另类的教义,
干脆让文字的蚂蚁噬咬那目光,
文字疼痛的声音从闭合处发出如伤在哭泣。
俘虏于童年
以长子的身份早早开启了苦难之旅。
源于血缘之果,或源于深邃的目光的洞穴,
大家挤在一起熬夜,互助,偿还,房子如细胞
缓慢地分裂着村舍,抵抗着西北风。
孤独时,周围缠绕着一圈逝者,
逼我背诵国家领导人的名字,然后是父辈以上的。
一间小黑屋里,有那么多张需要记住的脸,
我的出生应该归功于在列的每一位,
他们旋转在四周,我的感恩好像不够分。
一如盛不下更多黄土的盆栽,我无法在他们的圈定中快速生长,
也许,能生下来就够幸运的了。
何必再去奢想太多,
满足于自己的临世,和已临的世界,更庆幸于
已逝时代里,
我未曾出现做成其中的一位,
而是轮到解放了的今朝。
年轻的母腹中我曾醒着,
外面劳动的歌声修复着战后的创痛。
一度悲怆到极点,我小小的出生熬死了那么多人。

现在,我安静地生活在原址,
从未想过要去他们的手中争夺属于我的东西,
也不祈望发财,或通过别的手段来显得高高在上,
我不敢走先人之外的道路,
更不敢比我的人民优越。
祖辈的生和我将来的死早已相互钉在了这里,
就像起步很晚的赛跑,
没有传下来的名,无数次碾压干净的晒场上,
虽然跟随风的角度不断地变换位置,但依旧
无法轻松地将麸皮与粮食分开。
结果是非人的食物也把我
养的很健康。这一点更令我感激。
为了把这份健康转化为比健康更好的名声,所以
我也曾尝试着跟在民众后面
去围堵股份制的煤矿,
那是我仅有的一次
在恒定的有毒的家族的目光中越轨了。
我的借口是:
塌陷的土地改变了原先选址的风水,
本来应出产一位旷世的记录大师,
现在却是胆小、愚钝、越老越怕死亡的
从生下来就不存在的人。
到什么时候,放下羞愧之心
我才肯承认那失败的身份。

                        

9,《》你是否听说过我的大名

如果你听到过我的大名
想认识我并企图找寻一些有关我的故事,
我想那完全是多余,因为我只有事迹而没有名,
名字是强加的,我与我名隔着万里。
说我名大,是你介入我的一次夸张。

正如有人说太阳,
你会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
但依旧是几天来的乌云翻滚。不知道
你是如何理解这种低级错误的:
明明有背景,却空指其对立的、相克的,反义的名字,
而希望能引起如愿所是的惊悸,

出其意外地活着,我的名字是星光下的涟漪,
虚幻,短暂,它需要一些事件。
但没有事件,只有日常的碎片被冷静地
分拣在往昔的篮子里,让我
有所指地道出:那些事是该做的,那些不应该。
然而那些为了善而发的恶语,
然而那些为了防止事件的发生而故意扬言的报复。
都作为羽毛坠在名字的脖颈旁,
辅助我完成某个下下策。
像手中的一枚石子,犹豫于是否投入水中
激起浪花、或只为打破平静。
至如今,我的名扬不过附近的几个村庄。
也许有人尝试过,拿我去吓唬不听话的孩子,
即使孩子被镇住变得乖巧,
怕不是因为我有多可怕,而是他们认为我有多可怕,
通常情况下,任何人的名字都管用。

至如今,我的名扬不过附近的几个村庄,
文化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获得尊重。
况且更远处另一片陌生的水域里,
也许有另一个人也在做着相同的努力,给我一山
高过一山的感觉。圈定于欣赏、敬重的范畴,
倘若称为知己也未尝不可,
其实是臭味相投的一组分散在各自的府邸。

如果将来在省会或京都听到我,
那也是一册延时的广告,方便于某些人来找,
并可获得一张由在下签名的印有末世公司或
绝望会所地址的小名片。
就在一条公路的南侧,几株笨槐的枝叶下
会有我的大名赫然而竖垂,
不过,空荡荡的名字下,
既无事迹,又无我。

10,《》窥视狂


十里亭镇拥挤的大街上我是个窥视狂,
我压低帽沿,是为了看清肥胖症的
大屁股上下摇晃,在这富裕起来的大街上拓荒。
我总是闭上一只眼斜斜地看太阳,
也偷偷地去翻阅夜晚的书籍,老早就明白了,
在古代,像我这样的人早拥兵起义了,
该打到哪里才能建国;
该颁布怎样的法律以适合根部的百姓
并能惠及我忧郁的自身;广招天下美女,看不起
简单的感官享受,意在传授举案齐眉;
分配她们到自由王国的那些可爱的乞丐身旁,
并嘱咐她们说:有着家庭的男人靠不住。
像这被窥视着的大街上,
高耸假发的男子。
也许因为我是过男人,知道他们都很色,
所以不会令她们看中其中的任何一个,并借口黄昏后
的冷清不安而教会她们拒绝赴约。
虽然现实我也很迷茫。
需要不断地偷窥人流,在众多不经意的姣好的面孔中,寻找
谁才是我过去的子民;
优越于他们的祖先,但某些烙印也许永久残存。
于遗留的细微处,我会轻拍他的肩膀叫醒他,然后让他
在沉重的镜子前羞惭地证明我。
直到眼睛变得干涩,
直到我普通的外表令我痛失了好多可以做妻子的女人。
因为相逢总是一瞬,她们的目光
还没有存储到我完整的身影,
还没有仔细地察看我,对比我,就错往别的空间去了,
我失去那么多好家庭的机会。
没有人肯在他们的前进中对我回头,
也没有谁最先从简单的外表深入具体的我,
从而连带她的家族获得过去君王的恩宠。
自由世界习惯了同时代人的称谓,单凭我
孤傲地伫立街旁的梧桐树下如在岸上挥手祈望,
任凭我暗示、高呼、或投送似箭的眼波、
或赤膛裸露前世的身子。即已混迹人群,
他们再也不肯从似曾相识的面孔上撩开纷乱的毛发
来重新认定君臣关系,从而对我有所救助。
也许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
也许值得为其留意的,有更合适的人选。
也许失实的处境在过时身份的印证下,
难以回答时间错位的追问。终不过是货真价实的
财富被挡于另纬度的空间;
终不过是御笔搁浅,
一纸薄文给不了你一品官阶、些许的荣华和虚名;
终不过是街头巷尾可能导致的蒙羞的围观、
怜悯的围观,和千夫所指的自恋的碎片,
我失败于笔,放任他们蜂拥而过,
我拥抱住的只能是一些亡灵。

            ——沙代     2018年10月1日写于石家庄植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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