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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贴诗] 行顺习作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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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8 12:08: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身份

广州。白云区。磨刀坑。
封闭的露天篮球场。
一个醒目的诗性标语:
“外来工禁止入内!”
我停住脚步,
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距离

位居南方的大都市好似永远温暖
车辆与行人靠得很近
各自的体温喷泄
广告牌宣示的色彩纷繁
商店里的音乐四处奔窜
行走在闹市的异乡人会觉得孤独吗
一个穿着棉袄沿路乞讨的老者
给我带来了乡音与寒冬

笼中兽

它发狂地在笼中踱步,从一头转到另一头
只是这中间的世界实在太短了
短到它辉煌的鬃毛撑破了笼子的天空
它被迫用爪牙和怒吼回应着茅草的戏谑
这悲哀的帝王,曾经的霸主
如果,如果此时给它万里江山
它的脾胃定能承受一切孤独

你永远不能理解一个生命在笼子中的感受
刑满释放的大舅放弃了满腔壮志
现在以开摩的为生
苦成了一个谨小慎微的良民

慈光阁

没有僧侣,也没有信徒
只有几个抓起相机拍照的游客

在攀山藤踮起脚尖,把触须
附向大树的时候

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
突然朝空荡荡的大殿跪了下去

是不是必须在心中造出一尊佛
才能为柔软的膝盖找到坚硬的根基

爬到山顶,我看到巍峨的黄山
也匍匐在天空脚下

大雁

落日西坠的黄昏
一群大雁收拢了翅膀
休憩于荒凉的稻田里
它们把头埋在了羽翼之中
意欲酣眠
是不是这个世界已足够安全
还是它们对生死有超出人类的淡然
我看到前方的灌木上
一只大雁游离于雁群之外
蓬松的羽毛接收着风中的信号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都能引起它的尖声鸣叫
好像一个人,吹响了喇叭
整个雁群立刻活动起来
每一只都不敢忘记对未来的敏感
哦,我知道,一定有这样一只大雁
守卫在雁群周围
警觉着可能的危险
一定有这样一个人
潜伏于人群的边沿
为安逸中的同类保留适度的忧患

迎外甥女临人世

一道闪电劈开了母亲体内的黑暗
两双手筑起温柔城堡
啼哭吧,初入人世的暗语
吮吸吧,不求回馈的献礼
在时光之舟的旅途中
给她左翅的
是在她的娇嫩面前不知所措的山
育她右翼的
是造物后微感疲倦的河
立于山河之间的,是甘蔗般亭亭的姐姐
另一份持续十年的惊喜与感动

人间志

一滴水须融于大河
才能显浩荡的气势
一粒沙须居于荒漠
才能出广袤的神韵
一棵树须隐于森林
才能挺躯向阳,免刀斧之厄
一朵玫瑰啊,须立于花丛
才能远狂蜂浪蝶,飞短流长

基于此,我,一个庸碌之辈
须囚于城市
夹行于茂密的人类间
才能知礼节,守信义
于生活的洪流中
侧身腾挪,咬牙喘息
数十年而不朽

啊,当我朽了
也请你把我葬于最稠密的墓园
我,一个沧桑之鬼
需常嗅隔壁的香火
才不会迷恋繁华的人间

清明祭

上一次见面于深圳
再见面于五年后的清明

那时,你的鬓角刚有了点雪色
而今,骨头当也白透了

因为眼里含有乌鸦
望出来的全是白茫茫的痛苦

因为眼里尚存星光
才能忍受没有你的黑暗

求救

曾经,我住在七平米的地下室
忍受着病痛,骨伤
一把挂面吃了三天
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
我急需一份工作
我觉得一个老板可以救我

漫长的打工生活中
一个人沿着昏黄的街道回家
七平米的地下室里
只有几本书,孤独与寂寞
也会让人发出狼吼
我需要一份爱情
我觉得一个女人可以救我

我的灵魂枯涩
对未来失去信心
背弃了先前的梦想
沿着自己厌恶的道路越走越远
我尝试寻找让人宁静的东西
我觉得诗歌可以救我

我好像找到了
又好像没有
我还在救我

恩赐

我说过谎话
朝叫花子吐过口水
小时候偷过人家东西
中学时曾把癞蛤蟆塞进女生抽屉
为了解馋欲亲手宰杀过鸡鸭
至今仍没有放弃肉食
只是有一次一个无人照管的小丫头
跑向疾驰的汽车时
我轻轻地伸手拉了拉
我觉得人间对我的所有恩赐
都缘于这一次

回答

打砸我摊位的城管,我要恨他吗
抢走我钱包的飞车贼,我该诅咒他吗
骗走我两个月工资的工友,我可以鄙视他吗
扇我耳光的上司,我能朝他吐口水吗
克扣我工钱的老板,我需要进行报复吗

我问这些话的时候
大地无言,白云抚慰着尖锐的山峰
拉卜楞寺的钟声穿过夏河幽深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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