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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短诗] 诗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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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5 13:01: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告别是干净的》



告别是干净的
天空是干净的
麻雀的叫声是干净的

紫藤的叶子垂下来
从八月之外的某个地方
枯萎是认真的

墙缝里的灰泥正在脱落
阳光是干净的  木门
虚掩着

席地而坐
青砖台阶上的凉是干净的
蓝布裙是干净的

赤裸的双脚
搁在褪色的苔藓上
时间是干净的。

红陶盆是旧的
天竺葵还没有开花
又像是开过了



2.《摇曳》



冬天的这一个夜晚
熄了灯  我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从一段管弦乐中  细细甄别长笛金子般的音色

就像从这么漫长的生活中
捡拾并不太多的快乐——却一动不敢动  生怕
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不小心扯断那根隐约的线索

就像从某个角落  找寻失散多年的珍珠
从窗框缝隙  从最下层的抽屉  从柜子顶部的灰尘中——
只是不太确信  即使找得到  还有什么能再串起

我不能流泪  也不能表现出依依不舍
我不能笑  更不能装作漫不经心  而我又是如此心痛
在混合的苍茫中  几乎透不过气来——

冷  是这样一种物质  就像黑一样
虽然早已普遍而深入  也不肯显示出丝毫俗气的热心
它们不是快乐的辅助  和向导

只是说明  温暖与明亮曾经真的存在过
但最终的消失也不容置疑——我一伸手就摸到了床头的桔子
在白天 或灯光下  曾经鲜艳异常

而此刻它孤零零  向我的手掌传递着
隐没的灿烂  仿佛从枯草上  始终能闻得到的水的气息
这一切都像音乐一样  在真实与虚无之间  轻轻摇曳



3.《印象》



必须有水
必须有清澈  与辽阔
大片的熏衣草淹没了大片的往昔

不是通向虚无的借口  一条小河
穿过一片白杨树林  和一座小石桥的悠闲
通向了真实的池塘  最后

还要连接天空和飞鸟  阳光
照着低矮的房屋  照在灰泥墙上  一下恢复了
出走前的模样

有另一些开满白花的树
在提到那动人的名字之前  就已经十分美丽
像系着碎花布围裙的女人

一转身  把湿被单搭在了绳上  水珠四溅
惊飞了觅食的花母鸡  鸭子钻出木栅栏的空隙
杂乱无章地叫着

叫起正午的炊烟  烟
与水在树丛晃荡过来的影子  遥相呼应
那浅的蓝  与深的蓝

还必须有一个小码头
必须有一条船拴在缆桩上  静静地泊着远山
和最初的自由



4.《就像桌上花瓶里的玫瑰》



就像桌上花瓶里的玫瑰
打了个哈欠  那可贵的困意  便使我
停在一只沙漏之底

不再用脚走路  不恨  也毋须宽恕  纪念碑
就竖起在茂密的时间尽头  
正一点点埋藏

芳香  骄傲  迷人的红艳
火焰熄灭  灰烬大口大口吞咽着微光   
透不过气来的贪婪

通向黑暗的门  一直是这样开着的
——疼痛划开一道裂缝
不用钥匙和咒语

月亮就变成了一把弯刀
我听见了它  正在刈割夜晚的杂草
寂静  无路可逃

天空  如果不是一张薄棉纸  星星
就不是需要擦拭的借口。星星是药引
教会我如何凋零

可是  为什么  水
仍在均匀上升  那干燥的水
是遵循  还是根本不明白  上帝的意图

为什么  我手上还拿着一根针
来来回回  用单调的线  缝补着雨
溃疡  以及破碎的标本



5.《白色风信子》



蓝 漫无边际的想像
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为什么
我曾那么拒绝天空 拒绝
春意阑珊 白色风信子
开了三天就败了 败给了持续升高的气温
不知道
我该怎样出发怎样回来
顺着洁白的火焰 不含杂质的死亡
顺着遥远的香味
怎样在酒未下肚时烂醉如泥 泥——
雨水正在酝酿一场好事
小草长势凶猛
就要追上南风
追上南去的火车
追上悔恨 那年月光哗然解冻
明媚的主宰呼啸而来
夜镶了银壳 给我敲响一次寂静
一朵意犹未尽的涟漪
我悄悄退出某种核心
摇动带磁性的桨
想起鸽子翅上的张力与平衡
我的心 就替水的心
软了一些



6.《铃铛》



铜铃铛里的溪流
从你的颈项直接隐入了那夜的雪
雪。魔术师的白手绢  这次不再故弄玄虚
从雪中来的消息都确定无疑
你的尸体  在清晨
嘎嘎作响  如牙齿缝隙漏出的颤抖
这一会儿  请相信我的赤裸
如蜕下最后一件布衣  在寒风中
雪  蜂拥而至  无声  漫天遍野
每一片  都找不到归落的巢
没有人能听到我无声的嚎啕
——那似乎是一件丢脸的事
也没有人能看出我故作镇定  且有着恰如其分的痛
——这似乎是一件更为丢脸的事
而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如酒在杯子里晃动  喉咙深处的呜咽
一口井有多深  我的悲伤就有多深
我何尝怀疑  但又何尝在意
你的忠诚  生时是柔软的  流着血
如今是焐在我体内的铁块
在内心的沼泽  越用力就陷得越深
谁的手指还在弹着苦涩的曼陀林琴
一遍又一遍
从你潮湿的鼻翼到额头
从耳朵到脊梁  从脊梁的曲线到尾尖的芦苇
黑缎子的皮毛  燃尽了忠诚的火焰
灰烬  被雪腌渍的一小片夜晚
灰烬  黑色法衣  你比我更了解我的角落
你宣判了这雪  这清白世界的荒谬
灰烬  从生逃往死里去的鱼
每一个空白的网眼  此时都那么慷慨
可自由  和夜半的星光早已算不得什么
你的瞳孔  死去的花园  坍塌的花园
关闭了草丛  关闭了常春藤  关闭了无花果树上的金丝雀
铁链拴过的那棵白杨树  从此
长在心脏的正中间
我心上的半径  永不消失的日晷
阳光的阴影  每转一周  铃铛就响一声
每响一声  茧就长一层
我不再寻找  不再谛听
遗失的溪流  是看不见的泪
在空中飞  好似在隆冬看不见的四月
把全部蝴蝶献给了花的海



7.《湖水》



你眼里的湖水  没下雨
也没起风  也没——结冰——
这是腊月  你眼里的涟漪
仍有四月的温柔  缓慢的浅蓝

像是勿忘我开了  就忘了怎样凋零
只有那一朵  翻越了狭长的山麓
只有那一朵  把修行的门打开
只有那一朵  把钥匙扔了

那时候  一种颜色  就是一个宗教
在日环食的光圈里
有一座殿堂  有一座桥梁
有一个双手合十的心灵

——你的孤立无援是高贵的
——你的陡峭  是属于神的
悬崖  森林  灌木丛  都不是边界
是一部湿漉漉的辞典  蓝墨水

用柔媚的弧线  画下了完整的黄昏
从伊甸园的地图
可以尾随真理的细枝末节
从深挚的潜台词

倾听男人对女人的窃窃私语
如你故事的影子从月光里缓缓升起
如泉水里的珍珠落下来
如丹顶鹤飞过去



8.《星期六的晚上》



灯亮了天就黑了城市就黑了
城市就从一端进入了另一端
从头顶进入了脚下的泥土
越黑暗的地方越灯火辉煌

越丑陋的地方越如花似锦
这真像是个真理
但我对真理不感兴趣
从美容院走出来的女人

脸上刚打了一层蜡
在路边撒完了尿
男人的嘴巴也向外吐着垃圾
有什么办法呢

城市是一粒不会发芽的种子
即使已埋下了好多年
即使春天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即使下了那么一场大雨

即使多如虮虱的诗人拚命繁殖
把每一首诗都写成了千古绝唱
即使我早已不耐烦
它只是像个气球无限制地胀大

却不能长出哪怕一片绿叶
很奇怪我会和一个东西离得这样近
深入它的内心却和它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从此我不再为红绿灯感到羞耻

不再为修剪过的香樟木感到难过
那不是我的必经之路我的必经之路
在蚯蚓腹下那条闪亮的痕迹
在蝴蝶翅膀上那层细细的粉末中

在月季花数也数不清的颜色和香味
坐在街边公园的长椅上
偶尔抬头会幸福地看到一两颗星星
像一个恶作剧者期待一幕喜剧的高潮

然后期待更为幸福的时刻来临
旁边的老太太果然不出所料
她再一次温柔地呼唤她的德国黑贝
“星期六,我们该回家睡觉了。”



9.《疼痛是那么好》



疼痛是那么好
当你把我的手握在你的手心
疼痛是那么好
即使我害怕疼痛

就像害怕爱情
如果我愿意
疼痛就可以抚摸
你不要轻易相信我的眼泪

其实这时候,眼泪就是一朵
盛开的疼痛之花
疼痛从最近处来
又消失在最近的地方

疼痛的时候没有远方
我只看见你的眼睛
只能看着你的眼睛
金属在身体的最深处撞击

有一些东西要离我而去
有一些东西将令我念念不忘
疼痛从这时候开放
而在这之前,你记得

我有幸读了艾略特的诗
老人衣袖上的灰
是玫瑰焚烧后的全部尘灰
我知道,这也是一种疼痛

多么奇怪
我不想说我爱你
多么奇怪
当我疼痛的时候



10.《矿工》



——可是我必须上路
向下走
脱下黎明和傍晚的衣衫
向下走

不知
黑乌鸦  白乌鸦  那一个才是正确的乌鸦
预言  已提前打开了黑色的门
那垂直的门  发出了垂直的响声

噩梦  春天的第一场新雨总是提前到来
我必须孤身上路  必须
向下走

我低着头  比身体里的黑暗更低
比每一双脚  比鄙夷的目光
比生存  比乞求  比苦难
比墓穴  比寂静
比人世容许的罪恶  更低

有谁知道  黑色的玫瑰  黑色的月光  黑色的等待与分别
一切  我的前方就在下面
我眨动黑色的眼睛  流黑色的眼泪  说黑色的话  呼吸黑色的空气
有黑色的想念

我含在嘴里的那一颗星星
是迷路的稻草人  被钉在十字架上
接受驱赶  埋葬

末日栖息的枝桠  在地心深处
那里有死去的森林  潮湿的雾水  与几亿年前腐烂的枝叶
折叠的太阳  储存的火焰
怎样诱惑我
又怎么阻止我  怎么阻止一滴血的温度  一个名字的微光

黑色的血在蚂蚁的巷道流淌
我寸草不生的手指  正挖去每一个白天  每一个夜晚
挖去黑暗中每一粒  鳄鱼的牙齿

当破碎  疼痛  到达内心深处的荒野
绝望的叹息  就会涌起黑色潮汐  为黑色的海歌唱
为黑色的夕阳  黑色的云霞歌唱
像每一棵珊瑚  每一只三叶虫  和每一片灿烂的银杏树叶
像含羞草积攒亿万年的擅抖和瞬间的妩媚

而我是未知的  始终在未知的一点
稀薄的幻影  却仍穿不透黑暗的岩石  也没有回声
黑暗  被我挖掘的时间
正推动拔节的地狱  向更深更多的地狱
生长  漫延

发表于 2018-7-15 14:5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另外一点就是你的意象浮泛,没有凝定下来。你用了那么多意象,但是几乎没有几个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你的主观经验没有深入事物内部,所以就没能使你的文字表现事物时令你的主观经验伴随意象重新呈现出来。简单地说你还停留在外缘写作,还属于外部观照或者只是移情,这就注定了你的诗没有足够的震撼力和质感。你可以自己多读几遍自己的诗作,不用着急写那么多。你看看哪些句子能带给人真正的震撼力,令人过目难忘,激起读者深刻的情绪体验。但是你在这些诗人中已经算写得很好的了。其实这个诗歌奖的评委水平也就那样,于坚的《零档案》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我来投稿也只是玩玩。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16:07:12 | 显示全部楼层
咋有种被人揭了画皮的赶脚呢。

不是着急写那么多。是很多年写了那么多。没钱花了,被人鼓动,试投一下。
其实,一开始连玩玩也不敢,怕人耻笑写得烂。

多蒙赐教。真心的。
发表于 2018-7-15 16:37:10 | 显示全部楼层
薰衣草 发表于 2018-7-15 16:07
咋有种被人揭了画皮的赶脚呢。

不是着急写那么多。是很多年写了那么多。没钱花了,被人鼓动,试投一下。 ...

你写得蛮好的。其实写诗,也要从多方面看的。从技巧上看你很好的。但是你的诗内容上没有糅合好。你的很多用词遣句想象力很丰富的,只是你没有一颗想要成为大诗人的雄心。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可能没有什么回报的路(在这个浮躁奇葩的时代就是这样),那么我认为你有很好的基础和天赋的。你的很多奇思妙想一般人是没有的。我也是来玩玩的。别相信这里的评委,大多数是凑数的。我看了一些这些评委自己写的诗,古典不像古典,现代不像现代,说是后现代也牵强,实在是不伦不类。也有好的,比如西川,但是他不是初审。很可能初审你就被淘汰了。看运气吧!这些评委个人主观性很强,自己又没有稳定、有高度的诗观。你好像有个已经被选为精华帖了。还是有希望的。
 楼主| 发表于 2018-7-15 18:27:48 | 显示全部楼层
树线 发表于 2018-7-15 16:37
你写得蛮好的。其实写诗,也要从多方面看的。从技巧上看你很好的。但是你的诗内容上没有糅合好。你的很多 ...

一直是以日志随笔的形式写的,没想过“诗人、大诗人”,这样的名号太大了。

谢谢您的鼓励。
发表于 2018-7-15 18:37:38 | 显示全部楼层
薰衣草 发表于 2018-7-15 18:27
一直是以日志随笔的形式写的,没想过“诗人、大诗人”,这样的名号太大了。

谢谢您的鼓励。

互相学习。我也从你那学到了很多表达方法,虽然这不是提高诗歌的根本,但是技巧也是很重要的。写得好与不好无所谓,只要有好的东西我就吸收。
发表于 2018-7-17 16: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越黑暗的地方越灯火辉煌
越丑陋的地方越如花似锦
这真像是个真理
但我对真理不感兴趣

从美容院走出来的女人
脸上刚打了一层蜡
在路边撒完了尿
男人的嘴巴也向外吐着垃圾

城市是一粒不会发芽的种子
即使已埋下了好多年
即使春天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即使下了那么一场大雨

即使多如虮虱的诗人拚命繁殖   
把每一首诗都写成了千古绝唱
即使我早已不耐烦
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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