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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随笔] 读洪老《炎子要回东山头》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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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5 10: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金忠龙坤 于 2018-6-15 10:12 编辑

读洪老《炎子要回东山头》有感

金忠龙坤


1

作为当下诗歌的习文者和从艺者,粗粗阅读今人所写诗歌平均每日以十首计,我年阅读诗歌作品无论名家新手,林林总总也大概有3000首(节)。所阅读体量不可谓少,但都痛惜当下诗歌作品很缺乏诗的基本要素(功),甚至整体水平很像中国男子足球——挑,拨,起,卸,带等动作单个检阅,仿佛都能出彩,连在一起运用则勉强上得了台面,若将球组织在运动中、规整中、意会中,则离世界顶级水平不知差之何年何月。究其原因,大概当今为诗者是晓人性者多而通人性者少,是繁采诗意者多而精立诗艺者少。晓人性者容易固执于己而失却于周正,通人性者于己有余力而跃于外方,能得申发共鸣之术(如庖丁解牛)。固执于己者不得中道,通性外方则人我两合,始有大成。

故当今诗歌与古人所谓道、征、经、纬、风、骨、神、明真是遥遥不可闻讯,实在悲哉!以取诗歌风骨而论,古人所著《文心雕龙》早有精辟论述:


《诗》总六义,风冠其首,斯乃化感之本源,志气之符契也。是以怊怅述情,必始乎风;沈吟铺辞,莫先于骨。故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情之含风,犹形之包气。结言端直,则文骨成焉;意气骏爽,则文风清焉。若丰藻克赡,风骨不飞,则振采失鲜,负声无力。是以缀虑裁篇,务盈守气,刚健既实,辉光乃新。其为文用,譬征鸟之使翼也。

故练于骨者,析辞必精;深乎风者,述情必显。捶字坚而难移,结响凝而不滞,此风骨之力也。若瘠义肥辞,繁杂失统,则无骨之征也。思不环周,牵课乏气,则无风之验也。昔潘勖锡魏,思摹经典,群才韬笔,乃其骨髓峻也;相如赋仙,气号凌云,蔚为辞宗,乃其风力遒也。能鉴斯要,可以定文,兹术或违,无务繁采。


对比观照,今人诗中,我不闻风骨为何物者已不知几年几月了!




2

近日在诗人炎子先生所编办的《诗广场》微信刊上,有幸读到一首洪铁城老先生《炎子要回东山头》诗作,这是一首大作,通读诗作一遍,不尽顿时勾勒起我对诗歌风骨的所求,更令我走进了《诗经》这中华诗歌源头的溪流园圃中,仿佛看到一个两千年前从《诗经》里歌吟出来的诗人,用今天的文字、话语再抒一遍,优雅地达成了古今诗意的同情同理,使历史的穿凿一下子被扁平化了,生动化了。


炎子要回东山头

     洪铁城


炎子要回东山头

去看父亲母亲与哥哥

我不想与你同行

我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

他们一个都不在了


炎子要回东山头

去吃索粉发饼索粉馃

我不想与你同行

我的舅舅舅妈家子女们

都不做索粉发饼索粉馃了


炎子要回东山头

去住黄色片石造的老屋

我不想与你同行

我的表弟表侄几家

都住贴面砖的新楼房了


洪老在诗歌中倾注的感情,如果是个年青而不甚经世事的读者,可能不觉其重,更如果是个年青的沉溺于繁采诗歌色素的诗人,也许根本就看不上此类诗歌。是的,这是因为“求知太慢会驰情”,这是因为“阐述美学并不能得到美学本身”的缘故。而洪老是求知有术,行美有成的人,他体现出的艺术生命恰恰藏着震铄力,那种方式就在于艺术创造者对自我的虔诚交代和践行,就在于艺术创造者以自我为核心对象,而在生活中对自我争鸣,从而做到艺术的内容和作者的真情本意如天月与湖月两两照应。洪老就是这么直率真挚地把他的感情迸发到诗歌中。

洪老作为老者,年岁入暮时分,则越来越难堪故人凄凉不在之状。甚至不堪那些细微的事务场景,如索粉、发饼、索粉馃,如东山头、片石、老屋。在诗歌《炎子要回东山头》里面,洪老借用故乡熟人(洪老的晚辈)炎子去东山头的事件,一咏三叹地把自己的内心波澜曲折而留白地铺陈出来,通过炎子的母兄尚在,对比自己的舅姥皆无,顿生无限忧伤,诗中三次对比,三次都是对情感的加重,读来让人伤感有加。


诗中事词、物词、言词安排得自然妥帖,环环无余,“析辞必精”是谓有“骨”;

诗中叠词,叠事,叠景皆出乎实情真情,层层推进,“述情必显”是谓有“风”;


诗歌不仅示现了诗歌的“风骨”,更让人联想到《诗经》三百首中很多常用的笔法。肯定是洪老本心使然,即在感情充沛时,在对人生事务处理娴熟有余的思维惯性中,现代诗和《诗经》中的藩篱在洪老面前不复存在。是的,培根说过:“天赋如同自然花木,要用学识来修剪”。反过来,当用学识去修剪多种事务(行业)都做到自然显胜时,那么在诗歌的域中,打破古今诗歌体裁的天赋就会出现。而他此次贯通的就是《诗经》意境。后辈不才,冒昧尝试着将洪老的现代诗用诗经文笔进行回溯,当渴望达成两两辉映之构解。诗经版:


炎越东山


炎越东山,约我以徂

我匪将徂,伤心以故

其有兄母,我舅姥皆无


炎越东山,约我以脯

我匪将脯,无姥以飶


炎越东山,约我以室

我匪将室,无姥之屋石


释义:

徂:念“cu”,往的意思

飶:念“bi”,做饭有香的意思


何为真诗大道,就在于瞬瞬间间的当下点石成金——洪老做到了!



3

洪老是建筑学博士、教授,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不仅人生阅历丰厚,且在生命漫漫的淬炼中,他是一个人格可以独出的人。他不仅把建筑学的组织艺术,论文的逻辑辩证艺术,生活的情感艺术三者做到高标,而且,这种高标的自信自然而然地往诗歌艺术里熔造,成就了他诗歌中风骨已成的艺术真章。

读洪老的诗需要生命的积淀,我习诗写诗起初近十个年头,对如洪老体的诗歌简直是从来不屑,亦不觉得有何高妙,随着生活阅历的增长,尤其是后来在工作中,需要组织人员去完成既定重大任务时,在为企业编写申报省级及国家级项目报告时,在组织上、逻辑上深深触动我认识到“领导”他们身上对天道的理解不是年轻人坐在书斋里想想就能习得的,“领导”是能在他们某个人生阶层用生命的历程匡正了最合理无余的思维体系,首先习得这种体系,本就很难得,如果你不是天才,那么则需要很大的机缘才能获得。同时,近几年来我又过得比较沉重,先是三年前失去唯一的四十余岁的兄长,断失臂膀,去年又失去了七十不到的母亲,掏心之疾常起,沉痛的经历也使我认识到在艺术的世界里,想让情感造假,想精心编撰情感,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亦是不可取的,甚至是要受天诛地灭的。情感的出现是自然的,是无法假造的,它甚至都不能用合理或不合理来形容,因为它不设理性。而艺术家恰恰贵在珍视自己,贵在再现自己感情的能力(而不是辨析,阐述感情的能力)。

对生活所受越深,我对洪老的诗歌越有共鸣,回过头去看以前孜孜以求的诗歌艺术,发现原来它就在我自己身上,在那些各行各业把生命践行在工作场中的优秀人员(尤其是开拓者、领航人)身上,就在生活的进程中而不在生活的想象中。这让我认识到,为诗,如果习惯于对诗充满想象、繁采、心机,或者想象、繁采、算计诗行,其实都不是诗歌艺术的正道,那都不具备诚心于己、坦白于历史的生命力,而洪老刚好是一盏启明之灯、艺术的标的、正道的硕果。他生活的阅历辉映了古人所论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人情者,生活情感是之;洞明练达者,思之行之而环周 是之,学问文章者,胜文经典皆是之。

故不才提出诗歌立世的三要素:

1)       诗的逻辑是否闭环(无多余之词而捶字难移);
2)       诗的感情是否真挚(无淆乱呻吟而志气符契);
3)       诗的存在是否通识(可融和百业而人我共鸣);
以上三个艺术的一体完成,洪老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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