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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贴诗] 关连(40首)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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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2 23:29: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石头上的姓名,都是被人间开除的姓名

脚步,应该再轻些。下重了
就踩疼那些会叫喊的野草

北风有很多玩耍的方式
直立,倒立,扯几嗓子,踢几来回

我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抽烟
妄论青龙,白虎,风向,水口……

树林里的松针落了一层又一层
石头上的姓名,都是被人间开除的姓名

2018-01-13

每一声凄厉的哀嚎,都插着一柄钢刀的颤抖

还是那笨拙的杀法,猪
被摁在案板上。举头三尺
拱手作揖,烧纸焚香
喂猪的祖母或母亲
照常躲在门缝里张望
同样的杀猪匠,满脸横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杀白猪和杀黑猪
同样手起刀落,饮血吃肉
腊月的村庄,炊烟缭绕,柴火要旺
每一声凄厉的哀嚎
都插着一柄钢刀的颤抖
那个我叫三叔的人,首先是一个
好石匠,磨碑,砌墙,只有在腊月
他才握紧那把祖父用过的尖刀
皮大衣上,沾满油腻和污垢
他时常半夜磨刀霍霍
刀锋,又斩下流水和铁锈

2018-01-16

堆雪人

再好的心情,也敌不过那个白白净净的胖子
通体雪白,丝毫没有一点儿黑的意思
它戴过我的帽子,穿过小弟的衣服
我们一直在河套里干耗着
一次次转身,又一遍遍握紧手上的铁铲
我时常想,干掉它需不需要更锋利的武器
祖母常说,雪人是不能过夜的
它会偷走我们的魂。时至今日,我终于相信了
祖母的预言,我们的魂儿,终归还是丢了
以后的雪,要不就落在山腰上
要不就落在屋顶,就从来没落过在河套里

2018-01-28

风吹三月,塘水一片晃荡的银器

他牵牛出栏的时候
阳光,撒落在瓦塘上
他赶牛上路的时候,阳光
往上挪动三尺
风吹三月
塘水一片晃荡的银器
公牛的鼻息雄壮得像男人
对土地的惩罚有多种方式
比如踩踏
再出水两腿泥。一个男人的价值
就是不断踩着自己的足迹
最后又死在自己的脚印里
屋上无片瓦
正如遍身罗绮者者,皆不是养蚕人
这是很多年前
我看到他们在瓦塘里踩着泥巴
噗嗤噗嗤的声响
溅得我的童年一地泥水

2018-02-08

雪后偶得

山川都成了胖子。大地啊
欠你的今日归还
余下的,已交给河流和颤抖

2018-02-09

新年第一首诗

人间幸福,无外乎慵懒和日常
太阳很好,流水反光
春风起,冬有寸短,春有尺长
生活的外形,同样是一双不合脚的鞋子
而只有穿鞋人自知
天空蓝得小家碧玉
让人心生同情和怜悯
说说现在吧,美好的心情一定
源于春光四起
我似乎已原谅了隔壁人家接神时
吓着我孩子的炮仗。如果时间
允许,太阳不急着离开
我就坐在空气里继续发呆
透明的想法把一冬的思想宿疾
统统拿掉。道路上车来车往
忙碌的一条新年流水线
等我写完这首诗,很多人
已经收到新年的祝福了!前路还需继续
日子尚缺赞美
好风光,好风光

2018-02-16

樱花赋

星期日,满树的花骨朵
像哺乳期妇女
鼓胀,羞红

星期日,满树繁花,像一场雪
飞起来,停顿空中

我不在的日子
其间不知道有过多少蜜蜂和蝴蝶
经历甜蜜

淡雅的表达,又热情奔放
是春的开头
多少未尽之言,完美邂逅

2018-03-04

马 说

——多美的一首藏头诗
而它张扬的四蹄
分开,刚好两行。草地的低凹处
它遇到水

雪亮的马蹄铁,像在铁匠的火炉里
淬火。惯性的嘶鸣
藏着情爱和性,它身后的草原
都奔跑着风

一匹欢快的马驹子
在春天的草地上撒欢,光滑的皮毛
如同水洗过锦缎

“春风吹拂青草地”。

所有的青草都抬起头来
所有的春天都在草地上翻滚

2018-03-08

访辍学生

我们在山间行走,也坐下来
与沉默交谈

每一个辍学的孩子,都有多个
厌学的理由,或打工,或出嫁,或赖在家里
(他们的名字,反正不在书本上)

三月的西黔大地,春寒料峭
群山黛黑,墨云碾压乌云,乌云碾压天空

2018-3-08



刘晓娟21岁,宋小武23岁
张东车祸,李华落水
这些提前出走的玩伴
有时候我心生悲悯,有时候又羡慕他们
小时候算命先生占卜
说我六亲不认,兄弟不力
我现年34岁
一直努力的活着

2018-03-09

望 山

风一抬头,就吹着白云的半边脸
青杠和灌木
从山顶繁茂到山脚
十年前的姿势和今日偶同
记得那风的形,从山坳里扯起
像一面反旗
山色褐黄,草木枯蔫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我看到山坡的体积越来越大
我也看到自己冥顽不化

2018-03-15

风跑了一阵,停下来

跑是小跑,迎面的花枝撞个满怀
流水化开来
太阳,总想着往哪儿贴金

这让我想起我的猫儿兔
炊烟一幕薄绸
犁铧奔跑在泥土中
王大伯又背着青草粪,从小桥经过

文字赶考的夜晚
所有的乡愁都是细软

2018-03-16

货郎记

清脆的敲击,一定源于做扁担的钓鱼竹
来自外省的回音,有些空
最先冒出头的,打铁的杨铁匠
接着是发婶,花婶,福贵婶,二丫,冬梅,王小花……
琳琅的小竹篓,就是一个百货铺
木梳,篦子,发夹,劣质香粉……
记忆最深的那一面波浪鼓,像刘富贵他爹死时
敲的那一面。咚,咚咚
那年梨树不开花,刘富贵他爹就葬在梨树下

2018-03-17

老 磨

父亲敲击它的时候我以为它会开口说话
但是它没有。它只是由不规则变成扁平
再由方形变成圆形。最后它们像爱情重叠在一起
仅仅依靠木头支撑。十年或更久,老祖母
添磨时的簸箕空了,母亲弯腰扫面的姿势
也仅作缺席的陪衬
我还记得它开口说话的样子,地道的吃包谷的肥唇
咀嚼,吞咽,上牙和下牙,摇晃和嗑嘣
磨面机取缔了生活的口感
之后它们分开,又做回石头,墙根下吹凉风
见到它时,我又一次经历饥饿的恐慌

2018-03-27

春芽记

对一座山的恨意,亦从一棵春芽开始
像对主谋,战败它
就要在之前不断剪掉它
多余的羽毛
你有一口五十年养精蓄锐的牙齿
嫌不够。带了镰刀
网兜就盛放在香椿树下。原本
一切近乎完美,无懈可击
多好的一张春色,你尝试着修改后,涂抹
问题是镰刀会挂在香椿树上
你也会从树上落下来
一座山就这样有故事的,每一叶春芽
仿佛便到了更年期。

2018-03-30

天 色

苍凉会发生变化,甚或噙着泪水
毛公脸的雷神,善于使用拟声词
而它多余的神情
显然还贪恋人间
天空下的事物,大者不外乎高山流水
渺小的如蝼蚁草命
一月和二月颜色不同,三月和四月味道不同
两小儿古书辩日,一说大小
一说东西。争议还是昨天的争议
而现在他那么古旧,暴雨欲来
黄昏早于天色

2018-03-30

上坟记

一年又一年,我们之间
已不止是旅途的距离

我宁愿相信,野草的脚
都能深入进泥土
也不相信泥土里会伸出手来

那些化为灰烬的纸钱
最后又都回到人间

再多的悲伤,也挤不出泪水
青草繁茂,只是一场春雨的功果

我们只是找一个理由
让中年的膝盖弯曲
又轻轻掸去沾上的新泥

2010-04-02

关 连

成片枯萎的白茅
和春天没发生关系
和泥土里的人也不可能发生关系

而你近乎疯狂的拔
仿佛茅根就是喉咙里的毒刺
于是你动用了镰刀
暴力,野性,绝情,也绝望

天地开阔了
地面整齐了,阳光又从树叶间洒下来
你终于斩杀了所有茅草

现在,你心里只剩石头

2018-04-06

青草繁茂在黑夜的肋骨上

春风一吹就乱,现在我又回到
刚灌下两杯凉水的心情
一个人彳亍和踽踽
无非刻意到影子和灵魂分开

路灯开足马力
同样在习前朝的劈空斩
窗前的樱花是靠近心脏的地方
香甜的柔软夜空里跌宕

其实,说了那么多,就想告诉你
刚才我从操场上走过
没雨的夜晚春风九曲回肠
天幕上拴着几颗星
青草正繁茂在黑夜的肋骨上

2018-04-10凌晨

松下事

久坐的石头,会生出记忆
一叶障目,细密的松针遮挡天空
我们割松脂
打松果,爬上松树上掏鸟窝
玩腻了就枕着松针午睡
那时的梦里都满松针
一到秋天都是迷人的松香味

2018-04-15


菜园记

每一粒种子,都守得住一个
泥土的小秘密

清晨是绿挨擦红,下午颠倒过来
红挨擦绿。一阵风

闪了十二月的腰。时间
便有了几多匍匐的对视。

青菜和白菜,像极了爱情
之间总是横插一杠子萝卜。

雪花不来,韭菜和野芹
倾其无骨的柔软

白菜白,青菜青。只有勤劳的生活
够格拥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2017-01-01

房 客

无疑,他先于我安顿马蹄
那个高额头的人,想象他西域装扮
斜挎明月和弯刀
小二已端出暮晚的吆喝
酒过三巡,一个人的独酌便露出风声
十二月,雪花干净
飘飘洒洒的白。下半夜适合喝茶
打坐,用易经观天象
而后搂着一朵女人绣的玫瑰,想暗香
日子轻飘飘的,小北风
试图穿墙几次。一个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
我们都有相同的孤独和胆识
并且,滴水不漏。

2017-01-03

父 亲

他离去,归来,又离去
每一个雨天,都是哭诉
雨水敲打着屋外的芭蕉
猫儿兔的石头
背负着生活的冤屈和贫穷的耻辱
他有时沾着马家口的草屑
有时裹着乌洋芋地的泥巴
这个老男人
一生的农民,出水两腿泥
半世石匠,石头般坚硬
三十年来
岁月在他骨头上磨刀
那多余的铁屑
又无端飘落到我头上

2017-01-24

冬的深处

到野外去走走,像蜗牛之于爬行
你负着偌大的空房子。
原野已结冰,河流,是时间例假。
灰蒙蒙的天空,飘舞着的白精灵
你佯装不认识。原野空无一人
高大的松树和乔木
都是你的巨人兄弟。还有那鹰
总幻想能掏空云朵。
现在,你是空空的
一件毛绒绒的外套,没有思想
用眼睛移动一座雪山的人
你和他不相识。那些倒下去的野草
又一次滋生站起来的想法。

2017-01-25

一条河流的小抒情

春山太空。邀约好的爱情
逼仄处,又一次和腔板闹翻

叮咚是没有标点的叮咚
石头,是站不住脚的石头

群山竖排,流水的梯队
像往事,滚滚而来

夕阳余晖
流水拐弯,时光浮出浅浅的背脊

那个背青草粪的人
古铜色面容,像岸上的拦马石

2017-02-06

枯山记

荒草里,一定匍匐某人的本命
风声太紧
插入云端的是更多的料峭
那白,就快要流出来

炊烟起于茅庐
宜于四顾;流水止于断崖
无所适从

养孤独以入药
典籍枯黄,仰望的人内心撩动一头金钱豹
无聊人在山中
鸟鸣,从早春滴落

2017-02-12

窗外的山茶花

那骨感,鼓胀几天之后
便成了迎风摇摆的小窈窕
朵和朵之间
用分类学组装

春是早春,阳光
从高大的杉木间泻下来
而清晨自当有鸟鸣
衔来黑暗的阵痛

在乡下,草率的活着
我看见
——如此众多的小妇人
急着为春天分娩

2017-02-21

钉 子

把敲击给你,把语法给你
把节奏感和话语权给你;

把石匠的野心给你,把木匠的
忠心给你
把铁匠的苦心也给你。

而后,省略千言
赶马人驮着乌云,翻越山岗。

拔与不拔,已不是问题。
一副好骨头
横着竖着,都应该得到木头的赞美!

往匠的后面加人
是无聊的;往钉子的后面加户
是可耻的。

悲伤已丧失了发言权
悲伤,默不作声。

2017-03-04

饮茶偶得

往装过椰子的水瓶
加入沸水和白茶
之后,它会逐渐改变原来的口味。
那些被揉皱成团的叶
争吵着,春天一样站立起来。
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
有一些忠实的
想法,逐渐被现实的技巧取代
每一次分别都是初见
每一次相聚都恍若离开
越来越多过程,相忘于时间的流里。
就如饮茶,你不断的
空杯,又不断的为时间续水。

2017-03-08

玻璃球

那滚动,像花妖的小舞蹈
腾挪和跳跃之间
长出藤蔓与光斑。像爱
有口吃的小哲学
攀附在太阳花背面
它应该有一个顽皮的名字
像招摇这个词,生疏于别离
更甚于明亮的口感。
如此,叙述自当由此及彼
玻璃心。童年的小小推理
足够让春风沉醉。
那是一条铺满草茎的小路
明亮的意义在于,它在互文修辞
反复修正铅笔和橡皮
它真实而不等同深刻的含义
在响尾蛇的下午
时光啊,凌乱如麻。

2017-03-15

早 课

鸟鸣从松针上滑落
更空旷的回音,来自山中

青石的背脊
沾满露水和青苔

人生苦若修行。心中的业障
就是数不清那些向上的石阶

师父啊,好春光,好春光
桃花,一树一经幡

旭日上山,落日下山
同样光芒万丈

2017-03-18

春日偶得

石头,是衣不蔽体的石头
端坐于山中。心中有千言
它们不说。樱花忘情到白
桃之夭夭的红。莫说花朵
无辜,修辞都软弱,欲说
还休。花树下淘气的孩童
像松鼠,有摇尾巴的童年
当艳妆的蝴蝶小姐又遇上
儒雅的蜜蜂先生。晨起听
鸟语,暮归迎和风。阳光
有健康的肤色。这愉悦的
季节,有必要做好一件事
你咬着牙,牙,咬着悲伤

2017-03-21 零点十九分

午休,看学生游戏偶得

快乐,并不是非得长着翅膀
可蹦跶,可跳跃,可如花枝乱颤
它可以是篮球,足球,羽毛球
是乒乓球的时候
你还可以打它!看它,又弹回来
节奏是无需把控的
就如那块草花色的手帕,不知不觉
就又回到你的身边

2017-03-29

你写的河,在上游

一个打渔人,你,一生
雪白。
岁月褪去的浪头
小情怀叫溪流
大情怀,叫长江。文字敞开
那年,橘子洲头
君生,未生。喉咙里的情愫
可温一壶浊酒。
四月,烟又迷离,柳,又婆娑
每一朵花,都有好看的
长相和名字。
啄木鸟爱上声声慢
你说,倒影,无数破碎
摁疼了涟漪和星辰
一首老情歌,五花大绑了流水
汹涌啊,扑腾……

2017-04-05凌晨1:00

晚归人

他们开始在黄昏迂回
有人故意敞开衣襟,晚风
抚摸过肤质上的盐粒
他们走着走着
暮色就开始迷路。这群称呼里
平凡的父亲和母亲

黄昏是一个古旧的比喻
竖立的群山像锅桩石
山顶的云朵燃了一半,落日
已成清蒸的落日

沿着牛蹄窝羊蹄印的小路
他们有着野草野花的一生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失散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

2017-04-06 23:39

诗 篇

于是乎,雀鸟们归巢
黄昏,成了妥协的流水
树大之后,就招风
高原上,无论是荞麦或洋芋
都有太多不确定性
站在山顶看落日,千峰叠嶂
好生冗长。山脉有足够的气势
作此豪迈的诗篇
风滋滋然,炊烟袅袅而来
落日一路向西,浩渺而高远
四月,当有大意境
配得上如此决绝的结尾

2017-04-08

桃花辞

现在,我坦白,所有春天
都是难言之隐。
蝴蝶,停留在花瓣上;流水
站成时间的词牌名。
一扇门,预留过太多的旁白
语言在交合,向南开
春风有寸短,亦尺长
所有渴望,都是打开的小羞涩
情是小瓣的,是白玉兰和
牡丹的,是金黄和油菜花的
芬芳,馥郁,娇羞,惊艳
像我们的爱

2017-05-11

证 明

生如夏花,死如草命
虚无,脆弱,到最后两手空空

很多时候,为了意识和行动统一
我们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像活,或像生
而窗外的乌鸦,聒噪,若长舌妇

小时候放牧,爬过最陡峭的
山路,抽打过
最白的云朵。青草爬坡的时候
牛羊,也跟着爬坡

我见过黔西北最高的山峰
你可能不信
它像一只发情的公羊,它头顶
有最锋利的棱角

2017-05-19
青草疯长

意思是,久旱逢甘霖了
他乡,遇故知了
匍匐的想法,眨眼就直了腰杆
意思是那草
满坡、满山,单数到复数
又庙堂,又民间
意思是它们的绿,已暴露它们的野心
它们的绿,仿佛就招惹着谁了
由抢眼到碍眼
意思是,它们终于站立起来
团结在一起,活得很像草
它们已长成了山羊
还在不断生长成水牛。看啊
光滑的皮毛
浅绿,深绿,墨绿……
沟边的草,墙头的草,坡上的草
山上的草……
草的青春,草的芳华,草的壮年和中年
这疯了的草,长疯了
割草人像弯曲的镰刀
草草出现,又草草收场

2017-05-21

远 行

这一次,是在梦里
我准备了那么久,飘飘然
又寂寂然。身体
像冬小麦灌浆,意念在田野上
如洋芋花,用粉白色或粉红色
把自己打开
而远方很远,远方,散发着氤氲之气
形同游丝,渺如魅影
这注定是一次糊涂的旅行
注定只是左手和右手的离别
准备了那么久的行囊空空
我又一脚,从梦里踏了回来

2017-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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