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330|回复: 0

[诗歌奖投稿·组诗] 《其然自选诗歌20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5-29 14: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其然 于 2018-5-29 14:48 编辑

《其然自选诗歌20首》

《七月,在膝盖之下》
  
题记:走在七月或许叫故乡的土地,很多野草和无名的小花,似乎在等待。。。


整个七月,都出现在膝盖之下
天痛着,风也痛着
一片新的褶皱,让我们隔河相忘


夏天已经过了很久,河塘
没有迎来响亮的欢呼,直到月亮
将我割裂成两个世界


(二)


七月,父亲
又老了很多,象一株缺水的秧苗
七月在七月之下
拿枪的扳机只是微微地动了动


(三)


夕阳的余光和风情也累了
好多无名的花儿都已经结籽
新开辟的大路上,黄泥和少许的碎石子
依旧是空的,烈日依旧


一些说不清的理由,挂在
发黑的竹篱芭上,
而一朵粉嘟嘟的花,正在
篱笆的空隙处,认真地开着
那朵花,我似乎认得



《兄弟》


高翘的桅杆下,都是兄弟
站满的酒碗,浪涛滚滚
热血,可以高过水酒的度数
挽结的纤绳,像一江的码头
既然能握住双手
又何必留一丝缝隙,让江风穿过


这一路,或许风平浪静
这一路,或许暗礁频出
三滴血映红的峡江,写尽了
骨头的硬和纤绳的软
逆流而行的江滩,方能配得上
端正的香火和歪邪的汉字


留一线江水,让出足够的天空
爱与恨,都止步于一碗水酒
不言是非,辩清真伪
足下的路,与平静的江水一般
轻渡我舟


(二)


我们不拜山,也不拜水
三根高香燃尽的时候,我们
已经走了很远,读书、写诗
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
在时间的长绳上,我们或许绷得很紧
或许,也放得很松
在意与不在意都不要紧


宽敞的草原,只要有一个落脚的定位
任丰美的水草,带你去扬鞭千里
写信已经不时兴了,牧邮
也难以抵达到心的深处,一个微笑
从微信中飘来,我便知你吉祥
我便知草原上牧草正茂,野花正艳



《江湖》


离开前世,江湖还是躲闪不开
那个水龙的码头上,仿佛
还有一声豪爽的吼叫


江风静默地拂过,水面之下
绝对不会是平静的
象两碗举过头顶的水酒


走远的帆影,没有波痕
所有的夜色都急于在同一个阶梯
用一碗酒上岸,唯一的通道
便有了喊杀声


《投名状》


黑松林是个好地方
它是进入水浒,不
进入梁山泊的简捷之径
提一个人头,一个无辜的
脑袋,就可以喝酒吃肉


投名状是一道门坎
真与假,都得过一过
管你是天下的英雄,还是
门内的庸夫,是与非
都是好汉,都可以称金分银


赌命的命放在一边
耍钱的钱放在一边
玩技的技放在一边
唯有拍马的,马不能放在一边
这年头,做人很累


《酒,是好酒》


“筛”是个粗鲁的动词
说的不是酒,是江湖的豪情
筛下的告白,让日子有了
温度,有了撮土为香的真诚
酒,是一碗好酒


行走的江湖,像行走
江南的小雨,行走在大漠的风尘
不需要语言的架构,碗沿
撩开的笑声,足以解冻
所有未绽的花朵


时间的行走,让汉语越来越精细
一首诗的起兴,已经变换
无数的开头,独酌或者群饮
筛下的脚步也越来越乱
一不小心,便会被一个“醉”字
迷惑


《再入江湖》


百无聊赖中,我决定
将一柄长剑放平  
让秋风走过  

这些年,诗歌立起了太多的山寨  
将一个夜涂黑了又洗淡  
发毛的生宣纸已经浸渍了很远  

很多的酒杯都在摇晃  
说往事,说旧情  
说春暖花开,说一地华发  

我只是枕在各种花色中鼾睡  
岩石太硬,有时会硌疼了无肉的脊背  
一张虚拟的背影
被太阳或者月亮不经意就翻了个身  

江湖还是江湖  
朦胧中,仿佛杀伐声又近了  


《其实我就是诗》
   
用渍浸法,去还原一个冬天
在北方是雪淞,南方是薄雾
黑与白,在水墨的渲染中散开
格外清爽,格外冷峻

点几滴墨,或深或浅
定有一树等待的梅花
以最初的约定,抖开
倾俄而至的微笑

太阳,不适合出现在这虚拟的梦境中
寒风打乱准备多日的对白
天可以阴沉一些
但画面必须是静止的,用写意

笔锋走过的地方,惊动
睡在火塘边的懒猫
窗外雪风正紧,一匹没落尽的
秋叶,还缠在吐艳的梅朵上
打旋


《一个人的天空》


一个人的天空中,总可以看到很多的翅膀
沿着一滴雨的流向,走近你
不用什么解释,抵达就是今天的话题


那一盏小灯笼还是童年的梦
在夜空里晃荡,没有声息
好象是时间在某个年龄段搭上了一座拱桥


情书是拴挂在羞涩的花盏中
绕过去,便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我把自己沉入茶的意景里


用一杯水的空间,去搅动
整座茶山的早晨
雀鸟絮叨着昨夜带露的歌声


那时的雨水是幸福的
低矮的身姿,可以自由地走进花的世界
只是,微笑过余青涩


所以,直到现在
我仍然不知道下一首诗该用什么标题


《月华如水》


午夜,一盆水  
接住一只明晃晃的月亮  
藤蔓掩盖的成都,农历  
从枯死的黄叶中伸出  
惊讶,惊奇,惊喜,  

深藏在贴身内衣口袋里的节气  
在无人的夜里,与我相遇  
城市高楼的缝隙,寒夜的月亮  
还是那么温顺,那么明亮  

我端着水,她站立在盆中  
我泼出水,她种在地上  
洇湿的地面全是她巧笑的脸  

没有羞涩,没有赧然,一地的真诚  
明亮得象一个熟悉的眼神  
孤寂的空旷  
痴情地守定在一株老树狭窄的空间  

用一个字,一片寒冷  
在十二月的窗前,  
我记住了冷月,记住了  
月华如水的静寂与清爽


《无题的诗语》


黑暗是我折叠的窗帘,总一阵风
在低声地呼唤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乌鸦的夜色
和夜色里乌鸦的兴奋与呼吸


太阳还没有说话,还有很远的路程
远不如一滴喜泪打湿的缝隙
湿润的诗稿,随时都有垮塌的踪迹
春字,仅仅在暗处穿行


你说过要做夜的小情人
夜的情绪泛滥
不管这黑是如何的翻滚
抚摸是唯一的温度
用目光送走的客人,正在
倾听天空倒塌的声音
黑夜,词汇越来越少


(二)


种下黑,其实就是让身体付费
恍惚中灵魂的盛放与闭合
就已经种植下了诗的一生
我们怎样该聚集在一些慌乱的颤抖中
才能改变天空的走向
那个提着灯笼行走的人
被众多的动词笼罩


夜雨很多时候是帮凶
用各种不同的方言,叙述
所谓黑暗倒塌的路径
我已习惯这暗夜孤寂的疯长
习惯让一些冷风冷雨
走进你民国的旧径,在没有月色反照的台阶前
听凭无眠的潮水一夜一夜地涌出


我不知道那些快感是来自夜的从容
还是黎明前的呻吟与愉悦
所以
在夜空中,我一再嘱托
让今晚的最后那颗流星带你
离开


《天空忽然空了》


天空忽然空了
那颗老柏树上的爱情也在渐渐模糊
牛哞猪嚎狗吠鸡欢
还有一朵野花立在田埂的闲适
从狭窄的眼界中消失
天空忽然空了


天空忽然空了
我站在半空中找不回回家的地标
和一道爱人从远方衔泥结成的巢穴

牵手的心跳与窃密的私语,味道
一直存放在回家的路上
路,不见了
天空忽然空了


天空忽然空了
很多杂乱的思绪盘旋在这似曾相识的上空
河流、池塘,嬉戏的芦苇岸
青苗的热气
幽幽地升腾在季节的新土层
天空忽然空了


天空忽然空了,天空忽然空了
上升的气流引领无力的翅膀
从日落到黄昏,空虚的空气
在来回飞翔



《失眠》
-----读同名油画作品


这是一把包裹在厚厚油彩里挣扎的痛
没有春风,黑是这个世界的王
恍惚的空间住满了与白昼相反的词语
很多莫名的景象,从内心的最隐匿处飞出
挤压着业已打底的构图,黑猫透明的眼睛
如一把诡异匕首,冷,侵入血管的薄壁
世界被倒置,一个环状的网笼
旋转,是刺骨的阴风在神经上走动
血色蒙蔽成淡淡的薄雾,四处弥漫
瘦骨嶙峋的手,从丰腴的皮肉进入至痛点
虚与实,交错在某片陌生的森林,想喊却无声
有光透过,词语又常常被虚化
扼紧的呼吸,一路在下滑
梦魇在画布上开始开花,漫延,行走
从高处到低处,皮肤有针扎般的生疼
翻滚的花瓶,不经意间
碰响,远方的灯火和鸡鸣


《虚实之间》


昨天的哭声里,你
使用的全是虚词,声情并茂的
分行句子中,没有看到一滴
眼泪


所有的烟囱都倒下了,只有
火葬场的烟囱还在,而且
一直用实词,在词根上
没有任何修饰,仅仅有部分的限制


叫好和点赞是同一路货色
不需要对上帝负责
有些暖从门缝递进来
只有当事者才能体味得到


春夏的句子,长在虚与实之间
花在一处,果实在一处
雨点,不完全是顺着思维
滴落


街道上,今天
已经没有昨夜留下的一切
痕迹



《羊皮鼓》


当羊的叫声出现在鼓上
草原已经走尽
巫师的祷词,就像
羊肉汤锅边的碰杯声
火焰燃烧的季节,没有人
能与寒冷达成谅解
风雪的声音,在不远处
沸腾
一字一句,梦解开了  


《从五月中捧出的五月》


五月注定有一场情歌,越过大地
风声,先于色彩退回到那条船上
布谷鸟,在一场葬礼后才开始放歌
原有的位置,记忆已经不能独立成篇
零零碎碎的镰刀,经不起
收割机的鼓噪,孤零零地
倒在城市的阴影下


五月注定是一阵枪声
倒下的日历,在一阵欢呼中重新计量
一些旧人影将风车摇得破响
硝烟,是富裕后的战鼓,连绵几十里
虚弱的身体得象一把衰草,收割后
却保持与阳光一致的角度,记忆
汗水还在发黄的红皮书里


红五月,已没有了土地的味道
三两声虫鸣,捡拾
一个村庄的空旷
被忽略的炊烟已经开始柔软,黑暗
在暗红色的大火中,有匆忙的痕迹
预设的背景,被说破
早已不再是江南潮湿的心事


五月,或将不再繁忙
生与死,都简化成一种符号
简化为一种葱茏景色,一张旧照片
蹭破,五月的霞光
在故地,即使闭上眼
也可以想象金黄一片,青幽一片
青幽的梦里,是无数少女的最初的颤抖
象我朦胧的初恋


这娓娓道来的轻风,我真不知道
暗示着什么,五月如布满褶皱的老人
步履开始蹒跚,农谚止于水
止于一弯曾经流淌过的沟渠
幸福还是错觉
一条还没来得及命名的伤口
被五月放弃,已经放弃绽放的还有喧哗与繁荣


我们不能说什么
站在五月,站在一个披头散发的五月的背后
隐忍的宁静,正在风声里招摇
象那本读过私塾的黄历,孤独的
守候被掩埋的弯弯曲曲的典藏
其实,破旧的书页里
诗句就那么几行,在蛙鸣的吆喝下
返青,以35°的倾角
重读整个季节


《例如生活》


从浅秋开始的莲,已经合什
从浅秋开始的紫薇,正在整理羽翅
从浅秋开始的传说,等待回炉
深深浅浅的的秋风,例如生活
有的落寞,有的开始   



《做爱》


或许动作过余僵硬
佛说,爱是舍去
只有欢喜才会去占有


很多爱,确实是在做
象春风一度的草地
花儿们都说是幸福


出墙的红杏,不是因为贪欲
栅栏的高度
永远没有高出自己的想象


田野里,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庄稼
小心地应对着农历的时节
一场风、一场雨,都可能是
欠收的理由


当古老的毛笔离开茅屋后
开始有了文艺范儿
一笔一划,在润格的怂恿下
将爱和做拖得很远


《高峡平湖》


裤腰带勒紧的宁静,让水鸟一片安祥
风,不紧不慢地梳理均匀飘过的日子
蓝天,白云和山的背影,此刻
都显得富足而且优雅,小舢板的劳形
早已经被剔除于画面之外,和谐的阳光
还有和谐的山风,在细长的流水声中
昏昏欲眠,浊流在暗处汹涌


时间,明显地慢了下来
在数千枚文字的簇拥下,早年的意气
被众多的形容词裹了又裹,露出的水线的
全部都是谦和与慈祥,风雨雷电
与刀光剑影,不再轻易示人
宽阔的水路,可以容下万千的航船
放低的身子里,随时蓄满了战鼓与马蹄


我其实不关心这些,在这个
盛产阴谋与谎言的时代,走到水岸
我只是假装在看风景,或者假装与一只
野花,谈情说爱



《茶语》


她最美的时候,还太年轻
那些后悔的泪,已被生活揉干
原香,存储在挺直的腰身
寻寻觅觅的顾盼,我看到
她让出的梯田,青春云遮雾绕
古琴的琴弦,颤动在越来越慢的时光
干渴的心,需要回到原址,回到
有温度的沸水中,用爱情
将身体打开,水雾中,沉浮的快感
像初恋的薄雾,在杯子中
轻轻舞蹈,露水打湿的容颜
第一次有了娇羞的感觉,青山的风情
快乐地融进绿水,我吹开浮沫
把吻压上杯沿,轻轻的,这茶汤
除了热烈,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私奔》
  
错过的,己经错过
能带走的只是一个躯壳
很多年以后,我与记忆私奔
与诗歌和灵魂私奔
在喧嚣的尘世
我努力保持着和青春距离
那一份狭窄的美好
可以,在狭窄的门缝中
来去自由

其然:本名,陈红兵。生于成都,祖籍重庆市万州。自由职业。诗歌归来者。八十年代习诗并发表。作品见于《绿风》《星星》《中国诗人》《中国诗歌》《诗歌月刊》《时代文学》《诗选刊》《四川文学》《四川日报》等报刊。荣获过中国作协“筑中国梦。抒襄阳情”三等奖、“十五届国际梨花节”二等奖、“红旗连锁杯”二等奖、天津诗歌节入围奖、二届金迪诗歌奖等奖项,作品收入《中国当代诗人代表作选编》《爱情照耀着我们》《诗意成都》《四川诗歌地理》《中国2016年度诗歌精选》等几十个选本。主编“潮头文丛”,出版诗集《原版成都》。现为四川省作协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常务理事,《诗领地》诗刊执行主编。
诗观:本人生性愚顽,惟一腔真情。崇中国古典文化,犹喜诗情画意。主张以景带情,以情言志。从自然中感悟生活,感悟人生。

姓名:陈红兵       笔名:其然  邮箱:1012849197@qq.com   微信:a 15882357980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8-12-17 02:39 , Processed in 0.051634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