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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投稿] 赞美诗(二十首) 王炳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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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6: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赞美诗(二十首)
——王炳利

数三九

一九不见雨,二九不见雪
等雪的人,等来了一场大雾
正如等信的人,等来了一场意外

三九最严寒,寒风吹漏天空
漏下两只星子,半边冰冷的月牙
雪落在一捆木柴上,独自燃烧

等雪的人,在三九里数三九
等雪的人,直到头染白霜
等成一个雪人,雪依旧在归途中

空酒瓶

怀抱一个空酒瓶,错认为一只木鱼
无论怎么敲,都发出空空的声响
正如空空的一生

大雪未至,三尺缟素已冰冻
热烈的火焰漫朔至,故乡的荒原
正如荒芜的头颅

酒已干,一个醉生梦死的空酒瓶
对月无言,寒风已冷,步履晃荡
正如掏空的胃肠

混沌的天地间,大雪走在返乡的途中
怀抱空酒瓶,如同敲击空空的木鱼
恍若空空的一生

读墓碑

1
一棵稗草读墓碑,和一个人读
没有区别。一座座墓碑护佑着
荒芜的坟头和游荡的魂灵
2
一缕寒风读墓碑,和一群人读
也没有区别。一个个曾站立的人
读成了一座座墓碑
3
石匠老王的坟前,一块无字青石墓碑
形同他穷困潦倒的一生
自己将自己刻进了墓碑
4
草木青青,麻雀啾啾
楼草的隔壁大妈,身披风雪返回墓穴
要给饮毒自尽的儿子,烧火做饭
5
在人间,母亲的愧疚如同雪白的华发
覆盖光秃秃的山顶
在阴间,母亲的呵护如同冰雪

6
此起彼伏的公墓林,坟头在增加
墓碑也在增加。荒草萋萋
你在读墓碑,墓碑也在读你


三匹马

我有三匹马,一匹由父亲牧放
一匹由母亲圈养,一匹由自己放牧

我有一个草原,在世界的东方
三匹马的草场,通向一路一带的远方

一匹马驮着蝴蝶,由葱岭西行大马士革
一匹马裹挟着海风,抵达君士坦丁堡

另一匹马沐浴唐朝阳光,经长安直达终南山
陪我劈柴,养花,喂马,问候地下的父母

我有三匹马,就有三个幸福的明天
我要用三匹马的力量,替父母走遍世界

冬至帖

被楼群切割的阳光,将庙宇的栅栏
映照得若有若无,恍若明灭的香火

冬日的阳光少得可怜,有雪的晶莹
有盐的海风,等一只麻雀衔走

光秃的枝桠上,跳跃着一枚旧年的落叶
仿佛要把日子洗旧,等阳光来晾晒

一朵飘逸的蓝色云朵,将冬至的爆竹声
送至天堂之外。春光,无意遮挡人间的视野


钥  匙

当旧年的月色铰断,生锈的门环
荒芜的庭院,只剩蟋蟀空荡的叫声

一串曾温暖的钥匙,失去往日的温度
不再呼吸的门锁,空守着一座庙宇

门锁锈了,钥匙或许能再次打开
庭院荒芜了,只有一堆破旧的农具

当铁质的暗夜,阻挡闪电的去路
拼命奔跑的我,怀揣一棵胆怯的星星

当叮叮当当的月色,再次在庭院响起时
那是长眠地下的父母,赶往回家的路上

赞美诗

趁大雪未出逃,我扯下蒙城的尘埃
听教堂的钟声,传递恒河的经久不息
冬天未走远,苍穹中就有了春天的消息

我在商周时代,用五色土辨认着青铜器
那些斑驳的文字,摇荡厮杀声声的古战场
和巫师且歌且舞,醉迷的背影

那些屈死的冤魂,那些战亡的幽灵
都在我的这首赞美诗里,复活重生
奔向太阳部落,倾听青铜演奏的温暖华章

拖沙车的兄弟

沾满水泥的灰色棉袄
经过喧嚣的道路
与匆匆而过的行人不同

三个拖沙车的兄弟
拖高城市的高度
拖低父母妻儿的重托

极像多年前的我
同样拖拽着一辆
颠覆命运的沙车

来自郎木寺的沙
一半用于打坐诵经
一半填充脸上的皱纹

来自天葬台的沙
用于普渡众生
抚慰孤独的魂灵

河  流

天宇间涛涛的河流,冲刷两岸的淤泥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面对时间,你将一无所有

在河流上目睹生命的消逝
等于自我放逐精神的荒原
面对时间,你将一无所有

面对死亡,你将永生于尘世
不做一叶孤舟,与风搏斗
空留破碎的夕阳,照耀葳蕤的两岸

因为四季的光明,唯一接纳的墓床
是河流。不在河流里沉浮
就在河流里灭亡,你将一无所有

老  井

井台上的月色,随旅人的脚步漾了再漾
井绳上的目光,随夜色的黑暗沉了又沉
老井陈旧,老井再也抽不出蚕丝
极像母亲衰老的白发

老井的冤魂少了,哑巴石匠的一块压井石
纠正了绣花匠老何那条瘸腿
封锁了老何瞎眼老婆的去路
也锁住了全村老少爷们的叹息

老井的月色少的可怜,锈了罗锅铁匠的刀
和月光里铁匠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井台上的月色,随旅人的脚步漾了再漾
井绳上的目光,随夜色的黑暗沉了又沉

老井老了,一汪陈旧的月色
叠印在流浪者已驼的脊梁上
老井老了,老井再也抽不出蚕丝
就像风中扬起的白发,指向家的方向

春  望

星光闪烁的冰河,追逐蝴蝶的羽翅
梅花暗香浮动,等繁华落幕
等黑夜奔驰的骏马,送来故乡的味道

春天的风声里,就有花朵的芬芳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就有光明的导航
夕阳西落,夜色弥漫,黎明升起

望春的鸟儿,在黎明的钟声里翱翔
望春的草木,在冰封的土地上生长
望春的人们,愿明天的太阳赐予幸福

风在哭

风在哭,守着几座荒芜的坟茔
哭得酸枣树压弯了腰肢。凄厉的哭声
打折了乌鸦的翅膀,一同在泣哭

风在替我哭,面对父母荒芜的坟茔
酸枣树一再压弯腰肢。我只得跪倒磕头
一丛丛荒草,压低我的哭声

风看到了昨夜梦中的父母
和那株燃烧的老榆树。和他们种植的红薯
风能否将我的哭声,送达故乡

强压住悲伤的风啊,等春天的苦菜花开
等春天的啾啾鸟鸣,等我掏出春天的光芒
和雨水的疼痛,一并孝敬地下的父母

风在哭,替我压抑内心的风暴
将隐忍和痛苦,摁回苦熬的一生
听得见风经过我时,压低的脚步声

随风而逝

被影子追逐,仿佛一片落叶
在时间的河流泅渡

每个失眠的夜晚,和耳鸣的晨曦
在明月与星辉间徘徊

我试图借一粒雪花进入春天
窗外明月依旧高悬

我试图沿着不知来时的去路
追逐声音的方向

当影子随风而逝,一切皆成过去
落叶就会随风归来

天堂雪

仅仅因为寒冷,天堂缩短了
大雪与人间的距离

人间有多少颗移动的头颅
天堂就有多少朵飘渺的雪花

当雪花沦为生死的使者
才有那么多哭泣的蝴蝶,纷纷逃离

世界上那么多苟活的影子
才不被大地接纳,借宿庙宇

人间有多少个负罪的亡灵
天堂就有多少朵忏悔的雪花

被云朵遗弃的雪花,翅膀沉重
无法找到返回天堂的路径



献  诗

风在风的咀嚼里酿造,一坛蜜
阳光在阳光里照耀,一丝温暖
我把新年第一首献诗,赠予你

用纯粮的酒香,和一缕烛火
装饰每个黄昏和黎明
填充大海的潮汐,和燃烧的火焰

说不出口的诺言,随春天的鸟儿
传递天地的献诗,缩短了
我和春天的距离,和对你的祝福

小寒帖

日历中的小寒,和节气里的一样
标明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而今日的太阳,暖暖地照射窗玻璃

马路上的车辆,在寒风中鸣笛前行
被风卷起的树叶,打着滚儿逃离
极像现在的我,如同一叶漂流的孤帆

寒冷没有降低城市的高度,却逼仄了
细碎的光芒。所有的农事皆已冬眠
唯有枯草的高度,高于人间的温暖

燃烧的玫瑰

被大雪覆盖的荒原,被翅膀遮蔽的落日
我看见你从黑暗聚集的深处上升
是爱情的火焰,是燃烧的玫瑰

仿佛一座远古的烽火台,传递战争
与和平的消息。远处一匹骏马呼啸而来
驮来一面被炮火撕裂的战旗

仿佛一条燃烧的火龙,从黑夜深处上升
飞溅的火花仿佛美人苍白的眼泪
在明灭中照亮勇士此去不返的征途

黑夜里的火焰继续上升,对接天堂的庇护
一朵怒放的玫瑰,一朵燃烧的玫瑰
在黑夜里诞生,在黑夜里复活

虚  构

在寒冷的冬日,有必要虚构十万棵青草
给大雪围困的牧羊人。有必要虚构
一轮暖阳,温暖留守儿童冻缰的双手

在混沌的中年,有必要虚构一间病房
给沉疴的流浪肉体。有必要虚构
一扇窗户,呼吸一丝清新的空气

在喧嚣的尘世,有必要虚构一座墓室
给不能返乡的魂灵。有必要虚构
一句碑文:一滴水从此回归于大海

恒  河

恒河的水,流到村庄就结冰
结冰的水不说话,炊烟弥漫的故乡
也不说话。玉兰树在两岸也不说话

寒风使劲吹拂,一只蝴蝶的尸骨
从南方的泉边飘到北方的桦树林
受难的水不说话,结冰的水也不说话

结冰的水下,住着一窝春天的子鱼
静静地等待玉兰花开,等待一声鸟鸣
和一阵潺潺的溪流,唤醒沉睡的冰河

恒河的水,流到村庄就要结冰
恒河的水,流到故乡就会受难
恒河不说话,水流也不说话

结冰的水下,住着一窝春天的子鱼
静等玉兰花开,等一声鸟鸣
和潺潺的溪流,唤醒沉睡的冰河

石榴树

冬日里的石榴树,铁树般静寂无语
雾霾里的石榴树,任由冰河照耀着孤独
和寒风吹拂着河边孤独的风景

骨骼般的枝桠,伸向空中的手掌
仿佛要抓住家雀的羽毛。但寂寞的天空
无一只翅膀掠过,除了瑟瑟的风声

像一位独守夕阳的老人,稀疏的白发
松动的牙齿,枯草般的胡须
还有那余晖,向人间做最后的诀别

冬日里的石榴树,幻想着五月怒放的艳红
雾霾里的石榴树,呼唤着飞进花丛的蝴蝶
等待河流的复活,和翅膀上灿烂的春天

贵在不停的寻求乡土的神秘
——读王炳利的新乡土诗
王耀东

“其实诗歌没有那么复杂,关键你得带着真感情去写,遵循自己内心的感动,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用自己独特的语言方式表达出来,那就会是一首不赖的诗。”这是当代诗歌批评界泰斗人物谢冕先生在一篇访谈中说过的一句话,也是我读王炳利创作的新乡土诗留给我的最初印象。
王炳利写诗起步于上世纪九十年代,2017年我从北京回到了潍坊,意想不到的发现他的诗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成了一位写乡土,并具有写乡愁特色的诗人。这种变化是从他的诗中的一些细节发现的,他从故土的枯草中发现一缕缕星光,认为这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濯洗天堂里的尘埃”,于是他将这种一缕缕对故土的思念,变成了新的意象,并将它的韵味吹向了远方!
王炳利发现诗人必须按照自己的的意图去发掘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进入深层去索取,建构出自已的崭新诗意世界,这样才能走向高端。我认为这是诗人对内心的一种唤醒,开始行使自己新的话语权利,打造一个具有通感、隐语、变形、心形转换的诗意世界。有一次他回家“伴着春天的脚步,年味在车窗回旋/朦胧中,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在蓝天白云间回荡”突然感悟到,这才是“春天最美的音符”。
故乡和童年是诗人的根,是他的希望和力量所在,诗的本质是诗人直觉出来的,不是思考出来的,只有直觉才能发现最美的世界。他就在这种“一声汽笛,一声叹息/一路巅波,一路思念”中发现了现代乡情的重要。这也是他对诗生命力的巨大发现,始在其中,终在其中,于是,开始了对乡土情感的再一次发现与对接。在这种精神的感召下,他这几年写了大量的思念故土、乡情、父亲和母亲的诗。
现在是一个充满物欲道德极具弱化的时代,人的情感也往往落入物欲的陷阱,不少人忽略了母爱和父爱。这种现象逐渐形成了颇具忧虑和困惑的现实,正因为有了这种心痛,炳利写对娘的深爱,就更具有了真实意义:“但我惧怕这,会让你添加过剩的心痛/酸涩的泪水,淹没四季的光明/潮水吞噬,时光和距离”。这种惧怕与心痛,成就了炳利诗的魂魄,才有了对现实更深的认知,使他的诗达到了一种更深的层次。他写的这首“娘啊娘,最亲的白发亲娘”是对现实社会复杂现象的一种呈现,韵味无限的展示了现代人的内心世界。
当代的诗,不论你写什么主题,都必须深入到当代人的现实生存圈中,探索其现代人的复杂性与包容性,介入和揭示生存困惑与艰难,并把深层的内心最大限度的诗意化。这样不仅疏离不了眼下的现实,又能超然于现实之上写作。是对诗的一种高端建树,在这种追求与实践中,王炳利写的一些乡情的诗,就显得内容集中、感情饱满、想象力丰富,又有隐含,是直接抒怀和潜入到灵魂冰层的结合,这种直感与挖掘相结合的方式,不停的靠近了自己的内心,找到诗的神奇力量。他的这种神奇是从人的眼睛中闪射出来的,同时又能使人发生心灵的震颤,发掘了诗的一个从未触及的敏感点。
当前网络诗的发展迅猛,几乎每个地方都会冒出一个诗的群体。应该说不少诗人是紧追时代风尚的创意歌手,但是有时也会泥沙俱下,不论不类的诗也在污染着诗的生态环境,真正的从美学角度来审视诗,创造诗的美境者并不很多。然而王炳利并不受繁杂的诗风影响,坚持开垦和养护乡土这一方圣地,并用诗人之眼力,深入洞察老家这片神秘的土地,他的发现是与一般人不同的,贵在寻找神秘之处。对于诗人来讲,它的真正价值也在这里。历史上不少大诗人,他的创新能力与发现力也恰恰在这里。于是他们才成了穿越历史的真正诗人。问题在这种神秘性并不在远方,就在你出生的故土上,它是朦胧的,时时的围绕着我们身边,去尽心、尽力、用心的做诗人的本分,如果你的感觉不敏感,或迟钝,你就发现不了这种奇特神圣与神秘。他从自身入手,努力发现自己身边超感觉的世界,从蒙面的现实中找到原始的感知,超越真实的生活,神奇的能构成梦境的生活,绝妙的能展示生命本象的生活。
王耀东:中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著名乡土诗人。


作者简介:
王炳利,山东诸城人,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网实力诗人,博客中国专栏作家。著有诗集《问天堂》(春风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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