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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投稿] 孟甲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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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4 15:4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九歌妓》
作者:孟甲龙
1、
蓝色乐章熄灭在布满忧郁灰尘的旧磁带
我也悄悄睡去,女人的胸、舌
在柴火堆旁不断膨胀,爷爷
还未来得及锄尽荒原的春草
蝎子、蝼蚁与自己的棺材已经修合完毕

竣工的第九夜启明星褪去了羞涩的皮囊
滚烫的意识与狰狞的微笑
布谷鸟开诚布公,把粮仓的秘密
和盘托出,嘲笑饿死的同伴

父亲吃掉最后一根香烟,火焰私自出逃
只留下孤独的干果壳和麦芽啤酒
在铁质咖啡屋井然有序
也可能是胆怯墙上蒙娜丽莎的眼泪
没有反叛的意图,或情绪

2、
难道合计一场暴雨之前的谋杀如此繁琐
光也变得狼狈不堪,好吧
那就让苍白、凄惨、呻吟、啼哭
可怜、贫瘠的日光继续吞食故土
践踏麦地,撕烂覆盖面缸的浅黄嫁衣

我不要鱼头汤、袅袅炊烟
就连做了一生歌妓的姐姐也改过自新
她说:北极光依旧那么美妙
落叶依旧潇洒,还有隐去的星子
可是母亲呢?被盐腌伤了一生

好吧!幸好还有诗人、歌者、传教士
他们活在白色相簿,不,是纸上
他们没有食物和水,饮鸩止渴
他们有霉变的青苹果汁、满口汗渍
盛满了形体不规则的茶杯

3、
椅子舞蹈,为亚健康的伦理道德
为神圣的底片、捣药铁杵、湿润手帕
为堆积在我体内熟透的花岗岩
为无数失眠的夜和剥落内衣的人

残缺和美丽拼凑出光晕
给教堂赋予活色,加速腐烂的镜片
愈发清澈,足以看得清
十公里外梧桐树冠上昏昏欲睡的苍蝇
眼球凸起,顺着影子滑向天空

枕头用了三代人,陈旧的利刃
割开漫长岁月的重布
铁匠铺灯火通明,煅烧冰冷空气的人
也在煅烧自己的剩余价值和纸钞

4、
十二月的风更疾,把日子吹的更痛
我安眠于一片落叶怕惊醒地下的动物群
纵使拥有完整的黄金分割点
也如履薄冰,给高脚酒杯做了聋哑人

服从贫瘠土地的安排,电杆插在中央
和瘪谷秸秆形成对称图案
具有一致的瑕疵和礼节,压低身价
秋天来临后,我知道祖先的使命
无非是高价出售,减轻肉体的苦刑

碾碎骨骼的钻石永久戴在性感中指
腹腔手术给内部支撑起铁栅栏
其实,我记住的只有风情万种的歌妓
神啊,请赋予我古老技艺
打磨器皿,黑暗正在吞食最后一份早餐

5、
如果可以,请赐予我杂役、奴隶的身份
如果施舍,请给我一把琴
弹奏苍白苍白的时光枝桠
做个无性主义者,素食主义者
盗取存在于科幻小说的艺术枕木
搭建出藏有贴画和二十四小时呓语的屋子

幽幽光斑蠕动在灯盏,喧嚣的
安静的、浮夸的闹钟、《茶花女》、动作
更像我反刍橄榄核时流出的汁液
而我只有美丽的锁骨
那足以让男人亲吻脚趾,姑娘成为女人

挚爱漆黑的事物如同挚爱大地的山川
理性的颜色不会生硬、卡顿、混浊
和活物不一样,比如指纹腐烂
比如睫毛变白,比如夫妻分居
而黑是永恒的,是永恒摇晃在祠堂的灵牌

6、
风有什么格式?归来时的影子使我焦躁
迷惑,亲爱的人会不会拖长这种感觉
抽屉堆满了折射庙宇圣光的瓷器
而我熟悉的唇齿依旧不协调
至少滚烫的理想三旬依旧具有流动性

贴近自然的乐园,近到可以听见
蚯蚓的肝脏和房事,那可能
是我未来需要效仿的复制品
但我已足够爱上维纳斯,或者是爱她
那双深掩尸骸与甲骨文的眼球

在书本的边缘地带画下田字格
我不能模棱两可,流浪在所有的夜里
捏碎的馒头、半裸女人的油画
传了三代的米袋,给他们唯一的标志
口碑和颂歌,那将胜于几何图形

7、
把私欲和木屐交给大地,抖翻初衷
去追逐海鸥的名字和隐约可见的声线
在摆渡人辞退船桨之前
在卡在垂体的鱼刺彻底腐烂之前
在野花和炊烟一起盛开之前
验证孤寂、苦闷与繁华、妩媚的共同性

或许,我反驳善恶事物神经已经枯萎了
捡起地上的刀片也能被割破皮肤
失眠症、厌食症、自闭症
以及关于肥硕路人和雪花
停杯投箸,用金刚经超度这五项罪名

无数个白天,我保持沉默
耳外的重金属音乐超标,压制了人群
正如经历过危险关系的人与人
我也经历了该有的夭折、颤抖和饥饿
我也经历了玫瑰花、热忱的爱、阳光

8、
我听见来自大地的哭泣愈发清澈
餐桌上只有剩余的土豆丝,一杯变质的
牛奶,比泪水还混浊,更像
患了梅毒的乳汁,再也看不见优良基因
蜷缩在出租屋,我只能臣服于黑夜

无尽的,真实的,贴身的嘶哑
在白纸上欲盖弥彰,躺在温床的婴孩
我要替他们吃掉干果,舌苔腐臭后
连同问候语也被遗忘,苟延残喘
在悠长悠长的霓虹灯下和荒凉做爱

怎么做才能把与生俱来的体香传到枝桠
那里有温暖的巢穴、湿润的吻痕
故乡婀娜多姿的袅袅炊烟,出去的人
年底准时归来,带着充满养分的布袋
给儿子炉火般的礼物安抚别离的十月

9、
父亲的身体已接近极度分裂的状态
像烈火淬炼了六十年的纯白象牙
突然被一阵风吹的踉踉跄跄
小于一根香烟的高度,或比这更微妙
挂在榆树上的铁环带走了童年的青涩

桑椹酒在小学时代可是最珍贵的饮料
现在想起,却是肿瘤一般的回忆
它的宿命只停泊在那死不复生的光斑
不会成为我永恒的追求,它是
廉价、晦涩、痛苦、贫瘠的杂交品种

我爱蒲公英伞状的样子,常在夏天
找寻余晖和牛奶草,母亲说
它们的汁液是甘甜与美味的
自己又常常陷入某种困境:是食物?
长大后我才懂了那种迷惑和忧郁

10、
我有敬畏自然的心灵、歌谣与石状图腾
比如一颗红心扎根在动植物的肾脏
想用它们延长短过昙花的命运
给裸露着损耗的脊梁骨加码一层保护膜
在我的白昼瓦解、崩塌之前

养大一株牡丹,赐予爱过的第一个女孩
爱慕具备沉重感的历史册页
和我那么相似,同时被光抛弃的孩子
在异地的笑声中猥琐生活
不敢大声讲话,高谈阔论红白事件
唯恐惊醒了沉睡在死胡同的故乡人

房东先生馈赠我十斤野草莓,还有叶子
返回狭窄巷道时又加了一百元房费
说是凛冬将至,物价上涨
我低头哈腰做出毕恭毕敬的姿态
在没有温度的床上脱下一身的条形欢乐

11、
美妙的落叶漫步在灰色公路的中央
摄影师混浊的镜头捕捉到网状形体
它们又神似混合食物的味道
触发了味蕾的机关,你看不到的天空
正在体内亲吻腿部的纹痕

浪漫主义者供奉枯萎花、叶的标本
置在被家暴充斥的抽屉,他们的妻子
随时可能阉割那些死去的植物身体
那不足以抵消一顿简单早餐的繁杂物
我也不碰及柴扉另一侧肥沃的土壤

塑造活着的资本,只是在书本里
谈论相对论和宇宙的三种运行速度
姑且加上化学元素周期表吧
一轮复习后完成了第九十九次救赎

12、
天又黑了,我绣满桃木的护身符哪去了?
谁又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快来抱紧我,梦里的魔鬼又来了
母亲呢?我惧怕这虚幻、肮脏的人间

请不要把我和天上周旋的大雁分为一类
请不要,不要让矛盾的夜空刺痛
她还未装扮好的寒冷,觊觎
美色的人呢?不是应该溺亡的温柔乡吗
好吧,我身体已经僵硬,遇见你之前
保证不死,可是依旧失眠、麻木
冷血、消瘦,不要捏造光明的谣言

祈求你梨花带雨,野兽敲开了门
可我没有礼物招呼啊!枯黄的眼球
开始衰竭,梦里的雏菊开了很多次
却因等不及采花的女孩,就提前枯萎了

13、
好吧,大雪即将淹没我仅剩的淬火
旧焰的新芽愈发接近一朵乳状的云团
去哪里?我需要穿着水晶鞋追赶吗
那惊慌和泪水怎么办?上了环的女人呢
可她们仍然留有矜持和美妙的肚脐

骨骼发育不良也快要坍塌了,哭声
越来越清晰,泪水和风暴策划谋杀案
失去落花的我也是被审判的众犯之一
你告诉我信用卡在桌子上出门要带上
我拿走了你的汤勺、发卡、流苏裙

你借着白炽灯给我最后一次温柔
可是新衣服太紧了容不下放纵的少年
怀念那些时光,那些干净的誓言
那些丢弃的青春、温柔的你,那些年

14、
地板上堆积如山的盐渍,压疼了梦与
时间,迟疑和荒诞同时复活
伴着熄灭的荧光再一次做了说客
我在冻伤的柏油马路捣碎了龙骨、陈皮
给自己熬汤,撑过剩下的所有凛冬

误以为风暴会抵消鸦声,留下慈悲
误以为黎明心怀仁济与食物
误以为焦灼感会在盛满酒水的纸杯升华
误以为时间的齿轮会给我春色
当尸骨的悲怆在眼睑升腾时
才知道,玫瑰花的葬礼只属于某些人

看完《厚黑学》日期已经接近尾声
还有七天,我会在竹简上刻下性的呓语
作为枕边书,给不曾安静的屋子
最喧嚣的辅助,在砥砺岁月回归童年

15、
秋风吹晃了所有贫瘠的日子,美妙星辰
抖下几片花瓣,彻底颓废之前
带走了父亲教授的黄金分割法则
杂草的芳香高频率输出
控方证人投诉了机器喧嚣的时代

深紫光泽伙同空着肠胃的冷叛逃桑梓
犬吠从遥远的山涧传来
安抚了被白雪盖住的古典窗台
玻璃上依旧有母亲的眸子在窥探
或许,这就是人间至爱吧
待下一个春日回归再公布这个真相

夜越来越深,泪水越来越冰冷
我要睡去在阳台上的仙人掌盛开后
不要再思考下一场爱情的炙热感
我已被雾霾、谎言灼伤到无法治愈
灾难从火星已逃回到地球
请在死之前给流浪者最后一束乳状月光

16、
地上的蚂蚁咬醒了腿毛干枯的蜘蛛
抬起头颅,看着空空荡荡的果盘
少顷,又流窜在案台盗取水分子
不再恐惧器皿后面的老鼠夹
蠕动的躯干把糯米粉一一收入囊中
匆忙逃回混浊的夜,带走了些许光阴

我将告诫蚊子不要效仿人类
明天遇见的陷阱比今天吃掉的盐粒多
潮湿的心牢牢扣住大地的肾脏
神经末梢失去了敏感度
在霓虹烟火的交汇地带运走梦想

夭折的恋情两年后被陌生人取代
可我依旧独孤、困惑、悲伤
甚至没有力气去给母亲哭诉疼痛
微黄睡衣贴着地板,扑灭了烛焰
和锐气,什么时候才能揭开
压迫黎明的重布,让我飞越疯人院

17、
家是风居住过的巢穴,醉酒之后
又会泪水,或许是内心还有眷顾的信仰
也或许是受难日即将结束
还有一种不敢奢求的可能性
是傲骨低垂的人间逐渐痊愈

不再享受中西医治疗的漫长过程
而风在继续坚持自己的滚烫虐夺
针灸推拿在谎言疯长的时代束手无策
我咳嗽的厉害,误入死胡同
三天后被环卫工找到,赐予馒头
给我贫瘠了半生的时光馈赠充沛音符

窑洞的柴火从未熄灭,从未嚣张
伴随着一代代族人的生死存亡
木质刻章记录下家史的诞辰
长辈在空闲时会给孩提讲述猫妖传说
在我有关记忆的神经碎片里
那是我童年唯一剩余和得到的温暖

18、
荒诞星空咳嗽的厉害,像患上了痨疾
痊愈之前吞食了我的牵牛花
剩余的日子里我也被传染
给枕边人恶意卖萌,告诉她性爱技巧
告诉她最美的谎言和轮回方式

行走与活着都是单薄如一的短语
而最洁净明亮的火焰
只存在于粉碎的陶瓷片
像我蓄意捏造出的暴力事件
在人们熟睡后,真相昭然若揭

矫正完美的牙齿三年后开始松动
而这一事件的曝光度只有百分之一
头条新闻上只有社会主义价值观
矛盾的和谐,抽象的浪漫
彻底压榨干了我的美人蕉
却又高唱进行曲,教我披露强奸案

19、
我的城堡上挂着风铃、夏花、冬雪
需要救赎的人聚集在这里
面壁思过,写下自己的忏悔录
或许,我可能是唯一的无辜者
证词就是越来越理性的温顺情感

代替犯罪的寡妇修葺她的墓碑
如果需要墓志铭,我会写上
“如此洁白,至高无上
万念俱灰,爱吾亲者”
追求过女人的美妙而我更爱痛觉
失去封印的骨骼只会自由行走
给人间抵押风声,盖住我的锋芒

不朽的诗文将会一直传颂下去
安慰流浪狗与躲过战火的孩子们
善良的心不会孤独一生
它将会引爆一片片文明的土壤
请放心光明只会迟到,从来不会缺席

作者简介:孟甲龙,男,1993年出生,银行职员,有作品发于《诗刊》《诗选刊》《散文诗》《诗潮》《星星》《鹿鸣》《扬子江》等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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