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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短诗] 大地至上(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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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9 21:51: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 ∕ 宗海

◎锁阳城

繁华尽褪。大漠深处的城池
夕阳为你,披一袭厚重而沧桑的外衣

马蹄息了,羯鼓息了,檐角的风铃息了
只有稀疏的白刺,蓬蒿,红柳和芨芨草
在此,诉说流年

空的城,荒芜的城
流水和鸟雀绕道而走的城
是谁,取走了你身体里的烟火

围城而走,被一枚生绣的铜箭绊倒
内心的马,豁然站立

那个怀抱刀戟,肩披霜雪的戍边士卒
还在城垛上守望故乡吗?
——从月亮的古琴中,拿出曲谱
唱给远方的亲人

从这里向南,祁连还在,白雪熠熠
从这里向北,农庄依旧,绿树荫荫

◎奔跑的马鬃山

马鬃山,北方的山
一匹翻卷着长长的鬃毛在奔跑
却永远也跑不出北方的马

在北方的大地饮水、嘶鸣
声息气贯长虹
无数次我回头北望
无数次,我看见褐色的山体
裸露出铁的骨骼,张扬西部不屈的灵魂

这一匹烈性的马
携带着西域的血性
以凝固的姿势在奔跑
挡住了戈壁北去的苍茫

——山下有人家
成片的牧场
牧人珍爱着他们的羊只和骆驼

◎车过小站

列车停靠在一条陌生的山谷
流过脚下的河水
洗亮我旅途疲劳的眼睛

小雨初歇,雾自大地缓缓升腾
有一丝冷,钻进车厢,仿佛秋天提前来临

一对新鲜的年轻人
下车,绕过一排整齐的砖房
消失在远处

更远处,有狗吠隐隐传来
大雾渐散,山顶一地金黄的油菜花
在苍松翠柏的映照下
突然发出灼人眼目的光芒

◎与落日相遇

经过村庄
经过一棵棵名曰胡杨的树木
以及成片的,成片的
枯黄的芨芨
——与落日相遇

这静穆的事物,收藏时间和风声
苍白的容颜,让人想起虚度光阴的女子
——想起唐朝旧事
它有双簧管奏出的,浑圆的低音

其实,我是平静的
在这块硕大的镜子前
我只欣赏它孤绝的凄美
和西部无以复加的苍茫

◎夜光杯

来自西域大地的尤物
淡淡的纹络间,隐现戍边土卒的血脉
洁净而柔和的光泽
疑似藏有焉支脚下的那片翠绿

爱玉质的你,爱薄如月光的你
爱浑圆的戈壁夕阳下
豪饮的将军,催马擂响的羯鼓

捧起你,便捧起了不甘平庸的心跳
饮下这杯苍凉的美酒呵
让唇齿间再次流过汉唐的风声

一一英雄已古,战马不再
今夜,我们只是一群丢失远方的匆匆过客

◎祁连以北的藏区

麦子黄了,一粒一粒的籽实
压低了饱含雨水的天空
祁连以北的藏区,成片的油菜和青稞
为山川河谷再一次增添丰收的色彩

石头入定,母马怀孕
每一条路口上祈福的雨声
都引领着牧区特有的宁静
原始而散慢的草原,白云盛开,鲜花怒放
让我看到了自然的前身

柏枝燃起青烟,雪山支撑信仰
嘛呢堆护佑的祁连牧场
一百头牦牛在河谷低头吃草
一百位喇嘛在山坡朗诵经卷

◎青海湖

此刻,我在千里外的青海
遇到水。圣洁的水,目光因震撼而安静
此刻,我看到紫色的水草花,在湖边
像妖娆的女子,等待爱情的降临

十匹马,绕着青海湖,绕着凝滞的时间
阳光灿烂,清风吹动经幡
十万株金黄的油菜花,摇曳炫目的色彩
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弥散着清香

青海湖,有一片片云朵的倒影
水团结着水,安静重叠着安静
在飞鸟高渺的翅膀下,蓝色堆积了信仰
群山擎起的灯盏,照彻一颗卑微的心

此刻,我爱上了整理发辫的卓玛,笑靥如花
此刻,我爱上了天空隐藏的寺院,轻诵经卷

◎一条狗在风中疾跑

在戈壁生存,我是麻木的
像一粒被风驱动的细沙
只为生计,不停地移动着自已的位置
关闭了心灵深处的眼睛和耳朵

但我依然看到一一
四月的戈壁,被一场小雨洗尽面容
低头的羊只,被自已的嗅觉牵引着
翻越一个又一个沙丘。当它抬首
才惊奇地发现,春天的绿色车头已停靠在眼前

我是有罪的,沉溺于世俗的围城
怱略了过多的自然的邀约
放眼戈壁,一条挣脱村庄的狗在风中疾跑
这是四月带给它的平凡的快乐

◎山岗上

空旷。小如手指的石砾
摒弃了人类鞋底的花纹和兽迹
只呈现
铁质的褐色,木然的属性

寂静布满了山坡的表面
能看见,时光还在一层层栖落
风,有或者无
都说明,这里与人类无关

我上升,天空矮下来
落在我的肩上
像我刚刚披着的外衣
没有花草,连飞鸟也没有

在此时,我可能已经丟失了许多
头衔、性别、名字,甚至形状
我的呼吸,就是山的呼吸
我的呐喊,就是山的呐喊

◎黑戈壁

八百里莫贺延碛
八百里的流沙和寂静

鹰飞过天空,断了翅羽
驼铃走过石砾,不复再来
风吹送金戈铁马之声
若有若无

天蓝如虚幻的湖泊
炽热的阳光,在这里
溅起一丛丛朦胧而真实的火苗

一只蜥蜴,游走于
稀疏的沙生植被
低矮的红柳,细碎紫花
年年盛开

人在这里找到了神
神在这里找到了——
虚无,自由,时光的冰凉
和永恒
 楼主| 发表于 2018-8-16 11:39: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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