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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沙代作品5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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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3 11:03: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ai 于 2018-7-1 11:28 编辑

沙代作品5首


1,《林场里的蝉鸣》


我不得不承认不住鸣叫蝉
是我最喧闹的邻居。在那个被我
称为温床的绿荫之上虽然不见它们的巢。
不见它们的巢,已被隐匿的
卑微的出处,使它们割舍
家的温暖,以及那种爱里的安全。

急促的飞跃像鸟儿。窥视蓝天
像个有梦的孩子。在叶片叠嶂的高枝上
用一个需要表白的心,
穿透无尽的绿,穿透远处有人声的静。
每年一次,从夏季开始,
寄于人世的清醒,伴随气温的上升
不断地抬高沙哑的单调的嗓门喊给太阳听,
说光芒万丈的世界虽区别于阴雨
但绝不是意义上的晴天。
它们不选择夜晚,它们的歌声唱给醒者听。

随后便有了一个声音的轴心,
遵循着,我们同时成为再也不能躲避的目标,
虽然绿之青丝覆盖在我的头顶,
也覆盖在它们梦寐以求的天空,
但对利益的分配,
我求的是静,它们需要的却是打碎这种静的
无限的形式,并且包括对事物的理解,
终于发出不在风中的声音,
仅次于自然的,由声音引导着声音,
加入,再加入,
不断的融合成集体的合唱,
连成一片时,怎能不叫人怀疑
其背后存在一个有企图的人。

我学它们的鸣叫,
但这隔界的东西总给它们带来恐惧,
没有回应,或许正在辨别真伪,
像鹿群中用鼻子辨认孩子的母鹿。
我不敢确认对自然的模仿是否伤及了它们
应有的自尊。师之所出,已使它们有备而来。
承载着自己的声音,
诉说着无法飞翔的独特的理由,
从我的四周逃散一空。

但它们围绕的声音没有散尽,
尤其在夜晚的独处中充塞我的耳,
寒冬比酷暑更甚于这种声音的丝绸滑滑的感觉
困扰于生存的线团中,
总形成挥之不去的病态的耳鸣。

在曾经的浓密的树荫下,
在不断思考过的蝉声背后,
我是如何做成人之夫人之父的
以及不能选择的人之子,
以及我们身上古人不能企及的希翼。

                                 ——沙代  2008年6月8日

2,《彼岸之篝火》

         1

是夜的篝火,在旅人的眼睛下如山之被焚,
木材的植被倾尽储备已久的光华。
灰烬巨大的烟蒂松软,
塌陷之中热炭任风吹开许多星点。
而火苗颤动之形态如暗夜沸腾的心脏,
单薄、犹豫、摇摆犹似热舌轻舔着微凉。
直到子夜,更现一点红。
有人回归睡袋,有人在沉思,唯一的
口琴者在擦拭,而我站起身
极尽能事地拿手电筒向身后黑黢黢的树林照射过去,
内有一座睡眠的城似被照出来,
其中,护林员的灰砖房里,
曾经的童年玩伴在熏黑的墙壁上画过一付骷髅,
并用粗粗的横线,标注上我的大名。
不过,已不复存在了,如今的一闪,
只是凡经过人手皆有灵魂,再往伤心处的是:
那付骷髅也被夭亡的人儿取走,
另往他处配阴婚了。所以此处亦无我之痕。
仿佛我无根。同这些旅人缠绕在一起,
犹似行走的干枯的藤条。
小浪底风景区时,我就企图摆脱他们。
所以在彼此介绍、谈天、阐解方言时,
我又是无面的,
只留给了他们一具长长的背脊。

不只是出于孤僻,更多的是
惊觉,因为一只猫头鹰长时间地游荡在四周,
她阴暗的笑声被流水一度掩盖。
当或明或暗的波纹随西沉之月破碎为
我以往生活必须的梦幻时,
她那来回转动的一双圆眼,窥视了比鼠辈
更渺小的我们蠢蠢欲动的心。

      2

所以,我的无眠是受惊的无眠,一个人
持续地添柴只为向对岸及更广阔的区域照亮我,
以便于看清我:来此,不是客,
而是回归的儿子。
能证明的,则是,宽阔的河面下有我那不能
老于其中的家。是的,老槐树下,
我们向党交出了宅院、
交出了青石巷、交出了辘轳嶙峋的水井、
交出先辈葬身的墓穴时,我知道,
只有变为鱼才能再次去到那里哭泣,
已非我族类的葬身地,受制于黑暗潮水的
涌动,那份专属亡人的呼吸也许更难。

而这一切,我是亲身目睹被不断上涨的江水所淹没,
其中有牧羊的坡道,
悬挂童年英雄宝剑的枯树,和恋人
相会的麦场,以及无处迁址的诸多神庙。
最后止于当初的悬崖成为今日的裂岸。

而这一切又无数次扶哭于我梦的肩头,
即使搬离到遥远的城市。
生我的地方最适合养我、葬我,
招我的魂魄每每乘夜路而往不复存在的老家赶。
我族的根系自此中断,兄弟姊妹和近族
分散在城镇的各个角落,虽多有来往,但日渐稀少,
新楼层的住宅没有根基,虽同原先的一切
业已中断,他人我不知,
在我始终不敢自我开始立族。

因为:移居他处的时候,
我以人世户主的身份带领除家人以外,
祖上也会有自律的一对亡魂跟着,
我住那里,他们就在那里不占空间地扎寨。
以便随时监督纠正,要我人为善
要我事为忍要我安于普通之贫为幸。


      3

这是我近日不断思索的结果  
像是一场精神疾病,他处不适合养我并无多大的关系,
但它处以火化终结我的方式,实在无法接受,
我不想让烈火烧毁我如一根湿树枝
不想我之水在我之中沸腾而使我熟透,
在焚化炉中被烧醒时,我尘世最后的呼唤谁人来听,
如果有来世,那时是不是除精神外,
又多了一层肉体的残破,再或者
今生竟全部被毁而至来世无我。
那样反而损失的更大。

所以今夜站在岸边,
寻找有无地方因儿子的身份重新被接纳。
可在流水淹没的最深处,我老家
那个悸动的心,尚在睡眠中顺应水草的分流,
把往昔属于我们的悲欢,
沉沉地送出自此难返的故地。
许多痕迹无法唤醒,夜风里的声音也只是
在为他人悲鸣。仅仅数年这里所有的一切就
拒绝承认,我又如何证明我就是我。

你信吗,此地出生的,
有一个人以叛逆招责为乐,
有一个人欲溺水而求名,
有一个人要在蜂拥的高考以外另寻一条出路。
有一个人娶妻只为体会夫,生子只为体会父,
在家体会出家的感觉,而此番回归只为
体会人对故地对自然的眷恋,
及自然于人永恒的冷漠。

     4
仿佛由内部浸润而来,
又似思维般没有确切的出处,
时间飘渺的枝头上,
一滴比我们使命更清澈的纯
瞬间释散于我们的前额。命里被
确定的命运的模糊性里贯穿着山脊般的命脉中——
注定是我们这一代,
抛弃个体得失,挽起先辈和后生的臂弯
给伟大的时代让步。
我远离了挑水饮茶,采摘食果。
而山猪和野猴能否
用日常的动,悄悄担负起这片土地的人性。

听不尽他们欢快的距离,游离的篝火
形成的洞穴里,这些族人叉开无所谓的双腿,
对我那不能老于其中的村落,
唯有的只是好奇。
我忽然感到父辈的遥远,
同样的血液已将我引入陌路。

我们用寻找神灵的方式找寻先祖,
在碧波荡漾的潮水下,
再难见到他们传下来的
那用于我们受苦的家,以及死后居住的场所
以及在慌乱的大搬迁中走散的神。

                                ——沙代  2010年8月20日


         3,《看不见的人》

                         —— 生活所迫,我曾放弃过一个孩子

                                                 1



树林里,一个女人在刨药材
她没有注意我的存在
浓荫里,我静止,她移动
我笑她痴:找对门路
任何一株草都是救苦救难的中药

我在等一个人,顺睡眠的坡道从天上
或地下来,他不走人间的道
他吹灭人间的情感如泼洒的水
他路过森林而靠近,久已埋伏的我
将以一张写有符咒的黄纸把他降伏,并锻造成
一个过度的人,作为明信片
他将被寄往他处。
截止去年,我父母双亡了
另外世界里,他们同没有出生的孩子在一起,
其中,有我的。只是缺少
中间环节,一家人无以来相认。
所以他将代我前往,去续接没有用够的
父子、母子关系,并替我给孩子穿上
早年就准备好的
绣花衣服及虎头布鞋,然后
在黑暗的家园里,介绍他们祖孙相识。

浓荫下,我静待佳音。
疏影绰绰,更阴暗处未尝不是夜燃烧的片断。
每一处,仿如洞口,使尘世的底
成为另一种声音的房顶,当然,
天伦之乐同样能令亡魂们安静,
不再出来,教训我用熟练的家法。

荫移动,暴露的采药女,
生活所迫,你是否也放弃过想要的孩子。

               2

但我,当如弃婴。拨开草丛的母亲
不会认我。如果我视她为母。
或许连个备用的孩子都当不上。
许她药材的收入无法养,或羞于养,一个逆子:
善于拿祖先说事、十几岁就开始储
长胡子、曾将流行歌曲听得邻居不能入睡。
并且家有白化之兄,邻人每每教其子女辱之,
我总以命相搏,而十里亭镇便多了一个亡命的逆子。
那种孤立的味道使我的青春如一面独占的池塘。
更像这片密林。我喜欢去抓

飘落的绿叶,然后
贴紧皮肤,像蛭一样
让它喝我血液里的水,
喝我父母双亡后断流的浑浊。我之脉在收窄,
仿佛浓荫是实体,我趴伏如自囚
我之风干仅是皮肤收紧的感觉。

如果生就,你便有这样的父亲,
总在抱怨生的太早,或太迟
抱怨没有生进应该是他的时代‘’
——生的太早
凡尘世所需均已准备丰富,包括要走的路;
生的太迟,——所以多年来
写诗时,我尽量避开书页在案的语句,
可多年来,我偏偏一直说的
都是别人的话。在伤他人的情,
如那个葬花如葬己的女子。

截止去年,我父母双亡了,
他们和你埋在一起。
带不走你们——我要出路干什么。

               3

所以,如果生就,你必定也是末流的凡夫,
在日渐分明的等级中,你之所思所想可有可无。
但在我,你却不宜生,
当日邻人为例:其妇因孕躲有半年。
寻不得处,公差们抓其老父于镇旧车库,
并破其门,搬尽其家用,卖尽其储粮。然临盆之际
仍被找到。市医院分了流后,
至今其妇疯癫,
每每到街市讨要、寻找其子
却不知早已如你一样亡于娘胎。

一片树叶下坠之旋,如同我日甚一日的厌世,
这枚蝴蝶,是我喜欢的图形,
乱我心境地
诞生绚丽色彩的目的是美的传达,
还是留有迷惑余地般仿生的传授。所以我自幼就不懂。
当我父搀扶祖母,在火炕的凉席上让我挑选
教师、医生、和人民警察时
我毅然决然地挑选了:乞丐、流徒、和贫下中农。
命运使然:我之源流不到你的身。

于是乎,那随风而来的白云,
我就当它是一面
绣有我姓氏的大旗。
有执长矛的浩荡之师密林静待,逼我,
放弃绿荫里的王位而改做他们的君主。
此时,我一定会做出选择——放弃
初衷:我之平安不及人类之的安定:
愿我的绩,在国家的显微镜下,
被祖居地的水稀释为万里沃土,
被祖居地的风吹为林间烟雾之浩渺,
被祖居地的亡灵视为最后的集体之荣耀,
即:我之后,再无战争
能让人去建功立业;
也再无新贵一批又一批的诞生。


但绿荫所提供的存在,只是我又一种
潜伏的形式。无功无过,而不是功抵过。
自此而昨,我
愧于自己的收获依旧是一些麦粒和谷物,
愧于还需要女人同我们一起劳作,
更愧于无力负担子女。多少人竟也因此而不得出生。
刨药材的女人,
愿你的灵魂是一条柳叶,
愿你的挎篮充盈,
愿你被成千上万的孩子围绕,
并其中的一个是我的,对,我的。
如果注定要生,
我们该生在什么时代的人家,
如果必须去死,
我们又该死在自己国土的谁人的身上。

想此,在我时时痛,
在你启程即归。不得见日月星稀;
不得见春华秋实;更不得见人自私而共挣天下之家。
使我们今日的幸福仍归咎于
大队部墙壁上耀眼的标语: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4

树林里没有时代感,
只有半途而废的父子情、或母子情、或祖孙情、
和半途而废的天伦情,
我辈之安逸以此为代价,
不是吗,想想身后,大家都有无诉之痛。
但在绿荫之下梦到了你,
也算你活过一回,依旧算我子;
在十里亭镇朴实民风的公共秩序里
没有我安身立命的位置——你活着也无以为继。
我曾抱不平,并成为过罪人;
我也曾在政府的黑名单上被圈过多回;
又因我个性殊化,邻人视为疯子、智障、自杀未遂者……
与其怕你如我
与其怕你生下来就成为不光彩的后人
与其怕你成年因我而无以娶嫁,
与其怕你将来连孩子也养不起,
宁愿你以实际并未出生为资
另选富裕、安逸之家重去投生。
我有愧,但养不起只是其一,
国家政策不可违,
你才三个月,七八月大的被迫被医院拿掉的比比皆是。
为父早已认定了,推后出生总算一件幸运的事,
将来你会发现,
这个时代依旧处于原始。
我的经验是:时代需要时,你再来。
截止去年,我父母双亡了,
同为看不见的人,你们既已相认,请替我尽尽
黑暗的孝道,因为祭奠他们时,
我也在祭奠你。

你未出世而夭折依旧还算未出世,
在另一座家庭降生,
称呼他人父母时,希望也能怀有对我的一份心。
哪怕是一点点,
也不枉在绿荫的睡眠中,为你
我的心曾多有悲悼。

               ——沙代  2015年4月2 0日

                                改于2018年 2月27日



4,《南坡青纱帐》

稻禾的青纱帐覆盖了整个南坡,
穿越这种形式的召集
如进入一支等待哗变的大军。

拨开层层枝叶,
向前,有人来赴高耸的清池。
而阳光轻压在狭窄的叶面上,不比雨水,
无法倾下时光冷漠的情绪,
只能一直储蓄着,
直到凌乱的它们在我的步行中变成
划开伤口的金色刀片。
但在相互倒伏与坚挺的纠缠中,
更像一个绿色的线团
被人为地设定在这里以仿制原始的团结
不是向谁展示力量,
而是同宗同族之间
即和谐又矛盾于均匀地、透彻地使用它们的位置
以便把更广大的区域留给另类的生存。

自然界始终留有着睡眠的门户,
在旱地形成波浪,实际只为躲避者
提供了最简易的去处,而非盛宴。
我是在此出生的
青纱帐里我曾学做一名济世的好汉,
虽然是木头宝剑,
虽然统领的军队是从古代借来的兵,
但并不妨碍最后的厮杀,我会疲惫地
酣睡在稻草、低矮的苦菜花、无人看管的牛羊、
拓荒女及她的本族完成对我的养育中。
同世界的土地相连,
却有着自己独立的种。
独立的种用一顶麦秸草帽压低了世界。

此番回来,
意在寻找祖上的老坟。
一些生长臭椿的土包被雨水冲平了,
又经犁铧不断深耕。一道一道,由远及近,让我们分批遗忘那些死者,
按辈份遗忘他们应有的情怀。
如果只有通过他们才能将我对世界的关爱
转移到生者身上,那么他们将获得尊重;
而尊重的不是他们活过
而是他们至死都不敢改变的死法。
祖上的碑林淡漠了最近死者的脸。
隔着肥沃的土层,他们的交谈
是脚下的虫鸣。而那个
注定专属我的位置,静默地闭合在草甸下,在我四十岁时,
于我活动的空间其实已将我埋葬了一半;
我知道,今生我已无缘享到世界的福,
然而,我不在乎。

交叉的枝叶带有麻痛的感觉,
并使我失去方向,前与后,离实际的家哪个更近些,
哪一对父母是我应该接替、或必须要接替的。
并且又该怀有怎样的生存技能,
在另一个世界,我才能获得一份好的职业。
——我是汉族人,
但不是凭某些特征来确定,而是祖传使然,
彷如整个大民族没有特长。
南坡青纱帐自然长成
又似为我而专设,所以行走的我
总以快速的转身形成自己独特的旋窝。
一片倾圮中,
草木生命为我铺就无言的舞台
而舞蹈于我总是被迫,因寂寞的独处如阉割,
我无法拒绝。
做飞行状,起步,加速于自我追逐,
我想以最后的苍老的旋转来接受四面之敌,
但周围
逆行着
在尘世的喧嚷中
欠下的哑口无言的债,
以及包含在浅蓝叶片里的无声的水。

像无望之谷关闭同情的途径
曾放弃的东西以另类的青纱帐困我于又一瞬;
时间的渠道;更高处的风之翼
推动白云都加入到旋转的圆中,
仿佛万物都成了同类,
没有停顿,也不敢停顿,’
在良心的自治中。
结果榜样的力量让我变得面目全非。
让每一次的收获都靠不住,
都像是从同类的手中争抢来的


趔趄倒地,
愿我此时的疯狂
能为彼时的果敢寻找到一个永不过时的理由。

                                            ——沙代   2018年4月3日


5,《红柳群》

        
石头坝旁,挨近水源有株垂柳
后来滋生了一群,以繁茂掩盖那片区域,
不使空间落空,不使时间无着无落的流失
而有了一定的依附、牵扯,
和颤动。颤动在自西向东的紧凑中,   
同时又随单株的个体向外延展。

密匝的枝条细而长,
向下分开顶部,分开单一的实体而又
毫无章节地拥挤在一起;
并于膝盖处飘摇他们缓慢的生长。
仔细看,紫红的皮肤仿如血的外溢,
薄雾顺势低淌下阳光的泪水,而鸟雀的巢穴
仿如暗哨,窥视着僻静与冷漠,
它在高枝上不住的摇曳,
欲拆散简单的木质结构,放弃那份伪生活,
放弃这个一眼望穿的家,让其中的温存彻底散尽。
每一株都躲在自己的婆娑中,
不言不语,低垂着头向着苍天生长,
但作为整体,有种柔软飘在彼此间,
那种松松散散的膨胀欲随着风势
延伸到沙滩上,岩石也软绵绵的。原来,
我们的现实生活,一直是梦里王国的最佳场面。

沉默,成片的沉默
仅限于他们苍白的对话,
我倾听,努力地倾听远方的声音如何被它吞噬,翻新,
如何在日出日入的风雨历程中,
把原有的居所拆散为彼此间的距离。
我漂移,同他们扎根于同一个地方是等同的:
没有避风的港,只有被自然选定的家,
以及因家而必须要担负的使命,

高枝上那只徘徊的乌鸦,
像个演奏家,
巡视那些躲避起来不住鸣叫的蝉。而在彼此的追逐中
我终于找到我所能滑向童年的坡道,
那个被我称为前方的方向消失了,
我的面前,我所一直哀叹的,那个躲在羊骷髅里的神明还在等我,
——挂在歪脖柳树的枯枝上,
曾被我放牧的小伙伴们用木条敲打。
躺在红柳树下,思考着我与天使的区别,
是他那丰满的羽翼,还是我这
企图扎根的花白的胡须。

然而,树木的阴暗容纳不下我的心,我走出,
在广阔世界的阳,背负着光,
来晒我的使命,或捡拾干柴,温我下地的饭食。

什么时候都是,
什么时候还能,我要在那里居住,
用现在的生活过原始的命;
你们用整个冬天的埋没、死亡,来刷新世界的里程,
不在时间上做文章,时间仅仅是人类的一种给予。

                                                            ——沙代   2010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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