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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论随笔] 苏菲与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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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4 15:44: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苏菲与诗歌
             孙谦
          灵知的预告

伊斯兰苏菲世界是人类文化、文明的一笔宏大的精神遗产,而苏菲的遗产则主要体现在与其修行须臾不离的诗歌上。在汉语诗歌的版图上周流往返之际,我与苏菲诗歌遗产相遇了,想到这一感受,想到它与宗教修为相维系的底色和音质,我欣然让它浸入到我的诗歌当中,
由于喜爱和心灵的契合,我竟然用了一本诗集来反弹苏菲的天籁之音。我常常在心里生起想要梳理整合苏菲诗歌遗产的念头,但是都因种种原因而放弃了。况且,苏菲诗歌遗产是这样一种横跨在欧亚非广阔的地界,以众多民族的语言结晶所汇集的一种心灵奇观,它穿越一千多年的历史,在历经无以计数的战争和灾难后,至今依然保持着鲜花般的美艳,仿佛它是生存在时间的空谷里一般,一想起想要唤起的是一个旷代的空谷回音,我开始感到无比激动,随之,又被颓丧的意绪打垮。
苏菲如此持续的影响到我们,仅仅是因为宗教信仰的原因吗?我们能从苏菲诗歌遗产中汲取什么呢?苏菲是一丝傲世的不屑,或是一种超脱的迷狂吗?或者它又是别的什么所在呢?
确实如此,与伊斯兰文明同步拓展的苏菲,曾受到希腊文化、犹太文化,基督教文化,波斯拜火教文化,印度教文化乃至中国儒释道文化的不同程度的熏染,并与种种如此相异的本土文化的杂糅中塑造而成。这是苏菲与这个世界建立客观联系的方式,它以伊斯兰的枝干穿起了不同文化的花叶,最重要的是苏菲从种种相异的文化,文明中发现,发掘了那些与伊斯兰的价值观相同和相似的东西,理性与知觉,寂灭与永恒,阴暗与光明,爱的激情等等。在伊斯兰的根性中苏菲们以沉思的倾向,冥想造物主的存在与人的世界的关系,与正统的中规中矩的穆斯林相异的是,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真主的倾慕和爱恋,他们以光芒摇曳的语词表达这一感受。他们在冥思中发现生活中超越的层面,强化体验和心灵感悟的作用,提醒人摆脱理性和物性的羁绊,藉以从造物的迹象中分辨真主的真实、慈悯、美与爱,并依此表明人的存在的底基与真主的合一。
在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信仰宗教,并且其国家体系为无神论的国度里,致力于宗教——苏菲诗歌的写作,是我的重心所在。尽管,在这个物质文明时代里,宗教的纯洁性已遭到无情的侵蚀,在信仰之树充满重负的枝叶下,它的根性中依然保有引人向善的巨大能量和活力。无论是古代的苏菲诗歌遗产,还是现代苏菲诗歌写作的事实,都表明了这个基本立场和态度——将信仰中的爱与善引入我们心仪的国度。
苏菲诗歌几乎不在世人的视野里,因为它不适应绝大多数人的阅读趣味,对于心灵真实的寻找并不易被人理解和认同,可是这种理解和认同又是必要和必须的。一千四百多年来伊斯兰苏菲们的独唱或唱和从未停止过,他们没有推展过什么诗歌运动,没有设立过任何诗歌流派,也没有刻意推广自己的各种名号或符号,可它伴随着宗教修行者旋转的舞姿和入迷的诵念,也伴随着游牧人和耕作的农夫的传唱而轮廓清晰,皆因了它是一种在预料之中,却又出乎预料的与真主接触、或相遇的方式。
苏菲诗歌热情、简朴、清澈,朗朗上口。这种诗歌绝大多数都是即兴感思的产物,而这种感思却又是长久参悟的结果,它从不让步于修辞。在世界越来越丧失其真实形态的现状里,在苏菲的音节和词义中,从未丧失其对于品级的醉心,从未丧失对于善恶的判断,也从未屈服虚无的音调。苏菲,无论是入世者、出世者,或是浪迹在两世之间的歌行者,皆从诗歌中强化了自我存在的同时,也印证了人的整体的存在。
在伊斯兰或苏菲的语境中,诗歌不是完全致力于实用的感官活动,它更是一种担当责任或使命的精神活动,它净化和升华心灵的功能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苏菲诗歌既不倾力关注自身,也不一味放弃自身,而是将自身的存在植入到真主的存在——一种宇宙体系之中加以认识。伊斯兰的全部知识{包括苏菲知识}的核心都是关于人与真主的关系的,而伊斯兰的真主是全知全能的宇宙万物的创造者,那么推而广之,与真主的关系,也就是与世间事物的全部关系。苏菲诗歌就是在种种求道者的际遇中,循着他自身的音韵,柔顺地触摸并触及到这种深沉的所在,从尘埃之中接应七重天上高高在上的真主的宝座。由于苏菲诗歌在体认和感知真主的存在,并表述对于那个存在接近的状态时,往往直陈直觉,而将理性和逻辑冷落在一旁,这恰恰印证了诗歌在其本质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真挚和淳朴,而非其它。这是苏菲诗歌最典型的特质,求道者的灵感、灵思、灵性就在此间与真主的存在沟通、相融。

                           与挚爱相遇

苏菲被作为伊斯兰神秘主义者的代称,在中国旧译也称“托钵僧”,意思是穿粗糙的羊毛衣的修行者,它在8世纪至9世纪期间,它从伊斯兰内部发展起来,倡导穆斯林回归早期先知时代——麦地纳时期的俭朴生活,乃至苦行,藉以对抗阿巴斯王朝和倭马亚王朝的奢华和腐化。苏菲游离于正统穆斯林的惧怕虔敬的姿态之外,以独异的方式敬爱真主,起初追求社会正义的诉求是其精神生活的关键,而这种对社会正义的诉求,在苏菲拓展的过程中被作为其根基保留了下来。
诚如已故法国学者马锡能尼雍{Massignon}所言:“神秘主义者的出现,一成不变地都是内在良知反抗社会不义的结果,这里指的不仅是他人的不义,而且主要特指的是,自己不计任何代价,在内在净化中求神,因此强化了欲望所形成的过失。”{1}
早期的苏菲以苦行闻名于世,或者就是苦行的方式促生了苏菲。苦行者以礼拜、忏悔、静思、斋戒、云游的方式,在净化自我身心的过程中参悟真主的存在。因为出于对真主的敬仰和对火狱的惧怕,一味追逐后世的倾向,使得他们将尘世的享乐视作草芥,将个人的伦理道德修为视为生命。他们大多生活清苦、意识清醒,神情肃穆。这几乎是一个清一色的男人的世界。而女性苦行者,生于伊拉克巴士拉的婢女拉比尔·阿德维亚{Rabiah}的出现,一扫苏菲界域中沉闷的空气。据传拉比尔·阿德维亚从一个普通的女佣,突然接受灵感,转变成为一个热衷于苦行和功修的苏菲,她在苏菲中引入了基督徒神爱的意识,她的祈祷词既是忏悔词,也是深情的诗歌:
主啊!假如我因恐惧火狱而崇拜你,
把我烧死在火狱;
假如我因渴望天堂而崇拜你,
把我排除在天堂之外;
但是,假如我为你的缘故爱你,
不要不给我你永恒的美!{2}
拉比尔·阿德维亚在这里竟然以反向思考人与主爱的关系,在这种关系的陡然翻转中,她在她的思考中找到并享受一种美妙且自由的特权——与真主的交流就像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样。自此神爱就成了苏菲的重要标志。
知心密友,深居吾心。
与人同坐,心内无人。
身在席上,心属密友。{3}
拉比尔·阿德维亚对于真主的思慕和爱恋已经达到忘我的境地,她已经不需要从任何外在的途径来倾诉,它被缩小到一颗心的范围内,而这一颗心所印证的又是那位至高至尊的真主。神爱的意识有效的激活了苏菲,并启发了波斯人艾卜·亚齐德·比斯塔米{Abu  Yazid  Bistami}的“无我”论,他在自我的内省中把主像爱人一样来亲近时 ,是为了达到自我灵魂与主的融合中消弭自我,他把“经验的统一”,提高到了“存在的统一”。除了超越了神的人格化概念之外,更是把“寂灭”的意识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种意识便成为苏菲的核心理念之一。
“我以真理之眼凝视安拉,并对他说:“这是谁?”他说,“这既不是我,也非我以外的事物。只有我的主。”然后他把我的身份认同转化进入他的自性中······于是我以他的脸面的声调和他交谈说“我和你近来如何?”他说:“我就是你,你就是主”。” {4}我的理解是,比斯塔米的认知核心是人在觉悟到主存在后,便隐身到了神的独一性的巨大的影子之中,人的存在便隐不可见,成了存在中的虚无。这是一种“法纳“{陶醉、出神}状态的体验。
来自巴格达的阿朱那伊德看到了比斯塔米可能带来的危险,“寂灭”的偏执会将人性中原生的自然活力抹除,于是他倡导在“寂灭”之后,紧跟着就是要“复苏”,令人回归到存在的源头,即神意中理想的人和人性之中,也就是《古兰经》中说的,安拉抽取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的原人,而人的本性,即每个人存在的本质都在神性的内里,而非仅仅是终极审判时的所在,它是此在真实与永恒真实的统一。
现在我已知道,主啊,
埋藏在我心中的东西;
神秘的,从另一个世界,
我的舌头已于我的挚爱交谈。
所以某种意义下,
我们是结合的一体;
然而在另外的情况下,
分离会是我们的永恒状态。
虽然从我深邃的凝视中,
深层的敬畏已隐藏了你的脸,
但在奇妙与狂喜的恩典中,
我感觉到你触碰到我内心最深处的基底。{5}
阿朱那伊德这里是及其矛盾的表述,起初“舌头”与其“挚爱交谈”,认为我与你是一体,就像舌头和它吐露的语言是一体那般;而后他又看到“分离会是我们的永恒状态,”尽管在凝视中隐藏着你的脸;最后又说“你触碰到我内心最深处的基底”,这祈祷状态下的陈述,在短短的诗歌中极尽婉转周折,却恰恰是那种述说不清的情状。它亦是“法纳“[陶醉、出神]之中的吐露。苏菲就是这么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神学、哲思和诗学的海洋深处游溯,藏匿在冥思和想象中的素材总是在意象和抽象之间发挥,它的美妙、智慧和万灵丹皆在其变化中释放魅力。即便,有无尽的缠绕纠结无从释解,都只在人与主的相遇中化解。

                            殉道者之光
苏菲对真主如此迷恋,倾注了生命的全部关注,故而它的深远和灿烂必然伴随着种种不测,令人大感诡谲的是即便是苏菲们的悲剧,也是那般迷人,让人津津乐道,苏菲殉道者们写着满脸的遐想和高贵,还有对厄运的不屑。读着他们的纪传,在仲春的暖阳下,我感到几分寒凛的照亮,我感觉这种惊艳的邂逅确是天意。
出生于波斯,全名为艾布·穆尔斯·侯赛因·本·曼苏尔·本·穆罕默德·伯达威的人,曾是一位以梳理编织羊毛为生计的苏菲大师,因为他的职业的缘故,他被称为哈拉智{意为织羊毛者},他和他之前的大苏菲,诸如比斯塔米那样遭遇了“法纳”{陶醉、出神},他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真主想引领一个人,就为他打开赞念“啧克尔”{赞念}之门,之后为他打开接近之门,之后让他坐在认主独一的座椅上,为他揭去幔帐。于是,他就真实地见证了主的独一,之后他被送入独一宫,然后为他显示伟大和美。当他的视线落在真主之美上时,他就不存在了。那时他泯灭了,只剩下真主,在他的记忆里,是他的清高伟大,这与他本身是无干的。”{6}他认为在狂喜状态下的自身与主是如此接近,甚至自己就是真理的化身。他淳朴多思的敏感,强烈的意识到人自身的价值与永恒者的统一,他言说的优雅带着不可预知的冒险。但是他在所不顾,一意孤行,把自己全盘托付给了那个与生命息息相通的存在。
在一首诗中哈拉智是这样表述他的醒悟的情状的:
我是我爱的他,而我爱的他是我:
我们是住在同一身体中的两颗心灵。
假如你见到我,你就见到他,
而假如你见到他,你就见到我们俩。{7}
哈拉智在他的知感中已经走进一个原始的地界,那里的土地上迎向他是世界的第一缕光,第一阵温暖的风,以及最初的翠绿掩映的色彩。而神灵的启示和内心的独白,似乎包涵了世间所有,又与所有无关。他轻松越过了自己的象征所在的寓言。他的背景异常复杂,还有更为复杂的思想体系,希腊哲学、波斯古教教理、什叶派意识和基督教知识,尽皆糅合在了他的抽象和象征交融的《塔辛之书》之中。但他时有并不完全从属于宗教的纯粹,他也会走上巴格达街头,鼓动人们推翻哈里发,建立理想的国家。他最终以判教之罪被钉上十字架。他拒绝忏悔以赎回生命,像一个真正的殉道者那样赴死。他的景仰者认为他四十年后还会回来。他的骨灰被撒到底格里斯河,有一年河水暴涨,被认为是哈拉智的幽灵在作祟。
苏赫拉瓦底为苏菲引入的拜火教{索罗亚斯德教}和亚里斯多德的学说,并接引了《旧约》中上帝说要有光的说辞。他认为世界是从光中流溢而出,“世界在流溢的过程中分为三个等次:理智世界、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第一种是强大的光,也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理智或神圣的灵魂。第二种是对天体和人操纵的精神。第三种是茫茫苍穹中的星体及之下的纷繁世界。”{8}这些真知依赖于体验的揭示,“苏赫拉瓦底根据自己的体验又增加了一个漂浮的理想世界,这个理想世界介于纯粹的理智之光世界和感官世界之间。······但都以一种奇妙的状态存在,这是一个由形象和经常独立存在的影子构成的世界,也是进入”麦莱库提“{天国世界}{9}境界的门槛。”
在伊斯兰苏菲这里,自然世界的流变以及人类文化科技的发展,在真主唯一的本体里自有其超越的来源和层次,它们皆是镜像,是重重叠叠的镜像中的镜像,即便是先知们的故事,以及最后审判中所言的天堂的欣悦,火狱的惨烈,他们都只能以征兆,迹象和象征来说道,并把其看做是更高的不可名状真实的“寓言“。对于《古兰经》或伊斯兰精神历史的理解,大概只有经过纯粹的意象世界的感知才可以接近。苏菲的意愿,只在鼓励穆斯林要培养超越现实的神圣或象征的态度。这大概也是诗人要培养的基本素质吧。
在《启蒙的智慧》一书中,苏赫拉瓦底描述了他在“法纳”{陶醉、出神}状态下的知感:“突然间我被温柔地裹住,瞬间什么都看不到,然后是一道像人形的透明的光出现。我专注地看着,然后就看见他······他走向我,和蔼地欢迎我,我的困惑因此消失,我的惊恐转变成一种熟悉感。后来我向他抱怨这个认识论问题带给我的困扰。“唤醒你自己,”他对我说,“然后你的问题就会解决。””{10}这当然是诗,是一种向不可知的,看不见的,想象的世界的经验感知。在现今人们都在趋之若鹜的研究谈论荣格的集体潜意识,岂不知,早在一千多年前的伊斯兰苏菲们,就已沉潜到了潜意识的深海,发现隐藏的原型界域,并乐此不疲。
苏赫拉瓦底体悟式的思考,杂糅了古典哲学和异教元素,为穆斯林的一神论传统注入了不可思议的想象的活力,而他的生命却因他的学说,很快走到了尽头。萨拉丁的儿子征询他作为地区长官的阿勒颇的法学家意见,对他曾经推崇备至的老师亵渎宗教的指控进行裁决,在伊历587年苏赫拉瓦底被处以绞刑。享年38岁。这是出自伟大的萨拉丁的意思。这个迹象,是对苏赫拉瓦底的“克拉麦提”{玄秘迹象或信息}的鉴证。
无独有偶,苏菲的殉道者,让我不由地想起中世纪延续几百年,至千百万人死亡的天主教的宗教迫害。罗马鲜花广场烧死布鲁诺的火刑柱;日内瓦查佩尔广场烧死塞维特斯和焚毁他的手稿卷帙的火刑柱,至今让人记忆犹新,那是基督再次受刑的世代。
被象征的闪电击中
伊本·阿拉比(Ibnal-‘Arabī)和莫拉维·贾拉鲁丁·鲁米(Molana Jalaluddin Rumi)分别从哲思和灵修的两极完善了苏菲的精神世界。他们作为苏菲精神的集大成者,也是苏菲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被神谕和激情的灵力唤醒的诗歌纯音,在他们的身后一直回响了八个世纪,至今依然萦绕不息。
据传少年天才伊本·阿拉比在满是文明的光泽和芳香的摩尔人的科尔多瓦城,与大名鼎鼎的亚里士多德派哲学家伊本·鲁世德有过一次戏剧性的遭相遇。在交谈了短短的时间之后,老哲学家开始变得脸色发白、身体颤栗、哑然失声。这个象征性的邂逅为后来的事件埋下了伏笔。伊本·鲁世德去世的时候,在场的伊本·阿拉比看到那承载遗体的马车的另一边,则装载着他的生平著作以保持平衡,他说:“一边是大师,另一边是他的书!啊,我多想知道他的希望是否得到了满足!”{11}在麦加朝觐后,他得到神启,开始写作《麦加启示》。也是在麦加期间,他在邂逅一位名叫妮札姆的女子,当时他看到这个女子正被天堂的光环环绕,这位永恒苏菲亚{智慧}的化身,激发他写作诗集《欲望的阐释者》,伊本·阿拉比从他所迷恋的女子身上觉悟到,爱其实是对不能存在的事物——纯洁、智慧、天真的祈望。据说这个故事启示了但丁《神曲》的写作,妮札姆在但丁那里,扮演着相当于贝雅特丽齐的那种角色。更令人惊讶的是,但丁在《神曲》中关于天国的描写,与伊本•阿拉比的《麦加的默示》中《登霄记》的描述非常接近。伊本·阿拉比在大马士革度过晚年,并完成伊斯兰神秘主义哲学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智慧晶棱》。
我的心已经能够变化成各种形式:它是羚羊的牧草场,也是一处基督教僧侣的修道院。
是一座偶像的寺庙,也是朝圣者的卡巴,是刻在石版上的圣经法条,也是古兰经圣书。
我跟随爱的宗教,不管它的骆驼走的是哪一条路。我的宗教和我的信仰是真正的宗教。{12}
在伊本·阿拉比这里,宗教宽容已经抵达无所不包的境界,心的变化,在遭逢的种种境遇中鉴证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完全自洽、圆满完整的状态。真主终究是无从接触的,但苏菲可以藉着冥想自然的迹象和征兆,瞥见主朝向世界的一面,也就是《古兰经》所称的“安拉之脸”,安拉是无所不在的所在,“无论你转向何方,都有安拉的脸。”伊本·阿拉比简短的内心独白,一击到位,它精确地阐明了苏菲信仰的要义。伊本·阿拉比诗中的“骆驼”对应的是圣训:“拴好你的骆驼,然后托靠主。”这个话题是讨论“前定”和“自由意志”的关系的,他用诗歌来阐释哲学观点,试图通过神秘主义来回答教义中长期争论的前定与自由意志的问题,以及真主的统一性与万有的多样性、善与恶、正义与非正义的关系等等。他把客观现象与人的自由意志均看作是神的本质与属性的显现。他的泛神论学说曾被置于凛冽的冰川和炽烈的火山口上经受考验,而他的颂主的诗歌确是那般柔美,满是清泉、馨风、花园的芬芳,以及爱的痴迷和惬意。他的诗歌中所要阐释的真主的本质,从他心仪的女孩尼札姆那儿找到了对应。
诚如他在《情诗选集》序言中的话:“在我为本书所写的诗句中,我不停地暗指主的启发,精神性的探访,以及{我们这个世界}与天使智慧世界间的对应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我完全按照平常以象征思考的态度进行,这因为是无形世界中的事物,比实际生活中的事物更吸引我,而且这个年轻女孩完全知道我所指为何。”{13}伊本·阿拉比的话道出了他与无形世界交流的全部秘密——象征思考的态度——真主在尘世的存在,我们从他的充满灵性的诗歌中看到的,就是如此。
她说:我对一个爱感到惊讶
趾高气扬于自己的光彩
透过花园
正在盛开的花朵。
我说:不用惊讶
妳所看到的。
妳看见妳自己 ,
在一个人的镜子里面。{14}
此中有着不可言说的优雅,它通过一对恋人的对话,来探寻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存在。她因自己的“爱”的“光彩”而无比“惊讶”,因为这种“光彩”与“花园”里“正在盛开的花朵”形成鲜明的互映,好像是盛开的花朵使她的爱光芒四溢。她的爱人平静告诉她“不用惊讶”,你所看到的脸容只 “在一个人的镜子”,此间所说的“一个人的镜子”既是你的所爱,也是爱你者。那镜中所折射的就是爱亦被爱的相互映照。这里镜子所托喻的是真主。对于镜像中迹象的凝视,即是对自己心象的凝视。
       当至爱出现时,
我是用哪一种眼睛看他?

用他的眼睛,不是用我的,
因为看得见他的只有他自己。{15}
      这首短诗与上面一首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一首抽象的诗,诗中除了眼睛这个形象。再没有其它具象的东西。诗人仿佛是在暗自念叨,“当至爱出现时”,该用谁的眼睛去接应,究竟是用自己的,还是他者的呢?最终,诗人确定还是让“至爱”用自己的眼睛来审视那个爱的存在吧,因为这个爱是双向的,既是我的,更是他的,那双接引爱的眼睛同样如此。当爱在爱中被凝视时,只有眼睛可以开启心灵的息息相通,它像一道光可以洞悉爱的全部的秘密。真主对人的爱,人对真主的爱尽在一双眼睛里,尽在不言之中。
他们的春坪,
      现在一片荒芜。
      但是,对他们的
      欲望活在心中,
      从不销融。

      这是他们的废墟。
      这是我们的泪水:
      纪念那些永远
      融化了我们心灵的人。

      我叫出声,好像
      被爱昏眩了耳目:
      我一无所有,
      你却如此丰富!

      我低低俯首于尘埃,
      爱的高热使我昏迷:
      凭着爱你的权利,
      不要摧毁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已被哀愁淹没,
      被他自己的话语灼烧,
      没有什么能够拯救他的灵魂。

      你可想燃起一堆篝火?
      小心!这份激情
在朦胧中闪亮
      触摸它----
      会点燃你自己的心灵。{16}
一首地地道道的迷人的爱情诗,从对春天景象的陈述和怀思开始,然后陡然转入自我内心的感受之中,激情灼热,心绪辗转,心灵中“爱的高烧”几乎令他迷狂,令他精神崩溃,最后在末段以“你可想燃起一堆篝火?”发问,而后又提醒:小心!这份在朦胧中闪亮的激情,因为“触摸它----会点燃你自己的心灵。”诗中的人称转换极为复杂,从开始的“他们”到“我们”再到“我”“你”再到“他”“你”“它”,其实如此周折的过程,无非都是被爱者和爱者周转往复,向人与主融合的同一中趋近。“篝火”的意象所体认的是一种冥思激情的状态,在那个状态中人能够触摸到血液和体液的感觉和实在,触摸到本性的回归。诗中所印证的是诗人的哲学理念:现象世界在形式上殊异多样,与真主非为同一,但本质上,如映于镜中的影像,似梦境,为虚幻,是真主的自显和外化。人只有在真主的显现状态中才得以进入认识过程;人只有认识自身,才能认识他的主宰;才能求得与主的同一。一般人的认识只能达到现象世界──看到它的多样性,而难以达到其本质的统一性,只有“完人”才能从纷繁的多样性中看到本质的统一性;人们要获得本质的认识,只有借助于神秘的直觉,而神秘直觉只在知感的心灵中呈现,那心灵就是折射真如的镜子。
我们再说鲁米, 苏菲古语说“活在世间,却不属于它 。”那就尽情歌舞吧,从旋转的幻象和音律中进入存在之门吧,进入鲁米之门就在此间。
鲁米的原名哲拉鲁丁·鲁米{Jalalad-Din-Rumi},自他登上苏菲舞台之后,在他之前的苏菲都相形失色,而在他之后的苏菲,无人能望其项背。他更是永远占领了苏菲诗坛,任凭光阴错转也难掩其光芒。他在完全即兴的状态下,创作了六卷,五万一千余行诗歌巨作《玛斯那维(Mathnawi)》,“玛斯那维”在阿拉伯语中即是叙事诗的意思。在这部鸿篇巨制中,鲁米以诗歌语言糅合寓言、传奇和故事的形式,传达了神秘的苏菲哲学和一神论宗教思想,被誉为“知识的海洋”,“波斯语的《古兰经》”。 鲁米的故事显然还没有讲完,他本人就在传道中过世了,而他的故事和他所传的伊斯兰苏菲之道,在千秋百代之后依然流传,回响不息。
鲁米的苏菲认知与同时代的伊本·阿拉比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相异的是伊本·阿拉比是在苏菲哲学上的建树,而鲁米则是苏菲灵修大师,他们都是伊斯兰苏菲顶峰时期的代表人物。因为鲁米对于人的生活朝向灵性修养的引导,更具于现实意义,他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一直持续不衰。在我们浮躁不堪的现代社会,对于鲁米怎么强调都不为过。鲁米的一生以灵修的舞蹈旋转的光轮,显化出来的是人的本体最炫目的色彩和光辉,它所对应的是人的意识品级的脉轮。悦耳的歌唱、优美的音乐、婆娑的舞姿伴随激烈的旋转,在持续不断的颂主,数百遍,数千变,乃至数万遍,苏菲们慢慢进入”法纳”恍惚、陶醉、出神、狂喜的状态,获得与真主合一的体验。
据转,鲁米得道时的情形颇为奇妙,在连续旋转36个小时后,他终于倒在喧嚷的街市,围观的路发出阵阵哄笑声。稍许,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空” 中的一张张面孔说:“你们笑我,但你们不知道为什么而笑我。我也笑我自己——但我知道,我为什么而笑。”{17}要知道,笑有所本的鲁米之笑,其实是从一场穆斯林世界全体的横祸中换取的。鲁米出生于中亚呼罗珊,在蒙古旋风到达之前,他和他的家人逃亡到了小亚细亚的安纳托利亚。鲁米以神秘主义来反思从天而降的兵灾,以应对穆斯林世界的罹难所造成的信仰危机。引导鲁米进入苏菲神秘之门的是另一个传奇经历,在他27岁时,邂逅了云游的苏菲夏姆斯,夏姆斯的人格魅力令鲁米迷恋不已。夏姆斯声称自己是先知的再生,并自视高于教门规约,不拘礼俗。后来夏姆斯终因自己的言行付出生命的代价。夏姆斯的死像一记闪电,一下击中了鲁米的中枢神经,鲁米全部的伤悼皆化为不可遏制的想象力,于是旋转舞和诗歌的象征世界便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倾听芦苇,如何讲故事,抱怨分离
自从我从芦苇地离开后,我的悲叹使得人们呻吟,
我要一个为分割所苦的胸怀,
这样我就可以{对这样一个人}展开爱欲的力量,
每个被远远抛离他源头的人,
都会想要回到他与它合一的时候。{18}
这首诗把对夏姆斯的怀念转移到了对真主的思念,制作芦笛的芦苇离开了它生长的环境,它只能用它的音乐来寻索曾经的本源。诗中呈现了他的悲伤,他看到人与真主之间的距离和想要拉近距离的徒劳。人与神性和根性存在的关系,以及个人性情气度所连接的无往而不在的心灵奥秘,藉由此,藉由创作的历程暨精神历史,照见在隐喻和象征中的存在的样貌,也照见在种种情境之中虚无与存在相克相生的神情。“照见所有人和物最本质的卑微,正是这卑微让所有的存在者、存在物彼此等同。”{19}照见卑微的人在敬仰中与本源的博大相合。
鲁米诗歌所表达的是主题:爱情、生命、死亡;对真主的爱,以及与真主合一。爱者与被爱者,是鲁米诗歌中极常出现的一对语词,他也时常把真主称作“朋友”,“国王”或“斟酒者”。这种用诗歌语言所表达的对真主、对万物之源的爱,是人类永恒不变的主题,即使对于一个无神论者,也能触发和唤起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体验。鲁米的诗歌被赞誉,不仅仅是伊斯兰世界或苏菲,而是整个世界。“亚当子孙皆兄弟”,这联合国的宗旨就是出自鲁米的诗句。伊斯兰相信自己的信仰体系,是直接溯源至人祖阿丹{亚当},衔接了整个一神教体系易卜拉欣{亚伯拉罕} 、穆萨{摩西}、尔萨{耶稣}和穆罕默德所有的先知,并一直延续到我们自身的这样一个伟大的传统,这个传统曾经让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富有生气和活力。
“飞蛾,被被爱者的脸的火炬燃烧,
它们是在礼拜堂徘徊的恋爱之人。”
“如果我们被叫做疯人或醉汉,
那也是因为那斟酒的人和酒杯。”
“因为我的嘴品尝过祂的蜜饯
在清晰的视像中我可以和祂面对面。”{20}
对苏菲来说,男女之爱所象征和隐喻的是灵魂与真主之爱,苏菲们也永恒地思恋梦想着真主,永远地沉思着真主的所在,并带着对真主的在场、存在举念,以燃烧的冥想和激情,带入了使人为之而迷醉的特别的丰富、深度和色彩。主爱的转化变成了一些特定的词,在他们内部具有某种被认可的指称。比如说:拥抱和亲吻是爱的狂喜。睡眠是沉思。香水(香气)是对神的喜悦的希望。经典禁止信徒饮用的酒,被苏菲们用作指示精神的(灵性的、属灵的)知识的世俗象征,而卖酒人则意谓精神的向导。酒馆是神爱之人使朝圣者迷醉的地方。沉醉指宗教的狂喜。欢笑指在神爱中的欢快。美意谓被爱者的荣耀。脸颊指名称和品质的神圣本质。河口(海边,下)是最接近神的纯粹精神的世界。脸颊上的痣是不可分的统一中的唯一点。火炬是被爱者在爱者心中点燃的光。诚如鲁米所言:“不管我们是智者还是蠢人,我们都是醉人。那一位供酒者,那些酒杯,我们为他的意志和意愿低下头,灵魂因爱他而颤抖。”{21}全体的苏菲诗人都是被钟情的闪电击中的人,这是他们与真主之间的前定,诗歌,充当了他们与主的约定之间的中介。
          与现代的衔接
在我们这个称为地球村的时代里,似乎执着于苏菲之名,然后关起门来独自陶醉,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体察一切有情生命之苦,对每一造化的分量和其作用都有深刻理解,并对其处境发自深深的同情,大概是每一个苏菲都要面对的问题。苏菲的大爱精神是否能从此中阐发出来,也是辨别伪传统和伪精英的试金石。前不久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公开发表演说,在世界上倡导苏菲主义:“苏菲主义的基本哲学理念是和平,以和平净化个人心灵,以和平改善生活环境,不给那些少数极端思想的人任何机会打扰广大和平人民的生活现状。”“由于苏菲主义的优秀传统,造就了今天的大多数巴基斯坦人民都热爱苏菲主义,使这个国家成为伊斯兰苏菲主义的故乡。”{22}最近,我读到了一组由英语翻译的巴基斯坦现代诗歌,这些作品有效地衔接了阿拉伯苏菲诗歌的词汇,回响着波斯史诗的调性,与南亚传统的诗歌特色,以及与音乐结合的抒情形式,带着显明的苏菲特质。我们来看诗人法伊兹(Faiz Ahmad Faiz)的《狱中一夜》:
自傍晚之星旋绕的迷宫
  一步步降临了黑夜。
  贴面的清风吹拂而过,
  似有人呢喃着情话。
  放逐在监狱院子里的树,
  低头专注,在天空的裙裾上
  绘制花纹与素描……
星芒闪烁,溅落在尘土里
  天的幽蓝,融化于光的辉映……
  无论今朝,还是明日
  替暴君调制毒药的人,必不会得逞。
  可是万一他们扑灭了
  新娘爱巢中燃烧的蜡烛,怎么办
  让他们做给我们看,如何扑灭那一轮明月!{ 23}
诗中银河的迷宫,穹空里变幻的迹象和光芒,应和了对为暴君调制毒药者的控诉,对燃烧的爱巢之烛被扑灭的担忧,以及对任何暴行都不能扑灭明月的提示。监狱的背景,抗议的激情,竟然被这些精美的意象象征和祈祷般的韵节升华到了光明的境界。为暴君调制毒药一说出自阿拉伯典故,曾将许多希腊经典翻译成阿拉伯文的著名翻译家、医学家侯奈因·伊本·伊斯哈格,也是杰出的药剂师。一次,哈里发命令他调制一剂毒药,要拿去杀害一个敌人,许诺给他一笔重金,他拒绝了命令和金钱,当受到死刑威胁时他说:“我只擅长治病的良药,没有研究过杀人的毒药”{24}。这里反其意而用之。
米沃什在评论劳伦斯一首具有宗教倾向的诗歌时曾这样说过:“很显然,从人神交往的意义上来说,对事物真谛的这类顿悟并不能穷尽词语的所有意义。它还可以表示感觉对现实的开放。在这方面,眼睛似乎是享有特权的器官,但对事物真谛的顿悟也可以因听或触而发生。试图精确地界定它取决于什么是不值得的;那会太限制我们。总体来说,当被感觉的物体处于注意力的中心时,我们就要处理对事物真谛的顿悟,这样的描写比性格心理学,线性图等等具有更大的意义。例如,亚当·密茨凯维奇的《塔杜斯先生(Pan Tadeusz)》独立于它的情节和它描写的风俗,可以视为一系列看得见的细节的心灵启示。”{25}
诗人为何写诗,与鸟儿为何歌唱的道理一样简单:那是生命内在的需要。没有谁可以任何理由抹杀生命对诗歌的需要。当我们想要找到某种纯正的声音时,我们就必须找到触及那种声音的方法,人与生俱来具备这种能力。诗人肩负着使命,他在护卫人的基本生存权力时,才能肯定自己,但是过程比成绩更为重要。历经世事和时间的长久磨炼,诗人的品质才能差强人意。穷尽一生的诗人,若能沉浸在苏菲这种返归源头的丰富里,则是他最大的幸运。每一类型的诗歌创作都有其内在外在的诱因,惟其生命写作者更以生命内在的需求为导引,它所转化出来的诗歌——文本结构,必然是以揭示个人的心灵史的同时,延伸到诗性的共同源头和历史脉络中去,与种种有体系的诗学范畴交叉互映,并与神性彼此印证生发。“世界上只有一位诗人,从开天辟地之始他的生命断断续续与人类的生命一样长久 。每个世纪,经历不同的时间进程,在各不相同的诗人个体中显现。既走向迷途又高扬于真理之上,他们的诗是人的生命唱出的歌。有时相互抵触,又很自然,一切都包含在“神秘的深沉的统一”之中,生命之歌相互关联相融合。”{26}这句话就好像是针对苏菲诗歌传统的一个界定。
只要人的世界存在一天,关于神的探询便会持续,争论、分辨、交流、融合也便会继续。“万物非主,惟有真主”{27}这伊斯兰的根基,在苏菲这里界说为:存在唯一的真实,不在任何事物之中,只在独一真主那儿。而真主创造了世界,并凝视世界在向他的本源回归中川流不息的周转变化。世间万事万物只在融入他唯一的真实和完美时,才拥有了他的属性和特质。真主还应许了诗人全体的空名,诗人顶着这个空名,重建人在光阴之光中的精神家园。最后以鲁米的诗结束这篇文章:
你们知道没有实体存在的物质的名字吗?
你们从字母“瓦乌”、“札乌”“达卢”上摘取玫瑰吗?
你们设置一个名字,然后,你们去寻找那实体吧。
你们不要看水中的月亮,而是看天上的月亮,
如果你们想放弃名词和字母,你们就永远放弃这一想法吧。
清洁你们所有的私欲,
直到你们看到你们在光中的存在,
没有经典,没有老师,没有引导者。{28}

{2016/3/28于浙江义乌泊居地}
说明一:这个文章是在挚友诗人发星的一再督促中,起念,完成的,与三年前写郑晓琼的文章是同样的情状,首先向发星致以由衷地感谢和敬意,也是他的《独立》提供了文章首发的平台。
说明二:苏菲与诗歌的主题,牵涉着深远背景下众多形形色色的诗人和作品,应该是一部大部头作品的体量,但由于原始资料匮乏和篇幅所限,可以说我这里只写出了一篇概述。中国部分,我将以另一篇文章出之。
说明三:为了统一名称,文中所有引用的有关“神”的名词,全部使用“真主”和“主”。
注释:
{1}{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56页海南出版社
{2}{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56页海南出版社
{3}{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101页商务印书馆
{4}{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58页海南出版社
{5}{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59页海南出版社
{6}{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139页商务印书馆
{7}{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60页海南出版社
{8}{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212页商务印书馆
{9}{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213页商务印书馆
{10}{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64页海南出版社
{11}引自网络文章
{12}{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71页海南出版社
{13}{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67页海南出版社
{14}{15}{16}引自网络英文翻译伊本·阿拉比的诗歌
{17}引自网络文章
{18}{英国}凯伦·阿姆斯特朗《神的历史》第273页海南出版社
{19}程小牧“爱的残痕——关于《热内论艺术》”2012年第8期《读书》杂志
{20}引自网络翻译鲁米诗歌
{21}{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商务印书馆
{22}引自伊斯兰之光网站,原作刊登于巴基斯坦《晨报》
{ 23}引自网络文章  王敖《来自遥远邻国的诗歌》
{24}{美}希提 《阿拉伯简史》
{25} [波兰]切斯拉夫·米沃什  《反对不能理解的诗歌》  程一身 译
{26}程小牧“爱的残痕——关于《热内论艺术》”2012年第8期《读书》杂志
{27}伊斯兰教立教基石——清真言
{28}{埃及}艾布·卧法·伍奈米《伊斯兰苏菲概论》254页商务印书馆。“瓦乌”、“札乌”“达卢”三个阿拉伯字母构成玫瑰一词。

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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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5 18:32:12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知识、学习了。 谢谢您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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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6 17: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论,好文。其中文章引用的诗歌都很经典,用心力作!
 楼主| 发表于 2018-3-25 18:45:52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忠龙坤 发表于 2018-3-16 17:17
好论,好文。其中文章引用的诗歌都很经典,用心力作!

多谢来读!

 楼主| 发表于 2018-3-25 18: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忠龙坤 发表于 2018-3-16 17:17
好论,好文。其中文章引用的诗歌都很经典,用心力作!

多谢来读!

发表于 2018-6-16 14:29: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一些人对于伊斯兰还有着诸多误解,我们对苏菲更是所知甚少,没想到有这么深刻的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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