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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沙代作品5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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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8 09:05: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ai 于 2018-8-5 10:16 编辑

1,《熟悉的女孩都不漂亮》


初中时,媒人搭桥,我同一个女孩见面。
在我姥姥家,她坐在炕沿上等我相看。
我是下午放学后去的,母亲骗我说,姥姥想外甥了。
跨进门槛时,我发现屋里有一个陌生的女孩。
我害羞,不敢抬头去看她的脸。
昏暗的屋子里,红格子外套装扮的女孩鲜艳而又神秘。

母亲知道:熟悉的女孩我都觉得不漂亮。
因为茶余饭后,凡是她提到的某某妮子、某某芳……
我都认识,她问我怎样,我会按照省事的思路
回答说:一般。
我的邻居,村长的女儿暗恋着我,
我见过她小时候脏兮兮的样子,所以,
当她在小巷拐弯处伸出少女的手
拉我衣角时,我装作没有看见蹦跳着逃开了。

见了一次面,我就和她定了婚。
她的脸型、秀发、身材我都没细看过,
就断定了她那一见之中的朦胧美。
一个不认识的家庭,由陌生的大人养育着的,
一位我不太熟识的少女是我未来的妻子。
秘密之美,美好着我的心。
我爱着她,像爱着未知的世界。
即便婚后很多年,我还在诱导她说出,
我所不知道的她少女时代成长的细节,
和心理上曾有的秘密的渴求。

我女儿出生时,就是个小老太婆,
多皱的额头,稀疏的头发无异于她的祖母。
初中定型后,她在家那拖拖拉拉的懒散样
我真发愁将来有人会看上她。
直至有一天,一个男孩带着家人上门提亲,
并对我说她很美时,我心里还在犯嘀咕,
她哪美,她哪美——头发染的黄,脸增的白
天呀,那个男孩有多傻!

婚车把她接走时,我的心才放下来,
把她这个小包袱塞进一个互不相识家庭出生的
不太熟悉的男孩手里,我如释重负,
并且一再要他发誓一辈子不后悔。
我甚至都不忍参加她的婚礼,
因为我不想看到她和她的母亲在亲人的祝福下哭泣,
那样子一定是丑陋的一家人,
因为我端着酒杯一旁也会流泪。
两个女人熟悉的眉宇间
一种持之以恒的陌生的美第一次呈现。

2,《以小人物的方法,我来降服他》

大油村中学三面密林。我曾逃学游荡于此,
挖黄土的浅坑便于我静卧如狗窝之蛰伏,
并以懵懂少年少有的忧虑枯守其幽暗之芥蒂。
是谁选定了我来荒废学业,使我年少考虑生死。
即便在课堂琅琅的背诵之中,其密实的幽静
总单刀直入我胸并久久盘桓不去。

那里有半截墓碑和一匹走失的独眼石狮,
读不懂繁体的铭文,便与狰狞的石狮对视;
——我也是可怕的,撤掉面皮
用想象中的我的骷髅与它比最凶。
然后抚摸它的头部,教育它半掩在废墟下就
不要再吓唬那些早出晚归的学子,
不要欺他们年少及我衣冠之不整。

但假如它不听话,像牲口一样摇头,
我就以小人物的方法,来降服它
——找一根树枝敲打它,并一再不许它呻吟
期间,放牧的农人告诉我:村里的女人,
爱将她们已死的孩子偷埋于此仿如圣地。
我想,被石狮看管、半截的秃碑为镇物倒也能防止
那些刨食的野狗来此流窜。
时至今日,我也没听说有满怀心事的女人回来找过,
不断的繁衍也许能让一些孩子重新生活在一些孩子里。

那些日子,我分享多种撕扯:
有金刚经者要我入因缘之法门,而另有一老人
让我品尝暗潜在空中的上善之水,
求官造学非我所愿,一方平安与否皆若
尘埃飞舞,无风自平静。
我也不想以农民的身份将追求富足
当作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
但我鼓励他人这么做 ,那是我婆娑睡眠中的百忧解。

所以,如遇密林,我总会在其中寻找
已逝事物活着的一些踪迹,我依旧
用小人物的方式观察、揣摩,以天真交换
世界最初的状态。分辨出其中虚与幻,其中的神造人还是人造神。
然后像严师一样,
给三大教讲授一堂无以伦比的历史课。
我一直在原谅莽莽丛林、咆哮的河水、嶙峋的巨石
对我最初的孕育。但我不会原谅改变了自然赋予
最是形态的那些石头,
因为多少次的精雕细琢已将其致死,而只徒留一副僵硬在那里。
尽管它一度为我们所用。

3,《高度》

秋林小区做外墙保温时,
我终于得到了
渴望已久的那个高度。近天点,
伸手可抚摸黎明。

然后是晨光,羽毛般柔软而又温暖,
紧接着,巨大、鲜明的白昼压过头顶。
这样的高度是宁静的,且安全,
因为身后系着三四道保险,
我知道,现今进行的都是一些速成的伟业,
不需要牺牲来迫使他们放弃些什么。
尽管这样,第一次随着吊篮爬升,
曾一度,我要立遗嘱。
习惯之后,30层楼的墙外不失为赏景的好去处。
我赏尽寂寞,未曾忘却心中的歌。


那段时间,我总往返天空,
给最新的建筑穿层保暖的衣,
劳累时,也会停下来,长久地观察脚下的街道,
分辨度不高,来往行人自成一条溪。
我看出:大城市里的人,有的还不如我。
有的则显得清闲,他们注视高空作业
如注视被迫的生活。
所以我会突然喊叫,将声浪以一种自杀式跳水
快速地俯冲进他们仰视的恐惧。
但更多的时候,藏身在人体行为艺术
和肉体机器单调的动作中,
有多少本质是我必须丢掉的,
又有多少本质我应当加持。
离天不盈尺,我伸出的手似树丫,
挥动起来像秒针,
整个城市跟着我的节奏在起伏。
请原谅,我的出人头地非自愿,
我的悬浮只是虚假的超脱。
并不是不畏高,而是一降生就已决定了
必须通过不断地上升和下降来找出路的我,
终将有朝一日要把万物看小。

我总是无声地越过众市民的头颅,
汗水滴为他们的雨,
地平线在我周围形成一个圈,
微风吹动布衫,吊栏轻荡如摇篮。

4《孩子做成的星星》

用一张网,捕天上的星星。我不要珍珠,
要一些生面孔的孩子,围绕,
讲温暖的话题,——阿富汗的孩子,伊拉克的孩子,叙利亚的孩子,
我给你们的骷髅镀上银光,
原路返回,去改变夜空中的远景。

陌生的孩子只在夜晚出现。
以骨骸,亮出静止中的动态,
每一颗都是晶莹的泪水在飞跃。安全的高度,
没有可能落下的炸弹来摧毁家园;
巨浪也够不着。网眼之外,
你们尽情游戏吧,用淹死你们的偷渡的船。

用一张网,捕星星的前世,但反被拖曳
成网里的鱼,骑在鱼的背脊上,
从兴都库什山脉游向幼发拉底河,再游向
阿拉伯山,虽然地域广,但没有一处
地方值得你们留下,虽然装作喜欢,
但也没有一处值得去移民。

当海水在口鼻里退潮,当弹片在肉体内熔化,
没有本地的神明,夜空中的继承
你们仍得不到承认,虽然这并不妨碍,
某些大国的孩子们对着星空许愿时,
所看中的那颗灿如银珠的星星
就是一个小国孩子的唯一的遗留。

5,《黑色的歌》

阴影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被挤压出来的公开的邪恶
于一旁,无声的挥霍着我,
并随延续的自身抹杀未来的洁净。
它的声音集中于我, 尽管摆出
同线路同步调上不同的生存方向,
企图顾全我。一个
急待拾捡的自己
用隐蔽的目光怒视着,
而我就是他完全利用掉的空间。

阴影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柔软、细腻,隔开我与土地,
并于我身旁放置一个长久的小片状的夜,
像一个空口袋等待收敛自己。
那里,前世被压薄,后世还没长成,
肉体的热度无法扩充,
人世的伎俩无法武装,
一个虚体,他的面孔完全挪到我的脸上。
同时融化掉我给予的全部表情。
也许,我们是互补的,我是他的活法,
他是我死亡的示范。一个真我
活在自己唯一的遗留里。

阴影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由根部岔开的另类存在
正回过头来尝试理解我,
并惊讶堆积在我身上的外来物质
如此之繁多。他却坚守
单薄的虚幻形式——一个由物质
诞生的非物质来领会生存的意义。
借用他,我看到灵魂
脆弱的原始模样在另外的时间顶替我,
使我背靠虚无有种墙壁的感受。
那个身陷在过去还没有抽回的身子,
在似与非似之间,
在对虚无的占有完全对照于现实之间,
借睡眠摆正我最自然的方向;
那个享受着我肉体的人,
他节省下来的生命到那里去了?
如果说阳光被取走,
那么温暖我们心灵的信念
在漆黑的命运中必定因得不到外援
而产生一种对自身的仇恨。
一个人在身边死去。死去时
还保留着我多年来的自言自语。
唯一进入自我的方式中断了,
而我作为真正的别的物质
开始于和他重合的部位。

时间在我的阴影中睡眠,
站立着的是我,倒下去的是黑色的文字。

   


         






发表于 2018-2-8 17:4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倾慕出本心,
幼稚两无猜。
相携与白首,
孤寡不二人。
 楼主| 发表于 2018-2-21 09:39:58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雪原兰波,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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