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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奖投稿] 青春的遗响(个人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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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3 16:0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青 春 的 遗 响
卢力华 著

















中国大地出版社
2017年10月



秋天的情绪(代序)

秋天了
没有了春天的细雨霏霏
没有了夏日的电闪雷鸣
也没有了突然间的山洪暴发
翻波涌浪奔腾不停

一切仿佛归于宁静
天空蓝得宁静
河水清得宁静
秋虫吟唱着宁静
寒星闪烁着宁静

我曾经苦苦地祈祷安宁
那是在人生充满痛苦的时辰
而今面对这平和的秋夜
脑海中却时时闪过往日的幻影

尽管不再为坎坷失望而痛苦
尽管秋光无限慰藉着心灵
但灵魂总还在静夜里倾听
倾听那在过去时代里发出的声音




踏着波澜
寻找成为过去
弯弯的小船

圆圆的期待
冉冉的升起
一片湛蓝

圆是欺骗
今天不是今天
也不是终点

依旧寻找
大海没有边
小船没有帆

瘦了,瘦了
希望如一线
银钩钓起起点












时间三部曲

过去
记忆的屏幕渐渐暗淡
刺眼的星儿诱人地闪耀
——你十月霜风中的艳丽桃花哟
一朵朵面带着歉意的微笑

今天
今天的日历上
赫然地画着
一个天真的婴孩
啃着一颗梅子
一颗还没有熟透的梅子
全不顾手指握僵,乳齿酸坏

今天的日历上
赫然画着这样一个婴孩

未来
未来说:“你是艺术家吗?
我是一团优质的粘泥。
在泥塑家的手里,
定能够塑出稀世的珍奇!”




















廿一生日述怀

命运让我出生在
一个世界文化名人的忌日
这是一个邪避的日子
我偏偏在这一天来到人世
告别孕育我的母体
带着满腔的活力

二十一年弹指去
人生的旅途上
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
歪歪扭扭,浅浅深深
几处跌倒的地方
至今犹见葳蕤的小草
掩着淡淡的血痕

回首寂寞的童年
没有谁
为讲神奇的故事
少年时代——人生中
最快乐的时光啊
却经历了海一样深阔的苦闷

怀揣着缺少知识哺乳的
幻想,徘徊
徘徊在没有路标的荒岭
凭着无知和热情向愚昧宣战
白白的输掉
获取知识的最佳年龄

终于还是知识
吹燃了心灵深处的火种
终于还是知识
复苏了昏昏欲睡的灵魂
艰难的探索激起坚定的追求
——尽管目标犹如一粒萤火
隐藏在春夜遥远的草丛

命运让我出生在
一个为人民所纪念的节日
我深深懂得她赋予我的使命
“为古老的端午节添上新彩!”
——这就是我的意愿
——我要为此奋斗毕生
1983年端午节










































牛年抒怀


不再是
任性撒欢的小犊

犁耙功夫
也该谙熟

拉起开拓的银犁吧
走向未来辽阔的沃土
                                        1985春牛年春节
































友情颂

啊!友情
你人间最崇高的感情
软与软的摩擦
生成的热量
硬与硬的碰撞
闪射的火星
光照绿叶合成的粮食
风过松林激起的涛声


啊,友情
有时你似清泉
整日的流淌的那么平静
有时你如闪电
即使在一瞬
也要照亮人的双眼
震撼人的心灵

啊,友情
当你托身一颗苹果
万两黄金的馈赠
也和你一般重轻
百万资财的施
则和你无法并论

啊,友情
你人间最崇高的感情
我曾经把你误会
你竟对我宽容
让我在你宽大的怀中
重新感受到生活的温馨
你的宽容唤醒了
我心中的回忆和憧憬

圣洁的回忆啊
有如天籁的美妙音韵
复苏的憧憬啊
有如姑娘的舞步轻盈

啊,友情
是你消除了我心中
猜疑、嫉妒、冷漠、愚昧的病根
又交给我钥匙,去开启
相识者与陌生者心灵的大门
更使我阴暗孤寂的心胸照进阳光
时时回荡着时代的强音

啊,友情
你人间崇高的感情
你带来的虽有眼泪
但更有欢笑,智慧,事业的成功
还有爱情,——哦,爱情
那是你给予有情人的赠品

啊,友情
我发誓报答你的恩宠
你也别辜负我的钟情
让我们永远亲近
再也不要离分
1985.2


























港湾与船

人生的海洋上,
散布着数不清的港湾。

“靠过来吧,这里有宁静!”
——港湾向着船儿呼唤。

柔柔的水波轻吻着海岸,
玫瑰的芬芳随风飘散。

“啊!港湾,我所期冀的港湾!
——你这浪游者的归宿,
可是远航者的加油站?

否则,温情的纤索,
断然系不住远航的船!”
                       1985年春


























举起你的酒杯吧

举起你的酒杯吧
别再那么夷犹
开拓者的生活
就像这甘冽的美酒

害怕酒的人,永远
尝不到它的滋味
勇敢的饮下去
立刻就被它陶醉



























春兰

孕育了整整一冬
身心备受苦劳
纤绿的叶丛里
终于冒出火箭似的花苞

本该冲天而起呀
却被根儿挂着

你只是幽默地一耸双肩
便张开两臂
投入大地的怀抱……

春风吹开你的笑靥
春雨伴奏你的舞蹈
1985.4.7























小阁楼之夜


攀上你的小阁楼
浑然走进了
二三十年代穷学生的寓所
迎面一个简易的书架
被队列整齐的书们压成了
正有大军通过的小木桥
白纸、旧报纸遮住
古旧的砖墙和灰黑的屋瓦
一张小木床蹲在一角
显然它不为主人看重
嫉妒的觑着
堆满书和稿纸的书桌

简陋与丰富在这里
既成映衬又相调和


我占据了你平日用功的位置
你忙着热情地端茶递水
楼下电视机的声音形成一道隔音墙
而陌生的隔板仿佛一下子打开
交谈进行得轻松而愉快
你我毫无顾忌的敞开胸怀

会心的一笑呵妙不可言
默契形成的时刻迅速到来


捧着你的佳作
我迫不及待地翻阅
虽然只是匆匆——太匆匆
但汗水的咸涩
伴着才华的芬芳
正悄悄地沁人我的肺叶

手里的稿纸越来越沉重
仿佛果实的细胞在迅速的分裂


最是一条艰难曲折的《路》
真实记录着你经历的磨折
这是一条进取者奋斗的路呵
它的起头出自开拓
它的去向也没有疑择

开拓者的心灵最敏感
也最能应和时代的节拍


我曾给你背了几句拙作
不知道背得可是时候——
“见到你之前
我也有过好些朋友
但谁够朋友,谁是庸人
很难说得清楚”

不敢说真正的朋友仅你一人
请相信我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1986.3
























追求


因为向往秋日苍穹的高远、明净
枫叶燃烧着飞向太空


我不贪图生活的安逸
我只把真理执着地追求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得到喋血的报酬

纵使有一千次的成功
必然会有一千零一次的起头
1985.11




























伤害

秋风摧折了树的青春
树木不觉得受了伤害

懂得树木对春雨的渴望的人
不难明白——

尽管爱情有时也把人伤害
人们总还是热烈地追求着爱
1985.12.29

































8.害怕

我害怕考试
不是因为没有复习
是因为那万一

我害怕孤独
不是因为胆小
是担心失去友谊

我不愿老师板着脸
不是害怕挨批评
是害怕老师也许生了病

我不愿和有些人交心
不是因为他们他们不够热情
而是害怕他们到处做广告
























记梦

本该成为我的节日的日子
却只能在心中无声的纪念

莫非是灵魂在静夜里醒着
莫非潜意识里默默把你呼唤

又一次无端地梦见了你
梦里依然是那么亲密无间
































心灵之歌

曾经怀疑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贫瘠的土壤只能生长刺人的荆棘
白白的错过了开荒播种的季节
热血和精力都化作徘徊的足迹

泥土不能窒息种子的生命
黄金逃不脱探矿者的寻觅
不用忧虑这矿石含金多少
也无须埋怨这矿藏开采得太迟……

哦,朋友,你更不必担心——
未及发现的金子怎会变质
































大路上飘来两朵花伞
伞下面溜出一窜嗤笑

啊!你扶犁耕田的姑娘
扬一扬衣袖将汗珠拂掉
顺势挥去那丝窘人的羞涩
抹一脸光彩照人的自豪

——要不是哥哥去支援那边
此刻我正驾驶着铁牛欢跑
































使命

拿着书本往讲台一站
就像那书山的仄径
插稳一根标杆
醒目的高度吸引着
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
(紧挨着每双眼里的瞳仁
都守着一个机敏的灵魂)

一节课就是一个新的观测点
立足的高度在一步步增添
观测者追随你矫健的身影
披荆斩棘,奋勇登攀
去征服一个又一个知识的峰巅
(待到征服了一定的山岭
就是他们出征开拓的时辰)

人类的知识已深入海底,飞向太空
赶超先进需要智慧,更需要创新
引领祖国建设的步伐
向未知的领域进军
你忙着把标杆扛向神秘的空间……
(当祖国的飞船飞向无垠的宇宙
电波会传来开拓者对你的问候)



















给售货员

恰似那含笑的迎春
立身在百货构成的园林

你用你那灵巧的双手
愉快的声音
洋溢的热情
使那些原无生命的商品
一下子和顾客
沟通了——感情

































羡慕

我羡慕春兰
它有散发幽香的时候

我羡慕闪电
它有引爆乌云的时候

我更羡慕流星哟
它的闪光洒满征途




































听说你要来
天上挂起了圆圆的月亮

徘徊在满月的光辉里
想象着你此刻的情状

沸腾的人声充耳不闻
如水的清凉凉不到心上

月儿害羞地躲进云中
憧憬在心底激起欢畅

































卸下一天的疲惫
着上洁净的衣裙
松开紧束的柔发
眼底荡漾着欢欣

弯弯的月儿似殷殷期待的眼
闪烁的星星是扑扑跳动的心
夜的温柔洒满林荫路
亭亭的绿树写着一个个“等”

装着失手打落你的书
扮着羞涩笑溜出门——
还在翻寻那一页
哎!你——真……






























头脑里还没有“别”的概念
谁知道就到了“别”的时间

仿佛是旅途邂逅
匆匆相见又匆匆分手

你站在十步以外的低处
多想挨近你,又怕你急急离去

就这样相对良久
我等着你的解释,你等着我的挽留

你的邀请虽令我心跳
我却恼着你,说不出一声“好”




























落花

凌寒吐蕊多么坚强
冒雨开发多么俊俏
一腔热血凝成幼果
栉风沐雨历尽辛劳

呕尽心血从容离去
管他世俗伤感讥嘲
位置让给新生绿叶
希望留在高高树梢

活着就要芬芳绚烂
即使短暂也足自豪






























春兰

扎根幽谷的一棵小草
谁曾幻想在人前炫耀

献给春天的一缕异香
却赢得多少人的赞赏

离开山林也不改真诚
落到哪里都幽香袭人


































小手绢

假如我是画家
也定然画不出
那束柔长的秀发

——一条洁净的小手绢
将多少青春的自然美绾扎




































蜜蜂与蝴蝶

蝴蝶把美丽贴在翅膀
蜜蜂把美丽藏在蜂房

贴在翅膀的令人悦目
藏在蜂房的甜在心上





































诗歌

童年留给我一曲芳菲的歌
默唱到如今也不曾失落
忘掉童年的梦幻吗
我不能够
我会怅怍

少年留给我一首绚烂的诗
默诵到如今也不曾遗失
忘掉少年的憧憬吗
我不能够
我会停滞

芳菲的歌
绚丽的诗
诗歌激起凌云的志
无论云路险
无论韶华逝
歌声愈甜
诗情愈挚
长相忆
长相知





















重读《离骚》

夏日坐南窗,
熏风徐徐拂。
展卷读《离骚》,
余心颇悱恻。
洁身自不难,
靖时尤难得。
力修济世才,
不依彭咸则。


































黄昏时刻

太阳已经下山
夜幕却迟迟不肯降临

东山托起金黄的圆月
西天堆着橘红的柔云

夜鸣蝉在竹叶间高声歌唱
嘹亮的歌声夹着曼妙的虫吟

山芋蔓铺开碧绿的地毯
瓜豆的棚架竖起翡翠的围屏

风儿又悄悄送来花坛的赠品
双眼却在搜寻那最先闪烁的星星




























夏夜

月亮啊,你不要在云影里逡巡
星儿啊,你不要在云逢里眨着眼睛
你娟娟的竹影不要摇拂,
你区区的小虫且住了鸣声

走开,走开,你这势利的狗
去吧,去吧,还有你飘忽的流萤

啊啊!我的心,我的灵魂
你是爆炸了呢,还是复归宁静

让沸腾的热血冷作山泉吗
不不!还是爆炸了吧,爆炸了吧

我渴望
——渴望灵魂在一闪里涅槃重生


























虎之歌

原是百兽之王
原是威风凛凛
一声怒吼惊散禽兽
一耸腰身撼动山林
黔地的驴子岂是对手
遇上雄狮也要扑上一拼

可是一只畏怯于你的狐狸
竟然侥幸被你轻信
窃取你的神威
炫耀于整座森林
给了百兽震恐的原是你呀
勇猛却匍匐在狡诈的脚跟

盖世的雄姿顿减了风采
千万种屈辱从此集于你一身
多少次你也曾耸身一跃
双脚还未着地却落入了陷阱
多少次你也曾拼力搏击
猎物未获却撞进了牢笼

那是怎样的悲剧啊
不能够长啸不能够奔腾
区区小猴称王称霸
阴险和凶残恣意横行
森林王国陷入了灾难
弱小和善良也将你嘲弄

囚你的笼子终于被砸碎
陷你的深窟业已填平
只是一条贫穷的绳索啊
依然紧套着你的脖颈
咆哮啊,腾跃啊
何时挣脱噩梦的阴影

该是振你威风的时候啦
你原是百兽之王,威风凛凛
该是你挣脱套索的时候啦
改革开放——新添的翅膀既坚且硬
展翅呀,腾飞呀
你腾飞的壮观将举世震惊
1986年端午节
哦,苦楝

撑一柄淡紫色的优雅,
不知为啥叫你苦楝?
任风潇洒的吹过,
任雨缠绵的洒过,
自开自落,
自成小小的球形之果。
——哦,苦楝!

因为你的名字,
我记起一部夭折的影片,
记起一位科学家以临终的身躯,
在茫茫雪地上划出一个巨大的“?”;
还有一位正直的作家,
因此被舆论公开的数落。

因为你的名字,
我想起一个差不多被人遗忘的名词,
也想起历史上数不清的
因此而沉浮的人物。
屈原遭放逐投身汨罗,
魏征居高位流芳千古。

哦,苦楝!
分明是苦的,
总要撑起一树淡雅的风采;
分明是苦的,
却总被人们捡来入药。










无名小花
不怕没有人欣赏
不因微小而懊丧

是花儿就要吐蕊
有芬芳就要释放

何曾提防哟——憧憬
暗暗地把心灵灼伤
1986.5.20
































杂诗

为了一件小事
不惜做毕生的努力
为了一句玩话
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是我的牺牲啊
不再企求渴望已久的报答
1986.5.20




























回忆之一页

那天晚上天下着大雨
我去找你还带着一本书
——你是不会记起的

当时你并非一人,还有一个小姑娘
你留住了她,留的是那么不经意而自然
——你也不会记起的

问题解决了,无端的
你也慌神,我也慌神
——你更不会记起的

这一切我可记得分明
尽管它们已经毫无意义
唯一不能记起的
是我怎样离开的你
1986.5.20





















初见

鹅黄的短袖衫
月白的绉纱裙
高高地隆起的发髻
含羞而矜持的眼神

轻轻盈盈地出现在眼前
恍若天使瞬间翩翩降临
笼罩着你的无形光环啊
刹那间就俘虏了我的心

心啊,心啊,
你为何如此的脆弱
没有挣扎就俯首听命


















在一起的时候

在一起的时候
总觉得没有必要多说
只要着意的一瞥
就胜过x光的透视

一旦离开了双眼的凝视
心中便翻涌着不尽的话语
于是回想起前时的话题
又把该叮嘱的事情反复默记

想象里一遍一遍说给你听
尽量充满关怀,充满蜜意
可是下次见面时还是会忘了
而且在又一次分别后会重新记起


























你的爱

你的爱带给我温柔的甜蜜
我又为爱你而痛苦异常

因为你的爱,过去的一切
艰难和坎坷全被遗忘

因为你的爱,心中不再有
不被理解的苦闷和惆怅

又因为我爱你,却不能时时相伴
一日何止三秋,一刻胜过三年






















夏日明朗的天空

夏日明朗的天空
渐渐地乌云密布
降下几颗豆大的雨滴
突然一阵风把浓云吹去
艳阳依旧洒满大地

这就是你读着我的日记
脸上瞬息变幻的神气
随着日记本啪的一声掉落
你低垂的头颅一下贴上我的胸口

没有叹息,没有抽泣
只有良久的深深的沉默
只有持续的微微的颤抖
告诉我你在做怎样的努力

是震惊,是羞赧,还是怨恨
为什么就这样沉默得令人窒息
你的头快要挤进我的胸膛了
爆发的哭声一下子吓得我心悸






我该怎样向你表白爱情

我该怎样向你表白爱情
我该怎样向你倾诉衷肠
聚少离多考验得太久了
思念消耗了美好的时光

相爱一年多的日子
那一幕时时刻印在我的心上
虽然没有过花前月下的流连
也没有碧水柔波的徜徉

既然爱情的船儿已经驶离港湾
并且高高地竖起了理解的云樯
就让信心的风帆高高地挂起吧
不管它风平浪静还是浪涌风狂


















送别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亲爱的
踏上小船的双脚
不得不从起锚的船头挪开
双眼睁睁的盯着
船儿后退,船头调转

我没法子拽住船舷
也没法子延伸湖岸

你倚着船舱的楹柱
侧身望着我,望着我
含情脉脉,珠泪盈盈
任凭人们挤来挤去
拥挤、吵闹是他们的
而属于你的只有寂寞

寂寞封住了你的嘴
寂寞咬啮着你的心
寂寞抽出长长的丝线
可是风筝却越飘越远






















燕子

燕子,燕子
你何事光临我的寒舍
久久地绕着墙壁低旋
还把喃喃的软语
播满这局促的空间
难道这简陋的卧室里
还有什么值得你流连

燕子,燕子
你可是刚从南方飞还
你一定飞越了无数的高山大川
你可带来了亚热带海洋的气息
你可带来了南国腾飞的诗篇

燕子,燕子
我的初识的朋友
你可愿意在这陋室里筑巢
请不必担心什么潜在的危险
并非我企求你带给我好运
只愿你把南国的气息布满这房间






















流萤

一点一点的幽蓝
游弋在夏夜的黑暗里
仿佛是在寻找
那已经逝去的童趣

那已经逝去的童趣
闪烁在记忆的黑洞里
点点幽蓝的诱惑
正如这一闪一闪的流萤
5.6晚
































邂逅

漫漫的旅途
意外的邂逅
竟然连一笑也没有

心灵深处一刹那的悸动
提醒你也提醒我
那已经淡忘的恩仇

我的目光未必能刺痛你的眼
你的愧疚也未必能熨得平我心头的纹沟
湖面的涟漪怎及海涛汹涌来得持久

相逢无怨,相别无言
但愿你鼓起勇气,扼住命运的咽喉
我呵,一支离弦的响箭
一片拓荒的犁头


























青松

严冬里
塑一尊洁白的雕像

酷暑天
铺一地翠绿的清凉

迎秋风
抛千丝枯黄的惆怅

沐春雨
播万顷金色的诗行

雕像
显示你意志如钢

清凉
袒露你赤子心肠

惆怅
记录你跨越的险障

诗行
谱写辉煌的乐章



















星空

小时候常听外婆讲
天上多少星星地上多少人
仰望星空我常天真地想
长大要做一颗亮亮的星

上学了又听老师说
天上的星星是运动的球体
亮的未必大,暗的未必小
星空又成了神奇的谜

在书本中又见这样写
有的星星只能反射恒星的光芒
有的却发光又发热
于是,发热发光就成了少年的梦想

而今仰视满天的繁星
双眼常常被流星吸引
它原本没有发光发热的本领
却靠着冲刺闪射光明























我愿

我愿化作一片云
飞去西南的边境
洒下一阵雨
落在英雄的哨卡
战士的阵地

——听说,在那里
为了解渴的水
需要穿越封锁线
常常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后,我要化作水蒸气
升上天空聚成云
飞回内地
飞向四方

带着英雄的热血
战士的希冀
飘进农家,飘进窗户
飘进不眠人的梦里






















立秋的雨

立秋一场雨
遍地是黄金

一条古老的农谚
寄托着世代人的向往

它爱鼓动人
让濒临绝境者看到希望

又爱捉弄人
让企盼侥幸者屡遭创伤

啊!立秋的雨——你催熟的雨
不要让人麻木,也不要叫人疯狂




























遗忘

我还会一次又一次路过
你所居住的地方
但我再不会去你家中见你
我决心把你狠狠地遗忘
忘掉你曾经给我的一切——
欢乐,痛苦,希冀,和彷徨……

该死啊,就是忘不了那一丛修竹
护着一所幽静的平房
——就像忘不了自己的陋室一样
































倩影

仿佛漫步在三月的林中
每走一步都搅动着芬芳

不觉得孤独不觉得烦恼
撷一片新绿撷一片春光

几声蝉唱闯进春天的梦境
艰难的孕育宣告进行。

落下的花瓣又向我暗示
它把幼果缀在了树顶

藏起新绿藏起憧憬
飞步奔向渴慕已久的倩影




























月夜

是谁把远山涂了一层牛乳
是谁在小径撒上一层银粉

忠厚的老牛不言不语
热闹的树林一片寂静

月亮在空中顽皮地微笑
圆圆的脸上似嘲又似嗔

就连雀斑也放着光彩
笑的什么我可闹不清































学诗回顾

充满希望的年代
我把希望歌唱

歌唱奔向江海的小溪的潺湲
歌唱直上青云的鲲鹏的翅膀
歌唱完成使命的谢枝的红叶
歌唱挺立冰崖的红梅的幽香

歌唱,歌唱,歌唱
直到我的诗歌融入太阳
歌唱,歌唱,歌唱
生活在充满生机的年代
我的诗歌也洒满阳光






















月亮

纵使有
东南西北
纵使有
阴晴圆缺

总在地球的身旁
总在太阳的心上



































愧疚

我坐在车厢里
爬坡也那么舒服

你骑着自行车赶路
汗水也许湿透内衣

但我还是羡慕你的

因为我的拾取
正是你的抛弃
































给希望

希望啊,你这担当向导的朋友
你为啥总在远远的前方把我招引

假如是在黑夜
你是把我引向黎明的
一颗永恒的星座
还是领我一程便悄然逝去的
一粒飘忽的流萤

希望啊,你这担当向导的朋友
你为啥总在远远的前方把我招引

我要抓住你看过究竟
我要擎着你决然前行
我要把你嵌进我的瞳孔
我要把你注入我的灵魂
我要把你缚在脚上
解除懒惰对它的软禁
我要把你握在手心
尽快做该做的事情

希望啊,你这担当向导的朋友
你不要总是在远远的前方把我招引

你既把我的热血沸腾
就不必担心它会煮尽
你既把我的四肢解放
就不必怜悯它的劳顿
你既把我的智慧启迪
就不必顾虑它会告罄
你既把我的灵魂导引
就不必怀疑它的忠诚

啊!希望,你这肩负重任的向导
你这与我同命运的旅人
只要你引导我向着完美靠近
我就永远向你贡献青春



给自己

看到别人的长处
便贬低自己的形象
——你不要那样

拿着别人的短处
衬托自己的高大完美
——你也不要那样

你应该怎样呢
从每个人的身上发现
自己的真实形象




























油菜花

埋在深秋心底的情感
开出二月雨中的期望

别忘了创造金色的秋实
不着红紫,只擎一片耀眼的金黄







































铁一般的沉默里
透出温暖的希冀

一旦投入了火
沉睡的列车也迅猛进击























秋色

几阵秋雨的洗涤
山坡又现出草色青青

岩石周遭泛起的棕色
宛如山姑两腮的酡颜




















谢谢你还记得

谢谢你还记得
记得那逝去的一页
时间铺开宣纸
知识磨就徽墨
幸运呈上狼毫
等待我去挥写

未来向我微笑
道路任我选择
而今都成传说
已成传说

幸运不复存在
笔墨均已残缺
未来一脸严峻
而额头已被刀刻
道路无从再择
无从再择

惟愿今日的开拓
也成将来的传说
也成传说














致——

你原是一株春兰落户幽谷
我原是一粒松籽在山坡发芽

我太普通,不难适应在瘠地中生长
你太娇贵,原该在沃土里安家

你常无端地挂着爱抚带来的清泪
我常沉重地垂下风雨吹折的枝桠

我的涛声滞涩,不足以传递深情
你的芳香淡雅,赛过无数的鲜花

但你居无定处,像那春来秋去的燕子
我的根须执着,只能默默地往地下深扎

难以忘怀你袭人的幽香和迷人的倩影
你可曾在梦中听到过我诉说的情话

期待原是煎熬着心灵的炭火
邂逅宛如浇油灭火猝然引起情感的爆发

你还惦着我——我明白,这不是梦中的幻觉
我则更爱你——甚于以往,我又何必说假

你正风华正茂,溢彩流芳
我已经受了风吹雨打霜欺雪压

啊,生命的小船既然如愿地重逢
可愿意并肩远航,管它风云变化























野蔷薇

天生是野性的姑娘
改不掉野性的模样
不怕没有人欣赏
不因微小而懊丧

晨光里的微笑多么快乐
风雨中的摇曳一样欢畅
逢到初夏便欣然吐蕾
蕴积的情思尽情释放

采摘的手儿呵须防刺破
美妙的芬芳岂容你独享
可曾提防呵——野蔷薇
憧憬也会把心灵儿灼伤











摆摊的少女

前年早春
你穿一身补丁重叠的衣衫
徘徊田野
拣拾春天的朦胧

去年早春
你穿着那件黄布棉袄
守着摊儿
凝望过往的行人

今年的早春
你身披一袭素雅的风衣
舒眉展眼
系住多少行人的眼睛
1987.3.16
















这是一双纤瘦的小手
说不上丰腴白皙
说不上红润温暖
也说不上柔软美丽
我没有因它想起过玉笋削葱
也没有想到过抚键调弦
更没有想到过安逸懒惰

这是一双纤瘦的小手
触着它令人颤栗
握着它柔情似水
吻着它甘甜如蜜
我于是因它想到了辛勤劳作
我于是体味了人世艰辛
我于是领悟了自强不息
1987.4.21


























你的歌声

你不是常唱着歌的
只是在我沉默的时候轻声歌唱
唱一些明快欢乐的曲子

而当你愁眉紧锁时
我知道有忧伤的曲调
回旋在你的心底
1987.4.21





















给学生手抄报《含羞泉》的题词

这里是起跑线——
这里没有预定的轨迹
这里也没有预设的终点

每个人从这里起步
蘸着热情描绘人生的图画
挥洒智慧探索学业的前沿


















夏梦


跋涉在书山仄径的双足
偶尔停驻在盛夏的林荫
眼前一汪生动的泉水哟
轻轻摇动着撩人的波影

走近,我才第一次发现
自己的容颜已不再年轻
捡起一块石子恨恨投去
早生的额纹瞬息间幻化
沧桑蜕变成青春的笑影

真想扑进去忘情地沐浴
洗尽疲惫洗尽一身老成
总怕那盛载知识的皮囊
永远沉入水底酿成心病

注目,移足,俯身
轻啜,欣喜,痛饮
你这蛊惑人的魔泉哟
把我的宁静一下子沸腾


仿佛漫步在三月的林中
每走一步都搅动着芬芳
不觉得孤独不觉得烦恼
撷一片新绿撷一片憧憬

几声蝉唱闯进春天的梦境
艰难的孕育宣告进行
落下的花瓣向我昭示
它把幼果缀满了树顶
藏起憧憬哟藏起新绿
飞步奔向渴慕已久的倩影

























致一位诗人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命途往往是这样的充满疑惑
粗嗓子的麻雀不耻聒噪
善歌的夜莺却甘于沉默
独弦的二胡犹不断调弄
四十八弦的竖琴却疏于弹拨

诗神既然给了你无上的恩惠
勤勉就不该将缪斯冷落
肉体既不能远离羁绊
思想却不可不寻求超脱
昂首阔步于高冈之上
岂如背负青天俯瞰寥廓

不知道拜伦可有过称心的日子
不知道屈原可真的葬身汨罗
不知道诗人是否全出自愤怒
不知道诗人可也出自落魄
更不知道诗泉可是缪斯调制的盐水
让痛饮者越饮越渴

云雀啊云雀,你热情的歌唱
撒向人间的岂止欢乐
竖琴啊竖琴,你激昂的音调
声声撞击的岂止人的耳膜
这一切在尘世所激起的回响
都将长久的诉说一个诗人
曾经怎样的生活








雨天,想起靴子

连续数日的阴雨
消化了道路上的泥土
行路真不方便——
要是没有靴子

我是没有靴子

并非没买靴子
因为以往的时日
我总爱穿它出门
哪怕落的是小雨

理由简单极了——
准备做得充分
遇上困难容易克服
走起路来大大方方
不必为积水和泥泞忧虑

我很是满意了一些日子

谁知磨损再小终是磨损
天长日久磨坏了靴子
我把它送给补鞋匠
不是出于忧虑而是出于感激

但是感激也被艳阳晒淡了
天生的懒惰又退化了记忆

终于我被淫雨困住

不是没有钱再买一双靴子
还不至清贫到如此地步
隔着玻窗痴望雨景
总有一个恼人的念头苦我
假如我过去没有滥用优越
假如人的命运也如靴子

我决定取回我的靴子




































再不戴草帽

牵一只蜗牛
绕,绕,绕
绕——绕——绕
再不戴草帽

阳光好厉害
淹没眉毛淹没睫毛
淹不死白眼黑珠
再不戴草帽

砂兵石将发起冲锋
风雨也来蛮搅
没有遮挡也不可怕
再不戴草帽

头发火冒三丈
硬要离了大脑
失去保护就失去保护
再不戴草帽









亲爱的,我的爱人

亲爱的,我的爱人
我最圣洁的妻子
在这终生难忘的日子
我将微不足道的礼物赠你

指环
岁月也许消损它的光泽
可是佩戴它的玉笋不会衰老
它象征的爱情也永远不会褪色

项链
时间也许折断它的串绳
可是佩戴它的玉项不会低垂
它象征的爱情也永远不会中断

啊,我最亲密的爱人
我最圣洁的妻子
请接受这微薄的礼物
请保存这至诚的情意





好容易写完最后一行

好容易写完最后一行
在在后边加一个长长的省略
仿佛是那一腔离愁别绪
没完没了没有个终止

无须乎重新再读一遍
其实我实在没有那个勇气
然后推开纸笔
闭上双眼遐想沉思

——在你归来的夜晚
坐在我的身旁
贴着我的面颊
靠在我的胸膛

带着调皮的笑意
读我今晚的日记
一只多么驯服的羔羊啊
躺卧在碧绿的芳草地






给爱人

我已得到你的爱情,但我还不满足
虽然一年多的光阴在思念与相聚中流逝
虽然我们的相爱深深,感情如胶似漆
虽然我们的佳期已近,而且也将初为父母

可是我的爱人,我还有我的心事不能不告诉你
请你不必忧虑惶恐,不必顿然生气
待我诉说了我的秘密——那是我深藏心中的愿望
它伴我走过了漫长的道路,我为它做过了许多年的努力
你绝不会恨我怨我骂我,担心我不爱你吧
你是我的星星,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而它确是我的眼睛,是我的灵魂,是我的生命力

啊,亲爱的,与你相爱的热情似乎灼伤了它的生机
但是我不怨你,也不怨我自己,更不会去怨谁
因为我们的爱情终将成为它成长的甘露
因为我信任你就像信任我自己
1987.1.20晚
















结束一天的工作

结束一天的工作
放下备课的教案
我就开始例行的祈祷
祈祷你的平安

与同事论争的余兴
还在激动我的心田
而思念你的痛苦
因此也充满了蜜甜
1987.10.14















答问

你问我是不是会后悔
难道你不知道誓言也能把人欺骗

太阳就是从西边升起
请相信我的心脏再不能长到右边





















静夜思

尽管电视里播放着精彩的节目
尽管大家都在欢聚一堂,笑语盈盈
可是此刻我所需要的却是孤独
只有孤独才使我获得甜蜜的温柔

细细地端详你的照片,你的微笑
默默地想象你独自托腮凝想的模样
几次伸出手臂想要拥抱你
几次张开双唇想要亲吻你
可是面前立着的只是你的照片
围绕着我的只有孤独和思念

这边
我凝神地看你
那边
你是否也在凝神的想我

把往日的幸福翻来覆去的咀嚼
怎么也解不了心中酸楚的滋味
1987.10.9




连再吻你一下也不行了

连再吻你一下也不行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拉长
你站成射线上的一个端点
目光随着我延伸向远方

美人蕉后面那鹅黄色的身影
在我的眼里渐渐模糊成虚像
也许我的背影在你的眼里
早被泪水浸透,又被泪水洗亮

我似乎听到你轻声的叹息和抽泣
又仿佛看见你双手交握紧贴着胸膛
我多想返回,返回去把你紧紧地拥抱
我多愿永远陪伴你,挺立在你的身旁

可是,你刚刚哭着说不是你狠心赶我走
不是你赶我走,难道是我有这样无情的心肠
我知道句句慰语便是支支利箭
支支命中在你那颤抖的心房

你没有眼泪,甚至没有怨言
但见微笑的柔波在你双颊荡漾
只有双眸这一对幽幽的深潭
把无限的眷恋无限的痛苦深深隐藏

我不敢走近去不是害怕照出自己的愁颜
我担心溶进我的愁怨会增加它的分量
你嘴里缓缓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宛然是孩子的手指划过琴弦的音响

不成曲调却浑然成韵
声声敲击我的耳鼓声声撞击我的心房
“只要你理解我我绝不埋怨
只要我理解你你就不必心伤”

啊,妻子,我亲爱的妻子
眼看我就要登上这座小小的山梁
岗位上还有着许多的工作和许多的孩子
但愿孤独不要成为你精神的食粮
1987.10.11晚












幻想

晶晶,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子
晶晶,我们盼望已久的精灵
晶晶,我们甜蜜爱情的结晶
晶晶,我们翘首期盼的明星

晶晶,晶晶,我们愿你——
晨星搬明亮
珍珠般晶莹
大海般湛蓝
太空般澄明
1987.10.11晚10时10分














我的心里酿满对你的爱情

我的心里酿满对你的爱情
它是滋润我事业的甘霖
小树虽然熬过了干旱
却是你给了它第二次生命

让我们携手同心浇灌吧
娇嫩的幼苗定能成荫
沐浴着阳光沐浴着雨露
片片绿叶上跳动着我们的爱情
1987.10.11晚10时半















实在说不清我是怎样爱你

实在说不清我是怎样爱你
也说不清我是为什么爱你
就像那草木需要阳光
就像那生命需要空气
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

你并非只是一个尘世的美丽形体
而是那天国的精神的昭示
你不仅沟通了我和普通人的感情
还让我懂得了怎样理解他人的善意

你不仅给了我万千柔情
还给了我通向幸福之门的钥匙
你不仅陪伴我安宁的生活
更将引导我走向崇高的境地

啊妻子,我的最亲密的爱人
供给我未来生命血液的就是你
1987.10.12晚10时许






芙蓉花瓣的雨滴还没有滴尽

芙蓉花瓣的雨滴还没有滴尽
法梧叶上又响起了雨声
太阳刚从云缝里露一露笑脸
黑云立即掩住它绽开的红唇

喜鹊在窗外喳喳欢叫
麻雀赶忙从屋檐下甩出嘘声
左邻右舍才停止热烈的吵闹
录音机里又播出曼妙的乐音

这一切透进我的眼帘闯进我的耳鼓
搅得我孤独的心灵痛苦莫名
1987.10.13上午11时半












抉择

我的眼前重又出现那团迷雾
它使我再次看不见未来的命运
心儿激动着,惶恐而颤抖
仿佛束手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过去的时光紧随在身后
美好的,丑恶的,大大的一群
争论着,喧嚷着,你推我挤
摇摇晃晃使我的头脑发晕

渴望着,渴望着来一声猛喝
或者有巨手拨开翻涌的迷云
“不要回顾,不要回顾,勇敢的前去”
耳边猛地响起了妻子的叮咛

简单的话语是规劝也是命令
亲切的语调充满关切的柔情
我的心儿还是颤栗,双腿还是颤抖
仿佛前去交锋的便是死神

但是船到险滩已无法停住
怯懦与犹豫都只能葬送前程
碎骨粉身也要拼上一搏
为了事业也为了爱情
1987.10.13中午1时半
心里原来就涌动着阴云

心里原来就涌动着阴云
秋雨更增加了它的灰暗
云层深处躁动的闪电啊
请为我驱去扰人的忧烦

你夏天的威力哪里去了
轰轰烈烈的气势难道一去不返
秋天就应该有秋天的样子啊
心灵也应该有一片晶莹的湛蓝
1987.10.13午后2时许















我实在无法脱身走开

我实在无法脱身走开
只能把对你的思念诉诸纸笔

这里有两百双眼睛注视着我
希望从我的身上得到精神的食粮
这里有两百双耳朵在倾听我的声音
希望从我的嘴里得到知识的启迪

两百双眼睛两百双耳朵
对我的心灵形成巨大的引力
我不能忘了你而全心工作
也不能放下工作而全心想你

还是把我投进高炉冶炼了吧
看看能否炼出两颗灿烂的金珠
1987.10.13晚9时半









雨后

雨后
小河水涨了
随着跌落的河床
突然扯起一道帘幕

白沫飞溅着
阳光在上面讲述童话
童话里的世界
禁不住无情的凝视
犹如茫茫宇宙里
太阳并非唯一的神佛

然而,才七个月的女儿
却笑着叫着
伸开双臂
硬要扑向如银的飞沫

面对孩子
我感到一种欢乐
一种失落
1988.5














突然成为病号

一纸诊断书
似雪片
苍白而飘忽
如铁块
浑黑而沉重

只有在成为病号之后
才懂得更加珍惜身体
珍惜生命
珍惜那尚未实现的理想
1987年深秋



















一张贺卡

翻来覆去的挑选
分明印入你的凝眸
淡蓝的画面

飘渺的白云
苍劲的松树
高峻的峰峦

有清泉汨汨流淌
又何须赠言

唉,一年一度
一度便是一年
                  1988年12月27日











廿六初度抒怀

二十五年的光阴
四分之一个世纪
生命的三分之一

流水流出了山林
雏鹰飞上了蓝天
枝头初谢了春红
竖琴调准了琴弦
1998.6.1




















羁鸟

静静地等在窗杆上
转动着骨碌的眼睛
时时刻刻都伺机一跃

扑向那绿色的原野
扑向湛蓝的天空
扑向快乐的小溪
扑向温柔的晨风
扑向熟悉的家园
扑向伫盼的双亲

可是啊,一根红色的丝线
吊你成一幅摇摆的风景
1998.6.2




























打麦

乡村里传出“啪啪”的连枷响
仿佛是盛夏拍打着大地的胸膛
“看哪,看哪,今年的麦子
可比闪光的金子更黄?”

大地默默的含笑不语
心里描绘着三秋的稻浪
姑娘挥一把满脸的汗水
太阳帽下闪着狡黠的目光
1998.6.5晚
































曾经

天边曾经涌起的
绚丽的云霞
虽然消逝
潜藏进无边的大海
深深的山谷
也许某个时刻
它会重新点缀在
遥远异乡的
雨后天际

春日曾经怒放的
烂漫花朵
虽然凋谢
零落在污浊的泥淖
炎热的夏季
也许某个深秋
它又诱人的高悬在
峭崖上的
一棵孤树

脑际曾经激起的
真理思考
虽然云散
埋没于喧嚣的生活
风雨的世纪
也许隔了若干年代
它却赫然记录在
异族著述的
不朽典籍
1990.6.6






你们是希望
——为九〇届毕业生而作

你们是撒进沃土的一粒种子
即将破土而出承受阳光

你们是粗壮鲜活的一株幼苗
即将安家在更加肥沃的土壤

你们是枝干挺秀的桃李
即将在春天里播撒芬芳

你们是羽毛渐丰的新燕
即将离巢作万里翱翔

你们是披挂鞍鞯的骏马
即将扬起四蹄奔向遥远的地方

你们是流出山涧的一脉清泉
即将汇入江河奔向海洋

你们是高山之巅刚刚裸露的一块岩石
即将经风斗雨显示出刚强

你们是龙的传人,炎黄子孙
即将成为祖国的栋梁

你们是建设者,你们是革新家
你们是雷锋,你们是李四光

你们是剑,你们是枪
你们是火,你们是希望
                  1990年6月3日


























钟乳石

往事都在心头凝聚
成为钟乳石的胚胎

心的热血滴在上面
天长日久

它便发育,生长
日臻完美





















庐山行(组诗)

一 、如琴湖

唤作如琴
怎不闻琴声
变幻着无穷的乐谱
湖面漾起的粼粼波纹

抚琴的人儿哪里去了
明镜里不见了青衫,云鬓
电子琴的演奏飞出游艇
旅游车的笛声响满密林

踏着白司马的花径
遥想
眺望
    倾听

二、梵音泉

一道山泉日夜流淌
跑着跳着乐得叮咚
名字叫得多么美妙
却听不见神奇的梵音

游伴们失望了
不屑地扭转了身
我却不相信前人虚诞
蹲下身来静静地聆听

听见了,听见了,仿佛一阵风
送来遥远的寺院里木鱼声声
轻轻,轻轻
领着人神游在古道幽径

——啊,山水的神韵
在静观默察者心中

三、迎客松

瘦小、弯曲的身躯
站在岩边,伸着一只虬长的手臂
我却瞧不起你

拍张彩照留个纪念
借重你的声誉去朋友面前炫耀
我可不愿意

但我还是久久地注视着你
直到心中伸出
一只永远热情的手臂

四、锦绣谷

告别如琴湖,
径奔锦绣谷。
但惜两山间,
贮满茫茫雾。
纤纤挂素帏,
厚厚铺棉絮。
瞬间烧汤沸,
又如气球鼓。
升腾浑不定,
疑有蛟龙舞。
迅吞千丈岩,
时吐一红树。
瑞香不可见,
仙迹安可睹?
飞身下悬崖,
应不伤皮骨。










登泰山四首
一、徒步登山
我来泰山下,中岭弃车辆。
松柏纷离离,幽泉谷中响。
岂不有缆车,奈何脚心痒。
徒步升阶行,一路得清赏。
石刻多当道,引人驻足瞧。
纵横各有态,刚柔自风骚。
或为勉人句,或为乐逍遥。
有时明哲理,有时块垒浇。
相视如对语,忍把契友抛!
渐行渐艰难,铆劲向上攀。
手杖时戳石,溪边一倚栏。
遥想姚鼐雪,齐膝怎向前?
唏嘘频叹息,劲头竟倍添。
奈何持不久,砰然坐阶沿。
其中我最胖,相谑笑声响。
时有只手搀,婉谢费时长。
幸得脚力健,举步尚成行。
时有后生辈,两两相扶将。
或从山上返,或从后赶上。
牵手语呢哝,相倚立路旁。
忽然绿荫罩,“大夫”把手招。
秦皇宛然在,启颜向我笑。
举目仰天威,低眉心剧跳。
幸未戴儒冠,否则安可逃?
同行劝留影,倚松留小照。
行到十八盘,夜幕已黯然。
举头望山顶,灯杂星斗间。
峭壁忽传响,前头相呼唤。
扯开喉咙应,一似童稚顽。
山回谷亦应,谑语逗相欢。
小店透灯光,饭菜诱人香。
忽然觉饥俄,空肠隆隆响。
谁道升仙了,尚须人间粮。
买来茶叶蛋,权且补能量。
右手拽护栏,半步半步上。
一级三努力,三级喘息长。
道路模糊见,星星渐有光。
峭岩森如鬼,风声惨似狼。
头重脚下轻,抬腿不成行。
哗然头顶闹,报告天门到。
精神一时振,勉力开步跑。
一头扎进天门内,狂呼我是神仙了。
回首谷内灯火稀,泰安城似蓬莱岛。
二、天街夜步
风疾山摇天欲倾,
星河影乱白波横。
牛郎急渡呼玉女,
溅落明珠满岱城。
三、观日出
千丈崖头满是人,
泰山日出久闻名。
明星一点苍茫里,
道是日出紫云屏。(注)
注:是日,东边天际一道紫色云幕,恰似一堵紫色的云母屏风,高与泰山齐。少顷,屏风上方的中间渐凹,渐亮。忽见一亮点比启明星稍大,隐约可见。几分钟后,亮点跃出屏风之上,瞬间变大,光芒万丈,果然日也!
四、登泰山感怀
昔打泰安过,
浓云笼青壁。
人言是泰山,
不禁心惧惕。
今登泰岱巅,
浮云为我息。
信哉天地小,
圣贤不吾欺!
2007.11.7-8







日子


早餐。没喝酒
(脸色有点苍白)。
上午,很迷糊
(感觉不大对劲)。

中餐,喝了些酒
(脸色有点红润)。
下午,很兴奋
(感觉好些了)。

晚餐,喝了不少酒
(脸上红光焕发)。
夜里,亢奋的紧
(感觉……极了)。

第二天
…… …… ……
…… ……
……

…… ……
……

……
2008.4.21










有一种美

有一种美
只要一触及你的目光
就牢牢地烙在
双眼的视网膜上

当你合上眼睑
它便潜入你的心底
温柔地陪着你的灵魂
喁喁地私语

一旦你睁开眼帘
世界便沐浴在灵光中
美的更具神韵
丑的也变得生动
2008.5.8















拿什么奉献给母亲

记得孩子牙牙欲语,
发出的第一个
可以辨别清楚的音节,
就是“妈妈”。

“妈妈”——这个世界上
最辛劳、最善良的人物,
她给予了儿女们
多少爱心、多少智慧,
还有那进取的力量!

“妈妈”——这个世界上
最纯真、最动听的音符,
它储存着儿女们
对母亲的多少感激
和多少依恋呀!

“妈妈”——对于儿女们来说,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一
和一的一切”,
没有哪一样
不是您慷慨的馈赠!

“妈妈”——您给予了
孩子们整个一个世界,
儿女们拿什么奉献给你呢?
他们的礼物微薄而珍贵,——
那就是他们
将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2008.5.10




“凤凰”将至

乌云在天空中聚集,
天幕低得让人窒息。
感觉到凤凰的扇翅,
释放出沉重的冲击。

连日来骄阳的灼烤,
还有那猖獗的沙粒,
好叫人期待一场雨,
带来清新带来凉意。

田地里欲枯的禾苗,
焦黄的没有了生气。
顶烈日农夫在劳作,
叹息里充满着期冀。

乌云在低空中堆积,
闪电在扭动着杀机,
雷霆在震怒的狂吼,
凤凰在沉闷的喘息。

暴风雨迅猛的酝酿,
天地间静穆而沉寂。
今夜里有多少人家,
担心着裂缝的墙壁!
2008.7.30













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

屏幕上跳动着斑斓的光影,
音箱中震响着疯狂的欢呼。

一百年的期盼,
十几年的申办,
整七年的筹备,
十六天的狂欢。

五环旗轻轻降下,
主火炬缓缓熄灭,
罗格竖起大拇指:
“前所未有”的奥林匹克!

“奥林匹克”姗姗的来了,
“奥林匹克”风光的走了。
古老的中华依旧在狂欢,
明天的太阳照常会升起。

是的,明天的太阳会照常的升起!
2008.8.24














步韵和毛泽东爱情诗词三首
虞美人•步毛泽东《枕上》韵
当年奔走情难状,四海多风浪。离多聚少恨分明,怎奈天涯浪迹似流星。
国魂民魄成余烬,冷雨摧花影。敢教岁月任东流,辜负铁肩道义没来由!
贺新郎•步毛泽东《别友》韵
岁月匆匆去。叹神州终风苦雨,衷言难诉。华夏千年谁与似,巨舰将行又住。数兴替教人无语。汉武秦皇英武主。更休云唐宋相吾汝。雄宇宙,还能否?
红颜知己临歧路。对霜天稀星落月,怅然心许。柳色凄迷孤鸿远,莫教从兹羁旅。任今后思丝万缕。但倩扶摇鹏翼举,向遥天奋力开新宇。却展翅,排云翥。
蝶恋花•步毛泽东《答李淑一》韵
情似苍松思似柳,松干云霄柳叶生寒九。动地惊天今古有,或歌或哭杯中酒。
业就功成呼领袖,竭虑殚精心系升平舞。玉宇澄清驱豹虎,英雄豪杰惊风雨。
附毛泽东原词:
虞美人•枕上
一九二一年
堆来枕上愁何状,江海翻波浪。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数寒星;
晓来百念都灰烬,剩有离人影。一钩残月向西流,对此不抛眼泪也无由。
贺新郎•别友
一九二三年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知误会前翻书语。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人有病,天知否?
今朝霜重东门路,照横塘半天残月,凄清如许。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凭割断愁丝恨缕。要似昆仑崩绝壁,又恰像台风扫寰宇。重比翼,和云翥。
蝶恋花•答李淑一
一九五七年
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














银婚之夜
无需玫瑰
我们自有时间酿成芬芳
无需蜡烛
我们自有默契给予温暖
一杯果汁
两份套餐
在这小小县城的
“台北小站”奢侈地,把玩
四分之一世纪的时光
















题“国诣馆”四首
其一
楼宇何须大,功夫恰在精。
乾坤方寸贮,万象掌中生。
金版雕幽趣,银砂塑妙型。
烹茶研秘籍,谈笑大功成。
其二
复兴欣有日,博古正当行。
汲取神州髓,熔融日月光。
桩桩藏古拙,件件悟沧桑。
如听阳春调,殊非媚俗腔。
其三
艺苑精华光烁烁,禁宫深殿雨潇潇。
世人无计摩珍宝,骚客长怀咏璧瑶。
国诣馆中藏国手,高碑店里铸高标。
竭诚琢就臻唯妙,着意翻成胜往朝。
其四
相逢原是有因缘,合力同谋破万坚。
事业渐成心渐泰,胸襟宜广艺宜专。
应怀伟业谋新馆,更赋华章易旧篇。
创业艰难商道险,人情冷暖细周旋。





赠内四首
其一
记得当年初见时,芙蓉照水胜仙姬。
鹅黄短袖轻衫薄,藕白纱裙玉膝宜。
翠柳密围春水漾,青丝层叠黛螺欹。
情牵意系语娇俏,笑靥甜兮魂梦思。
其二
廿四年来萦苦辛,红颜几度被风尘。
搬家不下十余屋,就食还差几处苹?
赡老岂唯知冷暖,教儿何止戒痴嗔。
邻人叨念心肠好,一片殷勤一片真。
其三
青春不再已中年,未减风华气自娴。
雨浥红蕖香冉冉,风含翠竹态翩翩。
夫肥妻瘦常嬉谑,里短邻长每叹怜。
欲语已教先道出,事成常在我谋前。
其四
天生一个大娃娃,体态修颀自足夸。
但著高跟须笑我,每称体重必羞她。
上衣任选频娇炫。长裤难挑独怨嗟。
世事纷繁唯笑对,茶余饭后共浇花。





万花墩放歌

——写在太湖二中创建省示范评估验收之际

大别山前明镜新,
花亭湖水耀金银。
波涌长河绕芳甸,
甸中翠拥万花墩。
墩上高楼连云起,
青春掩映花丛里。
琅琅书声破空来,
勤教乐学令人喜。
昔日荒坡草树多,
下脚须防野兔窝。
雉鸣声声振林樾,
牛羊满坡粪满坡。
县城避水喜东迁,
黄土坡上聚人烟。
开荒拓土兴学校,
数排平房草树间。
筚路蓝缕历艰辛,
边建校舍边育人。
三十年间惊巨变,
喜看校舍几度新。
八十年代小平房,
夏天闷热冬天凉。
纳凉数惊豺狼影,
备课每借火塘光。
九十年代砖混楼,
水电三通不用忧。
初中高中一齐上,
几多欢乐几多愁。
新世纪里大变样,
框架高楼沐晨光。
松柏入云荫小道,
满园桃李竞芬芳。
世间难免风雨途,
育人更比万事殊。
迎难而上强素质,
自我加压绘新图。
扎起袖子捋起须,
洒下汗水变珍珠。
五年跨越创奇迹,
赢得口碑遍熙湖。
雄心勃勃创示范,
校园再次换新颜。
借得东风好行舟,
硬件软件更周全。
备课上课笔记本,
教师敬业喜空前。
办学重开新视野,
前程锦绣不待言。
三千学子沐春风,
胸怀大志心虔诚。
乐仁堂里知荣辱,
实验室中获真经。
运动场上身手健,
体艺绘画手脑灵。
勤学路上齐奋进,
青云大道阔步行。
龙山高耸挺脊梁,
长河奔腾向远方。
万花沐浴晨光里,
枝枝挺秀竞芬芳!
2009.3.28

相约花亭湖
一日朋友呼,相约花亭湖。
平明驱车往,高坝锁明珠。
山色千层外,波光万顷余。
放眼连天碧,黛螺星点浮。
游人纷如织,车辆行踟蹰。
红男挽绿女,白首携孙雏。
更有几村妇,指点复嘀咕。
检票登游艇,咂咂且呼呼。
隆隆一阵响,人已碧波上。
惊魂犹未定,摇晃连俯仰。
忽如天上坐,忽如谷底躺。
忽倾欲坠水,忽起似潮涨。
浪花飞湿面,背上冷汗淌。
双手扣船帮,抓狂呼破嗓。
船家偷声笑,兀自使伎俩。
一个大飘移,心悬嗓眼上。
游人正惊疑,小岛已在望。
平湖水面阔,飞舟胜冲浪。
置身情人岛,入眼情人俏。
男士帅呆呆,墨镜把面罩。
纤纤作细步,玉容赛花貌。
喁喁语呢哝,且行且拍照。
雕塑意趣佳,永生相拥抱。
逗得有情人,打趣相谑笑。
行行绿荫浓,席地多芳草。
一时仙子降,炉火烟袅袅。
款款弄杯盘,素手理茶道。
铮铮琴声脆,婉转歌古调。
茶香沁心脾,歌声余音绕。
离去频回首,红颜何窈窕。
相谑笑语欢,却到月亮湾。
茅亭耸山坳,疑是半空悬。
凉亭宽且广,雅舍数十间。
主人殷勤甚,茶水香味绵。
小吃饶风味,游人故流连。
鲜花满道路,风情聚小园。
竹树交相映,游人接踵肩。
时闻孔雀啼,忽听百兽喧。
儿童拍手叫,白首亦开颜。
何时明月夜,踏歌一游园。
相邀二三子,欢聚享轻闲。
酌酒花树下,狂歌不避嫌。
挽住天上月,举杯吴刚前。
软语呼玉兔,邀出月中仙。
起舞弄清影,疑不在人间。
笛箫声渐歇,醉枕山石眠。
弃岛复登舟,碧水更悠悠。
风平浪不静,飞舟往来稠。
途经博士岛,众口赞不休。
当年三博士,指点意气遒。
不惧条件苦,荒岛度春秋。
网箱养鱼壮,创业美名留。
如今河汊里,网箱时露头。
四季鱼肥美,捕捞不用愁!
遥望李杜店,绿树临水边。
柑橘满园栽,桃李罗堂前。
相传古井水,酿酒香且甜。
点卤豆腐嫩,远近美名传。
更有李杜车,相遇茅店前。
欢饮常达旦,酒美豆腐鲜。
遥望司空山,相别泪潸澘。
牛车不复见,茶干尚依然。
湖水清又清,状元曾浴身。
古树为衣架,长河作澡盆。
男儿当如此,志气干青冥。
河流入沧海,状元巡东瀛。
出使守廉洁,异国传美名。
巍巍状元府,故宅任水深。
朴老胸次广,乡情胜亲情。
千重山色碧,万顷波光莹。
荒岗已成昨,穷镇正新兴。
高歌怀故土,魂归夜月明。
来到寺前镇,楼房尽比邻。
不见懈院寺,古风尚见存。
小街人熙攘,汽车穿梭行。
心中唯一念,参拜朴老陵。
入园心肃穆,虔诚缓脚步。
石阶四五六,松柏百千树。
循级步步上,上到树葬处。
灵骨返故乡,鲜花常拥簇。
肃立三鞠躬,塑像久注目。
少小离乡井,踏出光辉路。
革命活动家,宗教一领袖。
爱国存风骨,爱民勤体恤。
书法走龙蛇,诗词传千古。
一心护和平,人间佛教续。
丰碑在民心,功德难尽述。
再拜铭教诲,音容宛在目。
惜别频祷告,英灵永久驻。
慈悲好为怀,感恩长记住。
向晚白日曛,四顾景渐昏。
平湖非昔比,胜迹难尽寻。
遥想狮子山,寺院花木深。
慧可卓锡处,禅宗一脉存。
佛图藏古迹,西风卧松云。
人文荟萃地,风物无与伦。
将军山耸翠,异香洞诱人。
更有温泉滑,健体长精神。
流连复流连,逡巡再逡巡。
一掬花亭水,洗尽心中尘。







平民状元天子使

1
兵变陈桥奠宋基,阋墙兄弟甚跷蹊。
斧声烛影留公案,太子血染金殿泥。
贺后数冤金殿上,八贤王立事稀奇。
太宗权位根本固,遂逐先王诸子息。
失势仕宦同被驱,辗转南国任流离。
江南文气因而盛,文化主流遂南移。
八王子孙渐衰落,任人驱使同庶黎。
宋末动荡重避难,江右迁来太湖西。
望天始祖字伯英,择地深山玉望村。
战乱未宁黎民苦,领头筑砦保乡人。
世代繁衍人口众,筚路蓝缕渐富殷。
七世而后见举业,五代功名胜阳春。
禅风佛雨如甘露,润泽赵氏门风纯。
乐善常救乡邻苦,好施每捐录事薪。
时移世易乾隆世,家道中落同乡民。
第十三世文星降,状元一出耀家门。
熙湖佛地民风朴,耕读传家视为箴。
名门奋发争举业,乡民课读竞殷勤。
赵府小儿兰蕙质,名以文楷父爱深。
借读姑家塾师赞,锅巴充饥倍艰辛。
六岁诗咏百舌鸟,出语惊人压众禽。
七岁又作咏荷诗,沾露开遍凤池津。
十岁龙山同窗会,诗存鹄志众人钦。
龙归潭静万山肃,长歌忽作饭牛吟。
可怜家道已中落,露角小荷风雨侵。
祖父汉州小录事,捐俸救民一片真。
两袖清风归故里,但勖孙儿存爱心。
父亲少时亦苦读,坐馆谋生兼为文。
蜀地往返万余里,剑阁峥嵘不顾身。
事亲但求无憾事,英年早逝甚哀矜。
居家地近弥陀寺,弥陀寺古有来历。
贞观年间初建成,金张二师首驻跸。
环寺荷塘百亩余,两河汇合小山立。
长堤万柳绿依依,夹岸桃花映日丽。
周遭古寺十余座,暮鼓晨钟相应和。
二龙戏珠真如地,玉带绕寺声名播。
香炉峰顶烟袅袅,木鱼包后老僧坐。
茂林修竹藏洞天,峭壁清流度幽鹤。
寺南数里黄龙庵,水净山幽隐圣贤。
庵旁咫尺有村塾,乡里小儿尽童顽。
状元饭牛庵堂外,伫听诗书每忘还。
先生慨叹招答对,脱口如流出语鲜。
心知将来成大器,遂免束脩青眼看。
主人郭氏供衣食,共助英才度艰难。
涸辙鲋得升斗水,终化蛟龙作波澜。
大魁而后赠经卷,签剑无锋美名传。
抗战鏖兵僵持中,敌酋毙命筋竹冲。
葬身荒山传笑柄,烤焦黄鱼冢田攻。
日寇进犯烧杀掠,古寺难逃劫难重。
朴翁心系弥陀寺,宝刹重光寺院宏。
2
十三一举中秀才,阴云稍敛日色开。
辗转读馆牛包岭,复向龙会觅空斋。
寺前河边留鸿迹,县城经馆仙客来。
曾经沐浴长河水,塾师挑衣挂古槐。
随即吟成上联韵,脱口对出下联云:
千年古树为衣架,万里长河当澡盆。
乡党竞夸才思敏,先生暗赞气度存。
轩昂志壮长同辈,俊雅才高秀出群。
世间难得风雨调,人生一似小舟飘。
祸不单行哀父祖,举丧无力空嚎啕。
薄田不足持家计,母佣于人忍悲号。
不食跖余宁饿死,荷锄种菽事东皋。
入园采菽不盈斛,太息倚石望东麓。
清风飒飒拂松竹,苍山百族共肃穆。
提筐入户稚子欢,妇开新醅效堂祝。
欣然果腹守贫贱,浩叹何时沾雨露。
东风再度过柴门,湖山皖水取次春。
江南乡试居第二,博览群书明经纶。
壮志未酬生计拙,周游幕府且寄身。
岂肯砚耕聊终老,燕雀安知志凌云!
传言乡试登科后,乘便南游下苏州。
细参古迹证经史,遍访朱门谒名流。
谁知世人多白眼,无人眷顾敝貂裘。
已是阮囊空如洗,寒山寺内暂栖留。
老僧知他应有缘,劝以测字古寺前。
怪力乱神不可语,测字不灵招牌悬。
俗人避之恐不及,摊前冷落差饭钱。
子牙直钩钓渭水,几人识得人中仙?
饥肠辘辘心意灰,长啸声声落叶飞。
流水呜咽人憔悴,孤雁徘徊日色微。
闲人争往他处卜,冷眼常将名士窥。
何日北冥天风起,扶摇直上紫云随。
青衫小帽谁家子,健仆随从行且止。
欲寻清净来摊前,细看招牌心侘傺。
但见主人寒儒身,触目便觉英雄气。
仪修态伟眼波明,襟怀磊落见诚意。
向前拈笔略沉吟,笔走龙蛇問字成。
文楷咋见眉头蹙,略一沉思暗自惊。
摇头笑指招牌看,测字不灵写分明。
无由推脱甚惶恐,左右似君富贵称。
援笔再挥书一田,四方皆王愈了然。
信知远祸为上策,再三回避不肯言。
原来和珅擅朝政,颙琰师傅触龙颜。
天意从来高难问,微服离京遇俊贤。
同归僧寮问究竟,君臣初识古寺间。
枫桥渔火证今古,寒寺钟声述因缘:
平生志气在高科,什么文章奈我何?
书读五车还嫌少,诗吟万首不觉多。
九曲黄河为砚水,五岳名山当墨磨。
若得青天为白纸,行行写下太平歌。
3
踌躇满志赴京城,首度科场未得名。
羁留早已囊中涩,委顿庵堂独伶俜。
恰似苏秦游六国,谁怜季子久飘零。
二十年来头欲白,两三人外眼难青:
高堂漠漠又垂鬓,弱弟恫恫五尺身。
每恨晨昏常寂寞,更怜儿女共清贫。
凉风朔雪三千里,破屋颓垣四五人。
迢递关山穷极目,不堪重忆一沾巾。
隔年恩科重铩羽,履穿米尽萦辛苦。
梅花须向雪后看,楚游权且为僚幕。
再度进京应两帏,台阁无人知翘楚。
辗转福建做幕宾,襟怀何止沾微禄?
帝制森严万马喑,康乾盛世转消沉。
升平难掩国库乏,闾巷常闻百姓呻。
乾隆年迈不由己,和珅专权世人嗔。
府院两帏每插手,网罗羽翼用机心。
纲纪渐颓政渐弛,繁华成昨黯而今。
专权误国金殿上,白莲揭竿应纷纷。
高宗退位犹咨政,仁宗局促志难伸。
权奸党羽兴风浪,社稷栋梁苦逡巡。
宝剑锋从磨砺来,梅花香自苦寒开。
嘉庆元年恩科试,纪昀慧眼识英才。
金殿纵论民为本,官场陋习酿民灾。
御笔钦点文星出,一声胪唱扫阴霾。
书生经此酬心愿,松柏从兹倚云边。
嘉庆得贤龙颜悦,御笔赋诗赠状元:
榜悬龙虎彤墀直,云护旌旗紫軑连。
文楷嘉名期雅正,为霖渴望副求贤。
和珅忙许广东职,欲收门下任驱驰。
慧眼识透权奸计,翰林编修远枭鸱。
嘉庆意欲除国贼,力谏忍耐再三思。
须防不慎遭不测,应求刀斩乱麻丝。
乾隆驾崩第二日,傂夺九门提督司。
嘉庆出手疾如雷,殡殿守值勿差池。
群臣震惊龙颜喜,谕旨查抄军机私。
廿条罪状喻臣民,收监下狱正当时。
直臣信知君王意,群起弹劾暴雨急。
文楷力诉招党羽,要挟皇上伦常弃。
奉旨随从抄家产,和珅跌倒嘉庆立。
百年如梦枉劳神,一朝自尽监牢里。
目睹和珅敌国财,豪华巨宅锦云开。
其间多少冤魂血,其间多少诡计来。
大树虽倒猢狲散,谁知何处聚阴霾!
流言汹汹含龙日,腰带藏诗示有灾。
固伦公主性刚毅,嘉庆过从无嫌猜。
自古伴君如伴虎,向来天意难度揣。
效力朝廷初立功,实录馆内任从容。
为国选才持正道,三元尽作栋梁公。
布衣脱去唯勤勉,纱帽得来敢平庸!
规训儿孙守廉正,得官毋许恋京城。
4
东海茫茫琉球国,明初入贡求倚托。
绵延修好历两朝,往来不惧沧海阔。
老王崩驾新王继,尤得天朝使者过。
浩荡皇恩天下闻,怀柔来远声名播。
中山又报新王立,遣使还求循典例。
嘉庆深恤渡海情,慎择精挑难中意。
怀远大计责非轻,阁院推选再三易。
精通事务伟仪容,博学能文识大体。
候选官员十四名,择日引见乾清宫。
六部三院中书阁,金殿陈词慷慨同。
嘉庆掂量还思忖,文楷嘉名耳畔萦。
欣然钦点为正使,玉带蟒服降恩隆。
一时朝野争瞩目,相与赠诗二千余。
或赞天朝威海外,或夸属国景色殊。
更钦出使持龙节,骑鲸蹈海做长驱:
未能为将能为使,也是人间大丈夫。
殷勤拜见纪晓岚,纪昀自然青眼看。
当年主考大宗伯,难忘才高新状元。
殿试文章功底厚,当廷策对理据娴。
熟知民情重民本,游学幕僚官事谙。
耿介清廉腾热血,刚正不阿骨气坚。
遂将博古通今智,化作无间一席谈。
册封任重兼家国,出使犹须信风还。
礼仪风范务整肃,勿教疏忽损天颜。
忽闻慈母染沉恙,白发遥牵赤子伤。
自幼相依萦梦寐,家山万里隔莽苍。
朝廷悯恤思亲苦,恩许刻期归故乡。
昼夜兼程还驱马,旅途劳顿不思量。
到家已近归期日,凄对高堂哽咽长。
僵卧犹催动征铎,旋回车驾裂肝肠。
朔风凋落南山树,腊雪封山阻归路。
岁尾年头客思归,却辞老母热泪挥。
古来忠孝两难全,跪别娘亲何时见;
揖别亲人何时还?北望凄迷路漫漫。
除夕才及到山东,慨叹愁怀馆驿中。
独坐寒灯梦不成,如闻哽咽唤儿声。
恒恐白发侵双鬓,才沾恩重身亦轻。
诗成五律悲坎坷,一星如碗看到明。
新正十二到京门,皇命三番催促频。
拜别同僚谢恩毕,廿八午时日色新。
彰仪大街人潮滚,倾城齐聚天使门。
文武官员争相送,闾阎父老竞呼奔。
武弁轩昂负诏敕,华盖垂垂仪仗森。
肃静回避相对出,带刀负弩前后跟。
蟒缎领袍麒麟补,一品顶戴映阳春。
龙旗龙节连御仗,肩舆八座代天巡:
沧溟东去是琉球,飞楫来迎使者舟。
万里鲸波劳远梦,五回龙节下瀛洲。
直教薄海沾皇泽,敢谓乘风惬壮游。
辨岳山头回首望,紫云天半护神州。
5
普济堂中复饯行,未时浩荡启南征。
晓行暮宿风兼雨,县吏州官送复迎。
迤逦陆行近百日,途中见月几回明。
滞留福州候风信,八闽风光笔下情。
嘉庆遣官赠白螺,白螺神异息风波。
九重南顾真无已,手捧琅函泪滂沱。
择时奉旨南台港,拜祈妈祖降妖魔。
但得信风起天末,楼船直指中山阿。
五月初一夏至日,收拾登船待风至。
水弁披坚执锐器,火炮昂然护天使。
龙旗御仗列船头,桅耸蓝天飞彩帜。
钦差亲督禁私货,力戒崇俭勿奢侈。
五月七日信风发,楼船披彩出海汊。
北人不胜风波恶,天旋地转肝胆炸。
抖擞精神诵壮歌,同舟鼓舞海若诧。
冲波逆折挽狂澜,吟成放歌传佳话:
手持龙节向东指,一别中原今始矣。
借问何时欲复还,海水直下千万里。
黑沟深处难轻跨,隐隐雷声出海底。
暴雨翻盆争直注,浪头扑面如山立。
人生不死亦何有?不如生前开笑口。
东海有螺剖为樽,注以松醪容一斗。
回头笑语神仙叟,醉中少异壶中否?
琼浆玉液吾何为?但愿此海成春酒。
初十方抵赤尾屿,又逢雷电催急雨。
船头漏水船尾倾,白水茫茫黑蛟舞。
文楷情急握白螺,跪向天后高声语:
使臣闻命唯趋进,亲老盼归勿加阻。
若得天风遂人愿,奏请圣上更封汝。
瞬时雨住风向顺,随从兀自颤两股。
俱言白螺果通神,更赞钦差甚神武。
砥柱中流那顾身,不辱使命拚一举。
五月十一见姑米,五峰一线出云里。
遥想全魁封尚穆,被风破船即于此。
阴风腥雨怒鲸斗,荒岛踌躇十余日。
而今空阔若等闲,舟子举头破愁喜。
次日行经马齿山,琉球那霸在眼前。
三山横踞水空阔,地比真丹一小丸。
向来战斗争蜗国,尽日烟云护蜃岚。
谁信人生真奇绝,此间还作半年耽。
遥闻喧闹如鼎沸,彩帜飞扬伞盖连
恭迎使者争挽纤,海面往来独木船。
倾国聚观天子使,属国迎来俊才贤。
世孙恭谦亲迎让,文武晋谒序分班。
天使入住天使馆,册封黄旗馆楼悬。
万历使臣题门额,康熙使节署堂檐。
长风停云花木茂,笔走龙蛇撰长联。
使馆从兹添胜迹,遗留千载任观瞻。
四面波涛浮岛国,古榕如盖罩花鲜。
遥岑远目飞逸兴,异域风情入笔端。
6
再日谒孔久米村,天后关圣取次行。
更向首里祭先帝,国威交谊两分明。
荔苗涉海五千里,名品长留馆舍中。
册封礼仪细敲定,主客殷勤事易成。
七月廿四黄道日,石城王宫行册礼。
是日晴明天气清,万民瞩目齐欢喜。
瑞泉刻漏次第开,鼓乐声喧震天地。
备亭张幄天使馆,结彩国中盈喜气。
众官吉服候馆外,天使启关参见毕。
龙亭彩亭入中堂,安奉诏敕与帛币。
奏乐排班礼赞呼,三跪九叩行大礼。
簇拥移亭守礼坊,新王接诏伏于地。
礼毕导入国门中,仪仗整肃鼓乐隆。
礼赞频频呼叩拜,就位升阶依次行。
正使奉诏付副使,一一安奉御案崇。
新王添香复稽首,展诏读敕音韵宏。
乐罢正使重宣制,代天钦赐帛与币。
国王跪受谢天恩,再三致意留诏敕。
巡瞻宫掖受朝贺,主客欢心成大礼。
吟成册封口号歌,中山国王倍珍惜:
曈昽晓日馆门开,谒者传呼彩仗来。
一道祥光东去疾,天书已过望仙台。
海东十丈红云起,照见波涛万顷丹。
行到七星山顶上,万人回首一时看。
寄意众官勤辅佐,君臣和合年复年。
盛况依然跃纸上,深情永驻海天间。
尔后待风三月余,文化交流功业殊。
深入民间访习俗,游园酬酢论诗书。
蠲除七宴屡辞赠,亲对属下严约束。
诗题海外留鸿迹,琉球珍藏同宝珠。
南园台馆郁嵯峨,千骑行游载酒过。
海上烟霞丹嶂远,山中草木白云多。
蛟宫夜静惊灯火,锦石秋深媚绮罗。
欲向洞元探玉玦,未知蓬岛近如何。
编蒲席地竹帘栊,六扇屏开四面风。
一种清香消不得,佛桑围在蛎墙中。
取次多情拜惠风,团团纨扇制成工。
从今一事夸人说,明月携来大海东。
例行七宴天子使,文楷婉言一一辞。
依例赠银逾万两,再三恳谢费言词。
王亲官吏争索句,慷慨挥毫俱予之。
匾额楹联团扇面,事事亲为不差池。
侍从怜取悬腕苦,意将代劳权应付。
厉言正色语从容,以伪应诚难远服。
随员染疾辞世去,截取船桅做棺木。
不扰官司不扰民,悉心安葬留异土。
挥泪吟成安魂曲,功名传世心愿足。
举国闻之感慨深,遥拜天朝衷情诉。
是年岛国风雨调,仰托天恩稻粱熟。
特为生祠致虔诚,廉洁之声海外著。
7
去国辞家隔海天,跪别慈亲已半年。
恹恹病容如在目,隐隐呻吟萦耳边。
犹未弱冠偏失怙,弟幼家贫苦熬煎。
落第数番游学远,慈亲受累历辛艰。
国王闻此心感激,御制寿锦致诚意。
王后亲为祝寿图,金骨团扇称寿礼。
临行诣馆亲奉送,国谊人情俱难逆。
金银财宝列堂前,不取分文明心志!
十月廿五信风回,岛国君臣聚海隈。
国人云集送天使,龙舟全教彩舟围。
君王跪送频寄语,犹取表札奉天帷。
俱言天使持身正,悯弱恤民众望归。
朴翁久怀泛巨舟,缘续琉球壮志遒。
寻迹先人行经处,重叙友情百代谋。
首次飞越冲绳上,舷窗俯瞰海水流。
诗怀如海潮澎湃,诗成犹自无限愁:
星槎吾祖昔曾游,诗卷惊涛浩荡秋。
百五十年无限事,飞鸿一瞬过琉球。
但有因缘莫嘘唏,从来世事一局棋。
两国建交重友好,柳暗花明芳草萋:
晨飞北海今南海,飞到琉球日未西。
三十二年凝梦想,烟霞丹嶂有心期。
当年凌空空怅惘,而今脚踏那霸港。
知是故人后裔来,家家争把大门敞。
冲绳馆藏遗墨多,专迎教授细导讲。
朴翁甚感情谊深,诗情如涌句如淌:
劫余文献费研寻,惠我无涯感认真。
喜见先人留种子,花开光照两邦亲。
挥毫落纸想当时,有意抹涂摩诘诗。
多字何如休字好,长留红豆永相思。
难得残碑供拓本,更从沧海觅遗珠。
携归不作传家宝,好作亲邻万代图。
顾名好识识名园,更看嘉名育德泉。
名士名王遗迹在,可能名德胜从前。
悉心缔结黄金带,脉系禅宗中日韩。
毕生致力和平业,弘扬佛教文化缘。
闾巷争传代驾王,幼闻先父述端详。
封王未只海天阔,王室纷争剑弩张。
前朝每有封王使,热血一腔洒异乡。
朝臣个个心惧惕,天子皱眉费思量。
文楷壮怀出朝班,雄心报国重任肩。
天颜一展群臣贺,打点行装赴海关。
异国果然风雨恶,权贵争邀天使过。
馈赠如山使馆窄,明争暗斗为王座。
殷勤回访但对酌,佯装懵懂无举措。
藏药葫芦任琢磨,每谈封敕唯诺诺。
待到预期启程还,尽搬财宝另装船。
楼船驶出数里外,弩射封敕掠云间。
尽遣宝船无所取,飞舟回国美名传。
犹记先人兴高处,顿然凝目对相看。
8
次月初二入虎门,朝廷制军候逡巡。
城中馆驿方安歇,噩耗如雷五内焚。
娘亲仙逝八月余,对此谁人不泪涔。
相拥副使唯痛哭,慎托王事奔家门。
天涯遥隔路四千,峻岭崇山江水连。
思亲哪顾风兼雨,打马还嫌日衔山。
夜候天明独饮泣,殷殷遗恨郁胸间。
去冬一别成永诀,病容历历若当前。
僵卧已知来日少,心忧王命催就道。
牵手嶙峋握力微,叮咛声咽泪光照。
合当归去述见闻,博取衰颜开怀笑。
金扇团团待增寿,孰知音容已渺渺?
号泣奔驰风雨恶,哀感行路雪霜迫。
进山已是冬月末,环堵萧然逾冷落。
扑跪灵前血泪下,恸辞凝聚孝情播。
难酬老莱娱亲愿,四顾苍茫日色薄。
年未弱冠失怙早,孤儿寡母贱于草。
慈亲无计抚娇儿,佣人换米饲家小。
自种荒田聊充饥,手植桑麻难温饱。
举目四望犹历历,园中果木半枯槁。
循例三年服丁忧,深山寥落春复秋。
父母墓庐黄泥塝,墓旁筑室爱清幽。
朝暮如在亲问候,拈香奠酒伴泪流。
夜长读书消寂寞,日暮诗成翰墨稠。
挥笔命名独秀堂,堂对司空郁苍苍。
太白诗存卜筑句,即韵为诗五首长。
前溪涓涓后山簇,古木苍藤锦盖张。
屋小神怡心自足,种竹移松任徜徉。
卜筑读书慕青莲,篱根理菊仰陶潜。
豆荚欣逢雨后长,瓜绵每向风前翻。
朝暾荷锄事园圃,晚霁行爱陟高原。
草间露下虫断续,陋室观书客自还。
但遇空濛失西东,每忆重岚覆艨艟。
相隔咫尺浑不见,充耳隆隆战鼓咚。
箭中鲸鲵雷车过,万丈龙涛激天风。
千里回船犹转瞬,帆樯中断落奔洪。
性命此间等儿戏,回首还如春梦中。
分明死地走一过,往事悠悠付太空。
人生苦乐易更番,努力灌园且忘年。
为官已知风波恶,欲隐更觉弃君难。
已是躬耕难果腹,明年夏雨坏墙垣。
田崩屋毁途遗殍,旱涝经年少吃穿。
岁饥民贫口无食,哪免对面为盗跖。
我愿天公怜赤子,唤出扶桑彤彤日。
是年南方数省涝,文武依旧竞奢侈。
嘉庆闻之深感慨,挥毫诗把廷臣斥:
满朝文武着锦袍,闾阎与朕无分毫。
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
人落泪时天落泪,笑声高处哭声高。
牛羊付与豺狼牧,负尽皇恩为尔曹。
9
岁月山中不计年,故乡山水好流连。
茅庐尽孝萦哀绪,北望长安路八千。
隐隐如闻君召唤,幽幽每叹世途艰。
留别诗明桑下恋,临别兀自慰山猿。
八年夏月返京畿,归来已隔三年期。
次年校理文渊阁,政事清闲优游宜。
甲子仲春初三日,驾幸赐宴群臣熙。
诗成颂体存古拙,感念皇恩与天齐。
亲历风波尚余悸,言笑常与他日异。
目睹民生艰难甚,旱涝兵蝗相续继。
书生有意劳心力,恨无拯救苍生计。
闻说水毁五台山,雄心勃勃表章递。
嘉庆深恤渡海功,欲试吏事心愿同。
官授雁平兵备道,更有重任别一宗。
清室由来多争斗,谋权夺位血雨腥。
福临踢开多尔衮,入关开国顺治称。
十八年后兴感慨,百年棋局春梦中。
幼子夭折鄂妃死,更寻净土致虔诚。
相传执意事斋戒,落发五台静修行。
五台山本神圣地,圣殿巍峨耸碧空。
康乾两代亲朝拜,秘史如今尚尘封。
小说每见渲染处,如见如闻尽煽情。
史载福临曾剃度,皇城西苑对青灯。
奈何天花夺帝命,遂与鄂妃葬孝陵。
五台净地胜清斋,寺院连云迤逦开。
蒙古诸王来避暑,怀柔服远巧安排。
嘉庆六年连绵雨,山西频报酿大灾。
水毁寺庙廿余处,百姓流离哭声哀。
时过三年燃眉急,至是无人胜此差。
文楷廉声著海外,勤政奉公非驽骀。
星夜走马雁平道,躬亲勘测计资材。
风餐露宿萦辛苦,峻岭崇山遍往来。
修缮从来耗金银,敛财肥己代有人。
秉承实心行实政,但得功成报圣恩。
幼习家训犹在耳,先祖捐俸救流民。
当年山中事南亩,亲睹黎民历艰辛。
熙湖故土佛风厚,经年累月佛光薰。
古寺勤修戒定慧,内外息灭贪痴嗔。
守益洁兮品益峻,人无敢兮以私亲。
识通达兮性简约,用不足兮典瑶琴。
莫言暮夜无知己,须知乾坤有鬼神。
唯有胸中正气在,任凭只手握万金。
雁平水土异江南,春日风沙冬苦寒。
当年渡海遗心悸,丁忧哀毁复辛酸。
但报君恩披肝胆,更为清名逾谨严。
薪俸不足持家计,每向当铺质春衫。
小儿号饥母叹惜,娇女觅食步蹒跚。
瘦妻形容日憔悴,夜对寒灯待夫还。
涉水翻山尘满面,操劳王事敢等闲!
工程浩大工期迫,事事躬亲心力殚。
10
夙兴夜寐呈实功,风光不与昔时同。
千年圣地添新貌,三载功成众口称。
岂唯黎庶远灾馑,更关天朝体面隆。
书生德政芳千古,民心如秤意万重。
京城案犯沙弥文,枪挑护军京华门。
谎称籍属五台县,飞檄查抄王家村。
县令往查皆无有,省部轮番细搜寻。
更传分路官兵至,乡民星夜奔山林。
妇人负婴坠崖死,民意汹汹酿祸根。
恰逢道台过此县,县令涕泣说原因。
呼来差使严斥责,据实禀报遂安民。
尔后刑部重勘察,沙弥原系直隶人。
曾经渡海踏狂澜,复值五台历辛艰。
地近长城临北塞,寒侵霜迫体愈孱。
积劳成疾无暇顾,病体强撑衣渐宽。
雁平地避少医药,夜阑每每喘息难。
边城二月未见花,孤客天涯正思家。
门外垂杨凝新绿,山边桃李斗芳华。
竹鞭会否萌新笋,古木原该发嫩芽。
又是一年寒食近,暮云携雨噪归鸦。
三月三日天骤寒,朔风裹雪掩关山。
道台府锁愁云里,妻儿环伺病榻前。
怅望故乡魂难到,欲语家事喘息间。
鹤唳长空哀音远,九天星坠黯乡关。
表奏朝廷流星急,繁难要缺补替难。
嘉庆仰天唯长叹,朝堂谈及历数年。
良臣身后事堪哀,幼子孀妻苦徘徊。
宦台如洗贫到骨,四壁萧然罔余财。
忍对凄凉天坠泪,幸有同乡金藩台:
惟饮山西一杯水,吾侪岂忍坐视哉!
好友同乡感义高,解囊捐俸节气昭。
置棺督办身后事,免叫遗骨异乡抛。
孀妻当时怀六甲,拥儿携女五内焦。
远隔千里风霜恶,扶灵故土路迢迢。
王氏齐鲁出名门,仰慕清名愿托身。
纨绮珠玉何足贵,清白声名自称心。
雁平任所同辛苦,典却绫衫换布裙。
白日呵儿求饱暖,夜阑侍墨伴夫君。
故庐数椽蔽风雨,避地生疏难倚人。
仅余薄产难糊口,倾尽妆奁费尽神。
辗转迁居效孟母,县城学馆好为邻。
严课儿孙承先绪,独领风骚四翰林。
经霜劲草质愈坚,但染风寒免药钱。
济困怜贫却慷慨,处处身教胜言传。
无限事业秀才始,天下为任范仲淹。
忠孝节廉乃职分,能妥乡魂民易安。
遂翁行走上书房,首创团练保湖乡。
梓芳入选庶吉士,纂修县志务谨详。
蘅甫编修甘淡泊,敬敷书院晚节芳。
世代翰墨矜文艺,朴翁再以国宝彰。

附注:赵文楷(1760—1808),字逸书,号介山,安徽省太湖县人。嘉庆元年(1796年)通过殿试高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实录馆纂修、文渊阁校理。嘉庆五年奉命出使琉球。嘉庆九年,出任山西雁平道,嘉庆十三年卒于任上。著有《石柏山房诗存》八卷。其六世孙赵朴初先生,曾任全国政协副主席、民进中央名誉主席、中国佛教协会会长,是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杰出的爱国宗教领袖。赵氏从赵文楷而后四代进士,六代翰墨,风骚相传。











鼎甲传胪留美名

1
奎宿楼高耸山城,熙湖文气日蒸腾。
乡绅延师课弟子,县衙督学举业兴。
有清一代三百载,登科中举代有名。
平均五年一进士,科甲蝉联海内称。
四代翰林同一脉,一榜进士三人行。
鼎甲传胪连父子,五凤齐飞天下惊。
龙门山前树林冲,平畴绿野一望中。
背倚龙门山寺古,近傍张巡庙宇崇。
水绕山环明月色,钟鸣磬应和琴声。
宜家耕种平畴沃,宜读诗书山水灵。
李氏祖源籍界田,元明之际历烽烟。
迁来太湖谋生计,落户树林瓜瓞绵。
耕读传家多俊士,代有名儒出其间。
进士及第十二转,闻名官场数百年。
勤俭人家易聚财,好督子孙入书斋。
日月如梭第五代,元朴聪敏多俊才。
弘治壬戌中进士,从兹踏进宦途来。
为人刚正常诤谏,每每恰中皇上怀。
却因耿直忤权贵,外放浙江按察台。
适逢东部盗贼起,率兵剿捕扫尘埃。
通晓天文观天象,预言杭城有火灾。
布告百姓修水具,果然被火释众猜。
按察广西遭民变,屡历瘴疠踏苍苔。
平息骚乱获奖赏,积劳不治最堪哀。
尔后沉寂二百载,康乾盛世阴霾开。
宛如地火奔腾出,一门荣耀久不衰。
长森传胪第一人,为官甚以善政闻。
不事奢华禁宴饮,锅巴白菜即写真。
典试河南留佳话,读卷识才点评亲。
视学湖北惩舞弊,斥革生员使自新。
按察山东求实事,布政贵州副民心。
门生聚会互调侃,人各有志教诲谆。
严课子孙成大器,诗礼传家青史矜。
令媛嫁为衍圣妇,熙湖首联孔府姻。
先后五省布政使,晚年辞官归树林。
父因子贵封光禄,却望龙门是比邻。
长子振祜字锡民,少年老成质彬彬。
二十四岁试金殿,嘉庆六年进士身。
钦点内阁中书职,典试滇桂善识人。
主事兵部宗人府,处事素以卓见闻。
监察御史赴山东,明察秋毫不苟同。
八旗弟子耽安逸,每每疏于骑射功。
若逢应试多舞弊,倩人顶替遂风行。
慨然上奏请饬禁,仁宗应允悉听从。
巡视淮安督漕务,献计漕运应提速。
户部堂官不称职,弹劾违例授知府。
再劾京察给事中,公堂论辩几反复。
持正不惜忤旗人,宗人滋事遭斥诉。
身居庙堂忧民生,不计得失不宽恕。
秉公深得帝王心,刚直常被同僚妒。
2
内阁侍读督山东,应诏细察积弊重:
官民不谐兴词讼,办案无谋难见功。
恩信不结少明决,庸葸难御悍民风。
用刑每每虑反噬,结案常常易翻供。
外府不力案牍滞,动辄报省求轻松。
取巧偷安聊塞责,欲弭反滋讼事兴。
缉捕无策盗充斥,结党剽掠处处同。
分肥藐法联士族,衙役分赃信息通。
事主私赎更为便,恳诉官捕易落空。
官家讳饰自处分,大事化小小成零。
钱粮亏空积弊久,挪新掩旧债难清。
私雕印鉴蒙首府,伪造票据串幕丁。
州县回护唯隐忍,挟官制主利无穷。
囊中已满即远蹈,岂顾黎民与朝廷。
详察细疏心耿耿,积弊如兹帝座惊。
复劾查参三知府,惩办舞弊科场中。
海疆偾事参提督,秉持法度不容轻。
君王嘉纳屡拔擢,位重权高一世荣。
四十八年宦游人,三十六职集一身。
六部三寺兼一院,刑部尚书顶戴沉。
御赐禁苑任骑马,体恤老臣一片心。
感激君王敢惜命,恪恭尽职报主恩。
御题寿匾情切切,赏赐优厚贺寿辰。
谥号庄肃名臣传,永定门外墓冢存。
嘉庆七年皇榜出,太湖一榜三明珠。
李氏叔侄赫然在,王氏廷元列丹书。
偏僻山城添喜庆,苦读书生竞欢呼。
一榜三人罕宇内,文风鼎盛不含糊。
长蓁选授常州府,教授任上业绩著。
晚年授予文林郎,病没罗城知县署。
泰山行宫有遗碑,捐资重修详记录。
堂邑武举大义行,知县廷元亲撰述。
振翥钦点翰林院,提调纂修国史馆。
主考浙江京察优,知府陈州界豫晚。
捻军出没活动频,加强治安严防范。
任职河南近十年,赏戴花翎声名显。
掌管盐运赴广东,捐资修建麻风院。
按察山东与陕西,震慑贪腐除匪患。
丁忧父丧回故乡,屡行义举乐施善。
倡修义渡与义仓,助力乡村谋发展。
发起建成敦善堂,导引民风消民怨。
为官处处美名传,模范乡绅父老赞。
振庸叶钟号枞亭,殿试二甲第七名。
性情恬淡清廉吏,品行端正学问精。
多次奉旨典乡试,历任数科给事中。
丁忧不辞修省志,敬敷讲学励精英。
幼年失怙李世彬,砥学励行赖慈亲。
历任县府秉公正,除暴安良顺民心。
多地百姓专祠祀,为行宽恕心地仁。
振习进士授知县,英年早逝空凌云。
3
长森典试广西途,夜梦海上日色浮。
家眷寄居京城内,良辰诞子号海初。
簪缨世胄屡进士,父兄两代挂朝珠。
门第熏陶风渐染,慈亲呵护雨燕雏。
燕生聪敏又翩翩,幼习诗书韵律娴。
高堂吴氏名门女,亲执诗书督导严。
七岁受业名师馆,日课五绝即成篇。
年幼偏识山水趣,题画诗成意态闲。
水绕山横凝青黛,添个茅亭高树间。
九岁诗成惊雅客,女弟抓周趣盎然。
华筵开处朱榴耀,晬盘席地投百玩。
提挈春葱取复弃,喃喃博得堂上欢。
读书渐识趣味多,春夏秋冬细揣摩。
旧传燕生四景调,斗胆窜作四时歌。
桃李丽春迟日艳,人坐春风燕语和。
柳暗花明眼底过,及时为学莫蹉跎。
阴阴柳绿蘸碧水,玉池一夜露花波。
寄语花间真君子,日长岂可废吟哦。
月中丹桂弄清影,举头把酒问嫦娥。
应许一枝分与我,奋身直上达高科。
寒窗成就通今古,更深勿问夜如何。
练就金丹须再炼,磨成美玉更重磨。
随父游宦十余载,履迹东西半山河。
名山胜水登临遍,山川灵气贮心窝。
弱冠夜游大观亭,心潮澎湃接江声。
赋诗犹未尽余兴,更撰长联寄豪情。
与客泛舟秋色满,赤壁以还谁与同!
举杯邀月江月老,青莲而后更无朋。
遥想枕藉舟中趣,尤怜独酌花下情。
大观亭上联千副,秉持高格古今称。
漂母祠前独徘徊,淮阴故事久萦怀。
天下苦秦几上肉,纷纷攘臂战云开。
壮士穷途徒仗剑,谁知潦倒栋梁材。
隐忍不辞胯下辱,饥寒常望漂母来。
分食解劳风尘苦,澼絖终日倚长淮。
但怜落拓如慈母,自甘辘辘不言哀。
项王矜伐轻乐毅,萧何月下释疑猜。
君臣遭遇皆奇绝,一知气数一怜才。
拜将崇威筑高坛,拚将血战创业艰。
皓首功名同白起,太平岁月易生嫌。
鸟尽弓藏烹走狗,长乐受缚谁为怜。
一饭殷勤讵图报,吕后何如漂母贤。
老父恭谨蒙优渥,东西辗转鬓毛斑。
少年已识愁滋味,愁结衷肠早不堪。
旁观宦海潜流涌,才高性直厌周旋。
诗怀如海波澜壮,风物人情泄笔端:
江南江北长新愁,廿四桥边第几楼。
白发渐生惟有醉,青袍将敝不宜秋。
梦中关塞身疑到,天际帆樯晚未收。
衰柳长堤风飒飒,朗吟还拭旧吴钩。
4
姻联桐城汪府门,名门淑女骨肉匀。
聪慧非常娴韵律,品行洁雅胜兰芬。
红袖添香春夜短,薛笺联句爱怜真。
案头习字同一帖,月下吟诗不二音。
览胜搜奇花香畈,寻诗觅句茂林阴。
携手拈香龙门寺,并肩照影长河滨。
当时夫婿犹年少,嗜酒使性骜不群。
谦和以对无漫色,鲲鹏为喻肺腑真。
每读诗书常励志,但凡懈惰必坚心。
六载欢愉业精进,情同姐弟倍温馨。
济贫施舍怜老病,勤俭持家惜分文。
阖家欢喜翁姑赞,焚香祷祝百年亲。
可怜红颜偏体弱,天赋才高多落魄。
老父巡抚到闽南,素缨疾病难割舍。
闻道海国有名医,兄弟月下度阡陌。
迢迢千里山水遥,执手相看泪珠落。
憔悴那堪班马嘶,婀娜顿减旧风姿。
车轮辘辘情恹恹,马蹄塔塔意迟迟。
搴幔临岐赋杨柳,两情都合不言知。
那期卫女思归日,是与荀郎永别时。
龙山不语密云愁,长河哽咽滞不流。
清尘漫拥马蹄远,炎炎夏日顿成秋。
朝云出岫情缱绻,孤灯夜读叹未休。
东飞伯劳西飞燕,两处相思独倚楼。
寄书赶趁雁南飞,欲诉离情笔力颓。
记取重九登高日,斜插茱萸入翠微。
云中锦书来天际,病体欲苏不日回。
叨念郎君寂寞苦,叮咛勿将功课违。
宫商忽作徵呻吟,那堪佳讯变哀音。
香消玉殒千里外,弦断魂飞茂林阴。
魂归来兮歌不绝,声声凄切不忍闻。
自伤自解还自悼,结肠集里情难禁。
月冷海天云寂寂,花残风雨夜沉沉。
看人往日悲僵瑟,嗟我于今亦碎琴。
悲欢浊劫从今悟,花月尘缘肯再棼。
同此逝波应不远,待侬先理葬诗坟。
梅蕊芳菲出苦寒,人生风雨也难堪。
年轻失偶悲欲绝,悼亡诗赋血泪沾。
赋得美人十八首,病中花下气度娴。
关雎从此知音渺,别鹤巢空觅侣难。
又失恩师悲相续,挽诗十首泪不干。
忍悲苦读环阴阁,应试不第恨如山。
自兹不衫还不履,呼为狂人也不嫌。
潦倒敢夸能作赋,错教人当谪仙看。
平生不愿受人怜,醒亦狂痴醉复颠。
山木不材偏占地,纸鸢何益竟冲天!
龙门山前龙门寺,寺在青山绿水边。
洪武帝师寺中歇,第一方丈匾额悬。
文人学士时一至,说偈谈诗伴僧眠。
钟声入夜尘心冷,笑指浮生似梦间。
5
屡踬名场悲不禁,县府院考久逡巡。
天眼不开人眼闭,十余年间闷沉沉。
三十未立归故里,愁怀万斛侍双亲。
小园落成环阴阁,为励三余却甚真。
闭门苦读志不挫,兄弟寄语感慨深。
白果开花何日果?青竹长笋今年林!
天道酬勤终有日,乡会殿试见阳春。
八个月里轰烈烈,蓝袍脱去紫袍新。
道光己丑四月中,新科引见乾清宫。
金门晓启玉阶净,鹄立齐听首唱声。
偷看丹禁环簪佩,争揽青袍问姓名。
微闻天语夸英武,众人争羡惶恐生。
百官侧足环拱立,引颈斜觑嘘得意。
鱼贯青袍雁作行,始识君王如天际。
御笔钦点状元郎,御袍灼灼光映日。
海东云拥日初升,五色果然符梦吉。
宝马披红缓缓行,彩旗朱盖鼓吹声。
天街环睹荣归第,众口频传啧啧声。
及第匾额金光闪,呼前拥后簇大鹏。
归来已然成新贵,客至端然免送迎。
门前车马乱如麻,中庭宾主互赞夸。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父母称心谢天地,恩师笑为插宫花。
弟兄欣喜花结果,群仆沾恩胜自家。
赐宴礼部享荣光,却念遗羹慰老娘。
初服袍带弹冠庆,始知原是縕袍郎。
难忘席帽贪山水,转忆班衣入学堂。
凤凰池边受丹籙,翰林院里岁月长。
正拟从容正旧闻,金管银书著雄文。
日暖赏花陪翠辇,夜深视草兰台春。
不书谟诰书封禅,休教鼎才负圣君。
北溟一夕扶摇上,叱咤风云傲古今。
那期宦海涌暗流,小人得志君子愁。
舐痔结驷易高蹈,不屑逢迎难出头,
直道门前鞍马稀,蝇营座上宾客稠。
磨成宝剑如霜刃,谁怜明珠暗处投。
屡因戆直忤权贵,傲岸不羁犯忌讳。
诗赋直追李清莲,不屑结交公卿辈。
规行矩步岂自由,何如随性畅心肺。
自兹言论带锋芒,不合于时常买醉。
父兄当朝皆重臣,沉浮宦海也伤神。
案牍劳形抑心性,纲常为重轻人伦。
生母生前为侧室,出殡不许走正门。
忿然跃起伏棺上,我是状元谁敢嗔。
护送娘亲正门出,父兄摇首众纷纭。
本是人间真君子,奈何落拓掩红尘。
应是青埂峰下住,投身下界破桎梏。
味灯听叶抚瑶琴,泛舟湖上狎鸥鹭。
悠游林下麋鹿亲,呼朋唤友野寺宿。
可恨天公不贾年,展读遗篇泪如注。

附注:李长森,生卒年不详,安徽省太湖县人,乾隆四十九年二甲一名进士,官至布政史,颇有善政。长子李振祜,嘉庆、道光年间的名臣,历官48年36任,由从七品晋升到正一品,先后主持过“六部”(吏、户、礼、兵、刑、工)、“三寺”(太常寺、光禄寺、大理寺)、“一院”(都察院)政务。次子李振钧道光八年(1828)举人,九年进士,同年殿试一甲一名(即状元),先后授翰林院修撰、文渊阁校理、国史馆和功臣馆纂修、顺天乡试同考官。著有《味灯听叶庐诗钞》两卷,存诗415首。另有《粤行日记》、《梓行古文》,已散佚。











梨园一叶护万花

1
宜城素称戏曲乡,村歌民戏始盛唐。
傩戏目连文南戏,博采众长成弹腔。
剧作代有才人出,布衣垂名叹石庞。
清季艺人群星灿,誉满京师博荣光。
康乾盛世兴百业,三教九流如蜂蝶。
优伶献艺戏楼高,鼓乐歌吹无昼夜。
安庆梆子青阳腔,传承演绎渐中节。
烟花三月下扬州,巡回串演无休歇。
自组剧社自成团,雨后春笋沐春烟。
风靡南北闾里乐,徽腔徽调号徽班。
皇帝南巡宴日夜,优伶献艺兴愈酣。
流连几至耽国事,梦里笙箫到御前。
太邑临江地势平,徐桥古镇素有名。
扬泗寺前烟波渺,泊湖水与长江通。
水上帆樯如林立,岸边车马急匆匆。
舶来五洲稀奇货,流向四乡八镇中。
昔日人称小上海,戏楼酒肆杂歌声。
店家笑迎四方客,调门竟与弹腔同。
春种秋收冬唱戏,挥锄犹带水袖风。
曲巷时传二黄调,黄发垂髫乐融融。
每有贤能入班社,走南闯北上京城。
生旦净末兼丑角,敢与名伶各逞能。
乾隆寿诞争贡献,奇珍异宝搜寻遍。
地方大员动灵机,艺人走进金銮殿。
三庆荣登大雅堂,京城空巷争一见。
班社联翩赴皇都,四大徽班斗奇艳。
潜山商贾程长庚,贩笋往来北京城。
舅父为伶心向往,耳濡目染习得成。
初妆登台一开口,满堂倒彩不留情。
从此闭门三年整,一心雪耻苦用功。
某日新贵宴宾客,王公车马罗门庭。
诸伶献艺争高下,登台尽是白头翁。
忽尔伍胥仗长剑,音节慷慨夺豪雄。
奇侠之气冲牛斗,满座狂呼复大惊。
交头探问来者谁,料得应是戏班魁。
主人巨觥为君寿,口称叫天笑微微。
叫天美名传都下,王公宴乐必相随。
矜严端肃厌喧闹,喧闹拂袖去不回。
天子深宫闻其名,诏领供奉入内廷。
面奏登台毋喝彩,大笑应许称爱卿。
回环婉转重霄去,闭目屏息俯耳听。
戏楼从兹新气象,凝神听戏大流行。
延入三庆主班事,戏兼文武擅老生。
诸宫杂调勤熔冶,皮黄昆腔互变通。
徽班领袖三鼎甲,精忠庙首德愈隆。
总管三班大老板,铸成京剧伟业成。
古来优伶不入流,后继乏人使人愁。
师徒授受成传统,门派不过数代休。
三庆亦难逃命数,百花寥落时已秋。
解数使尽人已老,漫天风雨独登楼。
2
天柱石霞山对山,潜河脉脉绕其间。
乡民来往如兄弟,联姻做客年复年。
石霞山上叶氏叟,贩卖山茶常往还。
久慕长庚精演艺,欲拜从师开口难。
外患内忧历沧桑,兵荒马乱复灾殃。
一根扁担两个筐,挑上孩儿奔他乡。
晓行夜宿防兵匪,渴饮饥餐避饿狼。
水陆兼程忘寒暑,望穿双眼向北方。
历尽艰难到京城,同乡帮衬惜惺惺。
贩茶贩米聊糊口,但愿二子早长成。
徽班已非旧光景,弹腔早换新京声。
托人送入老嵩祝,拜师学得二黄精。
兄弟跻身四喜班,如鱼得水戏路宽。
长兄中定工花面,功底深厚文武娴。
架子花称一时绝,濮阳宛城阳平关。
活而不俗入神髓,内廷供奉留美谈。
人称戏楼活孟德,白脸奸雄老阿满。
三庆宝峰春台圃,三净鼎立咸同间。
弟饰文武小生角,兄弟同台演得欢。
可怜未立身先死,化作流星耀梨园。
中定膝下有三子,才知天命忽病死。
一家老小难维持,全赖贤妻做针黹。
长承父业学净行,搭班唱戏从兹始。
放眼京城尽繁华,粗茶淡饭忘奢侈。
次子芳名叶春善,小荣椿里艺精湛。
师从名家得真传,时人竞相另眼看。
文武昆乱样样精,六场通透人人赞。
四喜福寿同搭班,驾轻就熟心不乱。
贫寒难得事业心,人情练达更能干。
创办科班育英才,梨园黄埔群星灿。
话说晚清势将崩,权贵依然梦死生。
白昼乞怜洋公馆,向晚寻欢戏楼中。
豪强富绅争献媚,经营班社竞用功。
京剧臻美成国粹,艺人声誉渐兴隆。
吉林富绅牛子厚,富甲一方犹不够。
生意做到皇城根,深知京阙新气候。
从小本自爱新腔,吹拉弹唱能演奏。
自组班社差贤能,折腾多年少成就。
一个揽才费心思,一个怀才久不售。
人生难得是知音,知音万里终邂逅。
富绅诚意揽高才,揽得高才笑颜开。
组团千里赴关外,仿佛衣锦还乡来。
莫为拮据行期阻,先付包银后登台。
同行尽非等闲辈,待展宏图暗云开。
命途坎坷多驳杂,远赴关外究堪哀。
那期奔波染寒疾,不服水土身易衰。
弱体难禁大风雪,嗓音喑哑罹祸灾。
艺人辛苦难言说,欲返家园却徘徊。
犹未登台显身手,岂甘落魄与愿乖。
寻思无功羞受禄,替师传道每萦怀。
3
东挪西借退包银,启程欲返独逡巡。
子厚闻知心感慨,如斯忠信何处寻。
牛氏亦非寻常客,肺腑言明惜才心。
深感恩遇难为别,寻思报答谢知音。
遂献成立科班计,利人利己受人钦。
甘为筹谋任驱使,一言既出力千钧,
精明自知利与弊,抱拳一揖心坦陈。
但得与君一携手,不惜家财做本金。
诚心礼聘掌科班,自惭学浅敢贸然。
早存开班授徒意,天赐良机却为难。
一为年轻阅历浅,再因任重实力单。
更兼失学文化少,诚恐不谐心难安。
三托三辞屡交心,主人殷勤客意真。
不为名利见天性,出谋划策善意存。
愈是深交愈难舍,淘尽黄沙始见金。
好事多磨须有日,东北晴空起战云。
时局突兀起苍黄,日俄交战气焰狂。
市面萧条人心乱,收拾行装待还乡。
执意相邀入内室,茶香酒洌叙家常。
酒酣耳热情深处,敦请回京再开张。
四天四夜促膝谈,推心置腹吐心肝。
我出资金君出力,倘能获利必分摊。
听罢摇头又摇手,莫笑贫贱生计艰。
但为知己多效命,人生大义看得穿。
受人托必忠人事,大小事务一肩担。
惟愿遣人理财务,钱物收支手不沾。
心存古训知义利,教出人才始心安。
固执叫人难置信,重利之人更愧惭。
自古一诺千斤重,铁板钉钉两心欢。
满腔热血酬心愿,阴云散去泪潸然。
冰封黑土战云重,关山万里一望中。
揖别高朋倾热泪,萦怀壮志效飞鸿。
漫道前途多坎坷,拼将热血沃春荣。
京剧从兹沐甘露,人才辈出更兴隆。
回京觅得六孤儿,收拾仪容教规仪。
洒扫庭除供吃住,济人传艺两相宜。
娇妻洗涮兼做饭,除虱熬药补破衣。
依例取名喜字辈,喜连升班现端倪。
台上台下一双手,文武昆乱样样齐。
如琢如磨呕心血,甘为后辈做人梯。
教成尚未脱稚气,一炮走红动京畿。
礼聘名伶亲执教,恢宏大业始奠基。
谁知时局太艰难,辛亥革命起狂澜。
牛氏家族纠纷烈,出资合作已无缘。
船行逆水折双桨,好风助力落云帆。
幸有王氏心肠热,众人鼎力度难关。
继而沈氏仰高风,料定科班好前程。
倾囊购房规模扩,从此更名富连成。
邀来名师勤教诲,严督学子学业精。
呕心沥血萦辛苦,为报雪中送炭情。
4
创班已历八年久,喜连两科如春柳。
大栅栏内展风姿,广德楼中莺开口。
一时声名动京城,名流富贾竞奔走。
旗开得胜喜气盈,竞相登台显身手。
雨后春笋涌新人,梨园风景一时新。
闾巷争传新剧目,垂髫学唱吐字纯。
名角钦慕人气旺,带艺入科立程门。
规模屡扩求新址,虎坊桥边且安身。
好景不长灾星现,直奉军阀屡开战。
京城上空布战云,黎民日夜心胆颤。
身家性命保全难,戏楼空寂生意淡。
咬紧牙关苦撑持,闭门习艺不间断。
战云渐开见青天,弟子演艺日益娴。
旧剧新剧一齐上,百花盛开尽娇妍。
帝都天地犹嫌窄,远赴津门敢辞艰。
名噪京津群星烁,俯瞰梨园立峰巅。
山东主席韩复榘,闻说声名飞星羽。
亲率戏班到济南,兼程不顾风和雨。
住下已是近黄昏,热汗尘灰沾衣缕。
弟子四散洗风尘,忽令出班勿不许。
弟子未归急如焚,口歪眼斜不能语。
眼看喜事变祸殃,幸赖萧生撑危局,
京城圣手解病情,艰难拄仗尚能行。
事业未竟身已老,毅然勉力强支撑。
科班声名如鹊起,纷繁事务如乱绳。
无奈召回嫡长子,龙章刻期返京城。
新官走马三把火,猛虎添翼事更兴。
生源渐增人气旺,校舍新添气势宏。
平地忽然起阴霾,沈氏家业屡破财。
银行债主齐催逼,科班财物抵押来。
戏箱道具封存尽,师生散去独伤怀。
一连数月无消息,荒废学业误英才。
几经交涉无结果,耗时耗力必成灾。
东挪西借卖房产,赎回物什待安排。
春善病体沉重日,龙章临危受命时。
呕心沥血奠基业,岂容半路出差池。
萧生长华堪托付,顿首伏地再陈词。
齐心协力重振作,增光添彩为祖师。
二人同心可断金,几番谋划渐称心。
名师加盟隆声誉,新人辈出面目新。
精雕细琢旧剧本,精益求精愈传神。
潜心策划新戏目,别出心裁更较真。
果然上天从人愿,尊师宏道令人钦。
科班三度逢鼎盛,名动京城喜盈门。
盛衰无常亦有常,春善辞世倍感伤。
又逢倭寇侵华夏,战火连天风雨狂。
人祸方殷天灾降,邻里失火共遭殃。
积年家当付一炬,乱世撑持力难当。
前后历经半世纪,培养人才七百强。
一门数代宏国粹,京剧世家永流芳。
5
春善三子叶盛章,武丑奇才响当当。
少入福清学花脸,尔后拜师武丑王。
苦练功夫打基础,武功深厚样样行。
连翻筋斗身段巧,落地无声不夸张。
口齿伶俐快脆爆,武丑念白独一桩。
人道飞檐能走壁,京剧功夫第一强。
陪同姊妹逛公园,日本浪人甚横蛮。
数人围攻弄拳脚,无法近身胆自寒。
车站警务屡勒索,自恃日寇故为难。
七八个人一齐上,忍无可忍终出拳。
辗转腾挪如闪电,地上倒下一大滩。
抱头鼠窜犹恐吓,他时乘车休出关。
不日果需赴上海,同行久候心不安。
忽见轿车急驶入,身着戎装变军官。
鼻底一撮小胡子,气势汹汹无人拦。
上车直入贵宾室,留下宪兵立门边。
日商仗势乱横行,强占土地平坟茔。
老父尸骨犹未冷,竟遭轻慢岂能容。
上诉法院谁做主,反被教训不通情。
无奈重新施故技,乔装盛气往里冲。
揪出倭奴挥拳揍,打得脸肿鼻子青。
可笑日人犹懵懂,送出门外频鞠躬。
归来兀自暗悲伤,国难当头意彷徨。
向往投身游击队,施展武艺揍东洋。
富连成社解散后,重组全新挑大梁。
独树一帜成流派,丑角行中创辉煌。
第一小生叶盛兰,九岁辍学入科班。
形容英武演生戏,也曾反串花木兰。
拜师程门再深造,舞剑抚琴得真传。
琴声剑影浓渲染,周瑜风神现眼前。
沪上首演群英会,一炮而红上海滩。
叶氏三雄联袂至,黄金戏院喜非凡。
文武昆乱难不倒,自成一派戏路宽。
独立特行育化社,小生挑班风气先。
头牌老生叶盛长,生长梨园悟性强。
耳濡目染即领会,名师指点更发扬。
三雄整装来沪上,名角竞相共登场。
恒社首领花甲寿,多少名伶聚一堂。
盛况空前争对垒,名家云集博荣光。
台上老气横秋客,台下美如冠玉郎。
少小年纪饶功底,声色不动藏锋芒。
国剧公会勤效力,团结同行迎曙光。
盛兰次子名少兰,少小练功不一般。
身穿单褂练数九,严裹棉袍三伏天。
博采众长凝气度,入木三分戏路宽。
名师指点承父志,叶派小生更光鲜。
梨园一叶引万花,万花丛里有奇葩。
传承至今历五代,代有名伶耀光华。
金援灿灿人皆赞,红珠灼灼竞相夸。
名标梨园数难尽,前程万里映朝霞。

附注:叶春善(1875——1935),字鉴贞,号仲利。原籍安徽省太湖县。京剧老生演员,京剧教育家。创办富连成并执掌班主,为京剧培养了大批人才。其家族名伶辈出,长子叶龙章、次子叶荫章、三子叶盛章、四子叶盛兰、五子叶世长,多为京剧发展做出了贡献。











中国济慈——诗人朱湘


一代鸿儒续儒宗,存天灭欲转时风。
注经释传弘孔孟,格物勤修济世功。
易代遭逢神州劫,子孙四散似流星。
辗转江西迁湖北,择地弥陀小山冲。
弥陀地避大别山,群山耸秀碧水环。
唐朝古寺丛林里,暮鼓晨钟不绝传。
出入深山有古道,道旁店铺紧相连。
山深市远民风朴,耕读传家胜桃源。
寺南数里花木森,三面山环树成荫。
引水辟田忙耕种,勤俭人家易富殷。
农闲课子读本草,悬壶济世苦用心。
数代辛劳终红火,众口争传百草林。
明清之际兵火凶,康乾盛世百废兴。
县城耸起魁星阁,书院琅琅读书声。
儒风佛雨滋润久,礼义廉耻耳边萦。
贫穷尚且促苦读,殷实尤望博功名。
天降文星在熙湖,太和殿上争传胪。
卅载两魁天下羡,一榜三人世间殊。
文楷嘉名传宇内,燕生御街走白驹。
五凤齐飞排雁阵,父子传胪入仕途。
行医乐善明世事,延师课子不含糊。
一门弟子争发愤,济世岂止在悬壶?
弟兄次第榜上闻,佳讯传回喜满门。
双双供职翰林院,百草林中岁月新。
为兄延薰称博雅,文章宋后更无伦。
可怜鸦片如猛虎,外患正殷帝主昏。
频频上书谋改革,国事艰危总挂心。
忧愤满怀摧双鬓,长使英雄泪满襟。
小弟延熙不阿谀,治腐惩贪几度呼。
但为圣明除弊政,位卑未敢惜微躯!
翰院冷落廿余载,发妻亡故久鳏居。
续娶总督贤侄女,非攀门第爱娴淑。
雎鸠关关在河滨,红袖添香两情深。
张氏本是名门女,自度词曲自弹琴。
奈何儿女春笋出,饥饱温凉萦苦辛。
延师课子劳心力,抚贫济困善意真。
离京赴任出陕疆,检选人才堪栋梁。
继任武昌盐巡道,风尘辗转到沅江。
索微求隐察民瘼,崇俭戒奢任贤良。
裁冗惩贪革陋习,倡捐义赈御灾殃。
臬司审案必躬亲,每遇死囚更较真。
但得宽宥心欢喜,倘必惩办色哀矜。
民风强悍崇暴力,滋事寻衅结怨深。
开通民智兴学校,境内均沾教化恩。
奈何风雨势如狂,国祚衰颓事乖张。
晚年得子沅江畔,意味深长名朱湘。
洋人猖獗爱妻死,携幼衔悲返故乡。
严师课读遗厚望,堂堂正正做栋梁。
少年求索海内外,挥洒豪情企国强。
不堪夙愿成泡影,远追汨罗蹈长江。

话说朱湘正幼年,父忙公务母病缠。
府衙非比农家院,孤独寂寞少欢颜。
三岁慈母登仙去,失恃幼童本堪怜。
天赋聪明最敏感,人情冷暖刻心间。
海关事务多交涉,洋人每每太横蛮。
侮言辱语常充耳,国衰吏滑只为钱。
老父清廉难与共,独力撑持举步艰。
耳闻目睹甚真切,童心日日受熬煎。
天怒人怨终爆发,抢米风潮惊府衙。
官府捕人忙枭首,洋舰横行帮镇压。
革命党兴同盟会,山雨欲来噪暮鸦。
身神俱疲心渐冷,连上奏折请回家。
归来修整百草林,故乡风物好息心。
背倚青山山常绿,面环碧水水长吟。
门前往来青衣客,座上谈笑白头人。
乘闲踏访弥陀寺,山寺庄严远俗尘。
为解孩儿寂寞愁,送入乡塾读春秋。
高墙深院贵公子,却与村娃共悠游。
初升日照花蕊绽,黄昏风送鸟啁啾。
村童散学归来早,横吹牧笛驱老牛。
或入河中捞虾蟹,或攀高树捉斑鸠。
摘来野果共分享,采得山花插满头。
夏入清潭争胜负,冬堆雪人斗雪球。
有歌有笑凭欢乐,无拘无束任自由。
纯真质朴虽可爱,贪玩促狭使人愁。
年少已现孤傲气,终归落落难入流。
唯有读书最发奋,背书作文样样优。
谈吐不落青云志,科场应许拔头筹。
转眼之间将除夕,愁云惨淡寒鸦泣。
门前小河呜咽流,屋后松柏垂首立。
老父罹病卧在床,日薄西山唯喘气。
深恨妙手难回春,四子环护苦无计。
喘息多时方能言,紧拉长子勤致意。
长哥如父莫辞劳,教养诸弟当尽力。
诸多不舍在一身,最是子沅心性异。
转侧移时浊泪横,儒林循吏双眼闭。
遂依大哥诣金陵,六朝王气石头城。
大哥年长廿六岁,继子原非父母生。
性情粗暴易动怒,寄人篱下暗吞声。
唯唯诺诺但从命,落落寡欢倍伤情。
复入小学继学业,文学新芽初发萌。
举国倡导新文化,如沾雨露沐春风。
兄长属意工科班,新芽忽遇倒春寒。
幸有二嫂独慧眼,文笔灵秀实可圈。
深知国文功底好,可惜英语太一般。
出资赴沪攻英语,质疑名著转译难。
胸怀每与见识广,眼界长随读书宽。
如饮甘泉消暑渴,如闻美味解饥馋。
一头扎进书堆里,如痴如醉每忘餐。
正值五四风潮涌,如愿跨入清华园。

八国联军虎狼般,辛丑条约丧国权。
庚子赔款十万万,列强横行国运艰。
美国忽然示博爱,返还白银不义钱。
约定投资办教育,留美预科清华园。
资本从来重利益,赔本如何肯心甘。
培养精英掌国柄,控制神州大航船。
教育目标依美制,形式内容更照搬。
重理轻文严约束,崇洋抑中去本源。
万事从来双刃剑,厉害皆随时间变。
此时群呼利国家,彼日已然套锁链。
课程安排露端倪,主次分明显偏见。
西洋知识满课堂,中华智慧听自便。
岂无深谋远虑人,奈何世人甘被骗。
曲突徙薪当笑谈,山中谁识庐山面。
花季少年入名园,依例编入甲子班。
脱颖而出赖天赋,童心未泯本自然。
同窗多为富户辈,升官发财马首瞻。
其中不乏真君子,富国强兵道义担。
子沅所爱在经典,诗经乐府细钻研。
汲取国粹精髓义,救世新民警愚顽。
时人倡导新文化,文学主张推白话。
鲁迅小说半农诗,寂寂文坛惊雷炸。
更有西风登东陆,济慈雨果莎士亚。
异样思维异样花,大开眼界频惊诧。
一头扎进书堆中,废寝忘餐无冬夏。
畅游书海上书山,兼收中外无高下。
五四狂飙扫阴霾,德赛先生请进来。
新青年成先驱者,大师走出旧书斋。
沉寂校园春潮涌,文学社团渐登台。
期刊宛若春天笋,流派纷呈百花开。
清华园中戒律苛,动辄得咎可奈何。
近邻北大风云荡,荷塘依旧静无波。
时代思潮隔难断,热血沸腾敢蹉跎。
志士同心兴结社,首发新声闻一多。
子沅未曾甘示弱,发起参与唯真社。
平民教育力推行,开荒种地亲收获。
躬亲尝试在新民,为民开设文化课。
体验民众艰与辛,探索中华真福祚。
学校成立世语会,受命荣登会长位。
国际交往障碍多,通用语言宜兼备。
人云爱死不难读,增进了解和为贵。
尚未弱冠容此心,他年岂是平凡辈。
政府经费闹危机,六三惨案群情激。
罢教罢考起风潮,一多拒考遭留级。
振臂改组文学社,子沅参与尤积极。
致信茅盾论文艺,眼界深度无人及。
是年雏凤初发声,寥寥数语隐衷情。
隐隐约约高堂上,惨惨淡淡灵床中。
往昔辉煌纵可忆,白烟一缕上青空。
死亡如此何所惧,参透尘世与人生。

清华风气尚依然,白杨萧萧似废园。
无边失望漫心底,疾书心语作诗篇。
情思奔腾诗潮泛,清词丽句涌笔端。
莫嫌地丁紫花小,盼风盼雨盼春天。
才送一多伤离别,又添孟侃诸同学。
掌门不乏梁实秋,周刊重上新台阶。
屡请名家作演讲,群策群力手相携。
废园开劈新天地,文坛从此添英杰。
新月诗人徐志摩,现代新诗贡献多。
浪漫唯美倡格律,柳似新娘醉康河。
归来寄居京城内,慕名就教似穿梭。
邀来废园开讲座,艺术人生共琢磨。
子沅应邀共早点,排场讲究美味罗。
盛气浮华添反感,廉吏家风厌豪奢。
写作费力又费时,社中骨干更无私。
众人推举掌书记,办刊致力避瑕疵。
熬夜常常五更睡,体力透支苦撑持。
追求新诗近狂热,学业难免有松弛。
清华禁锢戒律严,末位淘汰辨痴妍。
升官发财萦梦寐,书虫岂能重任肩。
反思课程与教法,撰文公开谏诤言。
倡导发掘创造力,自主学习重钻研。
忽视国学不可取,精神教育更勿偏。
学可崇洋休媚外,入世出世方周全。
外在棱角易消磨,与世高低任蹉跎。
唯有耿介坚如铁,敢立中流逆俗波。
从来枪打出头鸟,挑战强权失败多。
前者一多遭惩处,子沅如何能逃脱。
渐觉寒气侵肌骨,一气呵成冬夜歌。
功课犹如玄冰冷,凝住活泼小溪河。
北风凛冽悲大树,明月不见小酒窝。
企盼春阳临大地,晨鸡引颈发浩歌。
渴望奋斗求变化,人生本该热辣辣。
舍弃分数与非人,追求本真避虚假。
离开清华无怨尤,南归沪上重规划。
造访才俊晤前贤,振作精神英姿飒。
加入文学研究会,创作理念再定位。
远离消遣与牢骚,却为人生真善美。
拣选诗作成一集,题名夏天含意味。
奋斗开始悠游终,告别青春与梦寐。
父母遗命指腹婚,可怜湘女刘采云。
飘零未必宜婚嫁,长兄执意逼成亲。
了却父母生前愿,同病相怜苦命人。
幸有二嫂多看顾,建邺大学暂栖身。
金陵却是旧堡垒,复古思潮显气氛。
学衡杂志如马首,旗下走卒杂纷纭。
挑战清华求解脱,挣扎经年无着落。
庸庸碌碌事难成,反被世人讥落魄。
果断携妻沪上行,管他前途多坎坷。
成就事业展才华,岂容畏葸露怯懦。

燕尔新婚鱼水欢,夜读添香比蜜甜。
沪上本来非净土,安身更比北平艰。
落拓不坠凌云志,激情喷涌诗如泉。
读书写作赚稿费,拮据难得手头宽。
娇妻虽然大户女,家道中落已经年。
走出家门求工作,共助夫君度难关。
文学批评才华现,牛刀小试多卓见。
全心检阅新文学,针砭褒扬功力显。
自由洒脱如桌话,反思理性获点赞。
新潮起落二十年,诚哉斯言似闪电。
新诗亦宜韵律化,远离音乐很可怕,
兴衰命运挂心头,莫将韵语等白话。
坦言直语无掖藏,不论师友与学阀。
自觉尝试苦琢磨,复向西洋求解答。
翻译济慈白朗宁,异域诗句别样情。
译文娴熟见风雅,才识招来慧眼青。
浙江义乌陈望道,译成宣言获令名。
脚步紧随陈独秀,却视子沅如精英。
上海大学人才济,多方引荐授课程。
广揽人才为骨干,国共双方暗竞争。
军阀混战无宁日,北国烽烟战事兴。
百姓流离频饿死,安居乐业梦成空。
太白高蹈已无份,老杜悲歌战鼓咚。
愿为中华拼热血,荡尽污泥享太平。
悲风起兮巨星落,中山先生归仙座。
举国人民发哀声,诗人一哭风雷作。
停住唏嘘擂鼓鼙,战旗高举赖巨擘。
救世耶稣获重生,华夏精魂将复活。
自云加入国民党,政治倾向留悬想。
足见心中系民生,三民主义深影响。
意欲撰写孙文传,墓园设计正悬赏。
恳请一多献虔诚,代为联络定不爽。
胸中郁结久不平,车上又闻辱骂声。
为怜弱女谦让座,招来洋鬼侧目瞠。
汽车广告生双翼,华人该死不开通。
撰文怒责是何意,大涨志气赢好评。
五月沪上笼阴云,资本为害惹纠纷。
群起罢工争待遇,倭奴仗势竟杀人。
各界声援遭逮捕,五卅惨案警国民。
以笔当枪作猫诰,直揭洋人面目真。
娇儿降生端午节,亦喜亦悲事堪嗟。
夫妇飘零难糊口,作诗之人怎当爹。
手忙脚乱无休止,母羸儿弱苦纠结。
幸得邻居郑振铎,出手相帮解死结。
为应北平朋友邀,创新办学树高标。
忍将母子寄人下,送往娘家隔天遥。
重返长沙游故地,童年往事梦迢迢。
老父竭力撑危局,眼前依稀白发萧。
云暗天低风雨急,涛涛湘水似嚎啕。
挥泪别却心头肉,地北天南独飘摇。

喊声北平回来了,旧友新朋你们好。
心愿凝成大树辞,拟作清华校歌稿。
拚将热血化热情,昂扬振作新面貌。
挂起九个金太阳,黑暗寒冷全驱跑。
一心投入教学中,适存中学正新兴。
应知命名寄理想,改革旧制积弊重。
和蔼可亲求新法,可亲可范一书生。
悉心调教小文友,不辞劳苦为启蒙。
写作研究从不倦,佳作连连获点赞。
少年歌作新校歌,亲为少年立标杆。
研究广泛涉古今,诗词文论不释卷。
中西兼容探索勤,新诗格律待重建。
胸无城府兼和气,身边一时文友聚。
新朋旧雨纷沓来,清华四子同一寓。
梯子胡同拉丁区,清贫文士常来去。
文学青年慕名来,独特风光殊靓丽。
墨客文人雅事多,互切互磋互琢磨。
性格虽异系一脉,打造中华新诗歌。
同气相求同声应,重任在肩不蹉跎。
一多相近常走动,近悦远来乐呵呵。
每当夜深人静时,心惦妻儿无人知。
娇妻远在千里外,月华是否动情思。
晨起对镜任憔悴,懒得梳妆独发痴。
娥眉不展云鬓乱,催妆不语意迟迟。
娇儿安得奶水足,白白胖胖乐滋滋。
相见应知喊阿爸,一颦一笑好入诗。
遥想江南意难平,无边遐想现脑屏。
南国风情难忘者,最是采莲湖上行。
小船摇出杨柳岸,人面荷花相映红。
金波闪闪拥左右,莲舟荡漾起歌声。
菡萏半开羞怯怯,不许蜂蝶闹哄哄。
纤尘不染绿水伴,桨声歌声互答应。
纤指探入翠盖里,信手撷出大莲蓬。
水珠滑落莲叶上,笑靥倩兮眸若星。
一阙新词显风神,气韵态度羡煞人。
诵者飘摇如痴醉,听众恍惚萦梦魂。
东方美神朦胧里,平和优雅意态真。
意境圆融玲珑透,缪斯俯首愧三分。
不再伶俜独徘徊,豁然开朗暗云开。
诗思一如脱缰马,纵横驰骋绝尘埃。
忽如骑鲸济沧海,洪波逆浪次第排。
又入神山临幻境,奇思妙想接踵来。
今古奇观王娇鸾,红颜薄命古今传。
试用韵语重演绎,别开生面不畏难。
上元灯节偶相遇,才子佳人互见怜。
天随人愿多美好,情定七夕结良缘。
堪羡牛女鹊桥会,两情不在朝暮间。
可怜人间易生变,风刀霜剑凋红颜。
抒情已有采莲曲,王娇又添叙事篇。
玲珑璀璨双子座,勇开新境启后贤。

名动诗坛满京城,重游故地感倍增。
清华园里拼一醉,凭浇块垒见精诚。
尔后移寓河沿下,扬名文友正年轻。
家旁沅水添亲近,从文也频偕丁玲。
每每相聚作长谈,读诗论诗不知眠。
文学沙龙饶趣味,众志成城办诗镌。
注重音节与形式,方言口语韵律娴。
诗歌形式掀运动,融古贯今赋新篇。
同心打造新格律,借鉴西洋不避嫌。
一多论功称四子,诗镌开辟新纪元。
文士往往真性情,诗性发作恰如疯。
每为一语持己见,脸红脖硬争不停。
本来越争理越明,争罢依然笑相迎。
当然不乏古板辈,心怀愤愤意难平。
更有一心争魁首,办事处处留一手。
抬高自己贬他人,乘便窃功为己有。
子沅耿直又孤高,爱论死理伤朋友。
但认道理少变通,纵是知音也难受。
前因四子闹迁居,复与一多终遗疚。
又同志摩生摩擦,幸遇宽容免遭诟。
北海六月好风光,接天莲叶溢荷香。
彳亍曲径行吟久,为赋洛神献女郎。
转过花坞入柳巷,诗思飘忽隐行藏。
抬头忽见刘梦苇,行经后堂风转凉。
双双落座白石桥,一聊聊到新诗潮。
梦苇心忧新形式,被人厌恶被人抛。
子沅叹息似默认,细思不觉把头摇。
纵横剖析瞻前后,侃侃谈来语涛涛。
斯言看似有道理,深思便觉尤未已。
有人天性本好奇,未备禀赋与毅力。
一时尝试得欢心,他日寒蝉销声迹。
每每亮出得意诗,自诩前辈横排挤。
面对雨后爆新芽,冷嘲热讽雕虫技。
晃眼招牌唬众人,阻碍新诗害无比。
更有浅薄可恶人,错认抒情最可亲。
申言生活节奏快,快餐豆干少费神。
不知短小精悍者,赏读未必少用心。
蜻蜓点水遗精髓,行尸走肉少灵魂。
诗分抒情与叙事,讽刺褒扬众纷纭。
若无深度与广度,委顿低迷两主因。
今日逢君吐一快,新诗为何诚所爱。
破土新苗可凌云,沃野勤垦希望在。
诗歌本质在人性,亘古常新如有待。
形式规则喜创新,历经一代又一代。
诗经楚辞各风骚,五言七言皆青睐。
中外何曾有不同,以新易旧乃常态。
个见终于成共识,志摩首肯予支持。
内在音节如生命,若无旋律不算诗。
晨报诗镌成阵地,群星闪耀盛一时。
子沅理当先行者,推波助澜天下知。

同窗好友屡诉求,子沅终究免浪游。
云祥校长一颔首,重返校园恰金秋。
痛失世恩与梦苇,长歌当哭泪双流。
宛如蓓蕾竟凋谢,诗坛寥落正堪愁。
赌气离开岂称心,两年漂泊感慨深。
归来满眼风景异,败柳衰荷愁杀人。
清华四子成往事,纵有新星难聚群。
群龙无首徒热血,子沅自然成领军。
文学社团获重生,恢复社刊众欢腾。
当年成果得巩固,大家齐心众志诚。
俨然风光如旧日,更有教员朱自清。
热心支持常参与,二朱一时被并称。
追求常常被掣肘,心血文章久难售。
缪斯弄人近疯狂,自办刊物拚一斗。
搜尽阮囊仅剩钱,自编自写自奔走。
从此吃饭是问题,咸菜馒头靠朋友。
艰难仿佛熬到头,秋风送爽即远游。
临别尚欠债几许,端赖友人解心忧。
假期依然无休息,撰稿译著忙不休。
心怀憧憬精神爽,发愤图强为国谋。
拥别妻儿心如割,此去经年万里隔。
为夫不能谋家计,为父难为唱眠歌。
纵有家书鸿不到,鲤鱼难渡万重波。
两岸青山留不住,倚船回望泪滂沱。
壮怀慷慨出国行,仿佛蹈海骑长鲸。
轮船劈开千重浪,好立船头唱大风。
船上寂寞难排遣,作诗写信诉衷情。
创办刊物名海上,筹划出版新文丛。
此前编成草莽集,遥想眼下正发行。
珍重此行需努力,不负韶华好尽忠。
抵美已是九月初,匆忙致信与妻雏。
详叙旅途风景异,自比古时一戍卒。
即乘火车重上路,自南往东再北趋。
一路风光无心顾,阿普斯顿入校区。
首选大学劳伦斯,权衡谋划费心思。
留学期限五年整,选修两校苦坚持。
劳校一年即毕业,再攻哈佛也不迟。
三年拿下博士位,一载欧游长见识。
亚子之子柳无忌,情同形影好兄弟。
合租民房省开支,同床而卧共砥砺。
就餐细与老板谋,节衣缩食为生计。
留美官费八十元,尚余四十寄家里。
选修课程不含糊,深夜挑灯犹苦读。
为保目标能实现,一年要读两年书。
关注国内新动态,有问必答勉力扶。
夜深翻译或写作,赚取稿酬济妇雏。
白日攻读各自忙,五门功课细推祥。
法文英文拉丁语,古代文学似汪洋。
唯一娱乐背诗句,二人竞赛语铿锵。
拣选译诗堪结集,身居斗室即天堂。

文学圣地任徜徉,美国社会却荒唐。
种族歧视不可忍,蔑视东方太张狂。
华人视为野蛮种,无端受辱血贲张。
激励诸君多努力,争做贡献为国强。
辱华丑象处处现,戏剧文章每每见。
赤子之心屡创伤,满腹怅然求改变。
鲁迅曾经弃学医,以笔当枪垂典范。
子沅性格正相同,愤然离校无可恋。
密执安湖漾清波,插班进入芝加哥。
校舍傍湖湖映校,秀丽宜人正适合。
再选德文希腊语,各国诗歌细吟哦。
比较领悟原滋味,构建新诗借鉴多。
霓君复诞一女婴,子沅爱惜名小东。
远隔千山思亲苦,负担更添一重重。
搬出校园省费用,幽居陋室甚伶俜。
同学虽多独来往,误作古怪少沟通。
已教霓君识文字,方能书信叨家事。
从前仅靠朋友间,谈诗论文兼疾世。
而今牵挂更挠心,两地书中情愈炽。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惜子真文士。
往来情书皆编号,内心珍惜见厚道。
人夫人父责任增,非比单身任笑傲。
只看称呼见温存,体贴呵护倍周到。
贫贱夫妻百事哀,百封家书见怀抱。
发奋攻读无旁骛,编译著述称神速。
数部书稿已完成,聊赚稿费换米粟。
子女年幼正嗷嗷,娇妻体弱仍忙碌。
谁知书店有算盘,纯粹文学少销路。
设想将来开书店,自写自印自出版。
服务自己与青年,推动新诗再发展。
英雄谋事须有财,书生无钱徒叹惋。
唯有节衣更缩食,心力交瘁偷长叹。
久涉西洋种种诗,难忘故国绝妙词。
索性精心译几首,中华气度似轻飔。
校刊凤凰一发表,宛若明星谁不知。
中有美国女学子,如遇知音相见迟。
往来应和成风景,凤凰生色愈妍媸。
中西文化如合璧,心生情愫也当时。
女郎出自富豪家,姿色才华足堪夸。
倾吐爱慕无顾忌,热情似火正芳华。
金钱美女唾手得,名利地位灿如霞。
富贵岂能无诱惑,何况局促陷泥洼。
古来憎恨陈世美,不弃糟糠品自嘉。
发乎情兮止乎礼,婉言谢兮各天涯。
忽然平地起风波,爱妻醋发甚啰嗦。
费尽笔墨下心意,遂思谋事先回国。
恰逢歧视再受气,德文教习不道德。
自诩高贵日耳曼,教授华人不适合。
权贵趁机发滥调,小人刁难嘲讽多。
头断祖国不可辱,毅然决绝芝加哥。

种种悲苦不可说,愈悔当初修文学。
软弱无用难为力,唯有实业堪救国。
致信友人论此理,勉励弃文慎选择。
也曾寄望年幼子,长大专攻实业科。
美式教育机械化,不如书院互琢磨。
无奈还剩一年整,再次转学俄亥俄。
闻道国内将开战,妻子儿女尤牵绊。
阮囊拮据萦苦辛,进退维谷难打算。
提前回国怎甘心,学业无成遭白眼。
留下却受洋人欺,难忍国格受污玷。
其时朋友报佳音,一多目下正履新。
受任武大文学院,不计前嫌愿为邻。
预计月薪达三百,工作家庭应称心。
回首往事生愧疚,思前想后转相亲。
权衡再三去意蒙,致信霓君诉衷情。
憧憬归来团聚后,生活安逸乐融融。
多买旧书堆满架,中国文学细追踪。
不教外文教国粹,教养小沅和小东。
房后种满花与草,上面覆着葡萄藤。
朋友合资开书店,实现梦想显精明。
两年屈辱决意归,九月启程十月回。
致信霓君百余纸,显真性情吐心扉。
身后友人助出版,天长日久溢芳菲。
捧读方知个中苦,铁石心肠也泪飞。
归来首聘进安大,故乡教育初规划。
皖籍名流早筹谋,连年战乱久放下。
同盟会员刘文典,全力以赴初搭架。
校际学生起冲突,平地陡然惊雷炸。
委座适幸安庆府,恐生风波出变故。
盛怒面责刘校长,当面顶撞情难服。
总裁下令即收监,校务停顿全不顾。
教育厅长暂兼职,却被师生驱将去。
武大教授王星拱,适存中学老校董。
思想解放敢创新,鼎力家乡不辞冗。
素知子沅才学高,精通英语当重用。
新设外国文学系,领衔主任新受命。
应聘还有郁达夫,大观亭畔好著书。
自传小说茫茫夜,风光景物摹菱湖。
一时高薪聘名士,四方名士多相熟。
苏氏雪林海归女,清华校友陆侃如。
子沅月薪三百块,深感知遇不糊涂。
勉力工作勤写作,捐献一箱外文书。
牛女七夕一相逢,阔别妻儿聚宜城。
生活暂时算优裕,一双儿女也聪明。
联络朋友开书店,不忘初心效鲲鹏。
但得新诗长兴盛,不计得失不怕穷。
省府主席新上任,总裁莅临亲督阵。
命令南下急驰援,孰料兵变生民困。
大江南北战云开,频征民夫惹民愤。
省城工友誓不从,乱象丛生待维稳。
十一
国共两党竞相争,浩瀚长江暗潮生。
长江五虎小兄弟,呼应渝汉与沪宁。
曾为天京把门户,据城血战陈玉成。
伯荪曾与鉴湖议,密谋起义杀恩铭。
背倚龙山据天险,面对大江最难攻。
可惜频频遭战火,创痕累累一小城。
子沅苦恨飘零久,方得团聚免折腾。
清才秾福人争羡,绿荫洋楼点猩红。
精致书籍满书架,翻译创作恰顺风。
正思有为谋创业,开拓新诗进一层。
自古诗人多敏感,水流不平石则鸣。
追求生活如诗画,俗尘俗气最难容。
校园本来非净土,教员派系各为伍。
但愿教书能育人,自觉远离防介入。
同事高飞择高枝,也曾动摇往他处。
谁知学生力挽留,不忍拂逆甘自苦。
正是名人效应显,文学社团频涌现。
晓风依托办副刊,社员作品常当选。
溶岩塔铃互竞争,浪潮波及周边县。
古城勃然焕生机,文学清风忽吹遍。
子沅拨冗任顾问,教写教改辨音韵。
假日一同去采风,龙山江畔留脚印。
时或相约到家中,谈诗论文兼辩论。
别看脸红脖子粗,入理入情有分寸。
点头微笑或敛眉,绝不独断强教训。
往往出言一点通,如开茅塞在一瞬。
有时借书与借钱,和颜悦色解危困。
纵然妻子有怨言,答云往日曾饥馑。
深知开口靠人难,端赖好友多帮衬。
不只送钱还送衣,面对寒士心怜悯。
曾在课堂俯身询,座中有否太湖人。
待到怯怯有回应,笑说我们是乡亲。
老家就在弥陀寺,寺前应是柏森森。
只言片语透关切,游子情怀格外沉。
抽空曾回百草林,客客气气待乡邻。
留洋人物倍稀罕,咸来问讯听新闻。
邻人满堂座位少,落坐门槛也开心。
海外风光与人物,娓娓道来夜已深。
好景不长似春花,天灾人祸乱如麻。
校园勃勃生机现,政府出资屡拖拉。
内战风云多变幻,经济萎靡财源狭。
欠薪已成新常态,波及油盐酱醋茶。
总务处长遭群殴,安大进入多事秋。
校长因此罹责难,称病请假不出头。
群龙无首生乱象,教员出走难挽留。
几经折腾才安定,教书且为稻粱谋。
一声惊雷震中华,东北突发九一八。
日人侵占东三省,虎视眈眈正磨牙。
总裁江西忙剿匪,坐失关东举国哗。
游行请愿群情愤,国将不国何处家。
十二
安大校园亦发声,校长疾呼赴南京。
省府主席力劝阻,毅然回绝即起程。
子沅屡受洋人辱,一腔注满爱国情。
奋笔疾书国魂颂,支持请愿为壮行。
大海隐隐在澎湃,高山呼呼欲裂崩。
奸我女郎夺财宝,血在燃烧怒在胸。
岂容逃避畏首尾,赤血狂流去抗争。
团结奋起御强暴,告慰列祖与列宗。
谁料当局弄权术,秋后算账陷孤忠。
借口天灾削经费,生计重沦困顿中。
一波未平一波起,噩耗传来悲不已。
志摩失事坠明星,诗坛笼罩哀音里。
尽管相交多不谐,身份气质各根底。
悲哀郁结难尽言,凝进诗行真情溢。
展望新诗步履艰,晨星寥落难为继。
时人总爱赶时髦,独上高楼空流涕。
平生脾气惜友情,坦言尤其爱诗艺。
愿为诗神背黑锅,追随缪斯解真谛。
大量创作十四行,奋力探索新领域。
管他奚落与苍凉,仍是先驱向前去。
时局依然不堪言,新生安大更艰难。
省府年年欠经费,教员索薪心难安。
任命校长如走马,勉力支撑数月间。
子沅犹自心肠热,呼朋唤友来支援。
谁知耿介招人怨,校方偏听易生嫌。
劳燕分飞择高树,长亭折柳独凄然。
维持生计竟难支,爱妻临盆不当时。
产后体弱乳不足,娇儿啼饥气如丝。
未经多时夭折去,丈夫当此怎自持。
昏天黑地摧嫩蕊,泪尽吟成哭儿诗。
福无双至何时至,祸不单行自兹始。
痛失爱子已揪心,又遭失业蒙羞耻。
太多刺激储胸间,脑部充血乖举止。
满腹愁肠别宜城,天地茫茫如赴死。
落魄恰似换了人,船到武汉无分文。
但见容颜添憔悴,洋服皱褶杂灰尘。
流落客栈苦无计,尴尬求助苏雪林。
幸而女士真义士,不计前嫌济苏秦。
陪同领略珞珈山,珞珈秋色尚斑斓。
当年好友邀同事,却为故乡景物耽。
图书馆中存大作,问及新书默无言。
著述已积三五种,诸多落魄出版难。
悲凉凄黯微一笑,似在轻蔑感慨间。
怀才不遇千古恨,尽在须臾泪泫然。
先赴长沙探妻儿,红颜苍白儿饥啼。
堂堂海归宁有此,书生落魄何处依。
辗转北上寻出路,清华翠柳已离披。
同窗故友虽看顾,城头变幻大王旗。
返湘恰似苏季子,貂裘早敝不堪提。
诗国光芒犹闪烁,沉吟屈子葬江鱼。
十三
现实无情碎心梦,亲人有爱知情重。
心思静养待复原,却为生计难清静。
仿佛诗神缥缈中,分明世事钱统领。
诗成必寄苏雪林,欲诉心声少人懂。
抱病辞亲汗漫游,失业难为稻粱谋。
走遍沪杭上青岛,浪迹北平更添愁。
霓君怜惜难放下,拖儿寻夫泪双流。
夫君刚走妻子到,阴差阳错不碰头。
典当首饰来沪上,无端被疑通赤党。
母子入狱受折磨,幸赖二嫂花银两。
打通关节救出牢,政府有令如雷响。
从此不论何学校,严禁朱湘做演讲。
谋事不成含苦辛,四处碰壁更伤心。
善良行事易遭辱,本份为人总受贫。
富贵腾达非所冀,隐忍坚持困俗尘。
甘愿俯身当随侍,以笔代言为诗神。
艳羡霍桑有苔屋,朝看风景夜读书。
晴赏山岚雨听曲,划条小船去钓鱼。
时或友人来相访,吟诗论文倚壁炉。
灵感来时一挥就,诗成每被缪斯妒。
尽管诗文常发表,稿费微薄难自保。
惜别沪上诸友人,北国风光催上道。
清华园里晤一多,草就诗评抒怀抱。
一多惊叹探究深,心有所虑拒见报。
已是秋高渐开学,眼看谋事又难谐。
提笔致信柳无忌,倾吐愁肠甚纠结。
三十年间多旧债,唯有诗歌堪酬约。
举目苍茫何处去,人生坎坷徒叹嗟。
为晤无忌到南开,应邀演讲喜登台。
漫谈新诗显风采,不复登台实堪哀。
南下上海无头绪,再奔武大空徘徊。
转赴杭州访二嫂,扑空重回沪上来。
夫妻意外喜重逢,可惜隔膜早形成。
相处却无共同语,一言不合惹纷争。
沪上朋友多援手,风光难与旧时同。
何况狷介神经质,耻于求人怕露穷。
又值岁暮风萧索,饥寒交迫倍落寞。
告别霓君再上船,口称南京谋事做。
黯然相对两茫然,欲言又止心悱恻。
嘱咐照看两小儿,身上衣单寒瑟瑟。
五日凌晨近金陵,如烟往事难忘却。
当日翩翩正少年,扎进书堆如饥渴。
二嫂器重补英文,偏爱文学错错错。
总为文章误一生,诗神诗神勿弃我。
神情呆滞立船头,晨曦朦胧天似墨。
凄声低吟海涅诗,耸身直向江心落。
生在沅湘染风神,熙湖文气又陶熏。
耿介不肯随俗变,蹈水还追屈子魂。
无须盖棺凭褒贬,但留诗句与后人。
英灵应许上天国,镇守诗坛侍诗神。

附注:朱湘(1904-1933.12.5)字子沅,安徽太湖人。朱湘是二十年代清华园的四个学生诗人之一,与饶孟侃(字子理)、孙大雨(字子潜)和杨世恩(字子惠)并称为“清华四子”,成为中国现代诗坛上的重要诗人。1925年出版第一本诗集《夏天》 ,1927年出版第二本诗集《草莽》。1927年9月至1929年9月,留学美国。回国后,曾任教于国立安徽大学(现安徽师范大学)外文系。但为生活所迫,1933年12月5日,他从上海到南京的客轮上,纵身跃入清波,自杀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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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3 16: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智力之花 于 2017-12-13 16:16 编辑

安徽诗人卢力华诗集《青春的遗响》隆重推出

    安徽诗人卢力华诗集《青春的遗响》,近期由国家级出版社——中国大地出版社正式出版。作为著名文学图书品牌“中国诗文金点”推出的“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之一,在北京举行的“纪念中国新诗百年庆典暨‘中国新诗百年’全球华语诗人诗作评选颁奖大会”期间,召开新书发布会。著名诗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鲁迅文学院院长吉狄马加;中国台湾著名诗人郑愁予;著名诗人、解放军少将吴传玖;著名诗人、原解放军出版社副社长、国际诗人笔会副主席峭岩;著名诗评家、诗人,中国诗歌学会名誉会长晓雪;第二、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评委,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荣誉所长、重庆市文联名誉主席、博士生导师吕进;中国作协《民族文学》主编石一宁;著名诗人、中国报纸副刊研究会会长、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曾凡华;著名诗评家、《诗刊》编委朱先树;著名诗人、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副主席胡红拴;著名诗人、西南大学党委宣传部副部长郑劲松;著名诗人、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林雪、刘立云、海田、曹宇翔、郭晓晔;著名诗人林凯旋、潇潇、郭曰方、石祥、岳洪治、柏铭久、康桥、唐成茂、匡文留、王妍丁、董培伦、安娟英、王立世、蒋德明、翟见前、黄劲松等来自全国及海外200多名诗人、诗评家、嘉宾共同见证了新书发布会。
    中国现代文学馆组展部主任计蕾出席了新书发布会,《青春的遗响》作为著名文学图书品牌“中国诗文金点”推出的“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之一,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
    《青春的遗响》收录的诗歌大多是作者创作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个年代,作者正值青春年少,刚刚经历了“文革”的暴风骤雨,又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气爽风轻。带着对新时代、新生活的憧憬,作者用自己的心灵体察社会,思考生活,感悟人间冷暖,用心地写下这些诗行,记录下自己对学习、工作、爱情、友情的领悟。
    《青春的遗响》可谓是一部逝去的时代的青春和心灵忠实记录,是一部时代的诗的旧照片,具有收藏和欣赏价值。

        附:文章转自“中国梦文学网”之“今日头条”。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3 16:18:32 | 显示全部楼层
谢幕:时间三部曲与相约花亭湖——序卢力华诗集《青春的遗响》

发表时间:2017-12-12 17:01:48       来源:中国梦文学网       作者:谢幕


我曾为安徽七八十位诗人、作家撰写序、评论、侧记、巡礼,计有六七十万字,并编成了“谢幕评论集《雕龙与绣凤》——安徽评论特辑”和二十六万字的“谢幕评论集《光辉与光荣》——安徽六安评论特辑”。

这次给安徽安庆诗人作序,还是第一次。虽未谋面,但电话中已有交流。同时,通过微信,还做了进一步的交流,对诗人卢力华关于人和诗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一)



在诗人卢力华的概念中,人生可分为“过去”、“今天”和“未来”,可以说,这个分法很普遍,事实上,用历史的方法也只能这样分了。“过去”属于历史,是值得思索和回味的,“未来”还没实现,只能畅想和寄托;而“今天”则是现实,没有时间思索和回味,也没有时间畅想和寄托,有的是被动的“活着”和主动的“生活”,那么,该怎么样的“生活”,又该如何“活着”呢?

诗人卢力华用“青春”作出了回答:

“命运让我出生在/一个世界文化名人的忌日/这是一个邪避的日子/我偏偏在这一天来到人世/告别孕育我的母体/带着满腔的活力//二十一年弹指去/人生的旅途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脚印/……回首寂寞的童年/没有谁/为讲神奇的故事/……却经历了海一样深阔的苦闷//……终于还是知识/吹燃了心灵深处的火种/终于还是知识/复苏了昏昏欲睡的灵魂/……//命运让我出生在/一个为人民所纪念的节日/我深深懂得她赋予我的使命/‘为古老的端午节添上新彩!’/——这就是我意愿/——我要为此奋斗毕生//”——《廿一生日述怀》(P3-4)

此诗写于1983年端午节(五月初五),这是诗人卢力华的生日,可这个端午却是中国伟大的诗人屈原的忌日。而“公历”却是6月6日,而这“公历”又是俄罗斯伟大的诗人普希金的诞辰日。如果不是有心去想去联系,谁会将屈原和普希金联系到他的生日上呢?!用诗人卢力华的话说:“这冥冥中是一种预示,好像对于诗歌有着一种天然的使命感。”

经过两年的进修,1983年,二十一岁的卢力华端起了公办教师的“铁饭碗”。其实,在卢力华十五岁初中毕业后,放弃了被推荐上高中的机会,回到了一个贫穷而又偏僻的小山村当上了“农民”,卢力华的决定主要是想减轻父母的负担,一年后,到小学当上了一名民办教师,开始了他的教师之路。1984年,卢力华参加安徽省自学考试,三年后毕业被选调到初中任教。这段时间,诗人卢力华深受传统文学的影响,写出了《友谊颂》、《小阁楼之夜》、《心灵之歌》等诗篇,虽然职称评聘延误,待遇一拖再拖不兑现,但他却因为心中有诗,却也淡然了俗世的纷繁,他在《小阁楼之夜》中写道:

“攀上你的小阁楼/浑然走进了/二三十年代穷学生的寓所/迎面一个简易的书架/被队列整齐的书们压成了/正有大军通过的小木桥/白纸、旧报纸遮住/古旧的砖墙和灰黑的屋瓦/一张小木床蹲在一角/显然它不为主人看重/嫉妒的觑着/堆满书和稿纸的书桌//简陋与丰富在这里/既成映衬又相调和/……//最是一条艰难曲折的《路》/真实记录着你经历的折磨/这是一条进取者奋斗的路呵/它的起头出自开拓/它的去向也没有疑择//开拓者的心灵最敏感/也最能应和时代的节拍//……”——《小阁楼之夜》(P12-14)

这首诗共写五节,在这里只选了第一和第四节,可以看出诗人卢力华躲进小屋成一统的惬意和满足,那简易的书架,那“堆满书和稿纸的书桌”,简陋和丰富在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既相互映衬,又极不协调,你能想象到在那古旧的砖墙和灰黑色的屋瓦下,坐着的竟是为追求理想而在汪洋大海中划着一叶轻舟,斗狂风,战恶浪,怀着一种信念而执着航行的一位诗人卢力华吗?

在诗人卢力华眼里,他所看到的是那“简易的书架”上,被那“队列整齐的书们压成了/正有大军通过的小木桥”,捧着书,诗人卢力华见到了他生命中最好的良师益友,此刻,他有了前行的动力,即使是一叶孤舟,诗人卢力华也不感觉到孤单,他从来就不贪图生活的安逸,他只是执着地追求着真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哪怕得到喋血的报酬,诗人卢力华不怕失败,从哪跌倒了,他就会从哪儿站起,这就是诗人卢力华的性格,他在《心灵之歌》中写道:

“曾经怀疑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贫瘠的土壤只能生长刺人的荆棘/白白的错过了开荒播种的季节/热血和精力都化作徘徊的足迹//泥土不能窒息种子的生命/……”——《心灵之歌》(P19)

的确,是金子到什么时候都是金子,不管你发现还是没发现,这就是真理,这就是真谛,卢力华不曾抱怨什么,他说没有时间甚至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报怨,只有不畏艰苦,努力攀登的人,才有可能到达那光辉的顶点,这是诗人卢力华的心声,也是他的心愿。

虽然,诗人卢力华的“过去”是一段不平凡的经历,曾是他的一个伤痛,可他却很快地从负值中站立起来,走向了他心灵上的一个高度,这也是生活赋予他生命中最崇高的内容。

(二)



应该说,生活的赋予诗人卢力华的是取之不竭的宝矿。

诗人卢力华所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具有文化悠久、历史传奇的区域。

早在晋代时,西域高僧佛图澄就在县内择地建起“佛图寺”;南北朝时,禅宗二祖慧可大师因北周武帝灭佛避难南逃,又在县内狮子山濯锡弘法。此后,禅宗三祖、四祖、五祖均在县内活动过,为保存和发扬达摩祖师从印度带来的禅宗思想做出了重大贡献,是名副其实的禅宗发祥地;唐朝时,一些著名的法师纷纷来到县内建寺,以至李白、杜甫、白居易、狄仁杰、唐玄宗、李忱等人,留下过足迹;宋代时,临济宗扬岐派传人白云守端、五祖法演和曹洞宗传人投子义青,先后住持县内海会寺、龙门寺,使得中国禅宗的两大门派得以进一步发展壮大,并流传到日本、东南亚等地。近年来,太湖县渐渐成为海内外禅宗弟子寻根问祖的朝圣地。太湖县历来文风鼎盛,历史上出了三位状元、八十二位进士、三百四十余位举人,县内流传着“一门五进士,十里两状元”的美谈。这里,还是有着“中国的济慈”之称的朱湘之故乡,也是已故的全国政协副主席赵朴初先生的故乡和灵骨树葬地。县域内有中国著名的花亭湖风景名胜区和五千年文博园两个国家级4A级景区。

这些都成了诗人卢力华诗歌创作的宝库,诗人卢力华广泛搜辑太湖县的自然历史、人文社会、神话宗教等方面的素材,以七言诗的形式来呈现这一独特而丰富多彩的地方文化,为了更准确地表达,诗人卢力华借用纪传体史书的结构方式,即以时间这根中轴线为“茎”,以历史事件、传说故事、人文社会等为“枝叶”,辅以自然风光、名胜古迹为“花”,最后重点突出历史人物这个“果”,这种被诗人卢力华称之为“金线吊葫芦”的结构,写成了《平民状元天子使》、《鼎甲传胪留美名》、《梨园一叶护万花》、《中国济慈——诗人朱湘》等诗,这些七言诗也构成了这部诗集的一大特色。

诗由心生,正如诗人卢力华所言:“诗歌是诗人灵性的闪光,是心灵与生活碰撞产生的火花,是诗人的良心、责任心对现实生活的特殊观照,诗的形式是个人的,而情感则应该能够引起时代的共鸣。”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不可理喻/命途往往是这样的充满疑惑/粗桑子的麻雀不耻聒噪/善歌的夜莺却甘于沉默/独弦的二胡犹不断调弄/四十八弦的竖琴却疏于弹拨//诗神既然给了你无上的恩惠/勤勉就不该将缪斯冷落/肉体既不能远离羁绊/思想却不可不寻求超脱/昂首阔步于高冈之上/岂如背负青天俯瞰寥廓//不知道拜伦可有过称心的日子/不知道屈原可真的葬身汨罗/不知道诗人是否全出自愤怒/不知道诗人可也出自落魄/更不知道诗泉可是缪斯调制的盐水/让痛饮者越饮越渴//云雀啊云雀,你热情的歌唱//……”——《致一位诗人》(P76)

录下《致一位诗人》大部分,是让读者感受一下一位诗人致另一位诗人时心灵深处所能爆发出的诗一般的怒吼。可以说,再没有一位诗人那么了解理解另一位诗人的心情了。诗人卢力华用麻雀、夜莺、二胡、竖琴来寓示拟比情感的寄托,那种“不可理喻”和“疑惑”,让诗人愤怒,诗人卢力华在感叹他出生的日子,为什么是那样的巧合,他在想,那位诗人何尝不是自己的命运呀!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可诗人卢力华却感谢缪斯,他说“肉体既不能远离霸绊/思想却不可不寻求超脱”,“诗神既然给了你无上的恩惠/勤勉不该将缪斯冷落”。

其实,“缪斯”让诗人卢力华超然成为“昂首阔步于高冈之上”的一位逸者,这也许是他想象之中,意料之外最大的收获。诗人卢力华得到了他该得到的心灵之慰,他放弃了他不想去世俗生活的日子。

奎宿楼高耸山城,熙湖文气日蒸腾。

乡绅延师课弟子,县衙督学举业兴。

有清一代三百载,登科中举代有名。

平均五年一进士,科甲蝉联海内称。

四代翰林同一脉,一榜进士三人行。

鼎甲传胪连父子,五凤齐飞天下惊。

龙门山前树林冲,平畴绿野一望中。

背倚龙门山寺古,近傍张巡庙宇崇。

水绕山环明月色,钟鸣磬应和琴声。

宜家耕种平畴沃,宜读诗书山水灵。

——《鼎甲传胪留美名》(P162)

这首诗选在本集中共有五个章节,此只选第一章节中的前十句,来感受一下诗人卢力华“七言诗”的魅力。

安庆市太湖县历来文风鼎盛,清朝一代全国科举共产生状元122人,太湖县占两人,嘉庆元年状元赵文楷家族四代翰林,六人进士,世代书香,绵延至今;道光九年状元李振均家族,父兄皆为进士,其父李长森高中乾隆四十九年二甲第一名进士,是为鼎甲传胪(全国父子鼎甲传胪仅有三家,太湖即占一家),其兄李振祜官至刑部尚书,载清国史馆名臣传。李长森之次子李振均道光八年(1828年)举人,道光九年进士,同年殿试一甲一名(状元),先后授翰林修撰,文渊阁校理、国史馆和功臣馆纂修,顺天乡试同考官;著有《味灯听叶庐诗抄》两卷,存诗415首,另有《粤行日记》、《梓行古文》已散佚。而诗人卢力华用“七言诗”所记录的是这段历史。

可以说,诗人卢力华用这种形式又这么浩大工程的写作,可谓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三)



诗人卢力华活得很潇洒,有诗相伴的日子,他忘却了烦心琐事。他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徜徉,他说他“幸福得一塌糊涂”,这样的词语搭配,也许只有诗人才可以说得出,而从诗人的口说出,却又那样合理又自然。

1997年1月21日,《安庆日报》用《十年磨一剑》这个题目来纪实报道“太湖李杜中学青年教师卢力华”,报道卢力华以一篇论文《试论自然辩证法基本问题》获1996年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自然辩证法青年成果奖”。其实,1995年,卢力华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中国科协第二届青年学术年会征文启事”后,就向组委会提交了《试论自然辩证法基本问题》一文,获邀出席了大会。论文《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存在的问题与思索》获2002年第四届中国经济学家论坛“优秀学术成果一等奖”。后改题目为《中国农业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在全国县域经济论坛交流后收入新华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县域经济发展与理论务实全书》中。如此这类的论文,他有十余篇次获得国家级、省级及市级征文奖。其《步韵和毛泽东爱情诗词》荣获《关雎爱情诗》编辑部银奖。1997年,卢力华获第二届“安庆市优秀青年”称号、2000年被团省委授予安徽五四青年奖章”、2012年被评为“安庆市模范教师”。

读卢力华的诗,会让人感到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凝重,会有叩击心扉的震撼,会得到教益和启迪,会有感染和感动。在自由诗部分,既没有先锋的拼贴,也没后现代的玄奥;既没有古感的孤芳自赏,也没有窄思的夜郎自大;既没有自占山头的诗派宣言;也没有画地为牢的故步自封。在七言诗部分,既可以读出“疑似银河落九天”(唐·李白)的瀑布之感,亦可以读出“柳暗花明又一村”(宋·陆游)的豁然开朗;既可以读出“心地清净方为道”(南北朝·契此)的静谧禅意,亦可以读出“夜合花开香满庭”(唐·窦叔向)的雨醉初醒;既可以读出“杖藜徐步转斜阳”(宋·苏轼)的林断山明;亦可以读出“已是黄昏独自愁”(宋·陆游)的无意争春;既可以读出“醉里挑灯看剑”(宋·辛弃疾)的沙场点兵,亦可以看出“三杯两盏淡酒”(宋·李清照)的冷冷清清;既可以看出“波上寒烟翠”(宋·范仲淹)的秋色连波,亦可以看出“帘幕无重数”(宋·欧阳修)的庭院深深。可以说,读卢力华的诗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心灵与心灵的对话,是感觉与感觉的碰撞和融合。

卢力华用108首诗演绎了他对岁月沧桑感觉的108种的理解和赋予。

时间三部曲,就是诗人卢力华从过去到现在,又从现在到未来的人生历程。

相约花亭湖,就是诗人卢力华生活、写作的第一现场。

可以说,是“诗文金点”,发现了诗人卢力华。

可以说,“诗文金点”就是慧眼识珠,而卢力华就是那块金子。

此为序。






2017年7月20日 谢幕写于夏都哈尔滨听雨居








(谢幕,原名郭治军,1959年生。著名诗人、作家、剧作家、评论家。哈尔滨文学艺术评论学会副主席、哈尔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省地方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黑龙江省萧军研究会常务副会长。

曾为国内外华语诗人、作家撰写评论、序、跋、侧记、巡礼等400余万字。曾出版评论集《品评与赏析》、《奇迹与奇葩——山东评论特辑》等)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3 16:20:37 | 显示全部楼层
安徽网:安庆教师卢力华诗集《青春的遗响》首发
发表时间:2017-12-13 11:17:57       来源:安徽网       作者:都午

11月12日,由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关雎爱情诗》刊物、中国梦文学网联合主办的纪念中国新诗百年庆典暨“中国新诗百年”全球华语诗人诗作评选颁奖大会在北京举行,"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同时举行新书发布会。

本次活动,还举行了“中国诗文金点·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新书发布会,推出了峭岩领衔名誉主编的《中国百年新诗经》等“中国诗文金点·纪念中国新诗百年献礼诗集”30多部,作为向中国新诗百年献礼作品,并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安庆市太湖二中教师卢力华的诗集《青春的遗响》名列其中。

安庆教师卢力华业余坚持诗歌创作,兼顾现代新诗和旧体诗词,作品散见于《新华文学》、《关雎爱情诗》等报刊。尤其是他从2009年开始创作的超长篇七言体地方文化史诗《太湖五千年》,目前已经完成6000余行,被人视为“具有开创性意义的浩大工程”。著名诗人、作家、剧作家、评论家谢幕先生在他为《青春的遗响》所作的《序》中评论说,读卢力华的诗,会让人感到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凝重,会有叩击心扉的震撼,会得到教益和启迪,会有感染和感动。在自由诗部分,既没有先锋的拼贴,也没后现代的玄奥;既没有古感的孤芳自赏,也没有窄思的夜郎自大;既没有自占山头的诗派宣言;也没有划地为牢的固步自封。可以说,读卢力华的诗是一种享受,是一种心灵与心灵的对话,是感觉与感觉的碰撞和融合。

卢力华还是一个兴趣广泛的人,在教学和学术研究等方面都有所成就。早在1995年就出席过“中国科协第二届青年学术年会”,受到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接见。二十多年来,他的学术论文获奖或发表达二十余篇次。1999年,卢力华荣获第二届“安庆市优秀青年”称号,2000年被团省委授予“安徽青年五四奖章”,2012年又被评为“安庆市模范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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