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1068|回复: 1

[原创贴诗] 集结诗歌15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0-7 18:27: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ai 于 2018-12-10 12:32 编辑

集结诗歌15首

1,《我渴望孤独的爱如一杯酒》

我渴望孤独的爱如一杯酒,
渴望异性的目光超越了她的肉体。
我的所来,于无尽起伏的丘陵上
已将我的祖宅弃之如一条船,
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
包括一切的物对我的占有,

曾经,在我的悲伤里
有那么多有价值的东西,
隔着这纷扰的尘世我无法来哭真理,
不是现今所提倡的,跟你们一起受苦我不知道对不对,
但我希望的是,即便将来三十一世纪,
我们还要做好受苦的准备——
尼龙袋子里塞满衣被,
从一个城市找到另一个城市,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就该同情。
可我们偏偏是一群陌生者,
看清那灼伤我们的责备的目光。

没有什么值得追忆的,让我们想想父母;
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让我们想想那些依旧贫困的乡邻。
即使将来无所作为,
即使江东父老过早地将我们遗忘。


2,《动荡的脸》

我一直想看清自己流水中的脸
那张似是而非的汉人后裔动荡的脸。
于低处行走,我正常的下场遭遇水的喧哗,
而生命投射的过程,
已将自己平生所维护的表象上升为一层阴影的油。
活着,持续地没有贡献,因为我不是公务一员,
更因为我所选择的行业
只能是搓澡,擦皮鞋,和在长途客站搬运行李,
虽然我对尘世的信心走在了人类的信心之前。
从错落的丘陵到地平线的平原,
从老农的汗水到市长们的秘密银行,
从我无法选择的肤色姓氏,到脸型标注的恒定身份,
对照流水,生命激荡的个人暗流
无奈地汇入新近设定的阶级与帮派中,
我再也没有资格向利欲熏心的同族讨要律条上平等的说法。
那个一直溺亡着的是真我,
而流水试图冲走的被我看清的脸自救于岸,
我却无法用人间的疾苦要求他求同存异。


3,《迷于花间》

原野无垠,落我为叶落你以为花。
被风逼退着,我用叶之男来抱你的花之女,
来抱祖先根系上生长的你,你的清白
被我隐形的裸体打开。
并假借蝴蝶之翼采走了你深处之蜜,
你的甜,如东风破了土地的冰封。
我用许多的裸体来拥抱花之女们,
挑选她们,并洗去她们面部的胭脂,
从母亲身旁领走她们,像一件件艺术品。
我是个伪诗人,
我时时用男之叶掩盖女之花裸体的
那让人欲望的部位。


4,《惯例》
这是我的惯例:携茶一杯,步入黄昏。
黑暗沉静的内部如表白,我衣着亦如裸体。

当风吹开夜之丝绵,芦苇荡的

水通过反光,在我体表做着无水之流,

我或借最后看到的感觉在簇簇而立的芦苇深处

消隐自己,或通过活泛的眼

看假如没有自己的这一片,谁的动

惊扰了夜的空灵。

像垂柳凭借无数的丝缕分化黑暗的桩,

我通过散步

来散失,

通过无数迷途的往返拓宽尘世的心境,

其慌乱犹如星辰坠落,啊,那游离的垂丝。

但在平静的行走中,仿佛每走一步

都能引起无数生灵的注目。我身边

似有定格的集市,有,

野鸭、水鸟

顺应孤独的线索

而至薄暮浅浅的切口,小当一枚枚黑暗的不慌张,

因它们的集体而不用躲开我,

并以偶然的鸣叫暗示——同在黑暗里

我也是它们的集体;

同时,看惯我这个行将老于

家乡的游子

那副虚假的脱逃在无数次自我背叛中,

向苍天所表的心

最终不过是一声犹豫的叹息。

没有东西会承认,

仿佛我夜里的无眠本身就是一桩罪过。

但已无法改变。

蹲伏下来,

如抚摸遥远的青春我触动水面,

我想,无论怎么努力我都洗不干净的身子

只是一个简单的存在而已。

这是我的惯例,去薄暮中喝一杯茶,
        
一杯茶而已。



5,《中药的味道》

母亲病故,葬于村南祖坟。
槐树下,与我那可怜的父亲重新生活在一起,
不知道,她会不会向他抱怨他们的儿子:
她死时,他似有一种解脱。
不能否认,我一直适应不了中药的味道,
自她病来,庭院就弥漫着植物腐烂的气息,
令人生厌,但又不得不一夜、一夜地熬制,
直到事物的本真分离出来。
虽悟不出必然的关联,但相成相克的物理系数
被我分批次地灌输到她的体内。不能否认,
医治她时,有那么一点点,我是做给乡邻看的。
因为当乳黄色的液体端到她的嘴边时,
我从未先尝尝它的凉与热,它的苦与甜。

因此我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
无法感同身受。我的孩子们在一旁也注视着闭上眼,
当她颤抖着下咽时。但她已不能说话,
只能遵循她的目光,在旧松木衣柜的最底层,
翻出我们小时候的小衣服,
干净如初的小衣服,现世之中带有来世的印迹。
啊,襁褓的味道,孩子们四散着逃跑了,
但她长久地注视着。

她离世时的面庞是从容的,
她浑浊的目光视我如慈父。


6,《食谱》

我一直吃阴影,在小溪旁
我吃它最黑的部位。
我洗净了吃它,当着天空的彩霞变成乌云。
像棕熊吃它的红鳟鱼,我撕裂阴影。
从天配的组合中退去自己最虚无的部分,
品尝其味道,原来,自我苦苦又涩涩。
但我惊诧于他的安静,从未挣扎过。
它的骨头只是一把永恒的灰烬。
我的嘴唇是黑的,我吃过十里亭镇最美丽女人的秀发。
后来她嫁给了改革受益者的儿子,
而我靠打工度日,我不计较前嫌,
虽然我的大大伯死于解放战争,二大伯为此也受过伤。

自己的阴影,不必付钞票,
可它之薄我却找不到。


7,《我以外星人的眼光看你》

子夜,我恢复原形,
在十里亭镇的北郊晾晒我久违的本来面目。
沿北斗的方向,
我之升腾如一场浩大的沐浴。
微微寒意浸我心。
但黑暗的攀越、夜晚天空庭院般的漫步,
已将万家灯火的世界丢弃在一粒尘里。
群星分开,
银河系不太远,
如果真空放入一缕风,我灵魂的梦想将洒满多重的宇宙。

上升,下降,平行,迂回。我触碰星际间的引力
如撩泼尘世水之丝绸;
存在,不以物质的形式,如意识,其中又有着同量的拒绝。
空旷无际的飘渺深处,
所有的色彩是那样的真实可靠,
回首而视:太阳系的边缘作为时间的边缘。
那里时间失去磁性,时间慢慢散作了颗粒。
追赶上时间就是复活,
看来是荒唐的猜测。

我之为生始于何地,我之为人,
又是怎样的一双手拨开群星的簇拥而将我深埋于人类的血液。
来路不明,怎样的行事方为堂堂正正。
我该不该将我母视为母,
而从我父手中承接祖传下来的生活时,
我发现,我终极的个人使命大于了人类使命。
暗物质袭击了我,
如一把利剑穿我而过却了无伤害。
是目视还是感觉,我分不清。
所以属于我的爱,我都不敢爱,而属于我的恨,我都以长歌相回应;
森林,河流,崇山峻岭依附于独有的球面,
我深藏其中的姓氏,辈分,及血脉的继承关系估计都是假的。

孤独的胎记,如能指引,我会飞向更深处,
时空扭曲之力错综复杂,即使前进的方向最终落进直线型的圆形。
但我只能如此,因为我体内居住着一位渴望本性回归的外星人,
做我之前,他就已存在,
存在于狮子星系、仙女星系、等等星系的宜居带里,
那里同样有启明星和北斗七星,
有同样的上帝躲在他的善里。


8,《茅屋里的铁犁》

一束光穿过顶层,
照亮一把铁犁孤独的游走,在旧木材
和散煤堆之间的空地上。

握把光亮不再,犁铧锈迹斑斑,
拉杆前端的铁轮似乎还在鼓着劲,
但没有扶握的手、吆喝声、和宽厚的牛背脊前来为它预热。

多少铁分子的命运随整体的废弃而完结,
生锈只能是可选择的变异,
多雨的季节是时间的病,我感受到,
铁犁内部的团结受着某种主义的被迫。

茅屋的顶部滋生了一片稻草,
粉饰陌生感的同时,
一张晒化的塑料布试图挽救时间整体的下滑。
如果问谁是真正的主人,逆流你会发现,
文字的记录也难抵实物的亲切,
如果你仔细研究,你会发现
它的价值或许因年深日久的关系而被架高。

当我变得苍老,
成了扔掉可惜卖掉不值钱的一张铁犁,
我不想感动谁,因为我从来的虚无。
这一生,我什么也没有做成。


9,《无法言说》

今天中午,低矮的老榆树下,
我终于等来了我的阴影,他是去年不慎
跌落悬崖下的。当时,他没能
死死地抱住我,而我试图搭救时,
他光滑的手臂从我的手中脱落了,
光秃秃的岩石旁,我只抓到一把空虚。

整整一年,他带着我在陌生的地方流浪。
他逢人就说,我是他天生臃肿的残疾。
是他无法摆脱的活法,一份永恒的凝视总令他不寒而栗。
那些夜晚,他是哭泣着入睡的,
而我沉默的目光已将他视为一枚阴暗的蝴蝶。
我不知道怎样解释、宽慰——就像我身体内的先辈,
虽然同在一个地方生活,
却非简单地重叠。
他的伤痛一直没有痊愈,我也不能
以我实体存在的证据来抵消烈日下他虚无的融化。
但往往是他貌似的单薄拖曳、指挥了我,
并先我为我早年的不人道向遇到的每一个人致歉,
他泄露了我,仿佛我的罪过不是他的。

当他顽皮地归来,
我的一切本真业已被掏空,
我没有权利记恨他,那等于自我毁灭。


10,《一只鸟》

昨夜,一只鸟来啄我的眼睛,
她以为那是黑暗的果实。
她因饥渴而来,像箭一样,
用长长的喙,取走了我眼中的玫瑰。
今秋用于酿酒的高粱也被取走了,
我的眼眶只剩下一坛清水。
我不知道,无物之于我是不是一种失落,
但空旷、辽远的世界再无我所需。
一只鸟来取我的梦,
那是关于虚拟人生的一处软组织,
我曾潜伏在那里窥视世界的秘密,
在另一场景的可能中,用一张古老的兽皮
将我无人知晓的无能、愚蠢悄悄包裹起来进行再造。
一只鸟来取我,
当她长长的喙触碰到我的皮肤、我的骨头、我的心时,
她会明白我的梦比我要真实:
虽然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无权对我做出另类的处理。


11,《院内梧桐》

梧桐树,爷爷种的,
枝叶霸占了小院的天空。
使我对时间的理解只有黑与白。

当然,这不是谁的错。
所以,在其下纳凉,我不谈高度和深度,
只谈主与仆。只谈血的颜色和身体里的清流。

大家挤在一起,对季节的理解正好相反,
那往往是,它越来越单薄,
而我臃肿有加,
它长向天空,我走不出瘦长的胡同。

但我们一直没有在意彼此的存在,
即使那低垂的枝叶无数次地对我造成伤害。
我思考,远古
遍布莽莽丛林的混沌时代,
老祖宗们怎样驯服它体内一系列的野性纠缠?
它随风摆动,它那么的安静祥和。

院子太小,埋不下盘根错节。
所以我的祖先们都走了。
只有它努力地活在拥挤中。不过,
我胸中的清贫之地到还空着,只是不知道,
人类现今的品行、德性配不配养它。


12,<大风波>

大风波一日千里地在我胸怀间奔波。
横扫心的梯田,
拍打脚的岩石,吹乱发的蒿草;
皮肤开裂,往事纷纷逃跑。
我不知道怎样运用我的手,
巧妙地抓住白昼裹着的黑暗
让自己藏身。只是在自身的分叉处,
我想剪掉多余的部分。
它常年坠着让我感到难受,
让我不能随着物欲而飞扬。
然而,我又怕变性。


13,<饥饿的鹰>

它展翅
平稳地划过我的祖居地。

靠近森林,我是树木;
靠近河流,我是岩石。我消失在
它把我看小的地方。

静止,如时间垂下的铁锚。
它的风度是高度的一副插画,陆地起伏
对应于它羽翅的波动。

我以云朵来观望天空的洁净,
以鹰的来临查看世界的清晰。
尘埃下降,空间明朗之时,
逆着风向,
它巡视了丘陵、森林、和平原。
也巡视了人类的习俗,和一日三餐的仁义礼智信。
尽管善于隐匿,
但我们体内的鼠辈已被它发觉。

我承认,
祖先几乎错误地
定居在它们划定的领土上,
几代人的努力只是偷窃了它的生活。


14,《盘坐》

黑暗的床上,我享受着电扇对我的撕扯,
虽是深秋,但依然有一团火在灼烧我魂灵。
我不敢开灯,像罪人躲着他的罪,
思想的罪是意识强加的,由不得我拒绝。
存在是美好,痛苦也是美好的一部分。
我盘坐,万事万物围绕着我,最后都被我驱离。
天空在敞开,我独自兀立
我本没有错,但仍需要悔过。


15,《关于我自己》
         
我不能过多地诉说自己的不幸,
因为所来的路上那些石头抚摩过
我的身影,赤脚粘贴过露水的清凉。
生就的裸体使我处处暴露,
因为那些体毛早已旱死在祖先嶙峋的身上。

实际上,我没有多大的面积,
整个后背仿佛描绘不下完整的祖国版图。
而我的自由就表现在对我躯体的占有,
对梦的占有使我学会,到别样
纬度的空间来体验自己现行位置的深浅。

双耳放走的大部分声音出自我的口,
换回的却是先人晒干后形成的文字。
按声母排列,然后与它们一一对舞,
但尚存的遥远的温度与我体内某中物质,
铺就着如铭文般突现的复活。

我必须每天数自己的骨头,
检查那些管道因金钱的堵塞而引起弯曲。
供我睡觉的床是槐木做的,
它细腻的纹理窒息了内里的波浪,
当年,水分是怎样挤进从而滋养生命的。

我在任何地方行走,总感到在滚动一颗石头,
——我对自己负责,也就是对人类负责。
虽然现代生活好了,环境在改善,
可即便人在天堂也需要拯救,
于是,我回望杂草正在推翻我来时的脚印。

只要我存在,我就是公用的,
凡后来者都有权在我裸体上耕作,
撕扯某一段的我来添加他们的重量。
那时,我的伤口必将获得某种怜悯的保护,
即我死了,但留下诗作在未来岁月慢慢成熟。

姓名:沙代
地址:河北省沙河市十里亭镇西油村
邮编:054100
手机:18713996991
邮箱:shadai1970@sina.com

2007年出版诗集《村庙》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0 12:31: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届集中到一起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9-3-25 18:23 , Processed in 0.052904 second(s), 21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