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诗歌奖
查看: 1012|回复: 4

[诗论随笔] 诗的戏剧与喜剧 | 杨小滨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6-20 11: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杨小滨




诗的戏剧与喜剧

     这么说吧,“功夫在诗外”的意思是,与其谈论诗歌政治,不如谈论诗歌戏剧。上世纪九十年代诗歌开启的叙事性从小说体裁那里获得了启迪,为纯粹的主观抒情模式增添了客观陈述的可能。而诗歌对戏剧体裁的借鉴,指的当然不是将那种狭义的戏剧冲突或戏剧高潮纳入诗歌表达。记得当年第一次读到艾略特《普鲁弗洛克的情歌》,大为震惊,因为劈头就是一句台词“那么我们走吧,你和我”,居然不是诗人自己的声音,而是诗中臆造的角色——普鲁弗洛克的独白。现代汉诗过于执迷于“我手写我口”的主体主义神话,忘了诗歌还可以通过面具式的表达来营造出更广阔、更多层的艺术舞台。回想一下,《楚辞》里就有《湘君》和《湘夫人》之间,《大司命》和《少司命》之间假托的角色对话。戏剧,给了诗歌一种角色化的语言展演可能。

     这些年来,除了“女”、“指南”、“主义”等系列,我还写了一批以“法镭”为主角的诗。这个系列的第一首题为《寻人启事》——法镭失踪了。如果那个曾经是“我”的法镭变成了“他”,那么我又是谁?这不免让我想起拉康(改写了笛卡尔)的箴言:我思我不在,我在我不思。换句话说,写作不是寻找完整自我的过程,而是探究分裂主体的过程。

     我常援引的古典诗词范例还有辛弃疾的《西江月·遣兴》和《沁园春·将止酒戒酒杯使勿近》。前者想象了“我”和松树之间的互动,构成了生动的舞台场景;后者甚至设计了“我”和杯子之间戏剧效果强烈的角色对话。这两首词里还有另一个更值得关注的面向:“我”这个形象通过台词和动作达成的喜感。在唐诗里颇为罕见的喜剧性在俚俗的宋词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解放。辛弃疾的伟大恰恰在于他敢于自嘲,塑造出一个可笑的主体形象。诙谐,本来是古典诗学的重要范畴,可惜在当今的中国诗歌写作中遭遇到广泛的偏见和贬抑,似乎只有沉郁才是正途。

     事实是,二十世纪以来现代美学中的荒诞、反讽、戏谑、黑色幽默、狂欢等核心概念都与喜剧性紧密关联,而这些,不也正是当今时代社会样貌自身的风格面向吗?这就是为什么在费里尼的几乎所有电影里,都可以看到某种丑角式表演的场景。这也是为什么贝克特的戏剧《等待戈多》、《终局》、《美好的日子》等展演的都是既可悲又可笑的角色。更不要说毕加索、培根、德库宁画中夸张的人物形象了。在现代小说中,不可靠的叙述常常基于有缺憾的叙事主体(比如福克纳《喧哗与骚动》里的傻子班吉)。但不可靠陈述的最早起源也可以追溯到古希腊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不过,诗的喜剧更多是基于语言的,要么是语言与现实之间的错位,要么是语言自身的内在塌陷。

     我不记得自己在诗中蓄意构建过丑角类型的抒情主体。或许,仅仅试图让主体的声音更多重,更具变化,就可以规避偏执的自恋式表达。或许,在梦境的舞台中才能回到了真实的自己:我不再依赖理性、单一的视角,那个梦中的我,只是我不经意扮演的口齿不清的角色罢了。

【原载《草堂》2017年第2期】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Register

x
发表于 2017-6-25 23: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云垂天 于 2017-6-25 23:15 编辑

“我手写我口”如此狭隘的诗歌走向却一直被奉为真理。只因塔尖者的无能,怯懦。
回复 支持 1 反对 0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7-9-26 02:49 , Processed in 0.091294 second(s), 2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