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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荐读] 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奖评委作品选读|杨小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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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25 11:49: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杨小滨作品目录

1.简历

2.诗作选读
○《寻人启事》
○《锯木厂的冬天》
○《中全公园的三棵树》(三首)
○《山水诗主义》




  杨小滨,生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耶鲁大学博士。曾任教于美国密西西比大学,现任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研究所研究员,政治大学教授,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奖组织委员会秘书长、终评委员会委员。曾任《现代诗》、《现在诗》特约主编,《倾向》文学人文季刊特约策划,中国教育电视台《艺术争鸣》栏目主持人、策划。著有诗集《穿越阳光地带》、《景色与情节》、《为女太阳干杯》、《杨小滨诗X3》(《女世界》、《多谈点主义》、《指南录·自修课》)、《到海巢去:杨小滨诗选》等,专著《否定的美学》、《历史与修辞》、《中国后现代》、《语言的放逐》、《迷宫·杂耍·乱弹》、《无调性文化瞬间》、《感性的形式》、《欲望与绝爽》等。近年在两岸各地举办个展“后摄影主义:涂抹与踪迹”、 “杨小滨摄影与诗作展”等,并出版观念摄影与抽象诗集《踪迹与涂抹:后摄影主义》。

寻人启事

法镭,男,原籍乌托邦,短发
无尾。柔情,会吹喇叭花。
一九八九年走失至今。
口音南辕北辙,穿一身迷茫,
喜唱反西皮。曾暗恋曼陀铃,
冷出一脸月色,自此
青葱不再。偶尔歪脖而登高
望远,惊恐时狂奔出窍。

法镭,身高如火,体重
如风。说是去太平洋
学抹香鲸豪饮。二十好几了,
或是年届半百,铁了心,
想一口喝下一碗宇宙。
但背包里只带了三五颗
恐龙蛋,又能填饱几次春夜?

法镭,有家族病史,酷爱
梦呓。满嘴飞机,满眼
巫山云。口头禅是“去!”
爱看时间粉碎,常扮成自己,
等山鬼索吻。好心人
有提供线索者,必有酬谢
半斤蜂鸣,二两水龙吟。

锯木厂的冬天

锯齿长,白昼短。
厂长把森林捆起来堆到河岸上。
小瀑布暗藏鱼玄机,顺枯枝
偷偷吟诗,一边磨牙
一边吮吸融冰。
厂长梦见从树皮下锯出小康,
听北风,也一样嘶哑,
好像木屑卡在舌根。
雪要给冬天润喉,却忘了
鹪鹩的清脆嗓门是怎样练成的。
厂长独自爬出削片机,
满身裂痕,好像雪山的布景
在切分音下陷入迷狂和呢喃。

中全公园的三棵树(三首)

树上的时钟

在滴答声里,树叶胖了。
时间只是虚无的长筒袜,
套在无影腿的尽头。
打太极拳的阿公来了:
他数不出自己的年龄,
只能靠鱼尾纹来估算:
笑的时候长得快
哭起来要掐每一个穴位,
才能认准逝去的年华。

树枝还在练习伸懒腰,
钟却只报以白眼。
太极拳慢下来就是一生,
扯不掉垂柳,也推不倒高塔,
但有人说,风中的新娘
会用弯曲的吻勾住新生活。

等叶子舔软了天边,就会有
云舒服得晕过去,因为
云料不到她的裙幅里
能藏起潮湿的时间。
伸得再远,树枝也插不进
秒针的缝隙,那里
快挤爆的欲望喘着粗气,
彷佛枪一响就能冲向终点。

但树荫用露水来计时,
如同树下的美眉用眼泪
丈量忧伤。还有谁在树下
等长安的暮色慢慢偏移?
沙沙的落叶,能抢先跑过
丢失了钟摆的时间?
细听之下,钟的滴答
无非是树干的心跳声。

树上的钥匙

挂在枝头的钥匙,究竟
能打开多少树的脏腑?

我一直相信,花没有秘密。
花,亮出自己,如同
匕首亮出冷光。但花季
早已过去。此刻,
树的沉默令人战栗——
仿佛深藏着旧情,以及
牙痛。等不到春天,
就只能咬破唇上的回忆?

树的私语不会惊醒
怀中的蚂蚁。月色下,
我抚摸每一寸树皮,
用钥匙敲打,挑逗
树的胳肢窝,直到木头惊叫,
乌鸦们扑啦啦飞逃。

如何才能让年轮的晕眩
变成幻觉的涟漪?
还是宁愿挣扎成藤蔓,
绑住夏天,把火辣辣
的树芯榨干成药渣?

我忍不住摘下钥匙,插进
树的小腹。汁液
喷湿了我全身。尖叫声
割破黑夜,撕开的
正是星空的深渊。

树上的镜子

日出时分,树正给自己
梳头,从镜中捕捉到
你飘过街角,像一阵雁鸣。

妖娆起来的当然不止是
水仙。破碎之前,
倩影一定还留在
那个无法拥吻的云端。

清晨,当你出门错过
亮晃晃的镜子,树影抓不住
你的一闪而逝,甚至变成
你从未料到的分身。
从倒影里,你不经意
瞥见太阳的臀,照出你
羞于见人的半边脸颊。

起初,你以为那是别人的。
但随后,树认出了你,
正是借镜子的反光
一切才变得栩栩如生。

树的枝叶越梳越乱,镜中的
人影越看越虚幻,几乎
不再是你,更不会有
虬枝强扭出喷火兔女郎——

树妖转瞬即逝,如后视镜
让你变小,变没,
暗示我们虚构总是必要的。

要不怎么说,只要站到镜子
背面,你就真是一棵参天大树。

山水诗主义

我们咬着世界的灰,
数不清满嘴狂风,也忘了
怎样才能吹破一脸大海。
在变幻的季节下,只有盐
是过剩的,给晴天一点安慰:
他们说,多出来的滋味总能令人颤抖。
于是我们写下许多液体,以为
露水可以捏造天空,以为一只鸟
就摇落了森林。他们说
看见阴影是一种美德。
那么,最后一次厌烦也没有多少骚味。
只要我们继续举着拳头,
就会有狐狸红渐渐飘来,仿佛
那是一种未来,比疼痛史
更迫切的未来,几乎赶上了节日……

我们咬着世界的骨头,把骨髓
留给万里鱼腥。他们会惊艳吗,
他们会穿上铃铛恸哭吗?
一瞬间,羽毛飞满整个日落火场。
我们逃出一个圆,跌进输光的棋盘。
过隧道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尖叫的,
仿佛快感的神迹刺穿了宇宙。
好了,侠客坐着马尾辫飞走了,
那我们也赶快骑上乌云,沿雷电
吞吐蛇鞭,剥太阳的皮,他们说
这就弄坏了色相。也许是对的,
在阳光里走完夜路会让人恐惧,
那么,我们远离了遥远,
便滑翔在自己的口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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