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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投稿】江南布衣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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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8 16:53: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题目:《乡村组章》  
                       一.   《桃花的故乡》
  桃花开放的地方,便是故乡。
  桃花开在山岗上,开在山坳里,开在炊烟飘起又飘落的地方。
  盛开桃花的地方,必有流水行经,必有哗哗或潺潺的声音,如有轻风拂琴,如音乐跳跃。盛开桃花的地方,必有戴斗笠,着蓑衣的农人,他们挽着裤腿,赤着脚,他们赶着耕牛荷着犁铧,他们经过桃花林,任凭身上溅起一身泥土,一身桃花的芬芳。
  盛开桃花的地方,必有一缕和煦的风追着春的马蹄,哒嘚哒嘚,桃花林是风歇脚的地方,每当它踏马而来,林间密密的花蕾 一夜炸开。
  盛开桃花的地方,必有一群鸡 一群鸭一群鹅,喔喔吱吱哦哦~~,平平仄仄,飞扬的乐曲奏起,围着蓝色碎花抹布的女人,发梢有柴屑的女人,她是我的母亲,她在平凡的乡村挥动着生活的指挥棒。
  桃花林里蝴蝶翩翩,蜜蜂飞翔,白云游荡,姑娘小伙三五成队,在花间流连。他们用手机或相机凝固青春,雕刻年轻的时光。
  一片桃叶,一朵白色的桃花,一朵粉红色的桃花,密密铺路开来,这季节的音符,从春天弹起,弹进季节深处,弹进追逐时光的步履中,人们满目含春,满目含着明亮而温润的光芒。

                           二.  《犁耙水响》
  有一束光芒来自声声布谷,一直照彻春天。
  父亲说那是犁巴的光芒。父亲小心地把那犁那耙从冬日的心房取出,小心地拭去尘埃和冬天的寒光。父亲小心地抚弄它们,如同小心翼翼抚弄他一生的希望。
  从一个朴实的梦开始,父亲嗬嗬扬起有力的牛鞭,和老牛和犁耙一道,去把春风春雨中的声声布谷追赶。山村寂静,群鸟不惊,整个水田,只能听见犁耙那细密的水响和牛鞭下追逐希翼追逐幸福的心跳。
  犁耙水响,这温润的歌声,沿着悠悠的长鞭,沿着声声布谷的呼唤,把父亲们一生的憧憬,一生的农事点燃。
  犁耙水响,这烁烁的光泽,这柔柔的水声,行走在土地和诗歌之间,潮水般涌向沉甸甸的秋天和甜甜的笑靥。
  中国这古老传统的犁耙呀,这些盛开在父辈们那双粗糙大手的古筝,即使在大雪飞寒,万籁俱寂的冬夜,也禁不住弹奏出翻土前行时声声亲切朴实生生不息的水响。

                           三.   《插秧的妹妹》
          之一

  我年轻如玉的妹妹行走在乡间的田埂上。
  那时候,七月乡土的版画中,正烧着一轮硕大的骄阳。骄阳之下,一边是打谷场堆着丰硕如山的稻禾,一边是收割后的田野修整得象一幅水墨画。
  七月是爱情燃烧的季节。我插秧的妹妹是七月的新娘,无垠的水田是她的情郎。
  她是我的插秧妹妹。正扭动年轻的腰肢,盈盈的步子一下子跨过我家土屋高高的门槛。掀起她红盖头,嫁给七月的我那插秧的妹妹,来到夏日的田间,有一支饱含丰收又饱含希望的嘹亮歌声,顷刻间,漫过脚下的水田,漫过青春如花的岁月。

          之二

   一平如镜的水田,洒满阳光和歌声的水田,映着妹妹那月亮一样皎洁的容颜,映着那发髻上挽着的红手帕,鲜鲜艳艳如旗招展。
   插秧的妹妹站在岁月与生活轮回的水田里,裤腿高挽;满腿泥泞,腰肢弯曲;双手不停地插秧,轻轻地踩着步子,用年轻的汗水,用迷人的笑脸,用羞涩的目光,捧出夏天里的情愫,捧出欢笑和歌声,捧出丰收和爱情。

          之三

   夏天的太阳如火如荼,我年轻的妹妹,我勤劳的妹妹,我站在水田中忙碌不停的妹妹,通体湿透,挥汗如雨,水里泥土里,因为洒落浸透着青春的汗水,而变得愈加肥沃﹑丰满。
   夏天的太阳火烧火燎,唯有我的好妹妹年轻的眸子和情歌里,正蕴含一泓纯纯的清凉。就好像高山上的清泉,用那清冽的水珠,滋润这红红火火的夏天。


                              四.   《过年》

                  做  豆  腐
    红日子下闪亮的白豆腐,冒着幸福的瑞气。那是我的母亲,忙完了春种夏收,忙完了田里地里,忙完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最后连同微笑,连同丰收,连同冬日闲适恬静的残阳一道拾惙进灶膛,然后说:
    烧豆腐罗!做豆腐罗!热腾腾的豆浆,红火火的日子,倒进了滤布。那是我的母亲那双粗糙红肿的大手,握在被时光打磨得乌黑光秃的晃架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晃荡。于是那白亮亮的豆浆,就滤成白生生鲜活的豆腐块,于是那素淡繁杂琐碎的岁月,就滤成闪着希望的“年”。
    红红日子下白生生的豆腐块啊,用它的一生的圣洁.勤奋及质朴,哺育我脆嫩蹒跚的诗歌,指引她成长的方向。
                 贴        福
    腊月三十,父亲说:过年了。
    父亲把大红大红的福字,把乡下人大红大红的喜悦,倒着贴上我家的门楣,贴进他和他孩子们经久的渴盼。
    父亲把红红火火的福字,贴进了粗茶,贴进了寻常百姓五谷杂粮的日子,此时,岁月啊,如同贴上了春鸟的翅膀,载着我们父辈一生的辛劳和梦想,飞向幸福和吉祥。
    门楣上的倒“福”鲜红如火,那是父亲种植的一株红山茶燃烧在艰难的岁月之梦中那是他巡俊在缪斯殿堂之外的儿子一颗贫困的痛苦的诗心的燃烧。
    正月初一农家贴满“福”字的柴门被噼噼啪啪充满喜气充满寄托的长鞭打开。门迎百福,户纳千祥,我的父老兄弟,相互拱一拱手,道一声福后,开阔的心中和广阔的乡野里,就生长出大片大片火红火红的阳光羽片,就生长一段段放荡张狂的新春鼓乐。

               五.  《写满沧桑的坟茔》

    祖坟山栖落在故乡向阳的山坡上,大小不一或古旧或新鲜的墓碑,盘踞其间,写满红尘的沧桑。
     一些传说或明或暗,穿行在墓地,在时间的尘埃里飘荡,有位先人,从军抗元,后被杀了头。只有衣冠塚耸立于山坡。有位先辈,有一年出外贩盐,家人等其大年三十回家吃团圆饭(乡村口音还福),不知什么原因,知道第二年正月十五才归家。自此,约定俗成,我们这个家族每年要在大年三十和正月十五吃两次团圆饭。
     一些往事也在坟茔里停顿和流转,垸下我应该叫细爹的人,他英俊潇洒,结婚前夕,他向亲戚朋友下喜帖,走在一座石桥上,忽遭遇山洪,溺水而亡,他的未婚妻,对他感情至深,终身未嫁,死后,族人把她送上祖坟山,与细爹合葬一起。一位表叔,在修白莲水库的日子里,因为忙,他只能利用晚上休息时间步行三十里路回家看望妻儿,又在鸡叫时回到白莲工地,终因过度劳累英年早逝,在我幼小的时候,经常看到他的妻子伏在墓地哭成了泪人。
     我也曾看到那个叫黑皮的老人,以乞讨为生,每每把乞讨的好东西伸给我们吃,我们不领情拒绝,但他也不生气也不难堪,而是憨厚地微笑,笑脸上溢满了慈祥和温和,黑皮老人时常依靠在斑驳土墙下,手夹一炉炭火,目光安静地打量冬日时光。
     我仿佛看见那个我叫爷爷的老人,穿山越岭,在蜿蜒而曲折的山间逼仄的路上,肩上是扁担,扁担下是大米是咸菜是萝卜和干粮。他在落日下抵达我读书的学校,又乘着月夜向我挥手离开,他老人家用一根扁担挑起我的年少求学岁月。
     他们已作了古,一杯黄掩盖了多少前尘往事,一块碑石攥住多少情爱悲欢,一树风声,一滴鸟鸣,一尺红尘,苍茫的坟茔,一张张泛黄的脸,若隐若现,如星辰缀满。
     元宵节来了,清明节来了,我总要走到那片坟茔里,烧几叠纸,燃起支支红烛,总要让山坡亮起大地灯盏,照彻绵绵不息的思念......
     那时候,伫立坟茔的苍茫暮色之中,我亦日渐苍茫,忽而,听见碑中蹦出一些熟悉的亲人的声音在呼唤,温暖的呼唤......

                                                                                 作者简介:王继安,曾多次获得诗歌散文     
《故乡》

季节拉开春天的帷幕

油菜花在故乡盛大开放

浩浩荡荡的花蕾一望无际

如这一望无际的原野

如这一望无际的季节



在宽阔的马路上奔驰

在浓醇的乡思里奔跑

在最葱郁的时间里回到故乡

正如邂逅你

邂逅你金黄金黄的容颜

邂逅你风中摇曳的舞姿

邂逅你的天空辽阔

邂逅你的山色澄明

邂逅你的水湄清澈



那是父亲的田野

那是父亲的油菜花地

父亲经年抗犁打耙

父亲除虫拔草

父亲清沟排污

父亲终年戴着一顶金黄的草帽

他顶着晨曦走向田地

他在炊烟里归家

那金黄的草帽

如一簇簇飘荡的油菜花



季节繁忙 父亲的背影深陷其间

花事繁忙 无数的草帽沉淫其中



父亲的农事无穷无尽

父亲的油菜花无限宽广

我们行走一个季节

也没能走出油菜花地

我们行走一生

也没能走出父亲的目光



       《早春》

早春

乍暖还寒

枯水在沟渠里依然静默

小草或油菜或麦苗在悄然吐绿泛青

它们偶尔在寒冷中摇曳细碎的风声



路面或立或行在季节裂缝之间的人们

正缩着身子

半开半掩着衣领

让笑容一半收藏

一半舒展



稚子在田埂上奔跑

两腮绯红

张开的青葱小手

如向上生长的树木

他们把纯净青色的气息

投给蓝天碧水



早春

雨水还在天际蛰伏

春雷还在远方窥嘘



早春依然滞留薄薄的残雪

我们在冬日禁锢已久

我们在户外呼吸清冷的空气

我们渴望迎接春天

如同渴望迎接爱人温暖的怀抱



                  《稻草人》

                       一

田野里疯长着谷物也疯长着贪嘴的鸟

爷爷用稻草扎成金黄色的稻草人

稻草人站在秋天的暮色中

如同爷爷逝去的背影

模糊而苍凉

                 二

稻草人在空寂的原野里

怀抱古老的农事

背负蓝天白云

牧养着秋风寒露

牧养着生活的希冀

             三

清晨,他们用斑竹驱赶鸟呜

黄昏牵回一缕饮烟

站在季节的农谚里

稻草人喝几片阳光

爷爷畅饮杯杯清凉月色     



阳光终日在他们身上吹响

秋雨一遍一遍拍打他们的目光

季节在他们身上轮回

凝结一层又一层寒霜

      五

时光斑驳背影依稀

稻草人泊于我的记忆里

如同爷爷泊于我的梦乡

他们轻轻抚摸我的背膀

如同抚摸鸟儿飞翔的翅膀

而今

稻草人依然耸立风中

风餐露宿

凄风苦雨

咀嚼寂寞

咀嚼孤单

咀嚼思念



今夜

我在月下渡步

在稻草人的旁边

洒下一地忧伤…



          《生 活》

刀锋闪烁  寒光凛冽

刀锋裸露于我的脚下

我在刀锋上生活      



时间与我为敌

生活与我为敌

我在刀锋上舞蹈

青春  年华  梦想

吮吸锋刃的寒光

如水东逝



在天灾  在干旱 在洪涝的岁月里

在我清瘦的旧时灯下

在我骨瘦如柴的现时光影里

你突兀而至

你呈现在徘徊于锋刃上我的眼里

宛若盛宴

宛如湿身的美艳狐仙

所有悲伤的    恰如欢喜

期望幻化为鸟

越过风越过雨

越过关山晓月

越过风霜寒夜

越过刀锋的蔑视

在你的心空上

飞翔  低垂  舞蹈



无数的暗夜

无数的梦中

刀锋上的灵魂满含热泪和爱

在尘世里  

在风雨中

在生活的刀光剑影之间

奔跑

或者孤独奔跑



               《回乡》

黄昏的夕阳浑圆浑圆

如同那早已逝去的爷爷手中敲更的铜锣

金黄黝黑

又布满铜锈

黄昏的夕阳挂在乡间长满山坳的歪脖树上

一阵黑暗的风袭来

他就掉下被风吹没

夜幕拉开

乡间少年的心思徐徐被打开

一对少男少女徘徊在茂密的林间

青梅竹马的爱情在村东头上演

夜幕拉开

乡间谷场上华灯初上

留守的村妇在音乐的声中

扭动着腰肢 踏着舞点

让颤动的胸脯

起伏成一阵阵的波浪

夜色渐浓

乡间布满了坚硬额水泥路面

它们纵横交错 蜿蜒伸进农家的院落

归乡的车灯刺破乡村的古拙和夜

车厢里载满了喜悦和丰收

也载满了生活的尘埃和疲倦的风

夜色一阵一阵袭来

我的睡眠和那弯古月一道缓缓升起

褪去城市的喧哗繁杂虚无的外衣

我们一样地皎洁

一样地沉静

一样地如同静水

一如村头古井

古井爬满青色苔痕



         《归 宿》

清明时节纷纷雨

静寂的山间墓地

顿时车水马龙 如尘世



友情涌向亡灵

亲情涌向亡灵

爱情涌向亡灵

思恋涌向亡灵

素淡的花蕾顷刻开满山地

它们在风中喋喋私语

它们在山中饱含纷纷雨水或泪水



清明节行人的背影疯长着哀伤

远郊和乡间的山峦

一半是阴  一半是阳

一半是思恋 一半是寂寥



墓碑爬满了山间

墓志铭写在墓碑之上

山间装满了树木、风声和亡灵

墓志铭刻写着前尘、后世和宿命



岁月无情地从尘世穿越

容颜枯萎 身体老去

死亡纷踏而来

或许你的繁华、喧嚣和盛大

终有一天

成为这墓地雨中一地寂寞的落花。



              《冬日童话》

     寒冬的山坡上

     寒冷的原野里

     漫卷着雪花

     那成群接队的女子

     冰晶玉洁的姑娘

     她们舞蹈着姗姗来迟的爱情

     她们把自己皎洁的身躯

     嫁给尘世的草木

     或溪水 或枯石

     或 街上形色匆匆的年轻男人



     寒冷的雪夜

     没有爱情的男人们

     没有女人气息的男人们

     枯坐在寂寞的屋里

     枯坐在厚厚的琼瑶们的书卷里

     守候哔啪燃烧干柴的火炉

     想着窗外忽然而至的雪花

     想着雪花一样妖娆的女子

     尾随着雪花的精灵

     破门而入

     走进他们的梦乡里



     今夜

     我在暗淡的灯下

     我在暗淡的时光里

     怀揣着子时的钟声

     怀揣着诗歌的情愫

     倾听雪花飘落红尘的轻响

     倾听北方雪花般纯洁的女子

     向我款款而来





    《走在春天的路上》

走在春天的路上

当季节翻过

那寒气逼人的悬崖时

一朵鲜花是一条路

引导我们走向春天

我们走在春天的路上披上水质阳光

我们把潮湿的心境

拿出来翻翻晒晒

让风信子的眼睛

一层层剥落

我们心境上的苔藓

和爬满的伤痕

走在春天的路上

我们每个毛孔

都是鼻子和嘴巴

被我们用生命的竖弦舒张

我们的肺里呼吸到

大地的明朗和辽阔

和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的高远和明净

我们的血脉里用水质的鲜花

潺潺流淌啊~~~

我们走在春天的路上

流淌着欢乐的精髓和永恒

一朵鲜花是一条路

我们插上想象的翅膀时

正在走向丰收和爱情



          《端阳五月》

     五月是一支支苦艾

     她的芬芳源自《楚辞》

     在一阵风与另一阵风间散发

     在一群目光与另一群目光间回荡



     五月是一只只战鼓

     它的呐喊源自楚大夫的思想

     在一条河与另一条河间传播

     在历史的长廊之间呼唤



     五月是一柄柄赛舟的浆

     投入水中    溅起千年源自汨罗江的水

     将一颗心与另一颗心洗亮

     将一代人与另一代人的眼睛轻轻打湿



     端阳五月    城市和乡间的深处潜动流转千年不息的一条河

     五月端阳   大地和天空的边缘

     也被《楚辞》的诗句照亮



     五月   超越历史时空的五月

     再现着屈原痛苦的诗魂

     回荡着他那忧国忧民的喟然长叹



   《青麦地 黄麦地》

            1

我最先的记忆

是一块青青麦地

我跟随季节跟随祖上

走在麦地的中央或边缘

我们一同拔草施肥

我听见麦子青青    在拔节

拔节  这不仅仅是麦子

还有青青的我

还有地沟里吃草的小牛

还有小弟舞园的牛鞭放牧的春天

和舞也舞不完的梦

还有祖上映满草色映满绿色映满青色的笑脸



那天   祖上喝饱了几碗尘封的老酒

祖上的话比这青青的麦子还要多

            2   

麦子成熟的季节是母亲怀揣着我

将临分挽的季节  

麦地   家园的麦地

一片金黄

一片目光深沉的金黄      

一片阳光成熟的金黄

一片汗水饱满的金黄

一片磨镰如水哗哗作响的金黄



那时我看见那个叫布谷的鸟

翔在天空衔来天空之上一片

水之柔声  梦之柔声

那时我看见那个叫祖上的人

手搭帘蓬看天    满眼潮起潮落

那时我跟随时间的河踏向祖上

空旷的步履

走向麦地



祖上又喝了几碗老酒

祖上的脸通红而胀满力气

祖上的磨镰挥舞着



碰得阳光霍霍作响

我看见此时家园的麦地

蓄积一种成熟葳蕤的亲情

成为阳光下

飘扬的帆

或阳光下

滴血的经典

               3

我永远记得祖上死时汗流成河

记得那时我的祖上死了

一手紧抓磨镰 紧抓一生的辛劳

一手抓紧一撮黄黄的麦穗

紧抓不忍干涸的命运

那天响午烈日成火烈日当头

那天响午  他一口气割完麦地

也就割完了他的一生



农人  我的祖上

活着  您是一片站着的麦

死了  您是一片倒下的麦

被辛劳放倒的祖上哟

被岁月放倒的祖上哟

您总是麦

您用麦 用殷殷血汗

喂养诞生

祭奠死亡

            4

祖上的坟最先生长是一片青青

而又青青的麦穗

麦穗   家园的麦穗

我从青青麦地里取一撮你

我从黄黄麦地里取一撮你



我从诗人青青而又黄黄的诗章

里取一撮你

系我头颅之上

系我之梦寐之上

系我游子远适他乡泪痕之上

一则代表家园

一则代表祖上



祖上坟的那撮青青成长的麦穗

不是别人

是我

是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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