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2368|回复: 11

唐晓渡:亲历诗歌三十年:我们都忠于自己的创伤|凤凰网读书会实录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6-1-7 10:15: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诗歌奖组委会 于 2016-1-19 11:37 编辑

亲历诗歌三十年:我们都忠于自己的创伤|凤凰网读书会实录


导语:一个人和诗歌有多重面向的关系,可以是参与者,可以是旁观者,也可以是整理者与把握者;三十年当代诗歌有不同的进入方式,可以沿着时间线性顺下来,可以用不同思潮为点逐一清理,也可以用某些具备代表性的亲历者的角度,进行一种主观视角的读取,这多了一点取舍,却也因为切身而有着无可替代的温度。

本期读书会的主角唐晓渡先生正是这样一位亲历者,以评论者、写作者的双重身份,唐晓渡见证了、参与了中国当代诗歌的构建,对中国诗歌的思潮、现象、问题与个案均有深入解读。12月19日晚在单向街书店,唐晓渡和西川、王家新、臧棣、黄宾堂几位老朋友相聚一堂,讲述他们与诗歌有关的记忆,这其中,有少年的青春热病与狂喜,有文革插队的冷静与落寞,也有如今知天命而忠于自己创伤的诚实与从容。





嘉宾(左起):周瓒、唐晓渡、王家新、臧棣、黄宾堂

主持人周瓒:今天在单向空间这个活动是由作家出版社和凤凰网读书会共同主办的、关于中国当代著名诗歌批评家、诗人,也是当代中国诗歌30年的亲历者——唐晓渡先生两本新著的发布会。两本书,一本叫做《镜内镜外》,一本叫做《先行到失败中去》,这两本书都是唐晓渡先生30年来最出色作品的结集。我翻了一下《先行到失败中去》,最早一篇文章写于1986年的夏天,叫做《多元化意味着什么》。写得第二早的是《女性诗歌:从黑夜到白昼》,是唐晓渡先生早期诗人论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当代女性诗歌批评的发轫之作。在我看来,唐晓渡先生写了这篇文章,中国当代就出现了女性诗歌。



Talk1 :唐晓渡最初爱上诗是基于“青春热病”和对文学的误解
说到个人和诗歌的关系,我不知道大多数朋友是否也有这种经验,但对我来说,之所以爱上诗,最初是基于某种“青春热病”和对文学的误解。可话说回来,谁又是先弄明白了诗是怎么回事才去亲近诗的呢?倒不如说“热病”和误解是引领我们进入诗歌之门的先导。实际上,即便是我们自以为入门之后,即便是我们扬弃了青春期的狂热和自我中心之后,我们的进境也主要是由一系列的误读误解构成的,只不过读、解的范围和深度在不断变化而已。在文学或诗的“大象”面前,我们永远只是些盲人;我们唯一可能的“进步”在于:更深地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就此而言,是从事小说批评还是诗歌批评,甚至是从事创作还是批评,其间的分别并不像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那么重要,无非是找到一种诉说无知的方式。

“亲历诗歌”的题目挺好。确实,当代诗歌30多年,我和朋友们,包括身边的这些朋友们,是一起一步步走过来的。当然也可以把当代诗歌作为一个主体回头去看,那样就能获得一种奇妙的感觉,像艾丽丝漫游奇境一样。但我还是愿意再强调一下我的无知感,诗也好,文学也好,你跟它打交道时间越长,就越会意识到自己的无知。所以我面对自己的这两本书心情复杂,时不时也高兴一下,但更多时候是感到羞愧。30余年过来了,就把它们当作我诉说无知的一个记录吧。

具体说到我个人和诗歌的关系,我想可能有几个节点:

第一个与被羞辱的经验有关。类似的经验当然远不止是来自“文革”,但首先要说到的,就是“文革”。“文革”让我成了一个“狗崽子”,一个贱民。作为刺激反应吧,那个时候就会无意识地寻找某种应对方式,相对于现在说的“漂白”,也许可以叫“漂红”吧。我最早写诗是在插队期间,回头看不止是胡涂乱抹,人云亦云,确实也包含了说不得的“漂红”动机。除此之外也想能比别人多出一点东西,说不上什么身份,寻求自我平衡的小心思而已,这种小心思在七二年当了工人以后更多一些。总之,那段时间除了努力地想当一个合格的农民或者是比较出色的工人以外,老觉得我还应该比别人多一点什么,而恰巧我选择了诗。之所以恰巧选择了诗,大概也和诗在我的文学启蒙中占有的特殊份量有关。我自小住在学校里,在课余阅读上比同代人多了很多方便,无非是乱看,童话、小说什么的都看;但曾经被我父亲作为“日课”布置,因而必须每天读啊背的,就是诗歌。读什么背什么呢?说来你们年轻一点的听了可能会觉得好笑,就是《革命烈士诗抄》和《红旗歌谣》,差不多两个学期,每周各两首,父亲要检查。这是我最早和诗结缘的方式,不管怎么说,作为最初的经验,至少让我对诗抑扬顿挫的声音形成了特殊的敏感。

第二个节点是在读大学以后。此前因为各种机缘,我和诗之间已经有了更多的互动和积累。比如《唐诗三百首》,就是在工厂闲极无聊的时候,自己一边抄一边读的。1976年,因为参加一个本地的诗歌学习班,我第一次从一位老诗人那里读到了普希金、莱蒙托夫、马雅可夫斯基的诗,用眼下的话说,有点脑洞大开的感觉。马雅可夫斯《穿裤子的云》真是让当时的我目瞪口呆:怎么会有穿裤子的云呢?这样的意象,和之前读过的艾青啊,臧克家啊,郭小川、贺敬之啊等等,完全不一样。但是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还是1978年底读到的《今天》创刊号,主要是北岛的《回答》和芒克的《天空》,我曾不止一次在文章中写到过,那是一种犹如经历了心理地震的感觉。尽管此前我已经写出了一些自以为是那么回事的诗文,但似乎只是从那一刻起,一个从未探索过,或者一直向自己隐瞒着,充其量朦朦胧胧意识到的真实世界,心灵和语言的世界,才被突然打开;而它所带来的新的表达和表达方式,成了维系我和那个被称作“思想解放运动”的变革潮流,更重要的,维系我和诗所要求的自主自律的最有力的纽带。

第三个节点是1982年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诗刊》编辑部工作。不能说由此我才真正开始“亲历”当代诗歌,但确实可以说,假如不是置身像当时《诗刊》那样的诗歌变革敏感区和前沿,假如不是立足于此,可以更广阔、更真切地观察、感受并介入那一时期诗界堪称风云际会的种种矛盾、冲突和新的生长点,这个亲历的“亲”字,还真要大打折扣呢。至于其间的种种酸甜苦辣,这两本书中多篇文章都有所涉及,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一个节点是1989年。当时曾接到江苏两个朋友的电报,只有一句话:现在再谈诗是一种奢侈。大家都知道,阿尔多诺有一句很着名的话叫“奥斯维辛以后再写诗是野蛮的”,这封电报可以认为处于同一个上下文,是某种遥遥的呼应。“奢侈”当然是一个极其克制,甚至被大大弱化了的说法,但其中复杂的内涵,尤其是那种混合着巨大的悲愤和挫败感的意绪,仍然可以说溢于言表。这种意绪当时很普遍,它同时意味着,当代诗歌的发展,包括我们个人业已与之混而不分的命运,又一次来到了一个关口。王家新在《帕斯捷尔纳克》中所揭示的,就是这样的关口。那确实是一个关口,每一次历史语境的急剧变化都是诗人的一个关口;但除非放弃,否则真正要过的“关”,就是你能否从这种境遇中发现并汲取新的活力,获得新的写作可能性。过关意味着挑战和自我挑战,同时也意味着考验或检验,既考验、检验我们对诗的忠诚,也考验、检验我们配得上诗的能力。又是二十余年过去了,时间够长了,对前一点我自以为尚可坦然,让我始终苦恼的是后一点。苦恼也没有办法,那就继续考验、检验下去吧。


Talk2:王家新我和晓渡都忠于自己的创伤,永远不会背叛或试图掩盖它
我和晓渡之间分享的东西非常之多,甚至很多是更年轻的朋友无法分享的。我们经历太接近了,都经历过“文革”,下过乡,文革期间都是“狗仔子”,文革期间爱好文学,文革之后又考上了大学。我是武汉大学,晓渡是南京大学1977届,我们同一届。上大学后在经受思想解放运动的同时,也经受了现代洗礼,包括订阅《今天》,开始写诗。八十年代末又一起经历了对我们这一代人是创伤的东西,这个创伤至今还没有愈合。别的我不了解,我和唐晓渡,我们都忠实于自己的创伤,永远不可能去背叛它或者是把它试图掩盖它。不可能。

你选择了诗歌,我的理解,就是选择了一种命运,这不但是一种爱好,还是一种命运。这就像刘向阳翻译过的一位美国诗人的诗。印度和尼泊尔的国王为了惩罚一个大臣,怎么惩罚呢?奖给他一匹白象,这个白象特别珍贵,但同时又非常难养,你不接受不行,这是国王赐给你的,但接受,你怎么来养它?养不好,那就是大罪。我觉得这个也可以用来概括诗人和诗歌的一种关系。八十年代,我们可以说中国这么多年最好的一个年代,最开放最活跃的一个年代,那个年代,诗歌在空中飘的氛围,可以说是一个燃烧的、开放的年代。我觉得中国目前最大的诗歌文化问题就是混乱、不靠谱,这完全是丧失了一个判断力的年代,康德讲“审美判断力”,这个太重要了。你看我们八十年代到今天,通过写作、批评,包括各种编选和大量的工作,就想确定这样一个标准。如果这个标准确立不起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个失败。但是失败晓渡说得很清楚,先行到失败中去,这也是一个命运。



Talk3 :西川中国当代诗歌敏锐地反映这个时代内在标准的对峙
关于三十年来诗歌的发展,我有一点个人的看法。任何一个行当都是这样,我们希望诗歌朝着什么方向发展,跟诗歌到底朝了什么方向发展,这是两回事。我们内心的希望和外在的历史走向本身之间经常是有错位的,这个错位也发生在八十年代。刚才家新、晓渡都说到八十年代,现在回过头来想,八十年代本身也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不是单向度的。我们这个岁数的人,现在一般说起八十年代来就开始展现出一些怀旧的状态。但是实际上八十年代本身蕴含着一些内在的矛盾。比如“启蒙”,“启蒙”这个词是从西方来的,它本来的含义是给一个社会带来理性。诗歌写作或者是文学写作,在八十年代作为启蒙的一部分,它要求召唤理性。同时,八十年代青年一代从事写作的人,实际上有一种对先锋文学的热爱,那么先锋文学中有一些东西是反理性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八十年代本身要强调理性,又要强调反理性,本身就是矛盾的。这是出现在中国的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不论是强调理性还是反理性,都是我们从“文革”当中走出来,在中国一个非常特殊的历史逻辑下产生的文学,这种文学将来朝着一个什么方向发展,实际上有它自己的内在逻辑。这个逻辑是大于我自己的想法,大于我自己的存在。

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的标准。这个标准,有的人是浪漫主义的标准,有的人现代主义的标准,有的人是东欧的标准,有的人是拉丁美洲的标准,有的人标准是中国古典文学的标准,所以这样一来不是没有标准,而是各种标准开始打架了。那么如何在中国这样一个历史时段,使得各个标准之间能够达成一个妥协或者是能够展开一个对话,可能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我自己是一个当代诗歌人,写作也好多年了,那么可能就为中国当代诗歌说两句话。我觉得中国当代诗歌恰恰敏锐地,从不同的角度,反映出了这些问题。我们在其他的行当当中无法感受到这样一种棱角,甚至是一种内在的对峙,以及由这种内在的对峙所构成的一种写作活力和思想活力。


Talk4:臧棣在当代的文学场域里面,从事诗歌批评要花费精力去处理外围的事情
还是先谈谈晓渡。其实刚才主持人介绍他是批评家、诗人,他还有一个身份也是需要突出一下,就是在我的印象里面,唐晓渡也是当代诗歌近40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编选家。比如我自己认识唐晓渡,是从他编的那本书,《当代先锋诗选》。我当时正在北大读大四,那时候还是非常震撼的,因为在这本书出来之前,我关于朦胧诗也有一个了解。但朦胧诗之后,了解的第三代诗人的状况是零散阅读,没有集中阅读,对其中分散各地诗人的创作,没有一个集中的,像在展览馆看的集中展示,所以那本书之后,看到他对当时来讲的青年诗人是一个梳理,我觉得他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

晓渡在八十年代写的那些诗歌评论所起的作用,可能我们在今天这样一个诗歌场域里面不容易感受到。比如说今天你写出了一篇很好的、水平很高的诗歌批评,但是可能没有什么反响,大家读完之后,可能只是在一个小圈子里面或者是少数朋友中激起一些水花,有一些反响,有一些回馈,但是整个会淹没在今天这样一个文学场域里面。但是那个年代不同,八十年代,如果一个人出手用心写了一篇诗歌批评的话,他会激起全国的一个反响。什么原因呢?我觉得那个时候,可能涉及到在八十年代到90年代中期,从事诗歌批评是非常非常艰难的,因为要对抗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对抗体制,对抗隐形的很僵化的诗歌势力,还有一些很死板的诗歌体制,还有一些对诗歌的误读,就是一个有批评才能的人要花很多精力去应付一些外围的事情。

另外一个印象,身边的朋友会抱怨中国当代诗歌没有好的批评家,没有好的诗歌批评。那么我刚才讲到了,可能有一个原因在于,在当代这样一个文学场域里面,从事诗歌批评要花费很多的精力去应付一些外围的事情。


唐晓渡
我再说几句。刚才台上的朋友们说了那么多,让我很感动。这些朋友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也都是共同经历当代诗歌的人,他们的话不能不让我浮想连翩。不过回到开头,假如要我用一两句话概括和诗歌的关系,或者是我对诗歌的认知,可能我首先要说的是,诗是我们精神自治的一种方式,最重要也是最丰富、最立体的方式;然后是自我教育的一种方式,最直接、最切身,也许还是最有效的方式。诗歌能赋予我们的知识,是其他所有的知识系统都不能赋予的,那是一种特殊的、综合的,尤其是关于我们自身,关于我们心灵的知识。


唐晓渡的诗

■叫出你的名字


叫出你的名字
就是召唤月亮、星辰和大地
光流尽荒漠
桑田无边涌起
一只蚕蛹咬破茧壳
我叫出你的名字

叫出你的名字
就是召唤根、鲜花和果实
麦芒刺痛天空
云烟横布心事
一叶利刃滑过咽喉
我叫出你的名字

叫出你的名字
就是召唤风、波涛和神迹
落日挽紧帆篷
群鸟飞进海市
一块石头滚下山坡
我叫出你的名字

叫出你的名字
就是召唤我自己
帷幔次第拉开
玻璃澄清墙壁
唯一的钥匙折断锁孔
我只好沉默。只好让沉默

叫出
叫出你的名字

1990年


■无题三首

之一

递你一支烟
连同我的臂膀
连同火竖在我掌心的波浪
燃烧的唇线比黑暗更锋利
“女人抽烟不好”
——我刚想开口
夜已被隐隐灼伤

警灯闪亮
谁会把一生叼在嘴上
呼——吸——呼——吸
呼吸 呼吸 呼吸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红 更红 再红些
——就这样!必须这样!只能这样!

晨曦微茫
夜在墙角脱下黑色的大氅
远处有雄鸡在试着打鸣
身边有人耳语:光!
呵,更多的光!

而那些吸剩的烟头听不见
它们埋在灰烬里一声不响
苍白 冷淡 深刻
比烟缸更是烟缸

1991年


之二

天亮时
一切都不会留下痕迹
就像风
会在大雪中不知不觉止息

花会卸下红妆
叶会再度蜷曲
鱼会重新贴紧礁盘
水银柱会回到先前的刻度
像坐怀不乱的寡妇
守住余生贞洁

而你会怔怔起身
纵兵过河掠地围城
激愤 粗暴 僵硬
像普拉斯的黑皮靴
一路称孤道寡
把镜子里的脸
统统踏成煤粉

最后是你自己的脸
你突然大叫心疼
晕眩 呕吐不止
从容仆倒在地
化为一张白纸

1992年


之三

愤怒的柳树把春天扯成棉絮
玫瑰在咆哮。灰烬喷吐着新意
当然火焰有可能熄灭于半空
但落地之前
谁曾对你说,我将离去!

我将离去……
我又能去往哪里?
在刀锋上跳舞
我的脚早已鲜血淋漓
白的血。白白的血
瑜伽功教我向上腾跃
我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这就是罪!
是前世就已挖成陷阱的罪
因无辜而格外残忍
谁不服,谁就越陷越深
黑水晶面对铁锤必须绽开微笑
我说过,我罪孽深重

这是唯一的真实。其余都是谎言
但真实的谎言比铁锤更令人动容
你看它步步生莲,旋舞得有多精彩
如同我梦幻般悬在空中
跺脚、叹气、抓耳挠腮
像一个幕间小丑
和哈哈大笑的观众一起
对着自己起哄——

是的,这就是罪
是不服不行的罪!
谁能测出从玫瑰到刀锋的距离?
在灰烬中跳舞

我哪儿都不去!

1992


■五月的蔷薇
——致R. Y

当然,这是一个秘密——
缠绵的藤蔓
怎样从荆棘丛中
一把抓住春天

却不知怎么打开
就这么暗暗攥着
整整一个冬天的蓄积
憋得血管发蓝

迎春开过,樱花开过
然后是桃花、杏花
压缩再压缩的热情
竟会有雪花的冷淡

慢。必须是慢!
忍耐缓解着忍耐的负担
这世上不会有过时的芳香
看那些在风中晃动的小拳头

——我的花事,一百万颗
瞬时齐爆的集束炸弹!

2002,5,4


■甲午立冬怀陈超

当年我给你读一首已经发黄的诗,
寒风在窗外嘬着尖厉的嘴唇。

我读:绿叶飘零。它们飘零。
一片跟着一片,它们飘零……

你叹息复摇头:“这意象和节奏
让我看见风中的刀,有点儿残忍!”

那时我们都还足够年轻,
如同这园子里大片次生的银杏。

我喜欢银杏。尤喜秋意渐深时
它们在阳光下忍着金黄慢慢透出的宁静。

“宁静即辉煌。瞧这些叶子,多好。
一种必要的幻觉……只是别起风。”

几天前对妻子说这些时并没有想到你,
更没想到刀未必隐于风,而霹雳也可以炸于晌晴。

起过风吗?记忆比红色预警的霾还要阴。
但今天天气确实好,好到我不得不自认

已是一个老人,搞不懂所有的银杏叶为什么会漏夜落尽?
枝头秋阳那么亮,身上却这样冷?

2014,11,7,立冬。陈超离世一周。



嘉宾(左起):周瓒、唐晓渡、王家新、臧棣、黄宾堂


发表于 2016-1-10 19:06: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潘黎明 于 2016-1-10 19:09 编辑

他们写下反抗和超越的诗句,义无反顾地追求存在:但他们的存在也更像是一场梦,而不是存在本身。

书籍已经在手。慢慢领悟。

问好唐老师。问好上官兄!您辛苦了!
回复 支持 1 反对 0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6-1-7 11:02: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上官南华 于 2016-1-7 13:41 编辑

参加读书会的还有翟永明,冷霜,刘福春,赵四,姜念光,李宏伟,曾德旷,王少农等。
回复 支持 1 反对 0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6-1-7 10: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诗人在刀身之上……
 楼主| 发表于 2016-1-7 19:3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唐晓渡,我们都忠实于自己的创伤,永远不可能去背叛它或者是把它试图掩盖它。不可能。

你选择了诗歌,我的理解,就是选择了一种命运,这不但是一种爱好,还是一种命运。......中国目前最大的诗歌文化问题就是混乱、不靠谱,这完全是丧失了一个判断力的年代,康德讲“审美判断力”,这个太重要了。你看我们八十年代到今天,通过写作、批评,包括各种编选和大量的工作,就想确定这样一个标准。如果这个标准确立不起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个失败。但是失败晓渡说得很清楚,先行到失败中去,这也是一个命运。
 楼主| 发表于 2016-1-7 19:4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先行到失败中去
你得是一个先行者,才能体会出先行性的先行品质的失败。
发表于 2016-1-8 08:5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天地之间,人为诗,互递呼吸。
发表于 2016-1-8 09: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布满电线和诗歌的星球。
发表于 2016-1-8 09:31: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色色001 于 2016-1-8 10:30 编辑

只好都带走吧

我肚子里还装着很多话没有说
她轻轻点头
同样作答
我肚子里也装着很多话没有说

他们彼此握紧的手用了用力
只好都带走吧
                摘自《周恩来影像记忆》
发表于 2016-1-9 21:31:32 | 显示全部楼层
唐晓渡等诸位先生,对文学是有卓越贡献的。那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8-1-21 00:47 , Processed in 0.126059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