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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短诗] 所有的,都将是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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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0 00: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随处春山 于 2015-9-19 13:48 编辑

《如果》
如果,
不得不熄灭所有的灯盏。
我,将潜入在梦中。
将快如闪电。
将布置最真实的故事与风景。
晚安!
想念是最甜的一枚果实,
我只渴望吞下它秘密的核。
我只渴望吐出莲花、蚕丝和红色的血。

《你说,那些灰》
你说,那些灰,
不去碰的地方总是
积着灰。
往事、回忆、青春和伤口,
轻轻地吹……
你看,一些人落满了灰,
这让我都不敢轻易
张开嘴。

《味道》
茄子和辣椒一生有三种味道,
这并不是秘密,
但很多人不知道。
早春的展露,盛夏的饱满,还有秋后的垂暮,
它们的口感各有美妙。
就像我,你不爱我一生,你哪里知道我的好。

《当然》
我说,我们需要这样一个地方,
你早起就来钓鱼。
我总是起得晚。
当然要养一条狗,对面的山更像一只豹子,
它们好作伴。
桃花开的时候,我会考虑写几封信。
你用这湖水煮鱼,
我用余下的日子写诗。你可以一直偷偷地看。

《荡漾》
风一吹就荡漾
倒映的蓝天和白云,又回到了天上。
心如止水的人,总是暗藏深渊
喜欢自己微微荡漾
喜欢细微察觉着风起风息
喜欢蓝天白云
一会儿在高山之巅
一会儿落在水中央
喜欢这人世间的风一直吹我,不管从哪个方向
喜欢我的一颗心总是微微荡漾

《烧了吧》
除了时间和她的儿子,
以及未成型就必须堕胎的几个
没有什么穿透过这身体。
这是一具看上去完好无损的皮囊。
死亡和诗歌要是也堵不住千疮百孔的破绽
请原谅她。
她一生中的真情与谎言
竟是一群废话。
烧了吧。

《慌张》
一只艳丽(不知道名字)的鸟,
急促得飞过。
看不清楚它面无表情的脸
理不出它快如闪电的飞行路线
它几乎就要撞上我了
不是的,是它完全撞上了我的眼睛
不是的,是它重重的落在我的视线上
我尽量放慢脚步,桥面上人来车往
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和桥下的流水一致,
水面是多么平静啊,而它飞得那么慌张
我心里开始有些难过,
又有谁正看着我们奔忙,又有谁来安慰我们不必如此慌张。

《只有你》
只有你
能与赤裸的火焰相比。
玻璃杯口盛开长茎的玫瑰。
这是树叶都在闪闪发光的四月。
许多人搭起穹形的屋顶,
我们相爱,生育,繁衍生息。
屋顶在对抗暴风雨。
嘘——
风正在摇曳树林。
男人是墙壁。
蝙蝠吱吱叫着向他冲撞,
女人,撞上去又弹回来,
漫漫长夜里我们找到了出口和方向。

《再也没有人会千里迢迢来看我》
每天都在告别啊
每天都在流逝
还有什么是初相见的样子
光的抚摸中
我们依次醒来
再也没有人会千里迢迢来看我
头顶上的月亮
已经很少泛起思念的泪光
它是黑夜的同谋
它是黑夜的敌人
我亲手熄灭它的时候
屋檐下
挂着两只黯淡的灯笼

《莫名的欢欣》
拉开窗帘的瞬间,
你骄傲的立在那里
阳光扑上我的脸,
我已经不再年轻,日趋衰老和丑陋
但此时,我仍惊艳于你,一只美丽的鸟
就那样在窗口,直到你煽动翅膀,离去
我一直涌动着莫名的欢欣
我的眼睛为你发亮,潮湿,也为自己

《床单》
我的床单有几个破洞,
我就睡在这破洞之上。
黑夜是一个更巨大的破洞。
我安静,
不恐惧。
床单上的我
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赤裸,不设防
可以涂鸦短暂的激情和欢愉
我在床单上是生,是活着。
我的裹尸布,
在不远的地方,簇新
那是我最后的床单。

《空椅子》
一张只有两条腿的空椅子已了断永生
告别那些衰老的 腐朽的 没落的族群

怀揣竹藤的柔韧 木质的凉薄
一路狂奔向死亡的终点

我的情人变成一只蜘蛛 总在椅背上结网
他的每一滴泪都让我浑身斑驳

我的空椅子
我一个人的城

停下来思考的姿势一定是那么笨拙
摇摇欲坠在这落脚的江湖

《灯光抚摸的夜晚》
一个女人坐在厨房的灯下看书,
与洗碗池、砧板、菜刀、半个吃剩的甜瓜,
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一小捆萝卜菜,
沉默在一起。
男人在隔壁的卫生间泡澡,
有灯光,有雾气,没有其他声息。
灶台上的红薯饭嘟嘟的冒着泡和热气。
她正读到“没有谁敢用言语再去轻触”
窗口的冷风进来了。
她起身,关好窗户。
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个夜晚,灯光抚摸着屋内的一切,抚摸着这个女人,
我突然想起来,江南有芦苇,
在风中,在水中。

《中年之躯》
当我提及秋风,它正抚摸着一株株稗草,
稗草空出了胸中的沟壑,开始向下。

当我再次提及秋风,它正抚摸着一个个果实,
果实抽掉了嶙峋的骨架,继续向下。

当我又一次提及秋风,它正在空旷的田野里
疾走,偶尔在山谷,独坐停留。

稻谷归仓,流水归顺,百鸟归巢。

我反复的提及秋风,落叶萧萧。
一只不再年轻的青鸟飞过。

圆润而透明的中年之躯,
在风中保持住一点点的羞涩。

《相爱的人,一定要朝朝暮暮》
她在那里晃来晃去,
果实一样挂在枝头
灯光昏暗,
不是为了掩饰已经衰老和丑陋的身体
她的内心明亮,松弛。
然后,他们乐于接受这一切
接受时间无情的磨损。
是因为他们热爱真实
像鱼在水里游动,
听着对方的呼吸。
缓慢的痛,缓慢的喜悦,缓慢的流逝,
是慈悲,是恩惠。
相爱的人,一定要朝朝暮暮

《雪国》
雪国只有雪。和她弯弯的脖颈,隐约的酥胸。
她给嘴唇涂抹上火焰,
越过一整个秋天,
摇摇晃晃地扑上去。
“我会在春天和融化了的雪一起离开的。”
雪崩,很多时候是因为她低低的叹息。
绝望又决绝。
你问我写的是不是《雪国》,
我不置可否,
我想写的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也不过是几个破碎的片段。
我爱的女人
总是在雪地里开出许多春天的花朵。

《影子》
影子投在身前——
我踩着自己的影子,咯噔咯噔——
高跟鞋很适合走在水泥的路面。
我就这样,踩着自己的影子赶路——
十分有趣。
对面的人,过来了,是个男人。
双手插在衣兜里。拖着他的影子——
我们交汇的刹那
我看见两个影子隔着一些距离,
是陌生而严肃的那种距离。
重叠一下,又分开。可能会有趣。
风吹起我的头发——
还吹动我的围巾——
这不仅仅只是感觉,
影子告诉了我,
吹动的细节和过程。
我一直就这样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
直到影子消失了。
这一路上——
我差点就爱上了它。

《一个人的清明》
当我离去的这一天
是枝头的黄叶 最后的一片
别落在讣告上 也别落在墓碑上

我终于没有了自己的影子
我终于可以安静 沉默
我终于变得那么坚硬

这一路的蹒跚 跋涉 奔跑
这生死之间
不过是一场孤独
虚席以待

那个清明的时节
在我坟头落泪的人
一定是让我心虚 一定是我亏欠的人

《为什么,你要写下一首首诗歌》
为什么,你要写下一首首诗歌
——它像野山中一条隐秘的小路
——它像山中那些光滑鲜亮的红野果
它让岁月独自安静地走过

为什么,你要写下一首首诗歌
——它像水边盛开的红蓼和青葙
——它们在秋风中默默无语地相望
它让天地孤独,享受这纯美的寂寞

为什么,你要写下一首首诗歌
——它更像一只受惊的褐色鹬鸟
——它纤细的长腿在草径上一路踉跄
它让无所畏忌的人啊,试图体会内心的绝望与恐慌

为什么,你要写下一首首诗歌
——它更像刚刚铺开的无边的新生水域
——召唤着鱼儿,召唤着生命,辽阔而苍茫
它让我们短暂的一生,感到了无休止的渴和饥饿

《花开始结果》
商陆垂着它的黑果子,
我拖着我的的长裙子
鸭拓草开着小小的小小的蓝色的花
青色的松树林,瘦瘦的,在远处,一动不动。
到处都还没有秋天的味道。
只有风,吹过来,
我看见是一阵秋风的样子。
风吹来吹去,
商陆继续垂着它的黑果子,
鸭拓草继续开着小小的小小的蓝色的花
青色的松树林,瘦瘦的,在远处,一动不动。
我拖着我的长裙子
风一吹,长裙子上的花开始结果。
风一吹,我像暗处的松果,就要落下。

评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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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0 00:19:09 | 显示全部楼层
女性诗人,总是会向内挖掘自己。
发表于 2014-11-10 00: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RE: 所有的,都将是写给自己

随处春山 发表于 2014-11-10 00:19
女性诗人,总是会向内挖掘自己。

你是穿长裙子的作者?
发表于 2014-11-10 00:3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除了前面两首都拜读。
发表于 2014-11-10 09:06:16 | 显示全部楼层
诗之对于内之挖掘,可以是表面上的,也就是形式上的,或内容上的。但无论男女,诗最终都是内向到成为自己,这就不仅是内向了,而必须是的内在。这种内在的实现,靠说的对象是完成不了的,必须是先有内在之力,而后在内容的演进中嬗变到内在的脱出——如果你有那个幸运的话。所以,文艺是内化演进是它的唯一之事,问题是你是否得以“成道”。而成道的方式,就是“表现内容为表现力服务”的“去对象化”的“以点带世界的个中完成”。若你之作,有此倾刻,但无其根结也。
发表于 2014-11-10 13:22: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拖着我的长裙子
风一吹,长裙子上的花开始结果。
风一吹,我像暗处的松果,就要落下。
……品读,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0 20:53: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木耳 发表于 2014-11-10 00:23
你是穿长裙子的作者?

是的,木耳兄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0 20:55: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木耳 发表于 2014-11-10 00:34
除了前面两首都拜读。

谢谢您来读,前两首我当以为是前言,是开胃小菜一碟呢,我总爱挑选些精短的。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0 20:59:17 | 显示全部楼层
没压制住 发表于 2014-11-10 09:06
诗之对于内之挖掘,可以是表面上的,也就是形式上的,或内容上的。但无论男女,诗最终都是内向到成为自己, ...

我是浅薄之人,大约也能懂得您的一些指点。谢谢您。
 楼主| 发表于 2014-11-10 21: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清瘦人 发表于 2014-11-10 13:22
我拖着我的长裙子
风一吹,长裙子上的花开始结果。
风一吹,我像暗处的松果,就要落下。

谢谢您来读,多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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