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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毛血旺里的杜甫——写在启程往成都谒杜甫草堂之前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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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0 16:28: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本四川旅游攻略 夹杂着一阵
武侯祠的乡音。杜甫,一个名字
随着迅速翻动书页的手指
迅速的翻滚,象熬在一锅毛血旺里。

一锅毛血旺里的杜甫。
普通话以外的杜甫。一双眼镜摘下后
蒸发着毛血火锅的烟雾。
远山变得雾蒙蒙的。窗外,市委招待所
刚经历过莲塘街道村民打砸事件的
市委广场 无人散步。
催泪弹里你曾书写过的寒鸦阵阵(市委招待所里
暧昧的松柏(武侯祠的松柏?)阵阵?)
我的三姨 一个从打砸现场逃跑
从公车站坐车溜回家的村民
她一路上顺便为丈夫买了只打火机
丈夫拿在手中,喀嚓擦起火星
就犹如你当年落魄川中看到的萤火虫阵阵?

这就象你的烟火,你的体温
不在我即将去谒拜的官方修缮的草堂之中
而在这一路小跑的尿急里 就在一个乡下老男人
举起打火机的萤火微光里(许多人举起打火机
茫然点燃夜色,就会看到黎明?)
就在这一盆吆五喝六的毛血旺里

作为一个编制外的 没有名分的
数学补习老师。我有理由
用一道在穷人的课堂上煎熬了千万遍的
数学题的投机取巧型的解法
去应和你安得广厦千万间的韵律。
一堂没有名分的数学课的酬劳所得
用于三教九流围暖的一盆毛血旺里、
一次对你的没有名分的祭拜里。

现在,我的课堂,就象你的私塾
孔子收取十条腊肉 违法经营的私塾
永不完成的私塾。没有意义的教育。
再过一个月 我就将启程 前往川中
那个你曾经手拿山寨望远镜
拼命瞭望山河和兵甲的地方。
那个你一坐就是一下午的地方。
一个粗鄙乡民的打火机的余温。
催泪弹的余温。一盆不合时宜的
毛血旺的余温。适逢我用国产手机
查询最省钱穷游的方法,微信里传来一条
朋友圈:《香港黑社会发声明》——
“唔地都系爱港爱角,即系旺角……
维护地盘,保护字头尊严,敢直系
真正社团精神……”
“三观真系好正确嗮……”在一阵
朋友圈的惊呼中,杜甫,正从官方的
监控视频里急急撤退 一路跌跌撞撞地
从一盆毛血旺栽进黑社会出没的下水道里。

发表于 2014-10-11 09: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牛耕 于 2014-10-11 09:17 编辑

对于杜老夫子,黄灿然先生说:
上天赋予他不起眼的躯壳,
装着山川,风物,丧乱和爱,
让他一个人活出一个时代。
——《杜甫》

而西川先生说:
美丽的山河必须信赖
你的清瘦,这易于毁灭的文明
必须经过你的触摸然后得以保存
你有近乎愚蠢的勇气
倾听内心倾斜的烛火
你甚至从未听说过济慈和叶芝
——《杜甫》

在此,又听到了陈珥兄的新说:
这就象你的烟火,你的体温
不在我即将去谒拜的官方修缮的草堂之中
而在这一路小跑的尿急里 就在一个乡下老男人
举起打火机的萤火微光里(许多人举起打火机
茫然点燃夜色,就会看到黎明?)
就在这一盆吆五喝六的毛血旺里

“不起眼的躯壳”装下了“一个乡下老男人”,“内心倾斜的烛火”传递成“打火机的萤火微光”,杜甫就这样被一代一代的诗人传承着、写着,“你所到之处,把所有诗人变成你的孩子”(王家新《古堡札记》中对杜甫的描写),这是一种怎样的约定呢?大概是“诗人”这个命运共同体的一种神秘的兆示和契约吧。

“作为一个编制外的 没有名分的/数学补习老师”,陈珥兄正适合于用毛血旺去温习杜甫,真是亦庄亦谐,既悲且喜。十一月,也许真的适合于拜谒杜甫并写出关于他的诗篇——十年前的11月,我也写过一首题目为《十一月》的诗,并在里面拜谒了杜甫,节选如下:
十一月。寒衣处处催刀尺
一个名叫杜子美的诗人
已经从大唐的赛诗台上
节节败退,隐回到漏风的茅屋
和置酒的草堂。在砭身的饥寒里
他仍装盛着肋骨的疼痛
和天地的无穷

我诗里“天地的无穷”这一句,也化用了王家新在《古堡札记》中对杜甫描写的一句诗“茅屋破了,你索性投身于天地的无穷里”,在向杜甫致敬的同时,也向王家新致敬吧。

以上只能算作轶闻式的诗话,最后,也是最郑重的一句话是:愿陈珥兄十一月的杜甫草堂之行,用萤火的微光熬出一锅更红更辣的毛血旺!

秋安!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2 14: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牛耕 发表于 2014-10-11 09:06
对于杜老夫子,黄灿然先生说:上天赋予他不起眼的躯壳,装着山川,风物,丧乱和爱,让他一个人活出一个时代 ...

感谢牛耕兄一番感人肺腑的情怀。感谢牛耕兄对这种尴尬生态下对杜甫这种近乎粗鄙的凭吊。正如兄所言,作为一个编制外的尴尬市侩,正适合于用毛血旺、在十一月去诚实的祭奠杜甫。“天地的无穷”,是历代诗人对诗歌夙夜以求的理想。以此生之有涯,穷天地之大美,可遇而不可求。唯独杜甫对时代现实的毅然承担,在一间破草堂抱以入眠的风雨,是天下苍生抱紧薄被抖索的风雨。唯杜甫在那个年代打打牙祭的毛血火锅,是诗人不入庙堂,而体会屠狗之辈血性与情义的血肉之乡。牛耕兄诗中也正有杜甫那样的现实承担与坦然面对自我的诚实。唯其如此,对天地之无穷的不可得的遗憾,才有立锥之地。问好牛耕兄,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与兄携手共谒杜甫草堂。
发表于 2014-10-12 15:03:21 | 显示全部楼层
别具新意。毛血旺是化尘的。问好陈兄!
发表于 2014-10-12 17: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普通话以外的杜甫。一双眼镜摘下后
蒸发着毛血火锅的烟雾。
远山变得雾蒙蒙的。

————————
听说杜甫晚年为视力模糊所困扰。那个时代,没有玻璃眼镜。杜甫雾里看花,却将人世看得更真切——毛血火锅的雾气腾腾,围在火锅边的是历历在目的生老病死——与老杜同时举箸,尽将这麻辣味道尝遍。
发表于 2014-10-12 17:41:54 | 显示全部楼层
牛耕 发表于 2014-10-11 09:06
对于杜老夫子,黄灿然先生说:上天赋予他不起眼的躯壳,装着山川,风物,丧乱和爱,让他一个人活出一个时代 ...

我诗里“天地的无穷”这一句,也化用了王家新在《古堡札记》中对杜甫描写的一句诗“茅屋破了,你索性投身于天地的无穷里”

——为什么不是化用了杜甫本人的“万里谁能驯?天地一沙鸥。”呢?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10: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李秀锦 发表于 2014-10-12 15:03
别具新意。毛血旺是化尘的。问好陈兄!

问好秀锦兄,毛血旺确实活血去尘哈。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10: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蟋蟀 发表于 2014-10-12 17:16
普通话以外的杜甫。一双眼镜摘下后
蒸发着毛血火锅的烟雾。
远山变得雾蒙蒙的。

问好蟋蟀兄。原来杜甫晚年曾为视力所扰。“围在火锅边的是历历在目的生老病死”,正是如此,对这生老病死的承担与悲悯,也构成了民间屠狗之辈每每遥相应和的心血真诚。
 楼主| 发表于 2014-10-13 10: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骜 发表于 2014-10-12 17:41
我诗里“天地的无穷”这一句,也化用了王家新在《古堡札记》中对杜甫描写的一句诗“茅屋破了,你索性投身 ...

问好李骛兄。这几句确实有通感。
发表于 2014-10-13 11:32: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牛耕 于 2014-10-13 14:40 编辑
李骜 发表于 2014-10-12 17:41
我诗里“天地的无穷”这一句,也化用了王家新在《古堡札记》中对杜甫描写的一句诗“茅屋破了,你索性投身 ...


可能那个时期读得王家新多一些,就自然化用上了,而且诗的题目拟为《十一月》,也不是专门写杜甫的,所以就没化用杜老夫子的诗句。——在更早的14年前,我也写过一首题目直接就叫《杜甫》的诗,进行了零星的化用,但处于学艺期,有很多不成熟,摘录如下,供李骜兄一哂:

《杜甫》

             流落同千古,风骚共一源。
                    ——北宋•徐屯田《过杜工部坟》

你极目远眺的身影,在湘江的孤舟上
凝结了多少苦难和悲愁
没有谁比你更深知颠沛流离的苦衷
所以你仍要在秋日的寒风中起兴

从长安寄居的十载落魄到浣花草堂的一夜喟叹
你见到了繁华的街市,也际遇了安史之乱
是仁爱使你恻隐,是战火使你成熟
是无边落木和滚滚江流的声音
缀起你那苍凉的贮满乡愁的诗心

沉郁顿挫的诗人啊
从《国风》和《离骚》斑驳的记忆中
你追随屈子的背影,修远与共
多少纷繁的往事被你打造成黄金诗链
多少无奈的现实被你吟铸成冷月歌魂
是你建造了艺术的广厦,以便于慰藉
    那些穿行于历史黑暗的人群
如今的浣花草堂游人如织,但没有人
注意到你遗落入诗册里的孤独和寂寞
而你却从千里之外来到我的静夜灯下
带着长安的曙色和江岸的暮寒
你为我送来了什么?
是你的沉敛,是你的磅礴,还有你的
    “一败涂地”的穷困和坎坷

2000年12月

此诗中,其实也化用了西川先生《杜甫》一诗中的若干诗句——我这里“是你建造了艺术的广厦,以便于慰藉/那些穿行于历史黑暗的人群”,化用自西川《杜甫》中的“千万间广厦遮住了地平线/是你建造了它们,以便怀念那些/流浪途中的妇女和男人”。我那时兀兀笨耕,向各路名家学艺,所以也应该向西川先生致敬!奈何学艺不精,十多年来也无多少长进,对于诗,仅存热爱而已。

读到李骜兄对许立志两首诗的简评,颇受启发,当向兄多多学习!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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