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诗歌奖
查看: 879|回复: 4

[诗人访谈] 西蒙娜•薇依是一种让人哑口无言的光辉——寒烟访谈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6-12 16:5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题:“羞愧的是一个诗人只在乎一己的悲欢”
寒烟:首届海子诗歌奖获得者

李双:(山西诗人)

李双:我越来越注意到,你诗歌文本中一个矛盾的现象:即意象的内敛与音调的激越,在你这种充满了急迫、焦灼的文本背后,在你的生活中是否有某种加速性的困厄?
  寒烟:我生活得还好。对物质生活,我没有过高的要求,所以比较容易知足。相反,在精神上,我是一个饥饿和自省的人,这使我的内心时时体验着“风暴”。而且,我相信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心”已经成为一个定数,所以它的悲伤或欢乐都不能说是外部生活的反映。
“困厄”只发生在我的精神上。

  李双:我从你的诗中清晰地读到两个字:疼痛。能详细谈谈疼痛的来源吗?
寒烟:只要一个人真正睁开眼睛看,真正用心去感悟——只要人与生俱来的爱和恨有真正丰富的内涵,就有疼痛。当美的事物以悲剧的方式触动你的心灵,你疼不疼?当你的身边发生不义时,你疼不疼?我曾说“诗人是为世界喊疼的人”,那是因为诗人有比别人更敏感的神经,以至这神经接近制作报警装置的材料——诗人就是向未来、向后世发出信号的人,也是对自己的羞愧与耻辱说“不”的人。一个人,无论你和你的文本,外在的特征是什么,比如是激越,你的内在也只能是内敛与责己的。所以除了敏感的神经之外,我疼痛的主要来源或说深层的来源就是对自己的反省。这是最无情的目光,是反复的追问和审判。小至日常生活的时时处处,大至焚烧布鲁诺时广场上的那些看客、希特勒时代那些为了“求生”而不得不与他“合作”的知识分子……人类历史上哪一次耻辱,不是当权者与人民“互动”的结果?而“我”就是人民的一员,我不知道我在“那时”抑或“现在”、“将来”是否能保持足够地清醒……我身上总是充满这种清算的气息,或许写诗就是一场从自我开始的清算吧。

  李双:我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你诗中的音调是少有的硬朗和高亢,请问你是有意为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使然?
寒烟:一个人几乎不能选择自己的音调,就像“豪放派”与“婉约派”是由完全不同的两种生命类型决定的一样。我的性格中有某种决绝的东西,这使我的作品中将永远缺乏一种幽晦的美。

  李双:记得你在《前夜》一诗中有这样的句子:孩子趴在窗台上睡去/注定错过血的一页/一次在瞬间成人的机遇。这是否暗示着你的生活中曾有某种重要事件发生?
寒烟:你这样的用心解读当下很少见了。确实,事件就是生命历程发生裂变的“前夜”。我甚至认为一个人不经历事件,很难真正长大。我也曾有“睡去”的时候(有两种情况的睡去:一是回避,二是处在尚未觉醒的状态),但幸运的是,我还是偶尔抓住了几次“机遇”——只是,现在还不是讲述它们的时候。

  李双:你怎样看待诗歌潮流对一个人写作的影响?
寒烟:我想打一个比方来回答这个问题:潮流就像一条河流,当它把一切带走后,只有那些不动的石头留下来。当然石头也是在河流中的,但它是以独立于河流的方式存在的。我希望我能以我的方式写作。

  李双:有一种诗歌文本曾让我迷惑:充斥在诗中的词语的丰沛与作品实质的苍白形成巨大的反差,请问你怎么看?
寒烟:这是技巧(形式)与题材(内容)不对称造成的,也是灵魂与才华的非生态性失衡造成的。很多人才华横溢,有很强的“词语冲动”,但灵魂里却没有多少有份量的内涵能与才华共生共长,比翼飞翔。

  李双:你写作的初衷是什么?你经历了怎样的阶段性的变化?
  寒烟:初衷……我记得我十七岁的那年,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在莫名的冲动中写了一首诗。那种隐秘的欢乐永远难以用言语形容,它对我的一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我后来写作,只是一次次试着去触摸、去回味那种欢乐……
我写作的第一阶段是“为赋新诗强说愁”的阶段,可能觉得写与不写没多大差别吧,我主动停笔了。九七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转变,有太多的感受压迫我,我像被什么驱使着写下了一首首诗,但在写的时候,很少考虑词语以及诗的形式等,这是我的第二阶段。从去年开始,我开始意识到一个诗人必须进入到词语的层面去工作。毕竟,词语的本色不同于生命的本色——词语必须一次次被擦拭……这就是我目前正经历的阶段。

  李双:你近期的创作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你对《前夜》、《幸存者》这类题材的处理上,它们是否对你形成了某种类似道德压力的东西?
寒烟:道德压力?怎么说呢,我记得当我写出这样的诗后,那种欣慰似偿还了某种宿愿。我甚至这样想:哪怕它们在诗的形式上是失败的,我也不羞愧,羞愧的是一个诗人只在乎一己的悲欢。

  李双:你对自己的作品有怎样的阅读期待?这种阅读期待影响到你的写作了吗?
寒烟:我希望我的作品能被那些渴望生命不被腐蚀的人读到。虽然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我相信他们的存在——只要朝某个方向看上一眼,就是力量。

  李双:你写下的和你想要的有多远的距离?这个距离也许就是一个诗人和他诗歌理想的距离,在写作过程中你有过焦躁和绝望吗?
  寒烟:有些东西一经写下,才发现言不尽意。这曾让我苦恼、懊丧,但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这不正说明生命的丰富、复杂、微妙吗?一个写作者终其一生就是用语言去捕捉它们。既然是一生的事,就不要为一时写不好而着急……
从那以后,我的心态平和多了。

  李双:你认为当代诗歌中最缺乏什么?
寒烟:最缺乏一种让人“震惊”的东西。这需要诗人用生命去养育,需要付出很大代价。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是:你所身处的时代是否给你大的遭际,是否选择你来承受它最沉重的最苦难的部分。“殉道者”首先意味着某种“被选中”的资格。

  李双:你其他的爱好是什么?它们与你的写作有关系吗?
寒烟:对音乐的热爱肯定会和写作一起贯穿我的一生。我还没有细想过它和我的写作是什么关系,只是觉得没有它不行。如果说写作的快乐中还伴着劳作的艰苦的话,那么听音乐则完全是一种享受——享受上天的恩赐。曾有一段时间,我热衷于收集各种古典音乐CD,后来稍稍加进了点儿“理性”:一是正版的CD大都价格不菲,二是我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发烧友”,因为发烧友很容易把注意力集中在对音响效果的判断上,而不是对音乐内涵的理解上。

  李双:如果只列举一位让你最钦佩的人,会是谁?
  寒烟:如果你要问“最喜欢的”我可能会说是茨维塔耶娃或别的什么人,但“最钦佩的”只能是西蒙娜•薇依。我常常会为一个人的才华或智慧而赞叹,但那远远无法与被一个人的灵魂震慑相提并论。是西蒙娜•薇依让我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的圣徒存在——而且不是那种在密室里修炼的圣徒,而是把自己无条件地投向社会的弱势人群……总之,西蒙娜•薇依是一种让人哑口无言的光辉。
发表于 2014-6-12 17:56:17 | 显示全部楼层
恭贺寒烟获奖,实至名归!

也看了诗生活网站王小鲁先生写的那篇《获奖的贫穷诗人》,很感人。时代骄奢而寒烟清贫,生活喧嚣而寒烟安静——这大约是圣徒的生命写照了。

也许,在这个浮嚣扑面的尘世上,寒烟立命和立心的写作,还需要多一些等圣愚、同有无、齐生死的智慧接济和情怀盈灌,以便使那个“惊心动魄”的与生活拧麻花的状态(王小鲁说,“其实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寒烟的生活”;王小鲁引用寒烟说:在诗歌里也许我神采奕奕,可到了生活中我总感到垂头丧气。),变成随时悦纳自我和敞开自我的扬帆远航——在圣徒的生命写照中,这也许是一些容易被我们忽略掉的隐秘衬景和广漠景深。

再次祝贺寒烟,愿她更上一层楼,无论写作还是生活!
发表于 2014-6-13 20:59: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武陵山居蓬蒿人 于 2014-6-13 21:01 编辑

不疯不魔不成活——倒读“九阴真经”完毕!~
(百度西蒙娜.薇依去……)
发表于 2014-6-13 21:08:12 | 显示全部楼层
武陵山居蓬蒿人 发表于 2014-6-13 20:59
不疯不魔不成活——倒读“九阴真经”完毕!~
(百度西蒙娜.薇依去……)


俺如今可是懒惰中的穷鬼,基本读个大概就以少为足了哈。。(百度基本够用了,握手&)
发表于 2014-6-13 21: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武陵山居蓬蒿人 于 2014-6-13 21:53 编辑

3 依恋并非他物,只是现实感情中的不足,人们依恋与对事物的拥有,因为人们以为若不再拥有此物,就不再继续存在。许多人并没有以全部身心去领会,在一个城市被毁灭和他们一去不复返地远离这城市之间截然不同。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9-10-14 06:54 , Processed in 0.053707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