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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沙马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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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28 09:54: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窗外闪电,读希姆波斯卡


窗外闪电,我有些无聊
坐在办公室里读希姆波斯卡
在波兰,她的窗前
也有过闪电,她在干什么
哦,她在写诗
为她儿子写诗
她说“我对我所走过的路,比飞鸟还要清楚”
问题是她该如何
从她男人的目光中脱开身
站在桥头上
大声喊也无济于事
他想入非非,说波兰是个火锅城
在大街上两腿夹住啤酒瓶
敲开盖子,喷出白色的泡沫
干吧,多带劲。忽略了一个写诗女人
的性格,疾病,婚姻或心理上的悲观。到了春天
她不停地调整冰箱里的温度
将一些食品塞进去。她八十多岁了
还喜欢带着小猫
走进电影院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巧克力
而我呢,下雨的时候就躲在
卧室里看三级片,呜呜地喘气,然后扭紧
闹钟的发条
咔嚓,咔嚓,我感到自卑
写诗的时候
我也是绷得紧紧的
为了准确地描述这个
我照镜子,转动身体。哎,有的地方
很糟,只需死一部分
就不至于像她诗中怀揣最后一块硬币
四处游荡的虚无主义者,他在一家
破旧的旅馆里穿着短裤
自杀了。窗外闪电,没人听见他倒在地板上的声音


过了七月就是八月


过了七月就是八月,老杨还是单身
还是常到西门小街找小菊
小菊不愿做他老婆
做了他老婆就得
愿意让他掀开她的裙子
老杨的手那么大,不时地张开着
她有点惊慌失措。一天老杨喝了点酒
一边和她跳舞一边谈《小妇人》
问她有什么想法,她嘘了一声
说以前的乌鸦比现在黑
老杨一拍脑袋
哦,我真的傻,有些事不用那么绕弯子

城市一个旮旯处
        
你在这个城市一个旮旯处
租了一间房子
和一个外省的女人同居
没有空调,书和通风设备
也没地方晒床单。
你说她不丑,也不好看
有一套瑜伽功
躯体总是暖烘烘的。
到了双休日她就去另一个
地方和另一个人
同居两天。你假装不在乎
到了晚上就空着身子
在床上翻筋头
你说如果不这样
我就他妈的摆脱不了悲伤。


给死去的父亲


这个地方全开发了,只有你的
坟墓, 孤零零地
堆在那儿. 我必须绕过
火车站,煤场,诊所,新型
装饰材料加工厂
和一颗颗紫色的葡萄树
才能从墓地的后门走过来。


我曾是你追打过的儿子,曾是你
用词语生活的儿子
也曾是你在计划经济道路上
流浪的儿子。要下雪了,远处的
两只黑鸟迟迟没飞过来。
我是你的儿子,我也黑暗。

这儿的草,是你长出来的头发
在我脑袋上全白了。
我跪下来没有呼唤你
是因为我两手空空,也因为
我的心比你的坟墓更荒凉.

我没有用花朵装饰你
别见怪,父亲,我活得是那么的少。


自述


有些东西不适合于我。书籍,不自在的自由
民主意识和QQ里的黄色空间
我得有独立的一天。看护好孩子,指出
妻子的多疑。(她精神里有一只学舌的鹦鹉
不想否定一种指代肉体的词语)灰心的一天
烟灰缸堆满了烟头,人造皮革沙发上
做爱的痕迹,遗像下面的侦探小说和《资本论》
都不能作为描述糟糕生活的借口。有了
柏拉图的想法,空虚依然空虚
不宜在灰暗的下午思考他。(当时从他身边
走过的躯体多疯狂啊)日出日落
而我总得在空虚的里面放点什么。除了
用过的手套,性,硬币,过时
的名片,烦躁的心和戏剧化的事物又能放些什么呢?


读:斯穆•海恩的世界史


这些日子有些无聊了,看起了海斯穆恩的
《世界史》。他写得很有意思
用游戏人与事的方式组合他的世界史
对不肯定。也不否定的
某个事件,就用一幅黑白插图代替
这些插图都是从纽约
博物馆里弄到他世界史里来的
他不说社会主义坏话,也不说资本主义好话
幽默他假想中共产主义
如同一群裸体走在金光闪闪的
玻璃大道上。巴黎的五月
是一场伟大的木偶戏剧。100多字将
卡尔马克思写得很抽象,仿佛一个梦游者刚刚
擦过美国的边界线。他说
国家间的秘密外交,如同妓女为了
利益暗暗地拉拢她的客户
翻脸的时候谁也不说他是最先操的一个人
他暗示读者:地球的空间
如同一个巨大的子宫,而战争
是生殖器们玩的一场游戏
在不断延伸或扩张中获得了快感
他的语言平静而节制
“呸,假民主”
是他世界史里唯一的一句没有礼貌的话


日记


2013年我想好了一定要坚持写日记
每天都写,那怕是几个
没有意义的字。如今过了很多天
还没写一篇。除了孩子
和麻雀,似乎眼前的
一切都是光秃秃的。以后的日子呢?
或许一个人抽烟,一个人舞蹈
一个人交谈,一个喝酒
一个人偿还因错误而欠下的债务
有人说在日记里
要记下简洁的真理。有人说
无聊时也可以记下你出门时看到的天气
也有人建议我不要在
一个平面上转动
要像溜冰,出现它应有曲线
是啊,我应当努力
无论是星期三还是星期一
还得四处走一走,看看有什么东西可写的


关于牙齿


到了牙科诊所我不知说什么好,我的病史有些
曲折,病历被医生划得一团糟
某月某日牙出血。某月某日阴阳失调
某月某日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吃水果影响心情
果核没露出来都得提心吊胆的
医生说我脑子不好,判断不了什么
我有些不以为然
怎样才能说些上牙不碰下牙的话?
我费尽了口舌,除非天天发出喔,喔——啊,啊——
在这个空间里感到自由吗?自由
得涉及到我在想什么
牙根腐烂了,我有啥办法。我活在汉语里
时常咬文嚼字,碰得牙齿嘎嘎响
医生认为我中区神经出了问题,指令不统一
使牙齿独立了,叫我纳闷的是
动物也知道避开它
没看到的东西。到了这个时候,我觉得舌头
(那么柔软灵活)挡在
锋利的牙齿之间是件麻烦的事
要是饶舌的话,别人会不高兴的
大象的牙齿多好,鳄鱼,老虎的牙齿多好
我惶惶不安。我的口腔
只占我人体空间的一小部分
还得天天担心它会出问题。医生建议我装上
牙套子。不,不,我说
我一生都反对套子里的东西
他白了我一眼,别傻啦,你想,什么都是
赤裸裸的,多可怕。我游移不定
出了诊所,我一边走一边练习着说些上牙不搭下牙的话


今天是国庆节


今天是国庆节,你打开房间看见墙上挂电子钟,毛泽东像
拼音字母表,挂历,世界地图,杜尚的《L.H.O.O.Q》
蒙了一层塑料泡沫的结婚照……你在房间里
给球充气,哇哇叫。然后你把头插进水里憋气
10秒钟,120秒钟,250秒钟,直到水面上冒出泡泡
一会儿你转身打开电视机,北京在搞升国旗仪式,总理讲话
晚上八点二十分在西昌发射,“嫦娥2号”卫星
西哈努克亲王来中国……你抽着烟,想写点什么,写什么呢
一个胃,鸵鸟,一口唾沫,风声,白内障
唯心的经验主义,广场上的喷泉。人性……(古尔孟说袋鼠
有两根阴茎,一根平时用,一根节日用
我们有吗?哦,我们没那个自由)。还能写啥?
脑子里有什么写什么,可你把生活弄得一团糟。多动症,自恋
心律失常,思想不集中,把手指捏得嘎嘎响
今夜无眠,昆虫曲,MB——3,刀郎,帕瓦罗蒂,毛阿敏
猫叫春,少年合唱队……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只歌
身体里嗡嗡叫,咚咚响……你在房间里
绕圈子,唱歌,打开窗子,飞进一只苍蝇
你跟着它后面团团转。“像日子围绕着一种生活”
可生活是一节大肠,除了吃就是喝
和苍蝇一样天天窜来窜去。你说,我完了吗?
嗯,是的,真的完了
你走出房间,空着身子四处游荡,什么鸟事也不想干


比照螃蟹


比照螃蟹我感到自卑,它的肢体比我灵活
善于捕捉,抓到一个东西死死不放
不像我长出一手灰指甲
看到想要的东西也不敢伸出手
看到有人往水里跳就拿镜子照自己
瞧,多别扭。它有甲壳
躲在里面挺自在的,我有吗?
我坐在大吊车上害怕金属,石子,水泥
和搅拌机,害怕自己被卡在里面
除非呆在笼子里不出来。螃蟹才不管
这些呢,一有动静它就吐泡泡
吐了一天的泡泡也没人认为它是一只
形而上的动物。它张开肢体
拥抱另一只螃蟹,不用
解二元一次方程就能得出彼此
合适的空间。可我呆在不隔音的房间里
和另一个人玩“兔子蹬腿”
床板咯吱咯吱响,她一团糟,我不动手
我笑,告诉她,别见怪,我不是螃蟹,我是诗人


灰蒙蒙的一天:读叶芝


1939年的一天,叶芝,他死了,也是
死在灰蒙蒙的一天。因为
茵纳斯弗利岛上一只鸟,因为一个
美丽的女民族主义者,因为
外祖母的房子里游荡过鬼魂,(房子后来
在教堂外面倒塌了,埋在枯叶里)
也因为“我已活到50岁了
必须忍受这胆怯的太阳。” 我用茫然的手
指翻开他的诗集。一天早上
他走在都柏林大街上看到一个
不是少女的女人坐在阳光下呜呜地哭
1913年的爱尔兰完了吗?
那是购买《哈姆雷特》和《花花公子》的一个
坏日子,有人晃动脑袋
在大街上闲荡,有人在坟墓旁争吵
从而错过了爱尔兰迷茫时期
一些不适当的死亡事件
“一切都四散了,再也保不住中心”
噢,一个自恋的人
他60多岁的阳光已照不到
诗歌地理上的位置。在古老的
乔治时代的大厦里他闲谈过女性的生活
和王尔德那“不敢讲明的爱”
在青年广场听过
工人革命家关于社会主义的演讲
他的乌托邦
被晚报记者写成了祷文。
在“拿骚旅馆” 他见到毛特岗时
垂下双手笔直地站着
五指张开,下巴的胡子
抖动个不停。事后他觉得自己
有点内外不一。 到了晚年躺在床上
喘气的时候,他想起了
一朵苹果花开在爱尔兰的墓地上
上面写着:
“生命是一个秘密的事件吗?”
这一天他却对着
来看望他的朋友谈起第一次遗精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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