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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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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隔岸观火(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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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27 09:38: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文成 于 2014-2-27 10:10 编辑

春天的梧桐树


路过海楼路,我看见一些
穿橙色衣服的人,站在高凳上
用电锯,轰轰轰地肢解街道两边的梧桐树

彼时,春风得意马蹄疾
树木都已开始思春,柳树吐绿
桃花绽红,仿佛春天脸上一抹羞涩

梧桐树也不例外。甚至比其他树木更为急切
早已吐出猫耳大的绿叶。粗壮的枝条
螃蟹似的伸向四面八方,欲抓住些什么

那些低矮的植物,被压抑得喘不过气
乃至阳光,也难以顺利抵达它应该抵达的地方
好在梧桐树长得再快,也快不过电锯

一阵轰隆隆,拼命长了
许多个春夏的梧桐树,转瞬间
就成了一个被春天,处决的死刑犯




破麻袋

多年以前,饥一顿
饱一顿,破麻袋什么都装过
土豆、红薯,稻谷、玉米、高粱等等
也装过穷人的辛酸,四季的冷暖
装过庄户人的欢笑和叹息
还装过土地上的种种离合悲欢
现在,破麻袋静静地躺在老屋黑暗的角落里
到处都是补丁和漏洞。为了到手的日子
不被漏掉,它曾经被一双巧手
反反复复缝补过。直到缝无可缝
补无可补。最终,这个历经沧桑的麻袋
就被安排到这里安身。都说风雨过后
是晴天。但破麻袋没有晴天
从此之后,它的岁月
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黑夜




蚌的错误

她以为,只要紧紧闭上嘴
一切风云,就会尽在度外
从理论上来讲,这是基本可行的
但是问题在于,蚌不可能永远闭嘴
因为蚌也要呼吸,也要摄取食物

只要有欲望,就必定有漏洞
只要有漏洞,那些泥沙就有机会
进入蚌的内部。因此,一粒沙子就像一个
训练有素的奸细,成功着床
蚌感觉到了痛感,有了被恶意挤压的苦楚

她想将其驱逐出境,但为时已晚
就像有些事情,一旦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就悔之晚矣。蚌只好启动预案
用泪水将不怀好意的沙子层层包裹,她想以柔克刚
以减轻沙子对她进一步的伤害

但蚌不会想到,她为此又犯了一个
致命性的错误。这已不是可以内部调和的矛盾
一把刀子,早已蠢蠢欲动
蚌错误孕育的怪胎,成了他眼中的珍宝
他必须捷足先登,在蚌泄露机密之前



切开一只苹果

只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切开
一只苹果,不像切开一个人的生活
苹果没有痛感,通常只会流出糖汁
所以刀子总是毫不犹豫,就将一只苹果
去皮,然后再从容不迫将其
切成无数瓣,分食殆尽。一生行走于江湖的刀子
什么阵仗没见过,所以切什么东西
采取多大力度,从什么角度切入,都心中有数
就像现在,刀子咔嚓一声将眼前这只苹果
一分为二。但这不是一只
好苹果。它有霉心病。患了霉心病的苹果
往往外表光鲜,而内部已开始糜烂
内里的苦涩,让人无法忍受。就像一个人
看上去与常人别无二致,但当你进入
他(她)的生活,才会知道他们
内心的苦涩,绝不亚于患霉心病的苹果



雾霾

她喜欢风,但我就不给她风
她还喜欢雨,但我就是不给她雨
她想一手遮天,索性让她遮
看她能遮到几时。她满肚子怨气
模糊了是非概念。到最后甚至可能连她自己
也搞不清怨从何来,气绝何方
她只能毫无目标,自欺欺人地藏着掖着
有人在浑水摸鱼,有人
乘乱溜走,有人无所适从
最终不了了之。然后又从头开始



黑锅
  
黑锅,总是与无辜的人
紧密相连。当然黑锅的铸造,也非一日之功
黑锅的铸造工艺极为考究,需要诸多外力
相互促成。黑锅的成分也极为复杂
如果稍加分析,不外乎就是
政治、权力、手段、利益、分配
等等。这些关键元素在高温高压的锻造之下
扭结在一起,浇筑在一起
于是黑锅诞生。黑锅不是随意
给人背的。就像绿帽子
只能戴在傻逼的头上。黑锅也如此
沉重的黑锅,往往可以压断
一个人脆弱的脊梁,让他永远抬不起头颅
而黑锅制造者,则脚趾头都比背黑锅者要高
黑锅自感罪孽深重,羞于面世
却又身不由己,常常如一座座会移动的山
频频亮相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结果比开始更漫长

凡事都有个过程。而这个过程
开始总是很漫长。比如爱情
如果不出意外,总是要花费许多小心思
绕尽千山,涉过万水,可能才会
赢得甜蜜一吻。而要毁掉它,只需要第三者
横插一脚就行;再比如挖煤,开始须得矿工们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舍昼夜地不停挖掘
才能满足矿老板膨胀的欲望,而要
断送一群矿工的命运,则只需瓦斯火光一闪
再比如,一粒种子长成大树,一滴水
流成江河,一条路通向远方
开始总是很漫长。足以将青丝
熬成白发,将火热的青春
熬成暮年的心如死灰。但如果我们反过来
换一个角度看,其实结果
可能远比开始更漫长。因为之后可能
就是没有结果、没有方向的,漫长的开始



耽于幻想的钉子


钉子很不幸。钉子总是
被穷凶极恶的锤子,往死里打压
欺软怕硬的钉子慌不择路
拼命往木头或墙壁里面钻。殊不知
进去容易出来难,认死理儿的钉子从此
身陷囹圄,进退不得
只能整天海阔天空,想入非非
钉子想,即使钉在某人眼中
也比夹在这麻木不仁的木头和墙壁中好
让她痛着,难受着,时刻想
将其拔出来,而不至于锈迹缠身
老死于困顿;要么楔入某人的命运
击中其软肋,让其轻不得,也重不得
只能至宝一样呵护着,吃香喝辣,春风得意
耽于幻想的钉子,心中舒坦了许多
却未发现岁月已逝。某日
主人负气而回,将一个沉重的包袱
随手往钉子上一甩,早已患上
骨质疏松症的钉子,应声断落


我抓了一把怒江的沙子

我想我是幸运的。从滇东北
来到遥远的怒江畔。更为幸运的是
我抓到了一把怒江的沙子。满满一把沙子
细腻、润滑,可能揉进眼中
较真的眼睛也能够忍受。沙子们
颜色各异,质地有别
我知道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石质
但有着共同的遭遇。就像我
被时间的洪流偶然冲到怒江边时,早已丧失了
许多的棱角。那些被磨掉的棱角
变成了沙子一样的记忆,被一波又一拨浪花
冲到岸边,成为细软的,对世界
够不成任何威胁的沙子,继续接受
岁月的淘洗,阳光的暴晒



隔岸观火

彼岸起火,如风抱着
失传的歌谣在跑。中间隔着一条
卧倒的河。你在此岸,心中淋漓着
一场大雨绵绵无绝期。隔岸起火不同于
城门失火,池中的鱼儿跟着倒霉
远远地,看干柴与烈火,如何火拼
则别有意味。你尽可马放南山
脱去铠甲,品着明月清风。江涛不舍昼夜
但至今,有一点你仍然弄不明白
最终是烈火干掉了干柴,还是干柴
灭掉了烈火。耿耿于怀
而往事,早已成灰


擦鞋者

每次路过,她的眼光就像钉子
盯着我的鞋子。喊:“擦鞋了。”
每次我都硬起心肠,快步走过

不是我吝啬那两块钱,也不是嫌弃她
擦得不好。是我也像她一样
裤腿上还沾着黄泥,鞋帮上还糊着牛粪
怎好意思伸着腿,让她擦鞋

有时于心不忍,想照顾她的生意
刚刚坐下,城管就来了。她提起工具飞入人群
抛下我穿着一只光鲜,一只灰头土脸的鞋
别扭地走在大街上



把一条河放在另一条河里
  
当然,这是一个恶作剧
把一条浑水河,放进一条清水河
清水河明显吃了亏,浑水河占了大便宜
似乎整条河都是浑水河的了。起初
清水河断然拒绝,不停抗拒,厮打
坚决拒绝浑水河的侵入。无果
继而是半推半就。后来无法,只好默认
最后,原本毫不相干的两条河
成了亲密无间的一条河

发表于 2014-2-27 12:30:54 | 显示全部楼层
文成老师的诗稳重成熟,学习了。
发表于 2014-2-27 12:3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春天的梧桐树


路过海楼路,我看见一些
穿橙色衣服的人,站在高凳上
用电锯,轰轰轰地肢解街道两边的梧桐树

彼时,春风得意马蹄疾
树木都已开始思春,柳树吐绿
桃花绽红,仿佛春天脸上一抹羞涩

梧桐树也不例外。甚至比其他树木更为急切
早已吐出猫耳大的绿叶。粗壮的枝条
螃蟹似的伸向四面八方,欲抓住些什么

那些低矮的植物,被压抑得喘不过气
乃至阳光,也难以顺利抵达它应该抵达的地方
好在梧桐树长得再快,也快不过电锯

一阵轰隆隆,拼命长了
许多个春夏的梧桐树,转瞬间
就成了一个被春天埋葬的生命在尽情地谢幕
发表于 2014-2-27 12:37:5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此之改,似还未尽其意,作者还未立起来。这与全文有关。关键地方啊。
 楼主| 发表于 2014-2-28 07:59:51 | 显示全部楼层
古剑 发表于 2014-2-27 12:30
文成老师的诗稳重成熟,学习了。

承蒙古剑老师热忱鼓励,真诚感谢!
还请多多赐教!
 楼主| 发表于 2014-2-28 08:00:17 | 显示全部楼层
没压制住 发表于 2014-2-27 12:37
如此之改,似还未尽其意,作者还未立起来。这与全文有关。关键地方啊。

谢谢压制兄赐教。握手!
 楼主| 发表于 2014-2-28 08:03:24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钻石兄加精!
春天好!
发表于 2014-2-28 10:45: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些往死里打的文字,造作而欠缺自然。
 楼主| 发表于 2014-2-28 11:0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嘟嘟等你 发表于 2014-2-28 10:45
一些往死里打的文字,造作而欠缺自然。

喜欢朋友的直言。不过希望您能够以真面目坦诚相见!
握手!
 楼主| 发表于 2014-3-1 10:33:20 | 显示全部楼层
提起来问候朋友们!
春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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