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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奖初选] 牛耕 《十年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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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15 15:46: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初审 于 2013-8-15 18:42 编辑

牛耕:《十年诗选(50首)》

目  录

2003年(3首)
秋天之歌
感遇
鲁中深秋

2004年(5首)
广场夜色
夏夜炎炎
黄昏
案几偶题
作用

2005年(10首)
立春
呈现或返归
忆旧
公园
这些年来
流光

过冬
寒噤
陋室之夜

2006年(4首)
接下来……

夜晚被你述说
入秋以后

2007年(4首)
风景诗
五个片段:更本真或更虚构的梦
曲折
十一月九日夜,微醉

2008年(1首)
雪夜

2009年(7首)
十年
预感
在钢铁厂
允许
诊疗记录
线索
有时

2010年(4首)
十月的夜晚……
熄灭的炉渣……
十一月了……
对白

2011年(2首)
散佚,或温存


2012年(10首)
纾解
病中
代颂白头翁
波粒二象性
一个人来到坝上
在钢城
开发区
一念
湖山即景
换牌


秋天之歌

秋天啊,请把剩余的谷粒归仓
在通往乡村的道路上
歌声塑造了一个远行者和他的嘴唇
歌声使四匹马
从四个方向,驶入我的视线
四匹马为我带来青草和丰收的气息

秋天啊,请落英作你的衣裳
请大地作雨水的杯盘
一个远行者通往乡村
他要面对空旷和叶落之美
他要将内心神圣的火焰
重新点燃

秋天啊,请把剑胆付与琴心
请用菊花和诗酒迎接鸟群
一个远行者到达乡村前
他会遇见故人,梦回青春
他将携带午后的阳光、四点钟的云朵
与丰收的马匹汇合

2003.10


感遇

风抽打着孩子的屁股
也抽打着阳光灿烂的童年

驻守在时间的列岛上
一个羁旅人期待着果实与归帆

而黄金船队正颠渡于爱琴海
为我们带来荷马和俄底修斯的傍晚

一颗灵魂就是一座城市
而你却从公众生活中采集了偏见

“人不过是一架精确的机器!”拉美特利
的后裔啊,一个还乡的木偶剧团

你要披上防寒的时代道具
你要饮尽酒杯里剩余的火焰

今夜的歌啊即是永久的歌
今夜的月光花瓣即是永久的花瓣

2003.10


鲁中深秋

如果离开钢铁稍远一些的话
你就会看到鲁中深秋的真实面貌
那被高速公路隔开的两侧田陌
寂寞的秋神将快要到来的年景守护

麻雀从呜咽的风中返回地面
像不知疲倦的拾荒者啄食残存的谷粒
泛青的麦芽和白菜正默立晚祷——
只有感恩于寒气和霜针生命才得以茁壮活存

远处柴禾燃起炊烟,让人想起家的温暖
一群骑自行车的农民穿越暮色
奔向村庄的灯盏、他们内心的光明
一辆摩托车正以现代速度逼近并超越他们

眺望鲁中的深秋季节
我用片断之手探询整体意义
在依次展开的日子里面,有一种隐痛
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幽深而渊默的忧伤

2003.11


广场夜色

市府大院关门了
门卫收回政治的腰肢
街车碾过路灯和抑郁症
月光不多不少
恰好可以够情人们啜吸
喷泉。音乐。彩灯。复制的美
夜晚像一块蘸了水的
海绵。无法区分
树木的呼吸和思绪的消长
起风了,风穿过市区广场
落下暗语和想像
披着夜色的拾荒者
在广场上游移
肩胛上长满潮腥和大海
呵,陶醉的人,闲适的人,忧愁的人
灵感的海员正点到达
为你带来沿途的歌唱和闪光的贝壳
呵,钟声响了
仍有夜鸟在钟楼上沉睡
拾荒者在草地上数出星辰
广场的夜色里起伏着黑暗和鼻息……

2004.04


夏夜炎炎

夏夜炎炎,蝉鸣把多余的热量
转移到榆杨的树冠上。让一些人
的魅力前程,在树阴下做巢
葡萄的汁液,作为挥霍者的诗歌或者
果腹者的香料,在驳难的指间闪耀
鼹鼠像游击队员,把新土推进晦暗的粮仓
蜻蜓衔住玉米的胡须,与原野
交换寂静和秘密。长久以来
物种的战争掩埋了悲剧,也潜藏了爱意
蛙鼓的暴政攫住了乌鸦的耳朵
把阴影和受难的感觉,再次
带回到夜晚的睡眠。梦魇像一只手
搅动着低洼的暑气和蚊虫的痛苦
没有一丝风,能把月亮推出云层
结束了一天的口供和笔录,大千世界的
情人们,进入了最后的战栗或抒情……

2004.07


黄昏

没有背景
钟表萎缩着时间
落叶和蝉鸣兜住了片刻的宁静
一滴鸟粪落到某个人的功劳簿上
他的恼怒激起了鱼群的围观
潮湿、腥气,他用手臂举起
发蓝的叹息。都十年了,再也没有气力
去松动那身体里生锈的螺丝……
他打捞着仅剩的一点点善
任凭记忆在它的平面上打转、弯曲
而冬天意味着风雪和严寒
而八月的沦陷者在干净的屋檐下
弄箫、吹笛,分配着怜悯和细雨……

2004.08


案几偶题

下午四点。有点暗,有点冷
布置风景的使臣
在案几上打开降落伞
他那被玄想淋湿的马达
播撒着荫翳和迷途

在水仙花王的诱导下
服务于浮尘的清洁工
拿起了毛刷,开始清理
体内的落叶和阴影
它的渺小等同于灵魂
它的执拗牵连了余生

深秋了,还有松毛虫
在思绪的键盘上蠕动

案几上供着一束插花
和塑料的蜡笔小新
它们同样眉清目秀
可以挤出诗意的牙膏
一本民国时期的小说
引领着认识旧时代的自豪
只要随便翻一翻,就可以——
沿着风俗的定滑轮
攀上人性的等高线

2004.10


作用

他打蚊子,高脚杯紧张
他拍苍蝇,皮肤
呼吸衰竭。他嗜睡
两处茫茫皆不见
冠军是一粒米

风和孤鸟
空气和蛇
墙壁端坐,墙壁
染白了岁月

他搭车出城,增加了
老宅子的不安……

2004.12


立春

气候转暖,阳气上升,光影变亮
如果柳树醒来,梦的齿痕会高出
河床,欲望的剪刀泊在河面上

而小公务员,正写下庄重的遗嘱
他制服般的表情,似乎阻挡不了
寂静城墙下,草根们的绿色革命

“上帝从来不掷骰子,他法则的
天平上,一端是可以归零的种子,
另一端则是义无反顾的永动机……”

这样忖度时,想像正在刀口上
做着手术,医生推进着有罪的伦理
护士却跟紧了满街的风筝

奔跑的孩子剥下了冬日最后的
一枚坚果。他们红彤彤的笑脸
催促着静守的麋鹿夺门而出

天太蓝了!那些感觉的甲虫
把久违的风景搬出了医院
用身体,打开了那些卷轴的山水

2005.02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呈现或返归

最好把惩罚之地看成锤炼之地。——史铁生

    1

你浑身发冷,不停地阅读
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叩响
十九世纪,那些患着美学热病的门环
开门的是刀斧手,还是测谎仪?
是雨果,还是巴尔扎克?

    2

你的泪水
几乎成了坚固的雨凇
却也抵挡不住
到处张贴的性病和矫情
憨笑,拘谨,落寞,沮丧……
滚烫的市声,把你的面容
卷入到一间堆满隐喻的杂货仓

    3

真相永远值得尊重和困惑
它不是红头文件的郑重其事
也不是报纸副刊的柔情蜜意
在冬天,树叶都快落光了
一棵潦倒的稗草,还晃动在
你的唇间,向你提示着知遇
和落败,让你活着并且
聆到微弱的节奏和不变的词根

    4

如果你枕着书籍睡去,那些
压疼的死者会推搡你、拍打你
会把明喻的青春痘或暗喻的老年斑
不由分说塞进你的睡眠
直到你周身漾起雪花和火苗
一些细节,即便在梦里
即便在你咬牙切齿的痛恨里
都是无法粉碎和涂改的事实

    5

每天,你都试图找点时间
从身体的牢房里,挣脱出来
放风,并且深呼吸
为一段紊乱的音乐
寻到食物和调门

    6

通常,冥想带给你两件锃亮的
礼物——玻璃马车和黄金帆船
它们转换着秩序的路径和意义的航向
如果时光变慢了,你有了
似非而是的专注,是否就喻示着
那些幻美的事物
给了你新的冲动和鼻血

    7

你用数学
保护着自己的精确和脆弱——
用物质的子项除以精神的母项
如果结果无穷大,那就意味着
意义在拐点上失重,葬礼
要在加冕仪式上举行
如果结果无穷小,那就指示出
皇帝要在愚人节的日子里
重新穿上他合体的新衣……

    8

你要用词语去定义词语
用沉默来感召沉默
泅渡在“延异”的大海里
一个谦卑的标点
也会吮饱你殷红的血滴
如果是一个加重的量词
就会啃疼你摇摆的年轮
你说:这里只有水手
没有救生艇

    9

你的手指,植满了细小的紧箍咒
通过看不见的风向标,让你
熟练地分捡着谀词和月光
分捡着客户套话和情人剧场
又一天过去了,“谁能机械地
派遣肠胃和抒情?”落日
在你的阳台上隐去了余光

    10

你听到近处的声音:
生活就是附和,就是
在流行色里调和凡高和列维坦
你听到远处的声音:
生活就是赎罪,就是
用灵魂的铁矛去降服肉体的旗子
这些声音,织成了
一面浑浊的镜子,接纳着
你的惊慌或镇定

    11

从饥饿到天堂的路,有多远?
如果时代有一个邀宠的斜坡
你是否因此而改变写作的动力学?
每晚,你散步于一个污水河边
完成一次小心的诘难和大胆的返回
“是用流星去梳理羽毛,
还是用谎言去填饱肚皮?”
你卡倒在一个二进制的门槛里

    12

是的,一个博弈的难题
一直在你的骨骼里游弋
它滋养着蜃景和负重的马匹
像老年的托尔斯泰
离家出走,将救赎和肺炎
献给了漫天风雪和贫民车厢
献给了1910年岁末的小火车站

    13

你同时向着数个方向,不断突围
永远有虚腹的人,活在你的磁场中
等待你的嵌套和磨损。“宇宙中
有大尺度的挪移,可以使一日
等于百年……”你惊喜于这些
言辞的诡辩术或精神的胜利法
将置疑的自我
逐入应信的漩涡

    14

但钱币的兑现速度
也不断加固着现实的围墙
“向左看是名伶和富商捉对厮杀,
向右看是一个官戳和两套奖励方案,
朝前走是证券导购和彩票指南,
朝后退是利益短路或欲望黑屏……”
你默不作声,软化在
一片喧哗的阴影里

    15

你贡献了阴凉
你贡献了蜇针
仍有污水,溅入到你词语的身体里
像一架神经质的机器,究诘者
力图在锥尖上,瓦解你的
抵抗基因,使余下的孤独
更加孤独

    16

常常,你看到广告牌变大了
路面变宽了,车辆密集地
驶过。但它们携着潜规则的大闸
使增多的机会变为减小的缝隙
你说:生活仍旧可怕,仍旧
加剧泼洒着脏污……所以你仍旧
安排长笛,去抵御外物的挤压
安排小号,去化解市场的纠缠

    17

有时,你也克隆一些公文质地的
诗歌,赢得些许稿费和几声称赞
但精神的盲夜随之到来
浓烟,卡在你的喉咙里
它们把反腐倡廉的会议,开在
你夸张的语调和浮肿的词句中
它们迫使你去寻一盏灯、
觅一支笔,重新——
忖度那低于虚构的虚构
书写那高于真实的真实

    18

很多时候你会想到:你是上帝
安插在人间戏剧里的一个角色
“但我无法猜透这个角色的原型!”
所以你仍旧活在风口上
领受着命运的浮烟或闪电
领受着散漫的迷失或夺目的催逼
“我的鞋里灌满了沙子,但我
还得前进,还得在胜利和失败
的天平上,投掷虚无的石子
和实在的尘埃……”

    19

更多时候,你的行囊漠然不觉地
塞满了装饰概念,像玻璃幕墙和
演示文稿,镶嵌了你的生命旅程
“谁能将空洞表演得更加逼真,
你拥有的或许是蛀虫性质的成功?”
而悖反的事实就在于——
是生活的耻部挽救了你
让你沐浴了失败的电流
向你返还了敬畏和感恩

    20

你将有一个用于修辞的
晚年,驻扎着开阔的海潮
和悲悯的蝴蝶。日升月落
春秋轮替,你用渐缓的步伐
纠正着那被影像错开的事实
像康德的蜗居和出走
在一个无名小城里
两件相反的事物融合在了一起……

2005.03


忆旧

你钟情于小,小到无形;
你热衷于慢,慢到执拗。
三天或者三年,
你的研究笔记上
填满了生活的柴米油盐,
填满了流水、煤渣、情景剧和
话外音。又一个春天到来了,
你手里拿着年龄的税单,
职业病一样的悲伤折磨着你。
“写作就是在没有门的地方
开门,就是分别用换气扇和小台灯
布置厨房和书房,并且滋生出
反旋的暗流……”你摘读着
过去岁月某些幽暗的章节,
惊诧于感情潮水的反复冲刷,
似乎洗去了那些所谓哲学问题
坚硬的核;并且为生活找到相应的
托词或浓荫,像蝉声卸去了夏天的炎热。

2005.03


公园

鸟雀和老蝉带来更多记忆,
粘住匿名的时光,让美变暗、低垂
加剧着叶子的负担。
驿站在胃里,烟灰在额上
数个方向的紫藤,支撑着
内心的冷、空旷。
园丁在草坪上,构造几何体的未来
她们和我之间,隔着散漫的流水、
不察觉的光影。
一个下午,人影稀疏的公园
挤满了小心翼翼的喷涂和谴责。
呵,低缓的坡道,闲散的人
也将碰到中年的石堆。

如果再多些驻留,一些渐凉的
疼痛和颓丧,就将从记忆的屏幕上
抹去,在暮晚的黑汁里降解、粉化,
一声不吭。

2005.06


这些年来

三十五岁了,职业履历表上填满了
惯性的脂肪。这些年来,用正楷工作,
用乱草写诗,用猫眼窥视生活……
而总有几朵发烧的火焰,被恨抛上
负疚的沙滩;总有一些打滑的浮冰,
被爱带到宽恕的草场。你说:是流萤
滋生了暗斑,是耻辱增加了荣耀!

这些年来,吃饭,睡觉,上班,看新闻,
举手表决,往诗作里注水,“我的视力
在下降,那镜像里的燃点几乎越来越凉……”
谁能替我砍去那些浮华的枝柯,充填
那些经年的裂口?谁能替我语塞、咳嗽,
挡住那些意象里的绞架?恍惚间,雪
已经成为那些文字间的补白。

而水滴在继续。这些年来,与少数人
结盟,与多数人暧昧,立场的风向标
呼啦啦旋响着,它是否影响了情欲和
饮食,让你方便地受雇于体内的钢铁
和体外的水泥?!早晨,用闹钟唤醒
沉睡;中午,用班车校准惰性;晚上,
用啤酒勾兑抒情……日子一天天重复,

却从不容你在账单上驻足,在欠条上
犹疑。那田园诗的闪念是否熬过了
广告上的痰迹?常常,你在夹缝里做梦、
织网,让悚惧和疑问随着头发变白。
经济地带的冰雹加速运载着时装、礼仪
和声浪,剥夺着你台词中的降调和
犹豫(忧郁),让你在股票交易厅里

爽快地交出自己。这些年来,减薄的
问候语不断装入增厚的利率表,使你一边
与朋友攀谈着幸福的大道,一边向灵魂
索解着渎职的词条。三十五岁了,你仍
拒绝减肥,空等着离乡的音符和背井的
花朵,你说:所有的路口都是一个路口,
错过的已经错过,到来的还在到来……

2005.06


流光

绷紧的预感,像投石机
把深秋的轮廓抛瘦。
几片陌生的落叶
借助脑海的浮力,在思绪里
漂起来,沉下去。
你想起某年某月某日,
站台上的乌云,在拥挤的小火车里
一个人喝劣质酒,读小说,从车窗外
迷蒙的秋雾中辨认童年的蕨丛,
寻觅怀念的替身。
酒精燃烧起来,像毛茸茸的阳光
抚慰着时光中的黑夜。
鸟群在铅灰色的云层中
漫游、迁徙,深秋了,
自己还能否像一只不知名的鸟儿
在一个无名的小站,下车,游荡,
漫无目的地想起生活的目的?
而脚下的地衣和薄霜会让我
念起露水和晨光,那值得怜悯的
前世与来生。一个罪愆的深谷,
一盏老年的烛火,那呼吸里的
胆怯和虚弱,没有理由地惊悸、
摇晃,那旺盛的络腮黑须啊
不是尘埃就是刀客……

2005.11




你又要杜撰些什么呢?
现在,我的手指滴水成冰,
机械师隐到了钟表内部。
壁龛上精雕的鸟儿
还在吮着香脂入睡。
窗外,一树的梅花无人照料。
黄昏里,会有几只淘气的猫
到暧昧的井沿上打水;
我还得划几根火柴,为你请安。
更多的严寒会从北方运来,
卸在你的门缝中、巢窠里。
你有所畏惧,整日里默不作声,
如果深入到第七天或第九天,
机械师就会在齿条的末端叹息——
你又要杜撰些什么呢?!

2005.11


过冬

时光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
就迈过了立冬的门槛。
天气好时,你会从堆垒的书籍中,
请出羞赧的一页,读完头一行,
然后枕着它们发芽的籽粒酣睡。
如果发脾气,就让浮游的叶芝
来与你对话,讲孤独的经历;
当然,还有他神往的
接神论团体在老木屋里的轶事。
如果再不如意,就去押宝,
发善心,喝红高粱散酒,
为门前的落叶和恋家的北风
吟诗,说出穿棉衣的幸福。
后院的枣树冬眠了,只是有时
做梦,开粉红色的小花。
如今,你还在揣摩琐碎的生活,
有时贪玩,有时邀一两只麻雀
到你的穿衣镜里,试装,观瞻,
臆造两个世界的波纹、闲话。
在你一生的驿车和马灯上,
到底抛下了多少爱恨?
桃木疙瘩的结,如今
只在记忆中存活……

2005.11


寒噤

雨还在下着,
零上四五度的样子,比较冷。
湿漉漉的鸟儿,还在一群凭栏者
阴郁的腹腔散步、敲钟。
CD机落光叶子的时候,
你小心翼翼地上楼
为我送来了茶杯和坐垫。
我们一起坐下,吐烟圈,呷热茶,
轻声地,聊起天才和口吃,
以及在一个人的天气里
不能忍受的撑涨和饥渴。
而当你告辞,转身,下到
第三级台阶,这变暗的客厅
已经泛起了微茫的轻雾
和抽芽的霜凌。

2005.11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50:38 | 显示全部楼层
允许

允许一切!……允许对斥的风景和意义。——题记

视野并不开阔。允许多一点酒,
将块垒浇在生活的背阴处。

允许凉,允许热,
允许向晚年掺入少许增愁剂。

允许空白,允许走神,
允许翻卷的波浪和泪花。

允许暮色在窗台上筑巢、
往事在皮肤上皴裂!

允许胃里有一台搅拌机,
让消化和胀痛都有了提速的可能。

允许流逝,允许茫然,
允许站台上找不到要送的人。

允许锐利,允许果决,
允许夏季里没有一滴雨。

庭院深深……允许
一棵祖母树遭到砍伐时三缄其口!

允许打折,向账单里注水,
把叫卖声蒸发在无人的商场。

允许以诗为媒、以梦为马,
将痛苦和忧伤都化作晶莹的琥珀。

胡同并不隔音。允许
撒哈拉以南的对话,在汤锅里煮沸!

允许耳语,允许幽暗,
允许钟表里有滴滴答答的抽泣。

允许噤声,允许苍老,
允许变白的头发与野草成为一个家族。

允许花非花,雾非雾,
允许白居易在古汉语的窗格里幽住。

允许山中遇雨,夜宿山寺,
与寺中长老一夕长谈至天明。

允许稀疏,允许哈欠,
允许列车上有昏沉的灯光和睡眠。

允许荒谬,允许中伤,
允许别人向自己的生活泼污水。

允许为谎言披上华丽的外衣,
允许对过于悲观的思想做防渗处理。

允许六月雪。允许白日梦。
允许小事件的马车滑过大概率的冰面。

允许思维的奔逸症——
饱受折磨的人,攀上

另一架梯子……
允许他问候银河系以外的星云!

允许碰见一个沮丧的人——
他的森林里没有一棵树!

允许动荡,允许静止,
允许远方漂来一艘满载伤兵的船。

允许失重,允许跌倒,
允许滋事者带着闪亮的锯齿和悔恨。

一只蜗牛绝望了……允许
它爬到石油大厦的第二层,

身体发颤,屏住呼吸!
允许它留下乳白的记忆和伤痕。

允许兰波,在非洲的青山上不再迷茫;
允许梵高,在阿尔的阳光下更加孤独!

允许坐着小火车走遍全国,
驶近黑森林时有莫名的汹涌与冲动。

允许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吸烟,
对碰撞做短暂而无聊的想像。

允许反逻辑。允许无厘头。
允许讨债者遭遇转基因的光柱。

允许无所事事,允许漫不经心,
允许一整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允许以玫瑰譬喻数字化生活,
允许在平方根下减肥,在双加号里饕餮。

允许在经济危机的冰雹里给CEO加薪,
给员工派发信心增殖的热气球!

允许像齿轮一样互换。允许
签一个假名,到指定的席位就座、发言。

允许剥削是剥削者的通行证,
允许讣告是假的,悲痛是真的!

允许把十万字献给忠实的读者,
把一行诗留给卑微的自己。

允许骄傲也是虚荣的变种、
虚荣也是良心的芳邻。

允许空降兵投下和平主义,
允许诗歌——“从没阻止过一辆坦克!”

允许拔节,允许漂浮,
允许潜水艇按着自己的节奏悲伤!

允许慌张,允许错过,
允许蒲公英降落前有一分钟的晕眩。

允许擎绿而来,落红而去,
春天是一架伤感的飞行器……

允许老式书桌上有铺开的信笺,
手掌无意识地握笔——

思绪万千,但不写一个字。允许
潦草的夕阳,来到它常呆的位置上,

……允许更多的温暖涌上脸面,
允许漫长的假期孵出漫长的慵懒和散淡。

允许用鼠标催生婆娑的枝条,
用消字灵祛除笔端的唠叨。

允许轰鸣,允许发烫,
允许马达袒露十二分的执拗和天真。

允许岑寂,允许落寞,
允许到大厅里踱步,到卧室里擦拭泪水。

允许在两个山坡之间散步、遐想,
在两个星座之间写作、流亡!

允许在写作与现实之间质疑、
恐惧,为失败戴上鲜艳的荆冠……

允许蚁群,在女巫的咒语里止步;
允许通灵者,靠着雏菊的香气存活!

允许庭审时用同情采纳孤证,
允许对宣判保持连续的缺席!

允许我来过,我看见,我是谁?
允许我痛苦,我热爱,我说出!

允许榨取,允许无罪,允许
这是一个欲望皆是匕首的年代!

允许宽赦,允许拯救,允许上帝?
……啊……不!允许

视野开阔的魔术师
捧出他的最后一把糖!……

2009.04


诊疗记录

这几天,天气还不算炎热,
心绪的波动也算正常——
此处堵塞的恐慌,
彼处不自觉地涌流和溢放。

总有一些赝品的情感
(在小括号里折叠和珍藏)
总有一首诗一直写到暮年,
擎着虚荣的浓荫和骄傲的树冠!

酒杯里的欢乐还不够浓烈,
随手翻几页阿多尼斯,
风信子为你捎来若干匿名的地点——
省去了倒时差的劳顿,旅途有点甜……

就像语言里有与生俱来的刺,
生活里当然有移不动的咸。
往往,你是自己赌徒气质的傀儡,
回到问题的罚单前,常常加盖悔恨的邮戳!

2009.06


有时

星辰闪着刺目的孤单,
寂静被更深的寂静点燃。
我在我不在的房间里逃亡、喘息,
接受烟圈的声讨与光斑的质疑。
那里有一个猜测的磁场,
绿孔雀唱着失眠之歌——
菩提树和管风琴打开又合上一本书。

2009.06


线索

该如何说你才好呢?
在陈旧的叙述里
夜晚有高低起伏的台阶
你在两棵花楸树影里迷了路。
作为泛神论者,你脉管里的一簇新火
帮你吮干了凉台上的露水。

现在,你坐在宽大的椅子上
用湖水的蓝滴定着折痕里的罪与罚——
它们与帕特农神庙没有什么联系
只是在这首偶然写出的诗里被偶然提及。

另外一条线索是:在这首诗里
文人情怀既不会得到鼓励,也不会得到指责。
当然,像花楸树的影子
它也无法被随意取消和中止
——谅解备忘录对此做了松弛的记载。

天将放亮的时候
内旋的螺纹会消失
念着帕特农神庙里的绿松石和黑玛瑙
你在新线索里跃跃欲试。

众多的花絮从后院插入前台
语言的天才继续制造语言的病虫害……

2009.06


十月的夜晚……

十月的夜晚,湖泊在远处
吞噬着波语和流星。
我抓住一截扶梯,
我走向一个街口……
目的论的棋谱摆在哪里?
塔吊的灯光,
人声鼎沸的街道、广场,
哦,膨胀,支配性的力比多!

三三两两的行道树
传递着粗枝大叶的美。
散落的曲别针
为我搭起一个瞭望的斗篷——
启示录的细雨刷白了欲望的冲锋舟……

2010.10


熄灭的炉渣……

熄灭的炉渣,没有人的停车场,
不相似的洼地倒映着相似的月光。

需要归队,需要
濯洗耳朵的人搬进毛坯房!

另一重的流浪,
另一重的胎衣、绒毛、呼吸……

任意小的堤坝、鼠标、截屏,
速记员未及扩展的怨愤……

太多的突起,太多的渴和冷
被超语义的推土机铲平。

2010.10


十一月了……

十一月了,词语拧紧的脚手架
散落成一把带着嘘声和疤痕的杨木椅子,
荡进你聘期内的良心、键盘、人头税。
像一个驯良的娼妓
匍匐的电力擎住镶花边的老虎。
到了这样的月份,你就只能
陪着储藏室里的白菜和萝卜,走神和发酵:
是否可以用一辆救护车
去唤回十头牛、几架木犁和若干田地?
像丢进日记里的团团疑云,
你的头发开始泛出灰白的生活印迹。
你不再练硬笔,你练梅花桩,一直练到
连香炉和插花也都熄灭,客厅里坐满蒲团。
很多天,你枕着过冬的柴捆入睡,
什么人,从北面的影壁墙下来
取走你的羞愧,你虚怀的热量?
有时,你也被呛鼻的煤烟熏醒,
想着什么是负数,引子,该躲开的讯息。
还没到学陶潜隐居的年纪,
贴着墙根,像一枚原地打滑的棋子,
你对扑面的严寒有些埋怨。
其实,锁早就锈死了,内院是空的。
你瞅着这么一幅带尾气的世相,
心想:怎么不留白呢?
落雪了,鱼在缸里吐出一个穿帮的叹息……

2010.11


对白

穿过冬夜的小巷,想起
马戏团里的小丑,寂寞
乃他的拿手绝活。
我是你流水账里的一抹云吗?
唉,路在山脚时,你在山腰,
路在山腰时,你在海上——
海上生明月,乃想起
旧日里一间阑珊的暗室,五瓦的小红灯
让我在你的显影液里筑巢。
稀疏白发对愁眠,
蹉跎,像一块又凉又热的铁。
每每忆起,我和你隔着一层纸、万重山……

2010.12


散佚,或温存

静夜里读一本书,
字迹不时模糊。
标点像打呵欠的小火车
拖着六爻逛宇宙的旧货场。

在不惯于停顿的地方,
间或,会有一只语感飘忽的蝴蝶
向我发动它翩跹的软风暴。
而我须臾间的驰豫,
像镶进未完成诗里的一声叹息,
与它隔成进化论失传的一页。

庭院里,当然还有几块废石头
堆弃着若干光年的空旷和孤独。
乃想起废名和他寂寞的邮筒
一直默立于人类的街头……

——过于冷清吗?
街车驶过午夜之后,
灯台爬满了细雨的凉意。
猫眼微醺着
为我衔来了烟斗和蓍草的变形记。

2011.11




彖辞在哪里呢?
凑巧,我为你做点事——
为你剪下忘忧草,
为你摘下无忧果,
为你筑下来年的债台。
凑巧,我又添了一条鱼尾纹……

2011.12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纾解

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许多个钟点,你都
沉陷在意念的凸透镜里,
与自己倒春寒的影子作战。
偶尔,会有七个角的星星,
六个瓣的梅
到你独囚的寒室里踌躇,弈棋,
抛掷着物换星移的喟叹,
或山河依旧的消息。
木生火的时刻了,
炼丹者的丛林里
还是有点黑。
你骑在疑惧和耐心的平衡木上,
缝补着夜幕深处
一个个不成形的陷坑……
天将明时,雾在别处
为你唠叨、布施,
曙光从梦的备忘录里
为你签出了通关的文牒……

2012.02


病中

牢笼是什么样子呢?
你打磨着生活的
眼,耳,鼻,舌,身,意……
像一个歌剧院里的盲人
抛掷着自己的拐杖和六尘。
再向上一步,
爱生恩,恩生害,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你的奢侈就在于——
锁孔松动着,
现实却拒绝为你摊开
带钥匙的地图。
夜深时,更漏为你洒下
你命理手帕里的
粘土、细雨和白云。
唵嘛呢叭咪吽……
诵经声凸凹有致,
把情绪的耐药性记在你的业上。

2012.02


代颂白头翁

在你的气场里,
学着耳顺,
用白话代替清词丽句。
在酒宴和键盘之间,
学着倾空自己,
用旷野默写生活摘要。
如果犹豫了,就用药棉
蘸着除霜剂,下一盘棋——
在楚汉之间,
我老了,头白了,
沿另外的涯壁散步、游泳……
并非人人需要隐身衣,
碰巧,我是许多人的灯下黑!

2012.05


波粒二象性

时间先于存在呢,
还是时间就是存在?!
在希望和失望的界面上,
密码是它自己的锁扣和解钥。
来自进化论的蛋鸡博弈,能否
先验于两个少女和一个秋天?
很多级欲望的台阶
穿过超现实的花束或甬道,
扑向一个无限小的奇点,
并因此抵消了现实的无助或茫然。
存在的逻辑相当于
一个非物质的曲面,靠着
它的次生根,养活了
无数生灵,共同化约于
一个非凡而又稀松的概率。
上帝掷不掷骰子呢?!
总之,都是一个问题。
准确时,我是你的左右手交替;
不准确时,我是你的左手牵右手!

2012.05


一个人来到坝上

牟汶河的盛夏。一个人来到坝上,他想
让无弦的流水,最高的道,濯洗自己的耳朵。
他想一个人,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眺望远处,一座草房子隐约升起炊烟……

两只水鸭子分开寂静和浅梦,若干事物
似乎还在草图中,皱缩着模糊的愿望。
他想起日常事务的撕扯,又想起烦恼即菩提。
落日像一枚不老的徽章,无数次降临这条河上——

它遵从柏拉图的理念论,不创造,只模仿,
在模仿中撼动灵魂的记忆!有一瞬间,他脑海里
浮现“解脱”一词,失望的阴云堆积着。仿佛
自己要与一架不存在的风车作战,用格子间里的

诚实和厌倦。又一瞬间,他幡悟:一个人也许
是无数口实与辩解的集合,众多他者与内心的统一。
一个人来到坝上,面对自然,学会为自己的罪责
沉默或留白,将自我融进,层层递进的风声和波纹……

2012.06


在钢城

在钢城,你常常举左手发言,而你的右手里
总握有一些变形记的种子,在莫须有的黑暗里
沉湎、膨胀,催生出格律体或水墨色的乡愁。

而世界是平的,现实常常征用不变形的镜子
映你的羞愧和白头;你也总能从网络里
浏览出一些荒诞的白灰,撒入自己的意绪和睡眠。

常常,孤独像一头盛怒的狮子,扑向你
无处不在的软弱和迷途,并因此让你喜欢上八大
或叔本华,为世界输出一个悲苦但镇定的观念。

你想起乡下的日子,月光匝地,虫声透窗,不息的
流水为你摘下一朵苏醒的莲花:飞矢不动载送着
这枉则直的世道,道在屎溺混度着这曲则全的中年!

2012.06


开发区

资本的热雨,溶蚀着
乱蓬蓬的草叶和方言。
带着油脂味的检查制度,清理着
它们家谱里的时令、自然、农耕之善。
机声和烟尘松弛了螺丝钉的道德,
又被工资单加固在看板上。
整齐的街道和门牌号
吐纳着GDP的涨落和争吵。
如此多耸立的厂房,成为
篱墙和果园的祭台——
祖国在临盆的哀痛中
用铁门替下柴扉。

2012.07


一念

然后你去报到,
在叠罗汉一样的天气里
领一份阙疑通知书。
命运用那些可辩驳的枝柯
打扫着你的沉默。
随时都有戴小红帽的邮差
消失在你的门前。
你如此孤立,便在
第七觉的航道里设下伏兵:
一即是二,二即是一。
那摩——
这血统论里粘稠的一夜!

2012.07


湖山即景

这几天太热,只好到附近的湖山逗留、消暑。
从枫山顶部的小庙,到牟汶河南岸空地上的祠堂,
农耕之脚在其间走过了不变的千年,伴随着

河道的更叠和人世的代谢。埂堰错落,田畴整饬,
湖水澄碧……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绵柔气息,潜入了
田园的寂静和劳作的无声,以及善恶教化的家训和族规。

而工业园的新寓言,也在飞速迫近着这片湖山——
夜幕下的强夯机,拍掷出成吨的行刑令和诛心论:
作为写字间里的码字者,自己是否也参与了某种剥夺?

而祠堂像一个失了魂魄的抵抗者,关着完美的禁闭。
只有杨柳依旧扎结着旧风俗的根,沿着盘曲的河岸
写错讹的乡村志副本:劳动既不在田野里,也不在感恩中!

2012.07


换牌

曾经,限量发行的白皮书里,
有你的座号。

三十年,五十个频道
的新教条,染白了河的左岸。

如今,谎言的自由裁量权,
闪耀闷罐车的风格……

玻璃转门,反复播放着
医源性的催眠曲。

可以到欧洲旅行,小住,
找到另外一种定音鼓?——

逻各斯制式的道德尾气,
编成呵责的铁丝网:

给小一号的跌停,
缠大一号的绷带。

2012.12
发表于 2013-8-18 15:3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品质的均净,开阔,真切……和充满智慧的思考。
发表于 2013-8-18 16:47:39 | 显示全部楼层
牛耕兄拿着年龄的税单,努力从岁月的河流里打捞诗意,集结成篇,蔚为大观!
发表于 2013-8-18 17:0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珥 于 2013-8-18 17:11 编辑

厚重而透明的思考 温和敦厚的内心世界 对自我的取证责任推进着客观事物与”我的经验”的融合,这种融合同时也是在场的语言在自我辩驳过程中的实验其取证能力,从而实验其用外在事物为我所用的过程。伴随它来回往返的,是由审判席回撤至旁观席的那个“我”
重温之下,又发现很多亮点:
“那些感觉的甲虫
把久违的风景搬出了医院
用身体,打开了那些卷轴的山水”
  仿佛在病怏怏的医院 突然遇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护士。思考因此获得了身体在场的力量。仿佛身份证上的证件照重新获得了与肉身血脉的对接。


”道在屎溺混度着这曲则全的中年!“
力大雄沉 透露出许多生活的真相。象轮轴负重而行的圆周式孤愤。犹如一个人在审判席上为了完成一次自我辩驳而突然把法官的假发夺取到自己头上。从而完成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儒家越位。


学习并问好牛耕兄


发表于 2013-8-18 21: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蟋蟀 发表于 2013-8-18 15:31
品质的均净,开阔,真切……和充满智慧的思考。

昨夜一场雷雨,今天这里有秋天的味道了,均净而开阔,自然的真切力量总让人感佩——包括对于自我写作的怀疑,也总是向着这无际的天象、无尽的山水和无穷的人事敞开。
但愿这些作品,多少能够对得住自己生存的这片土地。
有机会到长江边上的小城找蟋蟀兄喝酒去,那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发表于 2013-8-18 21:4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牛耕 于 2013-8-18 21:43 编辑
薛舟 发表于 2013-8-18 16:47
牛耕兄拿着年龄的税单,努力从岁月的河流里打捞诗意,集结成篇,蔚为大观!


我这十年,还不到“已忍伶俜十年事”的程度,薛舟兄的这十年,却有“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景致,所以要常观这景致之美矣。
问好并祝安!
发表于 2013-8-18 21:44:30 | 显示全部楼层
陈珥 发表于 2013-8-18 17:01
厚重而透明的思考 温和敦厚的内心世界 对自我的取证责任推进着客观事物与”我的经验”的融合,这种融合同时 ...

能与陈珥兄携手共进,实乃快事尔!
“中规中矩的儒家越位”,说的到家了。我这中年啊,从做事到写作,几乎越来越“中庸”了,颇有为孔圣人那句老话“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做证据的愚痴劲。奈何,奈何,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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