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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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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诗5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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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29 13:28: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陈珥 于 2013-7-29 13:30 编辑


越狱:扬尼斯•里索斯初步印象

狱卒们彻夜从各个角度观察一幅扑克牌
如同观察神灵降临的大海
风 熄灭了海水明亮的部分
而灯火则彻夜疯狂的燃烧。
(它所营造的仙境曾惊动仙境)

他们彻夜让发动机的引擎轰隆作响
(没有面孔的劳动如同牲口
如同扑克牌上没有喜乐的脸谱
被托运到一辆高速列车上)

看不见的星光明灭(神灵加持的引擎)
十三公里以外 公牛在高速公路上
醉了。斗牛场的砌石工人睡了。(连同他的劳动)
一个在狱中佯装投降的人(暗藏喜乐的神)
高举双手移动到了没有公牛的斗牛场中央。

备注:扬尼斯,希腊诗人,曾因政治立场偏左入狱多年。


              洗澡——林昭
自来水沿着我光滑的颈项簌簌滑下
像许多念珠失手打落在佛堂的台阶上
当煤气阀突然打开 蒸汽
如同一片安眠药进入到我的体内
我咬着浴巾失声恸哭 哭我密室般的处女
如今被朱红的墨水封闭在另一个不可删改的密室中!
哭故乡老槐树下贞节牌坊的烟火
它熏出的黑烟比我身上的污垢更亲近神灵。
让无神论见鬼去吧!我哭那年轻的神仙被涂抹为虚无
也哭那扶上座椅的人被隐没的下半身。

水龙头里的水渐渐被放到最大
水的沙沙声 收音机里打倒叛徒的沙沙声
当雨点瓢泼痛击着我 我正重新离开少女的躯体
试探着进入一个女人应有的中年
丰腴的风姿,象芭蕉叶脱离党报
重新长回到树上。这一刻,只有这一刻。
狱中所有洗澡的女人象猿猴倒挂
对称着狱外垂下的皮鞭和暗影。月光,
象熟透的柿霜 降落在这哗哗的狱中水声里。

当我和其他囚犯一样裸身步出浴室
女狱卒虎视眈眈地吞视着我起伏的曲线
当一盘鱼端到我的面前
我感到浑浊的鱼眼正重新长出我的瞳孔
我感到春风象一条鞭子
在我肌肤上勒出血痕
——远山 吹笛的英俊男子步出公社
恰如猛虎的额头探出星空
我的脉搏渐渐流利 如同妊娠
如同那年腊月,在红旗肃穆的大礼堂里
我,我们,正在马克思高古的胡子下野合
在喘促中抬头望见了一枝春杏急遽燃烧的呼吸。

怀素和尚

你应该从一把锯子的余光中走来
当锯屑象雪的光芒闪耀
远山的墨影仿佛深了一层

这就是你理解中的命运
带着锯子化为灰烬的余温
而你不愿象锯子 在炉火中抖动
仿佛抖动 就是一个人背叛了宇宙
深度的静谧。你只能让笔在腕下抖动
——倾听着松针纷纷竖起的声音
仿佛仅仅是为了灵魂出窍的一刻
从芭蕉叶子上重新长出死人的新皮

然而在星空拂顶的夜晚
你不知道多少次在焚烧了笔墨之后
看到薄如羽翼的蝉 在芭蕉叶子上抖动
你心中宁静的星辰顿时如同乱拳翻滚
当一双古怪的斗鸡眼陡然瞪直
我遇到一个化缘的和尚
拿着寺庙的证件 意欲对我说起命运
我却想到有可能是另一个你
伪装成假和尚在人间骗吃骗喝
恰如真迹 需要许多赝品
才能衬托出自身的价值
只有这样 才能让你的灵魂在平衡中鼾然安睡

而在群僧狂欢的复活节里
你穿着芒鞋从雪山下远道而来
许多的脸谱循着风隐没一旁
让你象挑粪的樵夫
独自穿过河流和墓碑

也就挑粪穿过了人间的市井。
那是你永恒的故乡。尽管你会用力
摇晃着落日尽头的监狱的铁窗
大叫:“不!”这时群山隐藏的狮子
也会突然一阵狂啸
摇晃出许多帝王的头颅
把前世的宿缘勾销得一干二净。

而在一个不复梦见你的清晨
当我看到街心公园里用拖把遮着水写字的老头
一双古怪的斗鸡眼陡然瞪直
当我称他为同志,和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感到天下的大雪越下越急
我感到风中握紧的双手有不得其时的光芒

备注:怀素和尚,唐一代草书大家。虽出家而嗜酒茹荤,醉后每写字,常有不可复制之妙。


                        



                        暮春时节怀杜甫
春风无名无姓
象一种徐缓的沉醉
逼着我在一片绿树林中削竹成钢

我虽不能服食丹药(神在雪中书写着禁令)
却毕生炼制丹药(神的禁令中有疏忽之处)
那饮鸩止渴的人必非消停于飞翔的人

更多醉汉出现在我饱遮了春风的浓墨中
他们跌跌撞撞 象要从工整的格律里破门而出
一个叫李白。一个叫沙鸥。

他们无名无姓。而春风起伏恰似一封密奏
我不能在帝王吐着火焰的微博中
添上寒士最为陡峭的一笔

象昏昏欲睡的妻子欲为我披上寒衣
却被我高声呵斥:“你的德行……
应该象洗澡的木桶一样拙朴。”

于是我夙夜编制木器(以便把宰相似的蟋蟀装进神龛)
或为沙鸥修订历法(就象为沉船修一座灯塔)
天明时分,我吱呀一声推开木门——

天地,隐隐发光。殷红如同一只桃子
“额滴……神啊!”在少女的惊叫中
神从春杏燃烧的枝头探出了违禁的鸟鸣


          铁道村旧事
在夕光手风琴一样缓慢的节奏里

又一列军需列车退回到从前。


黄昏把村庄笼罩在一片冰凉的过去式。

象村口的铁匠 正用冰凉的铁皮包裹牛栏


那是我们在村前抛石子的年代

石头砸出了水波凛冽的光芒

家住村尾的老疯子

狂喊着从田垄上呼啸而过


象彗星划过漆黑的夜空

他一头撞在电报杆上 电线上的麻雀全炸了窝:

“天要下雨呵……娘要嫁人

我死去的儿子……是革命派!”


为什么对于他 老人们总是

讳莫如深?如今他已死去

坟墓在秋风中拔节

犹如幽灵做着长高的梦


而晚风

把我们远远的荡了出去

我们在疾驰的列车上坐得太久了。


我们已回不到出发的地方。

星星点点的芦苇 浮出水洼

那些在暴戾的星光下磨损的老虎

会在芦苇拔高的时节 重新长出低垂的头颅。


发表于 2013-7-29 15:4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些在暴戾的星光下磨损的老虎

会在芦苇拔高的时节 重新长出低垂的头颅。


诡异的诗句。
 楼主| 发表于 2013-7-29 16:13:50 | 显示全部楼层
古剑 发表于 2013-7-29 15:40
那些在暴戾的星光下磨损的老虎

会在芦苇拔高的时节 重新长出低垂的头颅。

多谢古剑兄阅读。望多多交流批评
发表于 2013-7-29 16:25:56 | 显示全部楼层
赞一个,问候!
 楼主| 发表于 2013-7-29 16:3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湘西刁民 发表于 2013-7-29 16:25
赞一个,问候!

感谢湘西兄来访和鼓励,希望多多批评、交流。
问候湘西兄。
发表于 2013-7-29 17:1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年轻有才。赞
发表于 2013-7-29 17: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暮春时节怀杜甫

这个写得绵密曲折,有略略带点俏皮。
 楼主| 发表于 2013-7-29 17: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溧阳囚肉 发表于 2013-7-29 17:17
年轻有才。赞

囚肉兄好,感谢您的鼓励。
您可千万别被我的头像蒙蔽了,已经是个老青年,只不过平素几乎从未照相,找不到合适的头像,才拿五年前的照片上来滥竽充数,影响市容。包涵,包涵,哈哈。
 楼主| 发表于 2013-7-29 17:24: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珥 于 2013-7-29 17:33 编辑
张枚枚 发表于 2013-7-29 17:21
暮春时节怀杜甫

这个写得绵密曲折,有略略带点俏皮。


感谢枚枚阅读和鼓励。确实想处理得新奇一点,只是力不从心。
问候并祝愉快。
发表于 2013-7-29 23: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您的作品似乎在告别那种优雅、古典的抒情与思辨,进入一种戏剧性独白的全新的境界。

情景的转换,位移的空间,情感的起落,思绪的绵延,告诉我们:“一个在狱中佯装投降的人(暗藏喜乐的神)/高举双手移动到了没有公牛的斗牛场中央。”角斗,和这个世界对撞成不朽的诗篇。


而“洗澡-林昭“这首诗,从内心向外延展开,“我咬着浴巾失声恸哭 哭我密室般的处女/ 如今被朱红的墨水封闭在另一个不可删改的密室中!/ 哭故乡老槐树下贞节牌坊的烟火 /它熏出的黑烟比我身上的污垢更亲近神灵。”这是那个特定时代对纯洁心灵的强奸!洗净这岁月这社会这至上理论流淌下来的污浊……用自己沉重的遭遇,映射这个时代的扭曲。给人一种惊人的内在的震撼。

惊讶于陈珥先生的创作风格的变化和老练!
对自己的创作进行多元的探索,丰富自己的艺术实践,不拒绝排斥任何试验和拓展,用宽广的胸怀包容大地和天空的存在,必有汹涌澎湃的海洋展现在我们的面前!

对您有更高的期待!
祝好!远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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