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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评:我们与什么重逢

热度 1已有 162 次阅读2016-7-4 22:22 | 关键词, 诗歌

我们与什么重逢

——途经诗人赵旗诗歌的灵魂漫步

关键词:思念之水  母亲  重逢  诗人赵旗

诗人赵旗从网上寄来诗稿是六月末的一个深夜,我从第一个文字走到了最后一个文字。我——不,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我们都会在这里与之重逢。

一、     思念之水

当你站在波涛汹涌的海边,联想到了什么?

我不清楚。但,诗人赵旗联想到得更多,比如斯人已逝,比如思念,比如顺应天地规律的宿命……他没有娓娓道来,而是将这些情感、这些文化的元素揉合成一体,置放于面朝大海这个宏伟激荡的大框架里,同时也放在了宗教的背景之中。

这首诗形式整齐,乐感铿锵,意蕴深厚,溢着宿命的气味,还有对神的祈祷:“伯利恒的钟声敲响/羊皮文稿被阅读得黝黑黝黑”。这两行诗,让读者久久的沉默和灵魂纯净起来了。我有理由相信:诗人赵旗正走向神性诗写。

我钦佩这首诗的开关,那种雄浑大气和掷地有声:“那些思念之水,不朽/它们开始在落日之前觉醒”。我进入阅读的最初:为之一惊,又为之气势所挟带而激荡。那些万斛愁、层层叠叠的愁绪,甚至“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都比不上这句诗的坚硬、大气和充满哲理的意味。关键是,诗人没有比喻的绕舌与兜圈,而是直接将万顷海涛命名为“思念之水”。是啊,海是不朽的,诗人一生不停地,人们世世代代不停地思念连绵不绝是长久长新的,当然是“不朽”。

此句如横空出世之后,诗人忽转笔墨一般又似顺势而下呈现:“它们开始在落日之前觉醒”——拟物化而又含纳着巨大的神秘感!它们觉醒,觉醒什么?思念的浓郁更甚?还是觉醒了的人们自感在这个尘世的渺小和命运无常而顺应天命?诗人在一开始是不可能点明,而以此奠定了整首诗的基调。

诗人点到之后,笔触又闪跳到:“当浪花不能承受自身的重量/就会以完美的弧落幕”,继续地描绘和渲染了后气氛,又暗示出什么呢?美化的一切,就如同这一海喷涌溅荡的千姿百态的浪花,争相盛放,竟相向自己举到最高处,好象以此完美地完成了梦想,然后美怕结局却是到时了高处的极点而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也不得不虽说完美实则遗憾甚至悲哀地“落幕”。

诗人在此之后,没有冷漠地转身离开,而是抖了抖自己体悟到的“灰心”的粉末,又继续以生动或日惨烈又眩美地描绘出了下一节。用“至少”这么一个颇含安慰之意的词。“至少看到镀金的阳光/碎了飞鸟的尸体四处飞舞/掉落的羽毛和凌乱的天鹅绒礼服/目光最终停留在远处的黑礁石”。因此,在波涛激烈动荡的大海里,这种落幕的终结更是惨烈到不忍直视:飞鸟的尸体、羽毛、天鹅绒礼服都被粉碎了,吞噬了——美的结局原来在这里不是安静下来,而是粉身碎骨地毫不留情。诗有在这里少许地安慰读者动荡颠覆的心灵了吗?没有。这是在借助落日之前觉醒了的海之手惨酷展示给读者欣赏。

如同劫荡的间歇喘息,停止于“远处的黑碓石”。诗人没有常人一般地悲伤,而且笔调为奇妙 的对海的赞美:“神对自然的光毫不吝啬/大方之水也翩翩起舞”。这是对死亡的赞美和倾心么?对宿命的认同么?果然诗人感叹到“那指导我们意愿的是法则/是来自内心深处虔诚的敬畏”。注意;是“指导”,多么温和、可亲的一个词!象长辈对于谦卑、顺服的晚辈。我们无可逃避。法则是什么?宿命、顺应天命。我们不应仇视和不解,而是去敬畏它,犹如敬畏上帝。

到此,诗人继续拓展开来,原来生命的意义尽管重要,也不过日月交替一般自然,不可更改,不可违抗。这是诗人在抚慰世人:没事的,顺应自然是对的,不应强求!从小范围里说,这是诗人在对去世母亲长久的悲哀的自我安抚。最后,“伯利恒的钟声响了”。“伯利恒”是宗教领袖耶稣的降生地,这个词在诗中的结束时出现,当然境加了浓烈的宗教色彩。“羊皮文稿被阅读得黝黑黝黑”。这什么出现“黝黑黝黑”这个细节?这决非小小的瓦解,而是指羊皮书阅读了很久,甚至很多年月了。

我似乎看到了诗人赵旗虔诚的身影,寻找到了灵魂的安慰,我们也完成了一次小小的精神受洗和救渎,对命运有了更深的体悟。

 

二、     母亲

思念的大水喷涌着、冲荡着……诗人的内心也同样地不宁,他站在黑礁石或不站于黑礁石,在天地之间,在离别之后,在一切的夜色和迷梦里,,他思念着、痛着,一点也不做作——我不太明白他的恋母情结如此持久和强烈,似乎能毁损当今生活中浮夸不实的幸福。

与思念之水重逢之后,犹如一场内心的泪雨,抚慰和祈祷之后,这时与母亲重逢成了一种命定。这位母亲,不但是诗人赵旗个人的母亲,对母亲珍惜的追念。可是,在文字之外,他克制着,从来未与我提及母亲半句,他恢谐幽默,是大家开心的可爱的兄弟,可他的眼里常常积淀着一层隐约的涩。在文字炎内,当他一次次不自觉地与母亲在冥冥之中重逢,他的内心的情感场和意识场撞击融合,瞬间膨大与磁化到了不得不吐露的地步。

他的这些母亲诗完整地泄露怀念母亲的秘密,让其在素谏上横淌!

在《母亲喊瘦了我的名字》开关,他横来一笔:“夜晚是熟悉的陌生人/熟悉是因为会梦见母亲/陌生源自年轻的母亲/头戴白底蓝花手巾的母亲”。最初与这首在冥冥之中和母亲重逢,我有点疑惑与不解,又缓缓领悟:夜晚已不是物理上的一个确切的对时间称谓的概念,是一个人——年轻的母亲。记得三十年前,当祖母病重之际,我曾将夜空中的一盘月亮幻化成生病的脸庞。诗人赵旗,从这种对比来看,更高一筹:抽象变成具象。在这里,又是复杂的艺术手法:拟人?中国古典文学中常出现的“曲喻”?或现代派中的“陌生化”?

我不禁刨根问底:在夜晚的梦中,他不仅一次次地与母亲重逢,一起生活和回忆,可能会与同一个母亲不同年纪不同形象出现,为什么偏偏仅是年轻的母亲?诗人赵旗是在回忆遥远的婴儿期我留下的母亲的印象——这好象是一个无效的答案。他是想将母亲最有活力的一面展现给读者吧。

这一节的最后一行“白底蓝花手巾”这个细节太有时代感了,太鲜明,有了母亲一下活脱脱出现的生活质感。这是普通的生活细节在这里表现或传递出的艺术魅力!无意之中,也“水到渠成”与下一节起到了衔接的作用。

在这里,年轻的母亲开始喊“我”。其实,母亲何尝不是在喊我,是在夕阳西下,炊烟一束束收起来的时候。而诗人赵旗回忆到了哺乳期间的他与母亲的关系,也许刚下过一阵小雨,白色的洋槐花密匝匝地在高处绽放,也沉甸甸地压低了一些枝柯。诗人仅用了非常节省的一句而一笔带出:母亲喊我“透过湿漉漉的槐花”,似乎连喊我的声音和名字都沾染上湿乎乎的花香的清甜。没有乡村的生活经验,无论如何是写不出来这么富有乡间气味的美好和质朴的诗句。这一句中,隐含了生活的艰辛。

我读到了这么沉重的一句:“如果乳头丢在一边  夜色沉沉”。我拟仿了一句(希望没有冒犯到诗人):“如果紧紧拥住乳头  世界就是花园”。不仅是诗人当年婴儿时的乏味无趣,甚至是失去了依靠的恐慌,也许连哺乳的母亲也因此象失去了安抚一般对生活、对未来的担忧。然而,她将破蒲扇的凉风也送到了汗津津的“我”幼小的身体上。她的嘴里,一定在喃喃念诵着、祈祷着“今夏的丰收”,加上有节奏的蒲扇风,构成了一支在夜的空气中散荡着甜甜奶香的摇篮曲。年幼的诗人在母亲的怀里睡熟了。

诗人并没有以这种古朴的原生态的生活场景结束全诗,而是说道:“一遍遍鼾声打碎一颗颗星星”,也许鼾声不小心才打碎的——童趣里隐含了预兆。

于是,生发出了最后一节.诗歌的节奏一下加快了,意象在诗人的意识流中跳跃、流泄,直到硬着陆一般的心碎、无奈的现实:“落下来,变成夏天的闪电/变成浑浊的眼睛/变成一张慈祥的脸/最后裂成一声叹息”。诗人自然界中电闪雷鸣瞬间而至与母亲的岁月和命运紧密地揉合在一起——童年的美好那么短暂!——“最后裂成一声叹息”嘎然而至。每个读者都被这一句砸痛到了心上,在微微的惊愕和来不及充分回味美好之中,真的不禁为之垂泪,哀伤地惋惜!

诗人赵旗在其他的抒写母亲的诗篇中,饱满深情地勾勒出生动、鲜明的乡下母亲形象:“一把锄头、一顶草帽”的母亲,露水“打湿脚裸”的母亲,“新鲜的草籽和泥沾满她裤脚”的母亲,“蚱蜢飞过祖宗的坟茔”在不远处劳作的母亲,“用麦秸秆救一只落水的蚂螂”的母亲,“也用艾蒿的青烟驱赶成团的蚊子”的母亲……母亲勤劳、善良、细心、粗犷、质朴,通过这些富于浓郁生活特色的细节的精心采撷和在具体展现,都让母亲活生生地出现在每个读者的眼前和长久记忆中。而另一首诗中写到了临终时的母亲:“母亲将头掩藏于病号服之间”、“眼睛微闭着,鼻翼微张”,让每个人为之动容和心疼。从这里可以看出,诗人赵旗对母亲的拳拳赤子之心和深切缅怀!

 

三、     重逢

在阅读的途中,我们与诗人的思念之相逢,与诗人的母亲相逢,从精神意义上说,在这个暖味的年代,我们不也经历了一场精神的洗礼么?我们茫失的心灵不是与我们各自的思念之水和母亲完全地重逢了。

思念之水原在我们生活中最隐秘和最辽阔之处,却撤退而支;母亲原来在我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在与快节奏的生活和及物的生硬、冷漠、碰撞的遭遇中,也抽身而去。有幸的是,诗人赵旗以他的诗写激活了我们的灵魂最本质最有活力的人性的部分,将我们的身心健康地照亮,我们才能有缘再次与她们重逢。

诗人赵旗写到了《重逢》:“重逢是涨潮的时候指岸的浪花/正像黑暗的苍穹中耀眼的明星”。他的这种重逢,给人的感觉是压抑的、沉重的和经过长久期待的。尽管他用了“涨潮”这个词,恰恰泄露出了轮回、宿命之类的意蕴。如果我没有解读过分偏颇,这就是在深刻的社会变革与社会某些僵化的体制之间激烈对峙中所带来的幻灭与希望,但更多的是后者。这就象他传递出的第二个意象:“明星”。是的,,每一个正直的人怀抱希望,在艰难寻找未来。他感吧地发问道:“如果没有选择信仰和真理/如果没有遗忘那些逝去的灵魂”。是啊,“又有谁”——也许是第二个、第三个,总之是前仆后继,是诗人承上的带有责任担当的反问之后“在午夜的山岗上”的疾呼。为正义为希望斗争的代价,象“火焰”“照亮带着死亡气息的人们”。我联想到一句诗:“九洲生气施风雷”。诗人再次带着愤慨,甚至绝望,痛快淋漓地疾呼并诅咒:“燃烧吧,瓢浮在水面上的尸体”,让死寂一般的水恢复它原来的纯净、清澈和富有活力!诗人或者我们面临重重困难,发誓:“把这牢固的诺言撕得粉碎”。这是一个拥有正义和担当的年轻诗人犹如猛士的心灵写照。

在这些诗篇里,我们最后重逢了什么?重逢了我们丢失或暧昧已久的“真”,明白了我们固守的道德的底线。

之后,诗人用他的诗写在我们心灵中鲜明地重逢了,不禁称道这是一位有才华、真性情的诗歌赤子!

 

          201672106分草成,7422点整理而成。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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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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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人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故乡 2017-4-30 09:59
诗与心灵鲜明地重逢
回复 瑚图灵阿 2017-5-25 08:26
问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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