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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白鹤林诗选(20首)

热度 2已有 1554 次阅读2013-7-10 16:14 |个人分类:诗歌| 白鹤林, 诗歌, 绵阳

   

        白鹤林,本名唐瑞兵,1973年生于四川蓬溪,现供职于绵阳市文化馆,《剑南文学》特邀诗歌编辑。1993年开始正式发表作品。2002年在《厦门文学》第8期“中国新时期以来诗歌流派”联展专号发表评论《责任与玩笑-70后诗歌散论》(署名小白),系较早进行70后诗歌批评的写作者。有诗歌收录国内数十种当代诗选及诗歌年鉴,并译介到外国报刊外文发表。已出版诗集《车行途中》等多部。曾获多种诗歌奖项,2013年当选“首届四川十大青年诗人”。

 

 

上来透口气

 

 

多好的主意。你对自己说

它曾经是个词组为了便于练习语言

为了更为简捷地表达某事

或对你的赞美。继续发挥个人才能

把桃子分给适合它的胃

 

这是个胆怯的夏天。一颗仙桃被切开

像在上午和下午之间

展现两个软硬不同的部份

像午休后,你从墙上的镜子里

撞到一个嗜睡的人

 

他脸上印下的沟壑因为与上次雷同

而看起来缺少变化

该怎样把握沉默的尺度

该怎样把多余的盐从汤里取出

该怎样让话听起来,不温不火

 

这是个沉闷的夏天。降雨之前

呆在屋里的人开始

对着电话筒吐泡、求救

或把脸捂在厚厚的书里一言不发

来到走廊上,脱掉浴帽,喝掉昨天的酸奶

 

 

 

书·记忆

 

没有页码的书籍

记载着,消失的沙子

——题记

 

 

1

 

我回到我的一生

像一个垂暮的老者,着迷于翻阅

忧伤的故事、陌生的笔迹,以及信札里

令人费解的错字

 

我还不到不惑之年

却开始丢失幸福,如一本书

开始残缺页码

有时甚至,前言不搭后语

 

一切都始于童年。厚重的封面下

是黑白的、轻薄的扉页

但克尔凯郭尔说:“从童年起,

我就已经成为精神。”

 

 

2

 

薄的。厚的。软的。硬的

束之高阁的。漂泊的日记簿

如一颗从来不用的扣子,书写

“少年时代的某种象征”

 

血色乡村。暮色低垂

衰老的丘陵深处,祖辈的预言

教书匠的间歇性疯癫

一张黑白毕业照。陌生而羞怯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红漆木门上的年画,狰狞的兽

瘦弱的英雄阿凡提。小人书上剪下的将

刀剑相向。灵魂的碎片

 

 

3

 

牛皮信封里,远方的朋友

邮寄来只言片语。或一本诗集

他在广东。他刚从北京旅行归来

他编辑着精美的书籍

 

回忆或遗忘。没有选择

静谧而危险的文字,竹简或羊皮书

广袤野川中古老的河流

《来自遗忘的最深处》的,叹息

 

书中的他。靠卖旧书度日

在二十世纪的巴黎意大利广场

初次遇见雅克丽娜并相爱

在密谋盗取一个密码钱箱前

 

 

4

 

广场。咖啡馆。通宵电影院和旅馆

从郊区的三堆路

到富乐山下的沈家坝

我经历了一生中的激情和不安

 

无所适从的生活消磨着我啊

我经历了眼泪和飞翔

我读到了未写出的,消失的文字

还有无数个明媚或阴霾的早晨

 

《我坐在彼德拉河畔哭泣》

是保罗·科埃略,曾为我擦去泪水

而在日见干涸的涪江边,《时代的喧嚣》

呼应着曼德尔施塔姆的漂泊

 

 

5

 

散文,酒壶。小说,藏族腰包

戏剧,爵士乐。诗歌,匕首。哲学,玉狮

墨黑色书架上,博尔赫斯的失明

上帝的恩赐与反讽,并排摆放

 

所有的诗都是一首诗

所有的书都是《失败之书》

所有的剧都是一种《戏谑》

所有的小说,千篇一律

 

梦中的图书馆。尘世的《金蔷薇》

如阅读之《慢》,似《呼唤雪人》

谁能读出,一本书的页码

谁能握住,流失的沙子

 

 

 

病态的春天

 

 

“焦油含量8mg”。它代表

三五牌香烟的性情

较别的,温和些

 

午夜醒来的男人

从昨日的吵闹中,续接忧郁

走进呕吐的盥洗间

 

生活不是电影,或者推理

没有事先安排好的境遇

(它与牛顿理论相反)

 

我们即兴、现实,甚至冲动的

交谈与伤害

往往隐藏着,交织的爱恨

 

这就像春天,已经来了很久

但却迟迟不露脸

一直用疾病和阴雨,折磨时人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很多次

你问我:“几点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了时间

好像时钟就扣在我的脑门上

我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张开嘴

就这么随口报出了时间

早上725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然后从梦中抽身起床,刷牙洗脸

上午930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3楼会议室开会。说一成不变的话

中午1150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饥饿迫使我,去关注城市下垂的胃

下午31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必须马上赶到现场或目的地

晚上102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已疲倦不已,但必须开始小跑

现在是深夜,我就睡在你的右边

看一部可笑的电视剧。在频道间游弋

你边吃爆米花边问我几点了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你惊讶的样子

好像我回家时,错按了

楼下邻居家的门铃

 

 

 

一个人的祖国

 

 

第一日。我看见母亲,在生日当天

衰老。在城东“老房子”酒楼

儿女们一桌,为她的生日和病体祝福

但谁能阻止生命,日渐虚弱的气息

 

第二日。我送别一位诗人,他驱车

而不是打马,奔赴雨中的剑门

他带着亲爱的妻子、兄弟和儿子

于诗歌和家庭之间,游刃有余过关

 

第三日。我听见婴儿,在另一个母体中

生长。“他或者她,该叫啥子名字?”

在建国门前的广场和百盛商场,小夫妇

为奶粉、名字和每日的开支,伤透脑筋

 

七日之秋。我的祖国一片繁忙

麻将的四川,钞票的广州,伟大的北京

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晃荡过

什么都降价的城市,和近郊热闹的乡村

 

明天。我还一定要赶在中秋之前

去乡下,给另外两位老人拜节。一个人

他从没干过什么大事,也不怎么惦记历史

但他一直这样认真的活着,在自己的祖国

 

 

 

飞行诗

 

 

在秋天去旅行,适宜轻装一人

因为飞翔有精密的高度

而清瘦之躯,刚好淡薄如

 

缥缈云层。当我打开内心的羽翼

像打开刊载乘机安全说明的

DM单,九月的雨水正在途经

 

飞机椭圆形的侧窗,低调、舒缓而密集

带来远方宴会的序曲。幸好

我没有携带忧伤,和书籍上路

 

可以故作潇洒,伴奏一路的“摇滚”

在九千米高空,我终于听见

天使的“歌唱”——那金钱般美妙的

 

女中音,已混杂多少国际化的乡情?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黑夜的旅程啊!此去一千八百里

 

我还未用上,三太子的风火轮

和美猴王的筋斗云,甚至还没有

打上一个美美的瞌睡,去梦想一下

 

那在水一方的“佳人”,就已在那

零点的彩虹之端,如约碰面

客居他乡的朋友,和素昧平生的诗人

 

 

 

秋风辞

 

 

秋风多艰辛!好像驼背人

骑一辆破旧的老单车,卖力穿过

市中心

 

别担心!他比秋风更卖力——

 

他有满腔积蓄,足以吹拂

繁华人群

 

 

 

诗歌论

 

 

清晨街道上,见一老妇人

背两扇废弃铁栅门,感慨生活艰辛。

夜晚灯下读诗,恰好就读到

史蒂文斯《人背物》,世事如此神奇。

难道诗歌真能预示,我们的人生际遇

或命运?又或者,正是现实世界

早先写就了我们全部的诗句?

我脑际浮现那老人满头的银丝,

像一场最高虚构的雪,落在现实主义

夜晚的灯前。我独自冥想——

诗歌,不正是诗人执意去背负的

那古老或虚妄之物?或我们自身的命运?

背门的老人脸上并无凄苦,这首诗

也并不须讨厌和虚伪的说教,

(像某些要么轻浮滑稽,要么

开口闭口即怨天尤人的可笑诗人)

我只是必须写下如下的句子:在我回头

看老妇人轻易背起沉重铁门的瞬间,

感到一种力量,正在驱动深冬的雾霜,

让突然降临的阳光,照澈了萎靡者的梦境。

 

 

 

硬地咖啡馆

 

 

我看见崛起的一代在混淆的灯光下

向钱币和身体示爱

我听见一个戴毛线帽的男子在午夜的咖啡馆

弹唱着对麻将和他妈的埋怨

 

硬地,就是天籁的歌声直接降落在

天府之国的地板砖?

像独自来偷欢的天使醉酒后

与凡夫俗子们,邂逅冰冷的凡间

 

在那街道默许的警戒线内

他们用自制的乐器、喊叫和调子

玩弄自我救赎的指尖

像少年时代丢失的兄弟,流落到中国上海

 

像我此时提着空啤酒瓶站在夜色的这边

既不尖锐也无抱怨

而在壁架上唯一的诗集里,一个叫吴吞的人说:

“在和平的年代里/生活更需要绝活”

 

硬地咖啡馆啊!座落在成都芳沁街

但我习惯把它念作“芳心街”。那晚,我已经走了很远

还听见戴毛线帽的男子不停地在喊——

“放心!放心!放心……你去打麻将嘛!”

 

 

 

梦中梦

 

 

他说到灵魂出窍,我想起未曾

记录之梦。联想的小机器悄然启动

开始在脑际搜寻虚无的碎片

和清晰的印记,拼写关于梦的诗句

但隔夜的梦,已如我不时的咳嗽

多么容易忘词,或让交谈断断续续

“怎样才能让梦境原路返回

我们患病的身体?”这的确是个

与灵感无关的诗学难题。在他们谈论

一部小说或者往事的间隙,我一直在和

手机的按键僵持。那昙花一现的

怪梦哦!既无头绪也无逻辑——

“一个女人飞过我梦中的沉睡如幽灵

或家族的巫师,让我身体战栗……”

多年前(比如我们飘逸的少年时代)

我曾依次梦见过山坡、防空洞、S和飞船

干燥是否更容易引发幻觉或臆想?

冬夜的房间里,堆放着太多凌乱的纸页

医生并未要求戒烟,但有所告诫

忌看来路不明的书籍。这样,当一个梦

醒来之时,你就能回到睡前的房间

而不是在另一个梦中:那隔着薄雾的

窗棂内,或童年幽暗的衣橱

 

 

 

为雪写一首抒情诗

(赠阿西)

 

 

昨天,雪还是我读到的你的诗句里

一个关于命运、写作和漂泊之旅的隐喻

今晨它就落了下来,落在我的绵州城

像一年前,你在燕山遭遇的第一场

 

冬天刚至的时候,人们就在纷纷传言

这是个千年极寒的年头。而不断群亡的

鱼鸟们,似乎也在暗示着人类——

世界已快走到它的尽头?所以这个冬天

我们一直都在期待一场无法避免的大雪啊!

 

当我站在空荡荡的、到处都是人的

大街上仰望天空,我突然发现

雪真的是黑色的。像一个时代群体的面影

或者那白山黑水的土地上,那冒险的

煤的内部,下着的“另一场大雪”

 

该迎接的节日终会到来,就像一个人死亡的

消息,会如镜中的梅花再次落满南山①

而不该遗忘的苦难和耻辱,即使暂时被雪掩埋

也会再次被黎明的曙光昭示。现在

雪就在窗外的世界无声无息地下着

我想如果黑夜不至,它不会停止

 

而在遥远的黑龙江,更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或你诗歌中——“暴风雪的故乡”

雪已经整整下了四十多年。至今它仍然

堆拥在这冬天的肺部,命运的中途

 

①指当代著名诗人张枣,201038日凌晨因肺癌在德国图宾根大学医院逝世。代表作有《镜中》《何人斯》等。

 

 

 

车行途中

(赠蒋浩)

 

 

车行途中。不宜窗外观望:

“山从来不憎恨,人总是被惦念。”

公交也唱网络歌,跑过富乐山。

 

我住山下多年,一直调教心胸。而你,

他乡操持旧业,主要把握书籍美观。

 

车行途中。不宜兀自走神:

“街道几多曲折,前景一片哗然。”

手机敲心扉,记录这破碎杂念。

 

昨天你我还沟通网络,谈论出版。而我,

本地营销房屋,业余编写广告文案。

 

车行途中。不宜雕琢字句:

“迷雾笼罩河川,描画极冷冬天。”

前方终点站,多少人正奔赴年关。

 

咱们本是乡邻,却平生素未谋面。而今

已是人到中年,还隔山打牛上线聊天。

 

车行途中。不宜写作赠诗:

“思想若不到站,茅塞怎能顿开。”

刚刚登陆QQ,又见你闪身来蒙着面。

 

 

 

沉思录

 

 

恰恰是年纪大了,才热衷跳舞

而且是跳流行的恰恰舞

 

但小孩子还是热衷于,电子肚皮的

迷你鼠。人民公园湿漉漉的上午

 

这个上午是五月八日的星期天

这一天是在二零一一年的中国绵阳

 

我独自坐在纪念碑广场的一把长椅上

像那个并不存在的美国人阿甘

 

思考着人生、社会和男女等诸多大问题

陷入一个比时间还优雅,还要动感的

 

狐步。旋即打开一本三联版的

浅蓝色封面的《沉思录》。而邻座

 

一个女人,在长长的电话里

向雨滴倾述着,不可能的婚姻和迷糊

 

 

 

美学诗

 

 

凡美景多处,蚊子亦多

说明龌龊的剥血者,也是爱美的

尽管它爱的是你肥美的肉身

 

不是秀美的湖,都叫作秀湖

好比这人民公园秀湖边的漫步

风光是写意的,步法却是写实的

 

因为男女打望,一时得意

所以老幼玩物,半天忘形

连新款手机也咔咔咔地相见欢

 

而牟利者素不关心山水姻缘

它需要的是一个个美学家

承担游戏的风险,和金币的噪音

 

只偶尔附赠一枯瘦沉闷大爷

以低调退休生涯,在湖畔的长椅上

写作非鸳鸯蝴蝶派的打油诗

 

 

 

草稿箱,或书店诗

 

 

书城里也辟游乐场,动静不分区

如同毛手毛脚的地产开发商

天真的孩子们在封闭而自足的空间

折腾热乎乎身体,和心凉的母亲

文明和幼稚总是一墙之隔?

好比大师往往只写了一本小书

做白日梦的作家们动不动搞出大部头

而贫困的阅读者,妄想在书中求证

早已失业的真理。书城里的圆形天井

并不通向自由天空。半透明的玻璃

与金属球点支架,也不顿悟思想

败坏道德的福楼拜,从未古板过时

他死去一百三十一年后还在反对

世间庸见。而顿悟于巴黎的凯鲁亚克

他一直走在垮掉的流浪之路上

作为诺奖的新宠儿,赫塔米勒女士

她总是向我们提一个同样的问题——

“你带手绢了吗?”而今却被聪明书商

随热卖的十卷作品集,赠送时尚挎包

当然,年轻人还是喜欢酷酷的韩寒

这个中国80后赛车手写书但不是作家

而我也不是一个明智的读者

我只会玩手机编短信,并把它保存在

你们谁都别想看见的草稿箱里

 

 

 

一部科幻电影的观赏笔记

 

 

在异想天开的月球上,无论开发商,

还是投资商,都是虚妄制造的寂寞商。

他们让人心变冷,盗取热的能源。

他们用星级包裹,向欲望输送绝望。

偶尔有新邮件,来自遥远的地球,

和女人。是否该阅读《十万个为什么》?

书已成为最后的稻草。他抽空制作模型,

和集市。作为给家中女孩的礼物——

她被称作“小猴子”。做爱只是另一种死亡,

或梦。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克隆人,

和上帝签署了合同,出卖真相,

作为附件植入记忆。镇静剂适合人类。

还有乒乓球,以及收音机里的冠军单曲。

如同电视用来消遣过去。而医务室不医治身体。

当他们发现密道,机器人有了人性,

只需要重启道德的程序。你能回家吗?

救援队不救援灵魂。电脑谢谢观赏……

 

 

 

钓鱼者说

 

 

水蛇多么逍遥,好像这芙蓉溪

是它独个儿的水府。所以它龙一样

穿过阔绰有余水面和大桥

不管目击者,在近岸处目瞪口呆

双眼皆是惊叹号。甲鱼是最具

运动员潜质的水族,偶然浮出水面

pose也摆得如此熟练而霸道

向三四位“渔翁”,把花样泳姿炫耀

钓鱼不是捕鱼,所以尽可以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钓鱼也不能

成了喂鱼,所以接友人电话时

我几次这样对短暂钓鱼生涯表示自嘲

夏天有傲人身材,如此水草丰茂

我们却是焦躁的,所以容易心血来潮

所以需要这浩淼江河之澎湃

来荡涤浑浊、不安而凡庸心境

我居游仙已久,就在东津古渡近郊

当年爱旅游的杜工部,曾路过此地看打渔

并作《观打鱼歌》:“绵州江水之东津

鲂鱼鲅鲅色腾银……”如今此诗已成广告

被雕刻在东津鱼庄内一大牌匾上

当然我来河边的本意,是想还自己一个

可以放荡不羁的假日(好比乡下童年)

当看到这河界鸟飞虫行时,我相信

这正是命运给予我的恩赐。让我收获了

鲫鱼、鲢鱼和麻麻鱼的交响,以及

丽日、徐风与白鹭的速写。其实啊这钓鱼

它与写诗并无两样:你一手要务实

一手更要务虚。好比此时我在岸上

正打一个安逸的小盹,电话和鱼却忽然

同时来表达问候。你的心自然会像那

虚与实的两条线路,颤巍巍地一起激荡

 

 

 

风中谈话

 

 

我们在滨江河堤上喝茶

一位老人在放风筝

来回漫步于广场边沿的人群

季节已经进入深冬。尽管有阳光

吹来的风仍然感觉很冷

您说那老人已经九十

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或独自放风筝

我想说太阳是个取暖器

而那只风筝像纸飞机

两个年轻的姑娘在远处溜冰

一只吉娃娃狗对另一只大狗吼叫

一位中年妇女在近旁打太极

我们在风中谈话。涉及

诗的虚无,和现实的批评

 

 

 

卡尔维诺

 

 

傍晚时分,在时常光顾的

东街红帆书店后面,我们发现一家

新开不久的书店。它有着比这个傍晚

更加幽深的门面——恰似一本书

在时间的僻壤处翻开。一楼的书架边缘

张贴着两三张古怪或生猛的纸张

像是给谁的留言。因为等待着

虚构的相遇,而露出生气的表情

两位守店的年轻女子,在观看不知名的

肥皂剧,不时传来压低的笑声

而我们来到二楼,继续猎寻一本

自由的诗篇。阁楼上的书架大部分是

倾斜的(它修正了读者的失望?)

我倾斜着身子和眼镜,把杂乱无章的书籍

浏览,却发现它们全都是陈旧的

仿佛是上个世纪的错版。当夜色完全

笼罩神秘的小书屋,我们回到

来时的街道上。跟着那寒冬夜行人

步出了装订有误的,只有开头的故事

 

 

 

2012年的地铁

(致萧开愚)

 

 

在被预言的这个新年的

第二天,我在阴霾笼罩的蜀都,

奔赴一次短暂而又

未知的聚会。乘上一列

 

开往地下的快车。在那

遁地的、日行千里的神的体内,

我给她们拍照,留影——

迷惑而截然不同的姐妹!

 

黑洞洞的车窗外,是时间

极速拼图的作品。

它们与地铁内,这些新世纪的

面孔,一样的模糊不清。

 

而在并没有羽翼的大厦顶层的

圆桌会议室里,一个女人的下体

在深夜燃烧!浇铸出

令我们惊醒的诗歌——

 

在您带自上海或河南的

旅行包中,新近翻译的纸稿上。

我们都听见了那根燃烧的

钢管,它一直在黑暗的城市飞行。


路过

鸡蛋

鲜花

握手

雷人

发表评论 评论 (4 个评论)

回复 苏琦 2013-8-10 12:06
今天推荐阅读:白鹤林诗歌《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很多次
你问我:“几点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了时间
好像时钟就扣在我的脑门上
我眼皮都不用抬一下,张开嘴
就这么随口报出了时间
早上7点25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然后从梦中抽身起床,刷牙洗脸
上午9点30分,我准时报出了时间
到3楼会议室开会。说一成不变的话
中午11点50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饥饿迫使我,去关注城市下垂的胃
下午3点1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必须马上赶到现场或目的地
晚上10点25分,我准时报出时间
我已疲倦不已,但必须开始小跑
现在是深夜,我就睡在你的右边
看一部可笑的电视剧。在频道间游弋
你边吃爆米花边问我几点了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你惊讶的样子
好像我回家时,错按了
楼下邻居家的门铃

白鹤林发布在北京文艺圈日志里的自选诗歌总体特征是细微精深,多有力透纸背之作。现单就上首说上两句,权作推荐理由。诗名有博尔赫斯的玄学味道。但这首却毫不是玄学诗歌。而是一首充满时代困境之诗。“我”把他的肉体投入到为稻粱谋之中,这被迫的规训让他充满机械钟的功能。但诗人终归是诗人,他把捉了这种困境,并呈现(提炼)为诗。这让“这个时代到底是诗人不幸,还是凡俗之人(没有感觉本质性痛苦能力的人)更其不幸”有了明显的答案。(发雷执笔)

阅读更多白鹤林诗歌,请点击:http://home.artsbj.com/home.php?mod=space&uid=76921&do=blog&quickforward=1&id=24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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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致诗人的一封短笺

各位诗人好:北京文艺网北京文艺圈正在制作诗人名录形式的专题页面,已经收到华语活跃诗人的大量的投稿。如果您还没有发布自选诗歌,请拨冗整理发布,我们的诗人名录永远缺乏的优秀诗人,我们认为缺了您,我们就是不完整的。要求:自选诗作15首左右,并个人照片、简介,合并一贴发布。感谢支持。北京文艺网北京文艺圈责编苏琦(发雷)  敬上   2013.8.10.

北京文艺圈QQ群48758283,欢迎来玩。
回复 白鹤林 2013-8-17 00:37
苏琦: 今天推荐阅读:白鹤林诗歌《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


我随口说出了时间。很多次
你问我:“几点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出了时间
好像时钟就扣 ...
谢谢苏琦!问好!
回复 蒋浩 2014-6-30 21:35
小白好诗,雄起!
回复 白鹤林 2014-7-1 09:21
蒋浩: 小白好诗,雄起!
谢谢浩哥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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