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2157|回复: 9

[原创贴诗] 一部伪诗歌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7-3-7 11: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部伪诗歌

作者:桑格尔



冥王啊。我是我一个人的悲剧。
我是悲剧的悲剧。
在语词拥挤的空空舞台。
被抛弃的是面具。是一个人和他的图腾。
河流丧失了喧哗。像冬天的死蛇。
村庄漫漫尘土。
风可能形象地被比喻。思想的巨镰。
在古城堡和无限哀悼的事物里。
收割。或者一个动作。
和他丰富的歧意。
诚实的生活。狂喜。否定。
也有怀旧的风景。
在帛里。以泪洗面。
幻想做一个新人。

被植物的卷须高高举向苍天书藉的装饰红线段抽象的美的原则崇高唤起渴望肉体被确立被命题一样的定义证明真实的沉默她做母亲女儿花朵一样躺在浓荫深处宇宙的脸嘴超现实主义新的神话在建立焦虑痛苦词的组合规则现代艺术大展窗口猫的叫声变形恢复个体。

冥王啊。一个孩子在四处转悠。
从这里是七步。从那里是七步。
捷克人的精确。囚徒的卷尺。
革命是必须的吗。
面包是必须的吗。
牛排是必须的吗。

我种稻谷。
我在长江之南。君住长江尾。
妾是谁。
解放五十年了呢。
妾是另一段历史。妾是回忆。
妾是苏童这个现代作家在南京的石头里构筑的美丽宫殿。
迷宫。浸透了战争。掠夺。嗜血。谜惑。引诱。
我想做一回妾。为什么我必须是男人呢。
冥王啊。不做男人行吗。
曹雪芹。你也是水做的骨肉吗。
给我写一篇芙蓉诔吧。潇湘公子。
或者模拟一首谒。
当然。也用你的泪水。毛笔。江南的丝织。
哀哀兮吾心。哀哀兮吾身。
哀哀兮君逝。哀哀兮余不能与汝同去。
儿女情肠。天经地义。
我甚至怀疑一个不能懂得女子心思的人能写出好文章。
唯君子与小人难养也。
妇道。妇。乃道也。
持帚的人。打扫的人。清除尘土的人。
敞开一切的人。

白日梦想家。多么像一位游戏的孩子。
在自制的迷宫里迷失。
往哪一个方向拐。往哪一个方向拐。
一个迷宫通向另一个迷宫。一个迷宫通向另一个迷宫。
同样的迷宫。一模一样的迷宫。
你究竟会从哪一座迷宫进入呢。
无限的迷宫。一座迷宫。就是全部的迷宫。

一滴水就是一条河流。
一朵花儿就是全部天堂。
如果你在一片落叶里窥见了宇宙。那就是所有的宇宙。
如果你打开了一部伟大的书。
如果你站在了一块岩石上。
如果你握住了黎明的光芒。
如果你在永恒里放开了喉咙。

全部的目的并非是要通过一个假设的句式。
喜多郎想通过什么呢。
麦丹娜要通过什么呢。
庄子要通过什么呢。
毕达哥拉斯要通过什么呢。
工厂里的浓烟要通过什么呢。
计算机的金属键盘要通过什么呢。
牛顿要通过什么。
爱因斯坦要通过什么。
桑格尔要通过什么。
OM要通过什么。
教育学院读书的青年要通过什么。
在历史的表象之后要通过什么。
完成了巨匠的诗人要通过什么。
卧铁轨者要通过什么。

准备布景。
摄影机瞄准的镜头谁又能说不像一件武器的扫瞄呢。
将要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已经发生了的事谁能说不是多年之前就发生了的。
谁能说它不是将要发生的事呢。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风还是沿了河道往下吹。
风还是在光秃秃的荆条上吹。
白尾巴喜鹊还是落在院落里。
眼睛惊惧地紧盯住一切。
孩子们在玩一种古老的游戏。
像老叶芝在英国见到的一样令他惊喜。

她在五年之前嫁人了。丈夫是一位卡车司机。
我送了一部神曲。
她宁愿整日听那马达的轰呜而不肯给我一分钟朗诵我写给她的情诗。
但丁。你的贝娅特丽齐呢。
老叶芝。多年之后我还是重复了你的命运。

拎着酒瓶。离开朝日曛在寒冷的涪江堤上撒尿。
放开嗓子。狗日的。
李白广场摊开报纸睡大觉。
等待野猫的利爪在我们每一个人脸上留下垃圾的污渍。腥臊。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黎明。
被烧酒烧红的眼睛野兽一样让那些淑女纷纷逃离。

八十年代的最末一年。
落第秀才们悲怆而痛哭。嗓子在每一座城市上空盘旋。

冥王啊。你为什么不用你的仪葬队迎接我们呢。
尖利的哨子。瓦斯。催泪弹。水龙头。装甲车。荷枪实弹的士兵。

冥王啊。你在山海关迎接了一位青年诗人。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仪葬队来迎接我们啊。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最肮脏的东西。一种是妓女的牝。一种是政治。
平武的阿贝尔流着眼泪告诉我们。
在此之前。
他流着泪水在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下为我们朗诵了北岛的诗。
他的血液里流淌着高贵。
这不仅仅来源於龙洲他的高祖先——位闹自治的土司布俭司。
写一封信给他。回忆往事。
这不比给上帝写篇悼辞或挽歌来得容易。

玩笑话。戏谑。灰谐。反讽。词语堆积。
机器的肠子吐出汽油。
汽油。汽油。汽油。
完结了抒情历史吗。

敲门。
爪子在被谁派来。
摸拟气流的翅膀能承受什么呢。
风中的嚎叫与汽笛一样令人难受。令人压抑。令人觉到压抑。
台词很苍白。
长长的一串挂在升降机上。让你联想到招魂术。
一张自然的脸孔但爬满了铁锈。
金属的虫子和文字的屎尿。还有思想的粪便。

  我最心爱的客客:
  是我创造了你。我是你的父亲和母亲。然而你为什么不辞而别。连一点预兆也不给我显现呢。这样。我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痛苦了。已经三年了。时间的流逝丝豪没有缓减我心中的创痛。反之它倒更加地痛楚了。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啊。为什么我们没有学会遗忘。客客。我的客客。我希望你能读到这些文字。我希望你能知道一个创造者在丢失了他的所创之后是如何痛不欲生。客客。你在哪个天涯。你在哪个地角。
你的桑格尔。
公元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幻想中的舞蹈可能揭示什么意义。一个遁世者。
他的天堂建造在海市上。
沙漠上一座美丽的城。
全部的真实不如一只鸟真实的尖叫。
我也可以尖叫。尖得像一只公野猪。
谁持了猎人的枪铳。我一路亡命。
拖着自己血淋淋的肠子。伤口。生殖器。草木皆兵。
又能藏到哪里。又能藏到哪里。
楚霸王啊。你的江东。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肯过江东。
南宋的女诗人啊。
你一双忧郁的眼睛穿过了多少硝烟。炮火。战争。血光。肉体。

废弃的城市。陵寝建造好了吗。
那些殉葬的奴隶。绢纸。书册。器皿。备好了吗。
我的权杖与我一同腐朽。
鼎上不可更改的律法一同腐朽。
留下的是什么。
经过兵火的人民。
伤感的自然主义。
春天。幸福。热爱美景。良辰不可多得。甜蜜的是泪水。
凭吊者。回忆历史的过客。
烟柳。羌笛。洛阳飞雪。
一幅中国画。隐喻。天人合一。
不见兵革。多么太平盛世。
修身。养性。
读圣贤书。治国。
叁玄。狎妓。
宴饮。居士。
狱讼。吟诗。
参赞王者。化内。化外。方内。方外。

浩浩皇天。育我斯民。
浩浩皇天。养我斯民。
浩浩皇天。佑我斯民。

我不为刀俎。人不为鱼肉。
喁喁小儿。人之初。性本善。教师教我逮黄鳝。
俚语。梅花鹿。戒尺。之乎者也。不如那百草园。
那美丽的女鬼。还有最后的几颗桑椹。
鲁镇。后来也有了阿Q。有了赵四爷。
夏瑜的人血并没有治好华老栓那患了肺痨的儿子的病。

一个民族的日记并不比一部香港三级片好看。
身价几十万的妞儿。乘坐电梯的银行职员。
另一个时代被称呼的船老大。KTV。包房。大光明剧场。
流氓政治家。立牌坊的婊子。
一句中国白话。老妇。三弦。
伦敦街上行走的汉族青年。
战地记者。尤利西斯。混杂的爱尔兰方言。
举手的席位。象征。喑喻。移情。通感。
在月光的大海上有她轻柔的丽纱。
航海日志。郑和。镜子若花。缘若水。
大龙舟。我在你劈开的波涛里没有看见前程。
被许多人颂扬的蓝色海水怎么都带了臊腥味。血腥味。
而且像一口黑而巨大无底的井。
怪兽的嘴。睚齿。更像埋葬。

还是回到大陆。回到大陆。
河水。土地。平原。山峦。村庄。城镇。
气候中的树带来消息。
茅莨草拱出地面。头在光芒中快活地摇。
放马南山。刀枪入库。
官宦成为秀才。只为诗书。西厢。木檐。回廊。新酿。
还有黄菊。静静的火焰。桑麻。纺织。鸡鸣。

呜呼。我的乡村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师夷之技以制夷的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汉阳兵互厂的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少年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齐物的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景德镇的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苏州刺绣与蜀锦的中国哀哉。
呜呼。我的王国维的中国哀哉。
一同沉没的不仅仅是辫子。肉体。

呜呜呜呜呜呜呜。机器中的孩子。做体操的孩子。
上午十点半。伸手。踢腿。拍掌。向左弯。向右弯。
俯身。屈膝。
游戏在柏树下找妈妈。没人要的野孩子。
他有一双明亮的眼。像向日葵。疯狂地生长。
像一句诗在生长。

我是非人。我经过了多么曲折的路。
没有冒险。生活中没有尖叫。
尖叫来源於词语。来源於血素。
叛逆青年。幺叔。
在大凉山与异族人通婚。军事审判。监狱十八年。
老光棍。拉胡琴。吹笛。偶尔也睃一眼漂亮女人。
在想象中完成性交。
在想象中游荡完了整个村落。企图秘密跟随我一生。
在成绵高速公路。
在夜晚中行驶的卧铺客车。
在劣质烟卷的明灭。
在绻缩的身子。
在静静的三叉河。
在那些如同永恒的卵石上。
在积水的洼坑。
秘密。
疯狂。

一首长诗。
便衣警察。
惊喜啊。
惊喜啊。
惊喜啊。
经验。想象。人流。
凌晨四点钟。呼吸。停车场。通向风景的售票窗口。
她打着呵欠。脸上残留着一个男人的痕迹。
不要。不要……哼哼唧唧。
最美妙的风景。时间的印渍。压下。
建筑工地的钢绳挂满夜空。
忘川的灯光打在每一个人脸上。
睡脸。
短暂死亡的脸。
雀斑的脸。
老人灰的脸。
小贩的脸。

这一切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仍然不是终点。
终点之中。
意识之中。
终点是不在。
金斯堡不是终点。
布莱克不是终点。
纽约不是终点。
惠特曼不是终点。
墨西哥不是终点。
同性恋毒品怪癖嚎叫不是终点。
顿悟不是终点。
狂喜不是终点。
十二不是终点。

凌晨即将已经开始。
曙光女儿抱起一束灿烂的鲜花走在老街上。
衣衫褴褛的老者坐在黑檐下。
冥思。东方闲暇。牲畜粪便野花一样缀饰整条街道。
编故事的文人。用牙签惕文字。文体一如从前。
遇见的情节静静地躺在铁轨上。

后词语的的工业。阴影是砸进来了。
浓黑色的饥饿是砸进来了。
但是激情呢。精液冻结在水泥地上。
一点儿也不美丽。
你说。你的皮肤都已经起皱了。
都死绝了。我们生下来一直都是寡妇。
渴望偷汉子。他在跑什么。长不出胡髦的男人。
都死绝了。都死绝了。词中的瘾君子。幻境中的手淫。
诗人大使。宿娼大使。
人民在欢迎你。用目光。用肉性的唇。用欲的词。
人民欢迎你。鸡巴大使。
现在已是黄昏。黄昏欢迎你。落日欢迎你。
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诗欢迎你。

没有什么能让我现在如此高兴。但并非高潮。
埋在最深处。像死亡一样不易被人察觉。
操纵自如。拉杆。巫术。通天使者。
挤进电影院。摩登时代之后。没有喜剧。
伟大的导演风格风糜全球。
玛丽莲•梦露的嘴唇被卡车通过四通八达的公路网送进每一座疯人院。
镇静药剂。消解。

我自始至终玩弄一枚词语。
或者可以这样说。是词语在同时玩弄我。
说不定呢。
谁在往天堂打电话。
那么大弄出的声响吓了我一大跳。
恐惧。产生的不但是。敬畏。崇拜。
偏执狂。圣器守护者。诵经者。传福音者。受洗者。
仪式。铁铲的挥动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一瞬间的弧形进入永恒。

破坏。捣烂。再踩上一只脚。比棒打落水狗怎样。
这个世界。他妈的。
这个词语。他妈的。
这个意象。他妈的。
这个预言者。他妈的。
诗歌趋向运动。爱趋向做。
机器趋向操纵。人趋向毁灭。

烧焦的园子。劳动者朴素的大腿踩响了大地。
语言。开始为我们认识。语言。开始为我们澄清。
一无所指。思辩的高地。
妄的花。黄鸟就是黄鸟。不能指向概念。具体的物事。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怎么能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呢。
智者。愚者。不肖者。不能通过的是象征。
长条桌会议。悄悄发生变革的政体。
自由著作权。说客。
被邀的新宠。千金一笑的红颜。
沦落风尘的红颜。剪烛花的红颜。
在朦胧的光影里。和尚弘一。几十年后。又是一堆青家。
曾经的激扬呢。曾经的书生意气呢。
曾经的技巧呢。曾经玄悟的佛理呢。
曾经的曾经呢。无所不用其极。
关健是引诱。犯通奸罪。沆糜一气。
心与心交流。肉体拥抱内体。歌唱抚摸歌唱。
灵魂的涌动如此深刻。

他站在你旁边。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什么又有关痛痒。
咳嗽。呕血。一个人的阴影斜斜地打在地上。
仿佛六十年代的口号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打在古老建筑的脸上。
群众多么激动。因为他们不思想。因为他们只行动。
这就是机器存在奥秘。
这就是机器取代手工作坊巨大而深刻的原理。

必须有消逝。
时间存在的合理秩序。刁着烟卷走过东方红大桥。
他的存在势所必然成为反讽。成为对一个时代的终结。
成为对一个时代所作的进行叛逆。
我是他身后的SELF。计算生理年限。
我们比一枚词语更短命。
我们的命运并不比一株野草好多少。
而词语将永存。不朽。
它是天堂里的脚步。鼓点。心跳。
诸神的夜晚。此乃梦幻之门。想象之门。
多么轻松的肉体。词。辞。
由此构筑一首纯诗。纯粹的诗。
个体之在。外於危险之中。
确立自己为艺术主体。不。艺术品。
自己读自己的诗。
有一天。谁比你更好。
注定打烂一个旧世界。确保不朽。
孩子们穿戴整齐。向着节日飞奔。
祭祀。自己的时刻。荣耀归于词。
归于一个人和他的冥想。
弥留之际。谁站在那里。背对众生。
扔石块。重物落下的声音。像缅怀。温情主义。
我是我的天才。
词语是词语的统治者。
神圣之夜。流泪。感恩。
一对洁白的鸽子唤起对一对洁白的鸽子的怀念。
天空只为天空而存在。
诗只为诗而存在。
这个夜晚。没有丧事。
有人打开一本地理手册。
依靠仅有的蜡烛和放大镜。而周游整个世界。


还有不被听见的婴儿脚步
黑暗中风那闪亮的嗓子

一个人正在咽气
对着银烛台——他一生的依凭

如果我已经不在 作为一个人
一首诗还在不在

还有不被听见的一座神秘宫殿
隐喻的血线 象征的居住地

一首诗是沉寂
一首诗是无垠的太空闪烁的星辰



为现代工厂,浓烟,硫磺,写一首挽歌
为第三根雪茄写一首挽歌
为揉皱的纸团,为深夜十二点,写一首挽歌
为汽笛,蛇蕊的天空,植物园里的荒草,歪斜的脚步,写一首挽歌
为他灵魂被囚的事物,砖石,水泥,钢筋,铁丝网,电流,写一首挽歌
为他谈话的妄图写一首挽歌
为金币暗淡的向日葵写一首挽歌
为经济,市场,工业浪潮,深圳,电子设备,布景中的小角色,写一首挽歌
为香港,汉城,东京,台北,写一首挽歌
为我的生活写一首挽歌
为我在云集呆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夜晚,每一个时刻,写一首挽歌
为我冰冷的小木床写一首挽歌
为印花毛币,羽绒被,棉花枕,写一首挽歌
为我仅有的一只洋瓷碗,一双木筷,写一首挽歌
为我空着肚皮从成都背回来的书籍写一首挽歌
为桃花心木桌上的空墨水瓶写一首挽歌
为流着青鼻涕敲办公室门的孩子写一首挽歌
为那位女人的解溲声写一首挽歌
为我已经阅读完毕的一本诗歌理论书籍,写一首挽歌
为波德莱尔,但丁,艾略特,叶芝,瓦菜里,兰波,写一首挽歌
为浪漫主义,为自然主义,为抽象主义,为超现实主义,写一首挽歌
为一个无所事事的星期五下午,写一首挽歌
为操场上撒满的牲畜粪便写一首挽歌
为被拆毁的庙宇,为新建的学生宿舍,写一首挽歌
为三十岁的男人,为他在新时代的独身,写一首挽歌
为中坝剧场的露天茶馆写一首挽歌
为抒情的雪峰,为路上的刘强,为编小说的阿贝尔,写一首挽歌
为词语堆积人,为桑格尔,为流浪成都的西娃,写一首挽歌
为一个人和她周围的生活写一首挽歌
为尚活于人世并进行诗歌写作的诗人雨田写一首挽歌
为1968写一首挽歌
为黑暗中涌动的雾霭,南方,公鸡的啼鸣,守磨坊的农民,
为一首挽歌
为他童年的饥饿,兵营扔在污水沟里的白面馒头,烂菜叶子,
为废品收购站,它带给我们一切欢乐。
为那遣弃在尘土里的镙丝帽
为开卡车的军人
为仇恨毒蛇一样纠缠的少年
我写下了一首挽歌,为那些漫漫长夜,为那引起沉默。
为偶尔感悟的思想,为一句诗的脚注
为黎明通向的障碍之物
为停止,为风的面孔,为赫拉克利特的河流
为金光大道上流行的概念,为公式化,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文学理论
为高大的典型,为泛着兽光的石雕
为没有词语的交淡,为八十年代的空心绳子
为十三层楼上的三支红蜡烛,为情人缺席的宴会
写一首挽歌,写一首挽歌
为我迪吧里的记忆,写一首挽歌
为我被女人的臀部撞了一下的手腕子,写一首挽歌
为德国聋子写一首挽歌
为哀哀嘶鸣的橡木梯子,风灯,红绒帷,写一首挽歌
为被踢开的小石子写一首挽歌
为一杯冒汽泡的蓝剑,玻璃杯,喜悦,写一首挽歌
为郊外的树林子,为星期天,写一首挽歌
为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九点钟开始的交谈写一首挽歌
为尚未到来的女人,为不能完成的性交,写一首挽歌
为假设,为如果,为若,为当,写一首挽歌
为理想主义,为她怀揣的乌托邦,为莫尔,写一首挽歌
为柴禾和火焰写一首挽歌
为神圣的阿拉伯数字,为风雨和兽类出没的巴文,写一首挽歌
为血一样红的记事本,为诗歌档案,写一首挽歌
为一位青年人,为他弯曲的木笛,为他一个人打在墙上的阴影,写一首挽歌
为偷油婆,为一盏二十四W的白炽灯泡,写一首挽歌
为河对岩的棉花匠和他小巧性感的女人,写一首挽歌
为醉态可掬的牛郎河写一首挽歌
为夏天的一次洪水,为浑浊的涡流,写一首挽歌
为我站在岸边写一首挽歌
为自动写作,为飞的鸟,为流的水,写一首挽歌
为削土豆的高尚妓女,为她身后零乱的杂物,为她的粗布,写一首挽歌
为我星期天敞开的木门写一首挽歌
为想象写一首挽歌
为目的控制论,为堆积的意象写一首挽歌
为阿拉法威,写一首挽歌,为一部历史巨片,写一首挽歌
为雾中的目光,为那Kuo kuo的脚步,写一首挽歌
为被焚毁的诗歌,为十月二十五日,为火焰,为文字,写一首挽歌
为一面银镜子写一首挽歌
为黄菊写一首挽歌
为泪汁写一首挽歌
为那些弯曲的回廊写一首挽歌
为古典的抒情,为一位小女人的娇滴滴,写一首挽歌
为长亭,为非花的花,写一首挽歌
为西班牙,为毕加索,为线条,为公牛,写一首挽歌
为战争写一首挽歌,为夷为废墟的村子写一首挽歌
为山冈上的露天电影写一首挽歌
为她乌梢蛇一样两条长长的辫子写一首挽歌
为诗歌报,为飞天,为草原,为大家,为人民文学,为作家生活,写一首挽歌
为成天围着十七八岁少女转的色眼写一首挽歌
为打字机房的风雨之夜写一首挽歌
为姐姐,为妹妹,写一首挽歌
为家乡的稻秸写一首挽歌
为炊烟吹瞎的母亲,为高高的云朵,为月亮,写一首挽歌
为齿轮中我的一次假想写一首挽歌
为乡村小学教师写一首挽歌
为房屋角落里的一只瓷瓶写一首挽歌
为斯宾格勒写一首挽歌,为禁忌写一首挽歌,为乌有,写一首挽歌
为不能结束的暧昧之恋,为天堂里的关门声,写一首挽歌
为唉写一首挽歌,为夫写一首挽歌
为无法存在的激情,为歌咏形式,写一首挽歌
为我三千米的肉肠子写一首挽歌
为陌生的,为寄生的,为血色虫子写一首挽歌
为他像一个新人,为他从物中逃离,写一首挽歌

桑格尔简介

桑格尔,本名雷兴双,四川江油人。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诗歌写作,有作品刊发于《诗刊》《星星诗刊》《四川文学》《青年作家》《诗潮》《诗中国杂志》等国家、省级刊物,和被收入《四川爱情友情精短诗歌选》《海棠红》《新诗典》《中国新诗》《1991年以来的中国诗歌》《一带一路诗之旅·风景动了一下》《葵》等诗歌选本。他把诗歌写作练习看作是对此在世界的拒绝和人生修炼的最好途径,他希望通过诗歌写作练习找到通往不同于此在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通联地址:四川省江油市委宣传部
邮编621700


发表于 2017-3-7 13:16: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还不错,起码不像有的诗人喜欢写病句诗歌
 楼主| 发表于 2017-3-8 10:10:53 | 显示全部楼层
yuanyin 发表于 2017-3-7 13:16
还不错,起码不像有的诗人喜欢写病句诗歌

谢谢一读,十多年前的探索之作。
 楼主| 发表于 2017-3-16 11: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夜晚。没有丧事。
有人打开一本地理手册。
依靠仅有的蜡烛和放大镜。而周游整个世界。
 楼主| 发表于 2017-3-21 10: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为金光大道上流行的概念,为公式化,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文学理论
为高大的典型,为泛着兽光的石雕
为没有词语的交淡,为八十年代的空心绳子
为十三层楼上的三支红蜡烛,为情人缺席的宴会
写一首挽歌,写一首挽歌
发表于 2017-3-21 12:03:46 | 显示全部楼层
赞!关注一下
 楼主| 发表于 2017-3-27 08:3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期望经由个体经验而抵达诗意的地方
 楼主| 发表于 2017-3-28 11:0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混乱的时代可能产生伟大的诗歌
 楼主| 发表于 2018-8-18 09:25:07 | 显示全部楼层
咋看不见内容了呢,有谁能告诉我,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8-8-19 08:5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咋看不见这首诗的主题呢,请问谁知道怎么回事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Register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8-11-17 12:38 , Processed in 0.063384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