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文艺网

查看: 1279|回复: 6

[诗论随笔] 诗思之根{诗学札记}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8-14 16: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思之根{诗学札记}


诗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一种方式,但是必须被人的存在所激活。人的存在,包含了人对这个世界负有的全部责任。
诗深谙造物主的精神构成,并与其天真本性相系,但是必须由人的活化的生存来印证。
诗的表述,为人与造物主之间潜在的关系结构出一种显明的迹象或印记,它表明了人与本源的接近,或者局限和距离。

诗既不存在于幻想之中,也不存在于人的理念之中,而是存在于事物的本质之中,存在于世界的现象之中。因此,世间的万事万物都被作为自身的起因,永远付诸于诗。诗的这一特质,从不排除人的介入,只是不容许切断它与大地和大地创造者的联系。
诗在人间发展的线索漫长而深远,它与人类万物共存亡。

诗并不自己发言,诗隐身于万物之中,借助于万物发言,诗在万物的言说中言说,诗的言说无言。

歌德说理性无法达到天性的高度。同样理性也无法到达诗性的高度,因为诗性近乎于天性。
理性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拓展诗的精神境界,也可以将诗的根脉切断,令生命之灵飞离而去。

诗即世界的比喻。
这并不是说,诗只关注世界在象喻中的存在,它同时更加关注世界在现实中的存在,它在揭示世界的真相时,把现实中的存在转化为象喻中的存在,并以语词将它们照亮。这是诗的特性所决定的。
诗所潜伏着的那些象喻,如果被发掘出与造物精神相符合的特征,那么诗就完成了它诚实的职分。

诗的核心不是诗学,不是任何保守或开明的见解、观念体系。而是个体的人和群体的人在人类生存中的经历,是人经受痛苦、磨难的经历;是存在者在存在的勇气、毅力和智慧中的经历。
当然,也是拯救灵魂的经历。人类的复活——如果还有这样的复活的话,是诗在力图把它保留下去。

诗即思。诗,如若不探询人与世界的本源;不探询存在的意义;不探询人的归宿;诗又有何益?这种观点并不被绝大多数诗人认同,根本上是出于一种柔和的人类盛情,人类自以为依靠这种盛情,就可以使强横者温顺,使懦弱者坚强。表达的暧昧,实际上建立在愚昧的希望之上。或可称为恶。

过去与未来的诗都是开放的。诗在开放的过去未来之中,凝结了周而复始的时间因子,这个时间因子蕴涵着一些微妙而幽玄的洞察力,当它勘破了现象世界的本质,这一洞察力就会令诗接近预言,或成为预言。

诗类似于自然的事物,它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事,随着自然的偶然事件采取行动。诗人应作的是在诗的行动中发现、接受、选择,把它整合在一个约定的语意框架之中,而不是任其发展,像某些超现实主义诗人所采取的“自动写作”的方式,令诗散漫而无裁制,从而失去人性的尺度,成为无法解读的天书。

界限只是经验的一种舞步,冲破界限则可以达到一种超验的舞姿。诗在经验与超验之间打开灵视的大门。
十一
诗接纳四季和昼夜轮转的方式;回溯式的记忆方式;对前人作品承继和重复的方式,是有别于人的生命所走的线形时间的。诗的时间方式,包含了神话的时间;宗教轮回的时间;自然界循环的时间;以及灵性感应的时间,而成为无限世界体系的一部分。
十二
诗不创造世界,但参与世界的创造。
诗通过语言寻溯并回归人与世界曾经出离的、已经流逝的、或正在流逝的事物,我们统称这些事物为家园或原乡。
诗在这里凝视和聆听的事物,通过直觉显现为一个具有内在主体的客体,语词在把握中复现的图像和声音,区别于表像中的普通感知,而直接抵达真,为天地立心。
十三
诗把自身植入时间,在时间中呼吸、生长,成为时间最动人的陈述与摇曳。
诗对时间锱铢必较。有时它在春秋时序间徘徊:“一炷琴香还没有燃尽/秋天就漫上了手背。”有时它在明暗之间移步换景:“晚钟/是游客下山的小路/羊齿植物/沿着白色的石阶/一路嚼了下去。”有时它是时间在一瞬间的脉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十四
里尔克说诗是经验。
诗是发现思想的经验;是扑捉智慧的经验;是寻觅感觉的经验;是触摸情感和情绪的经验;是植于惊讶之上的经验。在这些经验上传递的信息,不是世界的再现,而是更新了人对世界的认识。
蒙着灰尘的大理石,只是一块混沌的石头。但是,当大理石被雨水冲刷干净后,我们就看到了水纹、睡莲、游鱼和云端圣母。
十五
诗的想象空间必须以现象发端。甚至是很具体、很细微、很精确的现象。正是由于这个现象,诗的想象空间才不至于成为空穴来风。还是由于这个现象,诗的想象空间才被注入了个人的精神特质。仍是由于这个现象,诗的想象空间更新了人与世界的关系,以及人在存在中的意义。
此中最关键的是,现象与现象,现象与想象之间的立意是出于一种内在的相互依赖,相互作用,相互成全的交融之中。缺少其中任何一个,另一个也不会成立。这里的想象和现象令诗更加接近人的本源,而非令其疏远。

十六
诗在理解与曲解之间的距离,也许是层纸之隔,也许是千里之遥。
在很多时候,诗需要的是所谓的曲解或误读。曲解往往是超常状态下的一种见解,而使诗的内涵和外延得到意想不到的拓展。
数学的题解需要确切的答案,而诗的阐释只寻找更多的可能性。所谓诗无达估。
然而,从另一层面来说,诗要求物象、情境在特定语词中的定位,应达到数学般的精确。
很难说理性能够与诗划上直接的联系,但是确切的事实告诉我们,感性确实吸引了大量的诗的关注。
十七
诗兼容的绘画、音乐、建筑、雕塑、语言诸门类的特质,而称为艺术的极致。
诗将一切感知对象引申为自身的基质,在摈弃一切平庸、幼稚的东西后,在事物的内部发现新奇的精神信息。感知的维度,以它的惊讶、景仰而刷新了世界的眼光。
十八
当诗在事物间显现之际,那事物就被照亮了。就像太阳在天际出现时,大地被照亮了。而在黑暗中星月般的耀亮,则是诗的另一种呈现方式。
诗并非光明与黑暗的主宰者,但开敞的诗,在光明与黑暗的临界点上,令人豁然开朗。
十九
诗到语言为止。
诗是无限的,而语言是有限的,没有诗不能到达的地方,只有语言不能到达的地方。语言本身仅仅是诗的一个载体,除非我们相信语言能够包涵所有已知和未知的事物,除非,我们相信不知道的事物就是不存在的,看不见的事物就是永远也不会到来。
诗到语言为止。
语言是一种实体,诗是另一种实体。诗借助于语言显现,结成一种全新的实体,即诗在语言中的实体。就像种子和土壤的关系,土壤岂能匡限种子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诗在语言中生长、开花结果,或者枯萎、死亡。
诗到语言岂能为止!
二十
惊异感是最高级的生命精神状态。
诗最有可能把我们带入惊异之中。因为诗聚合了生存的印迹、神秘的体验、创造的激情、精神的魅力,而将语言引导到一个最具生气,且专注周流的境界,使绵延的沉思、心灵的知感与视听的感应相互振响、相互默契、相互回荡,而把我们引向被唤醒、被充满、被陶醉的方向。
惊异感使间隔被打开,疏远的接近了,中断的被接续了,难以逾越的障碍被跨越了。惊异感残存着,让我们保持着与精神世界的热络的联系。
二十一
诗歌创作是一种心智的劳动,瓦雷里将语词的工作定义为:“搜索枯肠的加工。”在这里,一个诗人首先应该是一个劳动者。灵魂要在万事万物间找到一个尽善尽美的契合,进入非物质尺度所能衡量的境界,除非坚忍不拔、锲而不舍的劳动而不能到达。任何投机取巧,仅想从偶然中获得创造的想法,都是徒劳无益的。
劳动的状态,默契了诗与过去未来和新的现实的关系。无论我们身处何境,诗的本体始终建立在生活的动态经历之上,而非一个静止不动的时空里。人的劳作就是与诗的合作。
二十二
在许多时空历程里,越是虚无的就越是真实的,越是瞬间的就越是永恒的。虚无与存在交汇而生,瞬间与永恒结缘而起。诗在虚无与存在之间,在瞬间与永恒之间寻找自身的定位。
尽管我们生活的主要特点——其本质就是消逝、流散,但是又拥有一种与无界、无名状态相悖的力量,我们坚信它的本质已然会形成传统的、相互接续的形式,来表明我们的生存。
二十三
永恒寓于瞬间之中。然而,“瞬间消融在其它许多无名瞬间的延续中。”许多意义的瞬间埋没在无以记述的无意义的瞬间中。从某种意义上说,瞬间的本质就是死亡,瞬间的死亡就是永恒的死亡。
为使存在踏上永恒的途径,诗参与并承担了保护瞬间的任务。每一首诗都是独立的,每一首诗中承载的瞬间也是独立的。即使在一首极短的诗里,它的语言、它的韵节、它的意涵都已浓缩了一个完整的被发现的世界。
在珍藏瞬间的界域里,没有什么比诗作得更多了,这并不等于诗能够解决死亡的问题。因为在现时,诗自身的短命夭折也成了问题。这一切都更加戏剧化和清晰可见,不能不使我们担忧。
二十四
凡是入诗的皆是自然的。凡是自然的皆可入诗。这并不等于诗就是自然,自然就是诗。诗在自然中受保护,在自然中沉思,被自然唤醒,转而唤醒自然。
我们本在自然之中,而现在已出离于自然。在自然之外我们变得生硬,缺乏生气。我们如何体验自己,如何从自然中观察自己,就像自然体验和观察自己,并体验和观察我们一样?这的确是个问题,与自然拉开了距离,不再感知自然的人,如何感知自身和他人的感知?如何再感知自然对人的感知的感知?
二十五
诗的思维源于自然,转而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使人与自然和睦相处,使人安宁、自然安宁。
与之相反,机器的思维源于人的统治欲,它将人的意志凌驾于自然之上,占有自然、掠夺自然、奴役自然,把万物至于它的铁蹄之下任意践踏。机器所到之处,自然永无宁日,人永无宁日。
人本体的局限,接续为科学,或机器的结构,这种结果延伸为人与世界的另一种关系,一种危险的英雄和怪兽的关系。
二十六
诗在独创与再造之间,没有截然分明的界限。因为人的存在方式;感受生命的方式古今同然。诗的创造是摹仿式的再创造。它即摹仿前人的创造,亦摹仿自己的心灵体验;即想恢复过去的光阴,又想唤起未来的时间。介于此,诗的时间在具体的现实中,既是独创的也是再造的。
尽管我们被限制在那些用来控制和阻碍我们的时空里,我们还经常被加诸过多的压力和胁迫,但是我们的生命感和身份感,还是让我们以好奇而试探的眼光,去打量我们所处的位置上所带来的问题,这个尘世,充满了疲惫的奇迹和复兴般的能量。诗就在这种能量的最高点上。
二十七
语言的表达与节奏的控制,关键在于:一首诗整体的把握与每一个细节的构成,都必须与复杂的情绪体验、独立的思考、瞬间的心灵感应相吻合。一首诗最终定位于直觉,而不是其它。
二十八
一首诗中所聚合的语言质料,是诗人个人的语言素养、精神质地和心灵气质所决定的,这其中所包含的存在的、心理的和文化的综合因素,是绝对勉强不来的。
没有替代品,没有骨血、气象和灵性的替代品。
二十九
一个诗人对语词感应的敏锐程度,来自于他对生命、生存、存在内省的深度,以及对语词本质、本能的感受力。
离思想最近的人,离灵魂最近。离灵魂最近的人,离语词最近。离语词最近的人,离诗最近。
三十
诗以感觉对事物进行穿透、触摸。在这里诗有时是所有;有时是无有;有时是有中生无;有时是无中生有。实在与虚无,空间与时间的对峙、对话,以及相克相生,令诗在无限中的穿越成为可能。
三十一
诗不是语韵学、也不是修辞学,诗是个人的精神现象与世界的精神现象相碰撞、相激荡、相融会后,在语词中的具体呈现。语韵和修辞是诗的毛皮,没有人能把豹子从它的皮毛分开的。
太多的、过量的装饰成为一种时弊,它并不会为诗引入一个变种。
诗的含义是被解放和不受约束。
装饰的倾向太过无趣,它或令诗转化为代表其它含义的符号。
三十二
不要过于依赖强烈的表达欲,以及难以自持的写作愿望,诗更加相信沉默、沉寂、沉积的力量。诗是在沉默的表达中,而不是在表达的沉默中降临。
诗的诱因,或曰来自自身之外的启发性的东西,当以出自或接近精神内省最为可靠。
三十三
在一个人人都写诗,人人都是诗人的时代里,诗最有可能沦为意识形态和政治的工具。
在一个诗人凤毛麟角般地稀有,诗歌被人丢弃,诗人被人遗忘的时代里,诗最有可能回到诗和语言本体,同时也最需要唤醒诗人的良心和诗的良知。
所谓语言本体,必须体现为精神现象的证据和踪迹,但是现时代古怪的语言本体,从本质上反映出过量的审美情趣,以及相互感染的修饰,这似乎象征了核心的离散——自一个意象、一个幻象、一个现象自本源的离散。
三十四
苏利·普吕多姆说:“相信一个焚毁其作品的诗人所说的话”。
一个焚毁其作品的诗人所说的话,是一个不断地告别幼稚和无知的人所说的话;是一个一直在摈弃平庸之作的人所说的话;是一个拒绝谎言的人所说的话;是一个人所说的人话。
三十五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说:“万物留存和万物变动——在这两个恰巧相反的激流之间,我们找到了我们的栖身之所和自由自在。”我们把泰戈尔的话作两个字的改动,它就变成了:“万物留存和万物变动——在这两个恰巧相反的激流之间,“诗人”找到了“诗”的栖身之所和自由自在”。
三十六
在诗歌创作中感情思维、理智思维和梦幻思维的重要性,应在同一纬度上加以考虑,对任何一种思维的忽略与偏重均会伤及诗本身,导致以文伤意,或者以意伤文的结果。这几种思维的难度也应在同一状况下来衡量,因为它们都不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任何思维状况中的排他因素,都会造成诗歌在时空格局上的偏差。
三十七
对于一件具体的作品来说,它的意思就是它的形式,它的形式就是它的意思,不可分割对待。因为是语感、语象、语境、节奏诸因素结构了作品的内容,反过来,又是作品的内容制约了语感、语象、语境、节奏的流向。
形式和内容只是作品本身,而不是别的什么。
三十八
隐喻或暗示是诗的最基本特征,它附和了世界的特征,即以此一事物提示彼一事物,或以彼一事物提示此一事物;以此一世界披露彼一世界,或以彼一世界披露此一世界;或者是双重和多重的提示与披露。以此方能揭示事物与事物之间,事物与时间与世界之间的繁复而隐秘的性质。
立体感和方向感借助隐喻或暗示的实现,使诗在任何全景中看起来都不是一个凌乱的堆积物,它合理的光坏,能把遥远的边缘地带照亮。
谁要说在他的作品中已将隐喻和暗示像臭袜子一样彻底丢弃了,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或者就是无知的表现,没准他还得把那臭袜子再找回来,洗一洗再穿上。
三十九
如果要对诗作一个道德的评判,那就是诗对时间所作的承诺和应负的责任。布罗茨基说:“白纸上的黑字象征着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普鲁斯特的观点和布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认为,“就像空间有几何学一样,时间有心理学”,人类以记忆的方式追寻似乎已经失去,其实仍在那里,随时准备再生的时间,就是与时间抗争,并最终战胜时间的最有力的方式。从此种意义上来说,诗就是空间的几何学,时间的心理学。诗的人格就是时间的人格。那么我们可以据此判定:那些不负责任制作游戏人生作品者;那些粗制滥造制作没有生命力作品者;那些制作集体性自杀作品者,是对诗的缺德。
四十
现实中的时间身份和诗中的时间身份,是诗人独具的双重身分,这是否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呢?诗人要在这双重的时间里熔炼和打造统一的时间人格,就需要“牺牲”更多的物质和肉体的时间,用来填充精神和灵魂的时间。真假诗人的分野,就在于对这一“牺牲”的认同与认领。
四十一
诗人惠特曼在《草叶集》的序言中说:“伟大诗人的态度就是要使奴隶高兴,使暴君害怕”。而我们的时代的现实是:那些“使奴隶高兴,使暴君害怕”的诗人和他们的诗,被奴隶和暴君共同打入了另册,甚或打入了炼狱。这就使得我们的时代成了奴隶人人自危,暴君肆无忌惮的时代。
四十二
苦难造就了伟大的诗人和伟大的诗篇,这一定理已经得到历史的不断认证,奥维德和他的《变形记》;荷马和他的《伊利亚特》;屈原和他的《离骚》;杜甫和他的《三吏三别》;旦丁和他的《神曲》;荷尔德林和他的乡愁之诗,无不属于苦难时代的见证,这样的见证者将伴随着人类社会继续出现。这并不是说为了伟大诗人和伟大诗篇的诞生,我们希望世界处于苦难之中。只是苦难伴随着世界的进程直到尽头,是世界自身的规律和世界精神的呈示,伟大诗人和伟大诗篇的出现,记录了这些世界的苦难与人类的苦痛在渊深状态的情景,诗人巅峰的体验,时时提醒人类谨记这些苦难与苦痛;谨记它们产生的因由,使人类借助于造化的力量,减少和规避苦难的发生。从而使人类走在造物主所引导的正道上。
伟大诗人和伟大诗篇的贵重之处在于,他以自身的苦难与苦痛;以自己心里流淌的血,去抚平整个世界因苦难所造成的巨大创伤。如果人类世界还不想自取灭亡,它就会不断地祈望、呼唤伟大诗人和伟大诗篇的出现。
因为人类的本性所致,人类对于自身的约束力是有限的,人类必须借助于主宰者的力量来达成世界的拯救。而诗与主宰者的仁心相通。
四十三
在一首诗作中展现的世界景象及意象愈深、愈广,诗人自己的意识愈无法成为诗歌形成过程中深层的主宰,透过神话、宗教、政治、历史、文化、地域、民族诸因素的背后,在心灵深处语词的战场上“有一种永远模糊的原始力”在默然操纵。
四十四
一首诗穿越人与物的存在,进入语词中安居,这可能是它的结束;也可能是它的开端。
一首诗的循环,从它自身携带的物象中发生变化。
在最后的诗人之后,语词应去向哪里?
在最后的语词之后,时间应去向哪里?

四十五
诗借用了火的譬喻,它就具有了火的焰苗、温度、光芒等特性;诗借用了水的譬喻,它就具有了水的柔软、透明、流动的特性;诗借用了瓷的譬喻,它就具有了瓷的光滑、圆润、易碎的品性;诗借用了剑的譬喻,它就具有了剑的坚硬、锋利、穿透的品性。
诗是一件特殊的容器,当它盛入那个物时,它就有了那个物的特征,而物象在语词中的植入与定位,显现并决定了一个诗人灵魂的和诗的质量与品级。
这里各种元素的混合与象征性的介入,建立起一种可敬畏的力量,被用来吸收和适应新的境遇的需要。
四十六
当我在可以向外看,并极力向外看的时候,看到光是向四面八方扩散、扩张的,它很难进入心灵深处。
当我被蒙上眼睛,或处于黑暗的境地的时候,我向内看,看光从心灵内部生成,它在向外辐射时,我自身被光穿透,它与外部的光衔接以后我整个地被光包裹了。
真正的诗是心灵内部的光与外部世界的光的融会贯通。
四十七
泛诗论者以为单凭自己的本意,就可以从普通的、普遍的事物中找出它与诗性因素的接触点、兴奋点,就能将那些平板的、平庸的、无聊的事物点石成金,为它们罩上诗的光环。岂不知,此举是从本质上对诗的误解和削弱。
诗是世界精神之揭示;是悲天悯人之情怀;是心灵之高蹈。
诗是时间之钻石;语言之黄金;思想之白银;存在之青铜;记忆之黑铁。
诗是抵达信仰的一条秘密通道,需要、而且必须承担道义。
诗是有禁忌的。
四十八
诗在自由自在中得到解放。诗的自由自在是心灵的自由自在,是叙述的自由自在。生存自由者,心灵未必自由;心灵自由者,叙述未必自由;生存不自由者,心灵未必不自由;心灵不自由者,叙述必然不自由;此时自由者,彼时未必自由;此时不自由者,彼时未必不自由。诗的成败往往取决于心性和叙述状态的确然融洽。自由的状态,方能保障人性和诗性的自然贯通,使存在顺畅地浸入诗中。
自由不自由预示着诗的根本性差别,它梗在我们和我们目前的处境之间。
四十九
我写诗,是我发现诗就在我的生命里,是我生命重要的组成部分。
我写诗,是我发现诗要通过我和世界进行现实的和想象的对话。
我写诗,是我发现诗欲在我身心之间,把它的无名之思和有名之思投射到现象的无限之中去。
五十
诗是一种观察心灵的方式,如果你的内心确有值得诗观察的东西,不论它是见证的还是未知的;是晦暗的还是耀亮的;是缄默的还是言说的,是混沌的还是澄明的,都要得到语词的鉴照。这一鉴照将回忆、经验、思考以及生命销蚀的过程凝聚在一个时空点上, 使未发现的世界和未发现的自我得到呈现。
艰难的真相和便宜的真相,曾经是我们记忆的一部分——如今依然在那里存在,但是由于它不能兑现和无法接近的缘故,我们诗人自身染上了那冷漠和疏离的疾患,既不能拥有它,也无法刺穿它。
然而,奇异的是,往昔的这个境遇总是在当前重新发生,并触发了我们关于身处何方,处境如何的思考。心灵的处境在不同的点位上会永远变幻,永远遗失,永远不在一点上得以保留,并引起你的特殊的关注。
五十一
既要有独特个性,又要有普遍意义,诗的这一价值目标,令诗人付出高代价。在这儿,诗人有时要和自我对话,有时又同自我战斗;有时要自我流放,有时又要自我回归;有时要在自我中寻觅事物,有时又要在事物间辨认自我;有时要自我表现,有时却要自我消失。这些既相互依存,又相互矛盾的现像是诗之真的呈现,是诗的恼人之处,也是诗的魅力所在。
五十二
我们日日在灵魂里守望,我们有所得,有所失;有所知,有所不知。我们一再深入那些同辈的灵魂和那些先辈的灵魂之间探视,询问活着的灵魂和不死的亡魂,我们的灵魂和亡魂可在他们中间。我们认出了故乡的、同胞的灵魂与亡魂,也认出了异乡的、血缘不同的灵魂与亡魂。我们想与那些披光的灵魂晤谈,又想唤住那处于黑暗深渊的亡魂。我们欲想唤住并与之对谈的灵魂与亡魂,是一些和我们一样多思,一样痛苦,且时时在我们的灵魂中间沉浸的灵魂与亡魂。我们灵魂的守望的理由如此简单又如此繁复,皆因为我们所守望的灵魂亦在我们的灵魂里守望。这便是诗人的守望。
五十三
诗是一种恒久的奔走,不可能有永远的抵达。
诗是真实对真实的唤醒,不存在一束光射穿一切存在。
诗是贯穿生命的过程,没有一劳永逸的完成。
五十四
诗是无限的,而语言是有限的。没有诗不能到达的地方,只有语言不能到达的地方。语言本身仅仅是诗的一个载体。除非我们相信语言能够包含所有的已知、未知的事物。除非我们相信不知道的事物,就是不存在的,看不到的事物,就是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如此一来我们看到诗不是一个僵死的东西,它是随着时空的变化而变幻的一个精神世界,或者是世界精神的容器。
五十五
诗写者,无论是以意象见长,还是以口语见长,都必须为生活中的现象、世事的迹象与精神气象所引领,并达成某种共识、共振、共谋的过程。语言突破的预期,皆从这些指数中披露。否则我们就会有失判断,在技术的压力和直觉的层面上掌控不力,致使诗质散乱、流失。
五十六
语词在人的超常感应中,转化为一种内驱力时,语言往往被赋予一种魔性,诗人也就成了当下的魔术师。语言在他的手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过程中,意义在这里瞬间超常生成,又瞬间熄灭、消失。它似乎与存在接触过,又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它所结成的意象全部都有被看成幻象的可能,它把存在变成了一个无法肯定,不能固着的东西。
有关诗的一切启示、暗示都伴随着有限的自我意识,在有限的轨道之间运作,碎片胜过整体,流亡胜过住居,死灭胜过救赎。当我们惊骇于诗的不幸时,我们的不幸和幸运该从何谈起啊!

五十七
语言的技巧和机智是不可或缺的调味剂和润滑剂,它可以调动作者写作的情致,起到打通语境的作用。对于阅读者来说,技巧和机智则可以调动人的味蕾,增加品尝的味觉。然而,过多的技巧和机智则会令诗变得油滑,而有失沉稳、端庄。而沉稳、端庄应是一个负责任的诗人的基本素质之一。
五十八
想象力是一个诗人的生命力的表征。想象力丰富的诗人其创作的生命力便强盛;想象力枯竭的诗人,其创作的生命力亦趋衰微。那超越想象力而能延续创作的诗人,须以思想和精神的丰沛胜出。
五十九
近年来,我的写作越来越具有主题先行之嫌。既先想到一个契合当下思考状态的题目,然后引入相应的语词、意象。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为事物命名吧,既我想建造一座房子,就先按思路为房子起一个名字,然后顺着这个名字的寓意来设计规划它,然后引进相应的材料,来构建它。
当然写作的方式应该是开放的、自由的。你可以是主题先行,也可以是语词先行、还可以是情节或情境先行。也许得心应手不是最好的写作方式,但确是一种最顺畅的写作状态。
六十
语词或意象对接,往往会使诗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及效果。
同质的或异质的语词和意象的超常规对接,往往使诗有出人意表的呈现,这是语言的魔力所至。在这个层面上,一个稍有语言悟性的诗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都可以有所表现。当然不可否认这其中有天赋的成分在内。一个成熟的诗人必须具备语词或意象超常对接、拼贴、断句等能力。
然而,任何机巧都不能结构出一个诗人的处境和心灵的境界。对于一个诗人来说,生命里有的,文字里才有,生命里没有的,文字里也不可能有。技巧或机巧可以提高文字的表达力,但与境界无补。
人的处境,人对处境的思考、感悟,以及精神境界的历练,应是一个诗人一生努力的方向。
六十一
任何一个诗人都不会放弃对完美的追求,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是不存在的。也许一首诗的破绽,正是它朝向完美的起点。
六十二
哲人说:“哲学不是给予,它只能唤醒。”诗亦如此。
六十三
   “把上帝的还给上帝,把恺撒的还给恺撒。”我们把这句西方格言稍加改变:“把撒旦的还给撒旦;把恺撒的还给恺撒:把荷马的还给荷马。”而我们的现实是撒旦与恺撒几乎拿走了所有的份额。荷马只在撒旦与恺撒定制的律条中偶然存活。然而正是这种存在方式,使诗人在人类文化历史上独具份量。因为诗人在心灵上是完全自由的,他们往往冲破所有的限制而到达心志追询的所需。
    诗人的探询契合了人类精神生活的极致。一方面要在现实生活中经受各种非人的磨难,一方面又要在精神的层面上抵达一个顶点。这样的矛盾及悖谬的情状,是诗人的命运或使命使然。
诗人是精神上的王者,而在现实生活中却大多清苦。
六十四
语言技术的高度运用,使一首诗在同一时间里压缩了诸多的母题,这被视为诗人能力的表现。相反,一首诗若能在相当的时间里,去叙述一件事物的详情细节,也不失为诗人征服语言的另一种能力。诗人最可指望的是心灵的使唤,而不是其它。
六十五
诗固然离不开语言,然而对语言的迷信,崇奉语言,并不意味着适合诗的事物、情境、意象会随之而来。信服并发现造物,对生活作直接的观察,以迹象,以造物的神奇和世事的流变来启发心志,也许是诗人思考与写作的核心所在。
无论是想象力、思想和语言,都要以抓到那根本源的线索为依据,所信的存在,即便是沉默中的回声,或者沉默中的沉默,你都要抓住它,因为这是一个最终的结合,一个可以重新返回的原乡。

六十六
直观的文字一揽无余,往往会使人兴味索然,而隐喻的、暗示性的作品,则可以充分调动人的惊异感和好奇心,使达到曲径通幽的功效。博尔赫斯的《镜子》、《交叉小径的花园》就给人通神的灵异感觉。
然而,任何隐秘的灵感表达,都不可避开显明的现象;任何深沉的隐喻,都不可不在语词的陈述中,留下可供理解的痕迹。
六十七
诗可以在一瞬间使虚空变得具象,又可使具象变得虚空。恍然之际,诗人仿佛被赋予了征服时空的语言魔术师的技能。其实不然,从本质上来说,诗人应是一个语言的炼金术士。诗人在自己的秘密作坊里夜以继日地工作,他将尘世的,乃至宇宙的事物、材料、元素,置于心灵的小高炉或坩埚里熔化、炼造,以提取语言的结晶——诗人精神气象和灵魂的光芒。
或聚焦于遥远的历史瞬间,或关注于当下的生存处境,诗人每吐一词,都应是对生命及存在的强烈共鸣,都应是对本体渊源的探询。
六十八
    “风格即人”,记不清是那位作家说过的这句话,使我多年追求一种风格的写作。现在想来是很可笑的事。其实,风格不是刻意追求的结果,它是诗人、作家的精神气质,生存状态,语言方式{写作方式}的一个总体的呈现。这里每个写作者的情况看似相同,其实有着千差万别的差异,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风格就在这毫厘之中显现。
当一个写作者经过几年语词和思维方式的练习之后,就会形成一种语言和思维定势,为风格的形成打下烙印,这个烙印跟随一生几乎不可变更。这就是,某个作品我们搭眼一看,不看作者,就能猜出写作者是谁。
风格是一种成熟的标志,风格使习作者成为作家或诗人。但是风格是一把双刃剑,固着于某种风格的会在风格中僵死,而风格多变的,写作者又会在此中消失。既要形成特异的风格,又不被一定的风格所局限,才是写作者的自由所在。
六十九
过于浓密的意象,会造成诗质黏稠,从而丧失语境在畅然流动时所获得的灵气,且给人一种紧迫和挤压的感觉,诗意处在沉潜中,无从打捞。
而完全口语化的诗,则一览无余,其内质在浅白的叙述中,就已经消失殆尽。供人思量的东西,在阅读的过程中已经大致完成。
意象语和口语综合互动的运用,应是一首诗发展的动机。这样,意境和处境、语意和语境在流动或灵动的状态下运行时,内涵和机趣才会相互关联,而不至于有失偏颇。
以现代人际关系、现代生存状况对诗的语言的要求,修辞的手法更应从整体考量。
七十
   每个诗人所寻找的最终都是他天性中的存在,或者是有益于他天性的东西。是天性中的本质携带着诗性之光在事物中穿行,并抵达存在的真相。每个诗人的天性中都有其不可替代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既是对某个历史脉络的连接,也是能够将其从一切历史脉络中独立出来质素。诗的可能性,诗的力量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对这种独特性,即孤独的真实无欺的揭示。诗人深在的自我,永远孤零零地存在,它等待着和记忆、梦幻,直觉和所有非理性的事物、物象握手言欢。
                       七十一
一种类似于祭坛一样沉重,一样清逸的诗写。当真实与虚妄都悬置不明,当诗写的每一刻,都被置于一柄冷月间闪烁寒光的利刃之下。
                    七十二
诗意寓于你的天性中,它往往率直地出现,它类似于幻象,又不同于幻象,你必须在你的生命存在中加以鉴别,识别出和心灵的体征一样的东西。诗意无论是整体的,或支离破碎地出现,它都带有天然的诱惑力,犹如一个女人用秋波引诱你到她的床上。这是存在与幻象之间最令人动心,也最令人紧绷的关系,诗歌容忍,能够忍抑这种关系的存在,当诗写者的意识清醒之时。
                     七十三
算了吧!诗歌与利益的交易。不过你也是一个可笑的在场者!
                     七十四
诗歌始终都在语言中吗?当它不再受限于语言时,它才是自由的。
                     七十五
在潜意识和语词中,诗歌是不可分割的,因此诗歌几乎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形态,想要知道便打上了虚伪的印记。
诗歌形态是生命之树的果子,在独自的心体中成熟。
                     七十六
与其相信一个暴发户般的诗神,不如去寻味一个被遗忘在暗角的诗人丢弃的干枯的玫瑰花瓣。
                     七十七
只有一种从属于本源的诗写,能使你迎着飓风挺立,即便是一棵小树,亦能获得无限援助。它不是诗神事先的应允,因为诗神从不为谁应允什么,它只是一种耐力和韧性的考量。
                      七十八
有一种的诗写不仅仅是吞咽苦酒,几乎就是饮鸩自裁。
但是为了挺立,诗人必须肩负否定,肯定从否定中站起来。
就某种意义而言,诗歌是孤绝的象征。
                      七十九
只有道路{体式},没有目的。我们所谓的目的只是一种捉摸不定的东西。
我们所谓的人呼应天地宇宙真气,与乌鸦的鸣叫,野狼的嚎叫和蟋蟀的吟唱毫无二至。
                          八十
所谓持存,并无常道。犹如我们最初将犁具套在自己肩头,后来又套在马背之上,现在它隶属于机器。一腔改变世界的激情,人永远试着要飞遁一场。
这里,诗歌的脸正埋人沉思的胸膛。
诗歌所记述的这个世界的进程——一种足以令人欣慰的——似乎只是一种欲念混杂的回响。
                      八十一
从心智到形式进步中的诗歌,并不意味着进步才有诗歌,如果是,那就不是诗歌了。
                      八十二
“如果我们不是使自己成为一个起源,而是仅仅满足于做语言制造的含义的一种表面现象,那么从人类之初,我们又做了什么呢?。博纳富瓦的话揭示了界定诗学中一个重大命题,有待开发的个体生命资源,应是定位在一个新的起源之上,而非那些零碎的皮毛,或不时搅动的时髦的漩涡,也非那种艺匠般的自我陶醉的修辞。即便是字面上的任何深度,也都无助于在一个起源中发现自己,然后从自己开掘一个起源。因为任何起源都只在你内在的渊薮里,你若无向内省探究的韧性与激情,你的起源便只混淆在你自己设置的语言迷宫中,既找不到出口,亦无超越,更无从在本体的上打开新的出口。这个从自己开启的起源,在与那些实际中有限的,可知的东西相融时,不再受到时间、界限、偶然的限制,这里的语言随时随地准备与未知未见的迹象,乃至超验的存在相协调,并融合为藉以改变审视宇宙世界的视野,以便接引永恒的流程。
                      八十三
在时间的流程中人能持有何物?
哦,此世的眼神掠过了诗的一瞥。
                      八十四
神性若不是在天性的天真中驻足,那么它就在此刻失足。
你若不是在痛惜神性的失足,那么诗写何为?
诗是灵魂的驻足。在万物渊深的晦暗中,唯有诗是一团独在的幽明。然,若无灵魂在场,诗又若何?
                           八十五
是内容制约着一首诗的形式,一首诗会根据内容的需要,而形成长短句的排列,内部或外部韵律的形成,以及断句、分节的方式。反过来,一首诗的形式又对其内容发生制约,诗的视觉空间,音律节奏皆是诗的内容所依赖之所在,在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中,诗方成为诗。此中关系不是刻意而为的,它完全是自洽的。
                                 八十六
听读的诗歌,感受的诗歌。一首诗歌与它的理解者远隔千里,又近在咫尺,这种关系时常使我们茫然。当获得理解的诗歌,成为被救活的诗歌时,那不被理解的诗歌,便成了一种冒险。冒险是稀有的,也是一个独创诗人必备的素质。诗的主要价值在其独立性,这种独立性在训练有素的语言知觉上获得支撑。
                                 八十七
诗的结构的完整性,是诗人成熟与否的重要标志,而主题是衡量这个结构的终端天平。
                                 八十八
诗歌语言的杂交,是为了强化,而不是丧失自我特性。诗的发展与生物学的方法类似,诗的原始性状如欲获得现代标记,须从不同的文化类型中融入可能引发突变的元素,在异质的文化中找到全然同源的配对。
                                  八十九
是直觉昭示着灵魂的在场。
直觉如青蛇灰线,来去无痕。
要学会把握诗在直觉中的轨迹。
                                       九十
    诗与非诗的对质,就是心与脑的对质。

于2002年秋——2003秋整理。于2011年秋再次修订。
发表于 2015-8-14 17:2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孙谦兄此文,善莫大焉。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5-8-15 18: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种类似于祭坛一样沉重,一样清逸的诗写。当真实与虚妄都悬置不明,当诗写的每一刻,都被置于一柄冷月间闪烁寒光的利刃之下。

诗歌是灵魂孜孜不倦的对内心世界巨细不分的永恒摹写。
万物的投影,隐密的关联;词语之外,尚有无尽的空白留待世人。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5-8-16 11:10:12 | 显示全部楼层
罗傲鹰 发表于 2015-8-14 17:26
孙谦兄此文,善莫大焉。

善乃诗的本质与本在。
谢谢罗兄阅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5-8-16 11:16:26 | 显示全部楼层
蟋蟀 发表于 2015-8-15 18:33
一种类似于祭坛一样沉重,一样清逸的诗写。当真实与虚妄都悬置不明,当诗写的每一刻,都被置于一柄冷月间闪 ...

诗印证了道的所在,乃是诗思的本分所在。
感谢蟋蟀阅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5-9-2 20: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孙老师,我能说一下我的感受吗?即便这句问话是多余的。因为我在理性的思辨上是落于别人之后的,我就只能从感觉,或者说是体悟上来谈论我的看法。诗是一种节制的艺术,体现在体悟的节制,思辨的节制,我认为节制应该是诗人内心的一种自觉。古典诗词中的佳句,常有“会心处”,让人读后感觉到一种内心的潮,会由衷的慨叹:“我的心事,你懂。”这种感觉是很妙的,我记得梭罗曾说过一种在早晨阅读的感受(我记不住名言,只能说大致的意思):“当我们研究真理时,就不会再那么担心得失了。那些古希腊哲学家与古印度圣人,我望着他们依旧那么崭新如初,因为当初他们那么勇敢的是他们体内的我,如今满怀憧憬的瞻仰他们的是我体内的他。”这种“会心处”才是诗歌的性灵。
而现代诗的主要特点是自由与探索。自由部分的违背了节制,过度的自由就像用各种物境填满了画面,工笔巧妙却拙于留白的写意。探索,或者说是思辨,是表达内容与思想,宋代朱熹的诗多抒发哲思,我们依然可以发现他是寓理于物的,例如“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现代诗所谓的探索已经是强加给诗的另一类枷锁。这两方面的不足,是大部分现代诗会心通灵的妙处。
我的谬论,希望孙老师不要见怪。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6-11-27 16:55:05 | 显示全部楼层
诗是天地人间万物律动。电闪雷鸣、花草枯荣、喜怒哀乐、秋虫唧唧......不亦诗乎?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北京文艺网 ( 京ICP备06048188

GMT+8, 2019-10-15 19:35 , Processed in 0.057982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