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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阁楼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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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16 15:45: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带阁楼的房子

1.

来路上的乌云,深蓝底色。我曾经信奉温柔的笔触
泥土,六七年的时光,都可以有荒草一样的颜色和倦怠
在乡下
我需要明确心中的树林,和远处连成一体的草场
站立在它们中间

我如此年轻,不得不开始回忆
白天与黑夜、爱和失落,还有用以象征的影子
都注定归于我
回到乌云下的时代,又一片乌云压过来的时代,我的时代
在一朵乌云上覆盖一朵白云

我需要明确林中的风声,经过楼房、农舍和湖泊
怎样穿越我夏天做的身体




2.

树林深处是模糊的。很多年来叶子已习惯落在阴影里
并标记了年份,重量。此时我身在其中
错过了最佳飘落的时机
其实我只是偶然经过,林荫道

一年中空闲的时光。
我还应该说清现在正是傍晚,就是连接黑夜的那一部分
黑夜是模糊的。戴宗色在颤抖
我不知道这林的名字

进入之前,我抚摸了自己的胡子和脸颊
我总是很难满足,在走进苍老的那一个自己时
要有金莺诞生,用歌唱,聊其一生





3.
椴树林的尽头,漏着光,(使)我回到童年
开始相信镜面里的椴树林,繁茂过好一阵子
远处是教堂和钟,倒映在安静的池塘

眼前,白房子庄园,空白的脚步
往事翻过栅栏时,空白的干草车。空白的信物。
我开始呼吸,廊柱间的空白
渐渐忘却门口那一对石狮虽已苍老,那眼神

村庄和田野
我不得不延伸,随着夕阳里十字架的闪光
在对面
雨水打湿的长长石阶,等待我经过





4.
门。浓绿色阴影。不是最终指代我
还有消逝的故事,还有静止站立的丽达,米修司

我用自己代言了截然不同的目光
深入到夏天所要告知的距离
苍白的脸,栗色头发,隐藏在太阳耀斑穿越花期的


靠近缝隙。这是打开距离的沉痛
我已尝试了在屋顶睡眠,不做梦,不说梦话
“两只眼睛长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我想流下潇湘的水和带走花朵的水是没有差别的
许多年前米修司就这样看着,我
矛盾极了





5.
躲避我进入。钢琴键,敲击,一连串的星星和星光
我会看清自己,走形的窗户
经过旭日之丘上的金草。时光会很快苍黄起来,闭上
双眼

曾看到白墙旁边,生长的两朵花
一朵是粉红色的,另一朵的黄颜色正穿过我
多年来想象的开放

只是一瞬间。蓝色花布文
我的两条浓眉还有别的名称。句号
我身后填满了,逗号,绿色阴影,遗漏的声音
一些扭动,来自池塘里的鱼,或是水草

谁知道呢。



6.
那么,停住了。像是螺旋贝壳,笔触清晰
往下沉的钟声在水中,翻越第一座白房子的投影
我就这样开始出现,走过提琴和椴树花蜜腺之间的空当
乡村才开始饱满起来

在阳光下,裂开。还有种植锯齿的人
竖起耳朵。我一言不发
白色的花朵和淡黄色的花朵混在了一起

我能说些什么。我可以想到城堡里的暗室开着
石阶上也开着椴树花,白色的和淡黄色的混在一起
分不出五个花瓣。当时的城墙在移动
砖头随着虾一起游走

我很快就到了下游,那么,就像鹅卵石一样透明
照出我的背影连接着一层遮阳伞的味道





7.
分裂,圆和方的分裂,瓷碟和橘子的分裂
我们像是茶水
向外流逝湿润,在白杯底部已聚集了片状的脸孔
翻转,折回,有好多次上升

顺着摆脱了沉重的蒸汽,在杯沿徘徊,观望
两片肉质的风口,开启

阳光,多么美好,长长的走廊藏得下,整个夏天的
风暴之花插进狭口瓶颈。斜坐着

依着廊柱。我们喝着相同的铁
各自消化难解的部分。此时的风是粉嫩的
我看得清,先用尖刀划开思想,我的风景画就是这样观察的



8.
这是一所古老的房子,音乐停止了,从来就没有哭泣声传来
(我走出房间,迎接了一场凉风)
有白马在旁静静吃草的白房子,白马被人牵走
拉动干草车经过浅色阴影的白房子

(我无幸成为马夫,让白房子行走在绿草地上)
牵动白马要有足够的动势,上身前倾右腿随着倾斜
目视前方的椴树林
白马的步伐是早已准备好的(缰绳是自由的)

我看到过很多白马的鬃毛摆动
打喷嚏时的鼻孔。(我畅快地呼吸,马尾扫走我
眼里的污秽之物)

我再次在阳光下看白房子
一袭黑色长裙
(盘踞在我眼里的狭长翅膀)
正经过白马傍依的,以黑当白的白房子



9.
此期间缺少故事,破败的阳台上有通往积雪的相册
这不是唯一的冷色调,不是唯一缩骨的天气
冻土穿过行人、牛羊和农舍。

我用刀刻出洁白的云朵。很快就要经过教堂
东南面。白房子早已在荒草中
黯淡,衰落。那些尸虫互相联合,伸出触角
轻快转动,从一个洞进入,从数不清的洞中钻出来

庆祝自己的节日,它们有人类的形状
戴面具,不断扩大舞池。它们学会彼此邀请
说客套话:我是专业打洞者

此时我手中的马车疾驰,要赶在天黑之前
送去火种。快些翻开,十字架上的雪水鸣叫
鸢尾、铃兰和木犀花
白房子庄园在椴树林的尽头盛开



10.
所有倾斜的廊,木头。绿色根茎牵引童年时代的风
在枝头低垂,开放,一双清洗过月光的手
将花盘转动。日子是这样生出

戴宗色的眉毛和嘴唇,这是山雀要路过的村岗
灰色的影子匍匐,在膝盖弯曲的沉迷中
已有一次拥抱被认可。你也许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在一副长条的画里。

遍是街道,电线和人群。歌声是陌生的
从布满血丝的粗大喉咙中飞出,轻盈而自由
像千万只夜蝶上下翻飞,没有重力和平衡
持续到一个山口密集的夜晚,喷出燃烧椴树林的火光

夏日的金光。我藏在藤条椅中
形同一只长有七个星星的瓢虫,爬向我的名字
并留下所有的足迹



11.
隐形的和未隐形的马匹。这不妨碍我成为一株木犀
成为我画中延伸至花期的手臂
我很快得到回应,金银桂、丹桂,还有八月桂
我们将占领秋天

在最先败死的百合花的高地,接着是荷花和睡莲的温池
扶桑,栀子最后是六月雪即将飘零的暖尸上
木犀的时刻,这不是唯一激动人心的名字
桂花,开放

有人在食欲中呼唤了木犀汤和木犀肉。
我已走得很远,很深入,时而隐藏着一个九里香的别名
而我从田野上来,之前穿过金莺歌唱的椴树林

依旧漏着光,遗落在阴影里的马匹
难改狂奔的本性,秋季也会败落
我看到木犀花在每一片叶子上抹蜡,为活过十二月
在马蹄声的混乱中诞生夹竹桃

为完成有山峰有草场的风景画
我不得不借用少女的眼看清,颜料中掺进隐形的动物
我的笔锋要更犀利,更毒。



12.
红色的黄色的花朵开放,是事先安排好的
各种叶子散发出青涩的味道,并不急于覆盖
竖着露水的地方

蚁群刚刚经过。一棵椴树的影子就要独立起来
并呼应着围绕白房子的栅栏
我无法悉数这晨间的形状,空气使我变成速度
变成白色的阁楼顶和云朵之间的一小段距离

我第一次呼吸乡村的早晨,像长了白鲸的肺叶
回到海洋,那里有着众多太阳的投影
可以波动,摇弋,无声
回到更遥远的蓝颜色中间,简单得只剩下色相

从反面映照着天空。我知道一定有物质阻挡了
我的心事污浊,况且还有一整天,还有那么多的花朵
会开放,那么多的蚁群会经过整整一个夏天
每一天我都变成一次无力地呼叫

散开的瓦片,透明,有时连接着我的眼睑
自由飞翔



13.
我穿过深夜汲水的声音,蘑菇忙于撑大伞盖的声音
椴树林重新竖立起来,叶片互相交叠摩擦的声音
绿草渴望成熟纷纷仰头的声音
淹没了林子深处,比如蚂蚁爬行蜘蛛结网的声音

一小片阴影慢慢生长的声音
我都激动,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刚刚伸出耳朵
想要听到单纯的骨头生长的声音
我的听觉从此偏执。在椴树林中

四处安放耳朵。从此安定,休闲
不再感到路途漫漫
站在两棵椴树之间的阳光,温度是限定的
时间幸福地流逝

用我的身体,形成加速度。此生第二次穿过
孤独裂开的声音
并伴随着衷心的呼唤和栗色头发间的缝隙
像是要把我变轻,轻如一棵桦树,长在椴树林中间



14.
这是我习惯的流淌方式,破碎,时隐时现
误认为自己是光,可以穿透各式的洞或者裂隙
怕错过某一个弯处,偶尔出现的桦树林

斑驳,斑驳。我们走在平躺的词语上
超出了想象力的白色围栏
这是我唯一感觉强大的时刻,没有疾病和分裂
空白空白空白很快就漫过膝盖

我真的就要抵达,自己的怀疑、恐惧和真正意义上的悲伤
就要翻越其他时刻的死的我
呆板,无声,片
的我

我知道自己身临其中。在大片大片的椴树林中
看到桦树皮上无数的眼睛
交织,重叠,前后漂浮;像是要集体发光
集体发现我




15.
竖起来的草原,再高处是马匹
绿色是力量,蓝色是力量,我认定思想是一块肉
在豹的后腿上,充血,变换形状

音乐有同样的速度,随时可跨越。眉眼之间的山峰
众多起伏。波纹,涛声的和旋
我携带针管,掺在其中

得到久违的皮肤和隐形斗篷。黑暗被默许
豢养飞翔的冷箭,静静移动的陷口
可以有来访者,夸下海口
要与天狗夺月亮。“这算得了什么。”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新的尘土,我要挖掘
连夜准备过冬的柴火。壁炉要燃烧
要在火的旁边等待,被木头断裂的声音逼在地毯上的黑影



16.
这黑鸟,是命中注定的,一只或是一群都可以
从草场上飞走,留下一座大房子,和一座小房子
这是黑鸟的离别,你会发现自己脸上的泪水鼻涕和横着的脸皮
分不清
哪一种黑鸟的羽毛更重要

你像是一条乡村的小道,两旁没有树木
唯一可辨别你存在着的是黑鸟的爪痕
有深的,有浅的
还有最后一只黑鸟起飞,没有留下痕迹,甚至排泄物也没有
这多么像是一个奇迹

一只羽毛光滑的,体态匀称的黑鸟
没有隐形,没有进食,没有啄伤任何一朵花
也要排列好羽毛,纯黑色的,长骨头的羽毛
灰色的天空是一个重要的关节

黑鸟依靠扭动大地的倾斜,远去
此时你是混乱的无序的,也许你曾是它们中的一员
也曾在草场上寻找自己的羽毛
你被遗弃,只因为你学会了哭泣



17.
不在次序之内的,黑色池塘,时间只折回
细小的波纹。我是桥上扶着栏杆的人
因为身下的水而凭高居上。放慢针孔扩大的速度
桥头从远处消失在,我的脚下

隔行,这是必要的停顿来解释花花草草衰败的过程
一朵云可以在身体里静静消散
可以成为田鼠打洞的牙齿
可以随时哭成泪人,失传的分身术

在右肩膀上加上n次方,我的眼,我的手扶着云朵
我变成一朵带黑色领结的云
在桥的一个开口处站立,像是要把流水对比的飞快无比
下一秒就承认自己是某人身上的一根肋骨

从第一根第二根往下数,找准空当
深信上帝的安排像云朵那样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那可真美好啊,许多年后
我还在你对面亭亭玉立着或是,漂浮着



18.
椴树林消失了。地平线稍稍上升
没有山峰,没有一块云朵隔开一块云朵
花儿选择在今天开放,在海面一般的田野上
行走,俯身

看一朵白色花朵的绿茎,吸满光,脆弱而湿润
向上分叉,开始占据一小截动脉血管的空间
生命要壮大,这是一次可以被谅解的分割
血液有时是黄色的,也有紫色

我看着这朵白花,像是小时候看到的白花
开在火中央
并有悲歌和泪水围绕,每一片花瓣上的凹凸
有特殊的含义

每一片花瓣固守各自的厚度,纹理,却汇于花心里
浅显的阴暗
我起身看到地平线下降,连接着远处的花朵像是连着我的苍老
再不让我逐个去闻。那就让它们盛开着
我开始怀念椴树林了



19.
田野被分解,重新命名。黑鸟、星星、雨衣
长势正好。风过蓄水池
池边的绿草闪亮,梳理光,来回摆动
并不露出丛里练习收割的人

这不是阳光下孤独行进的浅河,拒绝垂竿和桨
鱼虾在合适的深度,林间霞光经常被提及
唯一不用过多描述的细节,燃烧
逼近透明

可以在月圆之夜,覆盖村庄里的屋顶
椴树林,桦树林都被记起
经过一条受洗的路径,不再回到清晨或是喝茶的时间
不再回到白房子庄园

我们渴望的尽头,刚刚开始砍伐
每一截圆木失去重量和年轮
叶子重新出现,不再是虚构的乌云压境
一场大雨会冲刷痕迹,这是无人知晓的约定



20.
灰色破门而入,我止不住扩散,弯曲
黑鸟的飞翔因倾斜而断裂
词语失效声音失效且无法选择手指上的马匹
带我进入,充血的蛮草

沃野,沃野,在动荡的眼球上有山间道路的起伏
我想我在某个隆起的土包上载了跟头
头发跟马血掺杂,我曾被拖动
像一块关键画面需要的特殊肌理

我就这样留在了荒野,制造着崭新的身份
头顶的乌云白云对接、间隔排列或融合
我看得清,比栗色的土壤更深知

要忘记马匹的数量和名字。要坚信无名指
是一条转到背后的眼神
它用古老的修辞唤起光环

宣告封印,宣告爱




21.
接近,遮阳伞孤独着。我很快就翻到云朵旋转的日子
缓坡上重新被认知的青草
曾在帽檐下流动,溅起白色的水花
这不是夏天里的密事,已在风中流传

那么多湿润的额,反射着花朵的香味
还会有更美好的方式
呈现天空和远山之间行进的河流,向上升腾
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名字
像是星星,在夜里也显示清晰的边缘

我坚守着池塘里的宁静,第一次投进自己的影子
被分开的时候才产生感觉
横漂在水上,不弯曲,不下沉
向天空裸露双眼

我学会另外的视角靠近你
走下遍布绿草鲜花的山坡,你用手指穿插了剩下的情节
那时我们相爱,并找到一部,露水汇成的留声机



22.
开,关,开;关。黑色斗篷
行进即将完成,玻璃杯空作一条暗洞
蜡烛熄灭,剩余半截纯白的躯体
等待通往秋天的路上长满鱼鳞

自由游动,扭动。没有头,没有腮呼吸
背鳍两边
面具,胡须,长裙,   形成新的飘零
伴有豆点的光辉。拨开包裹黑斑的壳

有细手指撑在柔软的下颌
一个方向上的金草倾向于窄道,  沉默的视角
相互对照的瞳孔和围栏拒绝线条在灰色天空里擅自勾起
马匹  钟声  桥板  藤

漫,消退,漫;已有相当的长度
解释流失弯角的水何时凝结了多年的心病
像有一群绵羊赶过来,要低头共饮
扬起的纹波




23.
逼迫,一次有惊无险的坠落,就要完成
弦外飘忽飞行的铁轨
依旧反射着蛇形阳光。我柔软着述说车轮和风
穿过围栏抵达

深处的疲倦,通过管道上升
开放,同庄园里的花朵一齐怀念
藏在眼睛里的水,浸泡着古老的月亮
那是巨大的,圆满的,透明幻象

从不遮挡台阶的高度,台阶上对坐的孤独
我想走廊空着,缺少食物
缺少对廊柱,雕花,蓝色影子的激动
缺少我们一动不动的流逝

在草场、椴树林、远山、天空中
都是这样
渐渐退去温度,将对视的眼神拉成绵延的海岸线
困守着波涛、船只、鱼群



24.   
马蹄声在夕阳里搬动,我的脸
有众多的起伏来还原夏天经过时留下的脚印
树木已成林,林中有黄莺歌唱

一颗珠子要经过弹跳,从白房顶,椴树梢,金色云朵,
教堂钟声,回望中的眼神,匍匐的草,
鸽子,月光,肩膀上滚落
才会被记起,拥有独自的陷阱

嵌住时光的第七块脊骨。倾听者有风
我们终于获得家喻户晓的音符
划开土壤,种植存在的距离

种黄瓜得黄瓜。正为拆除我们之间脆弱而多汁的隔阂
切割从我遥望的目光开始
白房,栅栏,郁林,暗草,我自己

从此我再无手持利刃的机会,追赶影子落入河水中
泛起的白花



25.
在树梢上飘荡。一次离别定有长度藏得下
浮云遮挡的霞光
照耀,林间阴影过重的地方,牛群经过
鞭声巨大着,随时可吃掉夏天最后的嫩草

徒步经过落进流水的冲动,我知道
这是真正可以隐在底处,可以快速回到椴树林
可以在远山的根部停留旋转下渗的血液
并获得栗色头发的光泽

夏天从此镂空着叙述起,书脊上的名字
带阁楼的房子
远远的,在我心里定稿
情感的年份是最难调色的部分

我不得不空着,等待回望的我,孤独的我,
喝着灰色天空的我,离开树梢的我
走上开过一些奇迹的山坡,远山,树木,海
形成一把铜质钥匙上的起伏



26.
坠,仓惶而逃的响动,拉开
灵魂与肉
比风更快,比黑土里埋藏的岁月更温柔无声
单独的蜜蜂飞行

带走速度,今夜开始离开耕种
站成一排排陌生而清晰的耳语

中间隔着关于白纸上一粒黑的思考
从针尖穿过花布颜色开始,路过窗子的对话
一个人的关闭

静下来的屋檐下流水全都暴露
一声虫鸣要保留弯曲得当的舌
离开落叶,阴影。直抵

有时胃口就是这样
吞下自己给自己设定的谎言

黑暗黑透了
纯粹的像一颗熟到的苹果散发了香味
烂成一堆或厚或薄的想象



27.
正面会突然出现。灯光要退去
深绿色的邂逅之环。两片铜状的眼神
无法对接成长街寂静的脚步

影子没有固定倾斜角度
来衡量一颗真的心已达到的界限

渐,满起来,座椅上文理之间
趋于栗色头发与窄前额之间的壁炉
有一场早已点燃的火,焚烧
我的胡须,我用以交谈和爱的

肢体。流淌椴树林的夜。手套破败了
我依然遮挡指间放出流萤
改变黑裙褶皱过的腿

我转过空洞之身,被纯洁抽尽的
又一次愤怒。依靠扶手
黑夜会用足剩余的清凉



28.
在侧面露出,半边,纯洁膝盖上的蔚蓝色
大海倾斜进天空
这是绵延至深的风景骨架,逃出掌心落寞的剧情
重叠,重叠着看

一片岛屿,生长,背靠下去
在遇见窗外的夜
天池间游荡,波涛,块垒上升

我想象得出肩膀吞饮着播种收割姿势
没有垂直的影子填充
空出的穴位。

要在另半边的侧面中,自由行走,交谈
重新摆放托在脚后的人
多年不经意的离弃,要在温暖
沉下,水声流落出形状深刻的回旋,解释遗忘



29.
纯情方式的表白。说好不再来的流逝又流逝时间
中酷似坚果的点
多么长久确立起藤条编织
有多弯曲就有多深挚的下陷

被天空扁压着,背对礁石记录,有一根
通往成熟的洞口,流落嘴唇
这适宜叙述起的肌肉群

倒在沙上。云要丰富地披满鱼鳞
扭动和滑落
夕阳分解成黑  夜的过程

就远去,台阶上的波浪要翻转成体毛
随着风倾斜到左边,有时回到右边
裸露,纯的像没有顾虑的镜面
只剩下表达



30.
原谅一双蓝色的眼睛,虔信一次震动
敲击鱼皮上层叠的伤
半月安详,另一半也安详落着,椴树林上升的光辉

望不到尽头和脉络
和可实行的攀援。一片白色多角度折叠
并从四面露出,深藏转动
浮云数不清

在白房子周围过往的蓝色目光和烟囱
不必急于区分哪一片额头上的露水淋湿
静在怀中的火

长时间等待,曾经掉落的绳索在湖中游荡
要连接水声缜密的节奏
和身段,告别
一分为二的日子



31.
我有羽毛和花筒跌落,光影分立的胸脯上
侧面贴过来漂浮,双腿交叉
捆绑云朵遮过,窗棂后弯曲的手臂和
系了一半的纽扣

我用手托起自己的黑暗,倾斜光源
沙不是垂直而来的多足爬虫,喜欢把身体成对分叉
我想露出孤独的骆驼与旺草
分别命名左右手中

黯淡下来的卷曲和风。我们之间有各自的沉默要沐浴月光
要在湖中伸手,招来更多的猴子夺食
一个洞的撕开,一个撕开的洞

转动成为轻易的花枝,深入折叠
我们蔓延,扭曲,生出花朵和残损的马
为成全各自的完美
匍匐,祈祷

在盆火中燃烧成另一半
开放,奔跑。再没有人在余烬中孤独
不敢摸清心底的沉石



32.
用弯曲凸显出来,赤裸上的点缀
黄莺飞不出椴树林间隙漏网的鱼鳞
一瞬间就透明得只剩下气息
依次停留在重叠的坠落上

缩小烛火和流水,让风有足够的空间繁殖俯瞰姿势
自由哀怜出逃的小乳房

白草中蜿蜒生出归隐之路
暮色有暮色的转角回到红唇铺设的螺纹
肚脐眼旋转也是不可抗拒的

美。流逝剥开的新鲜感
无数次穿过最先的混沌,无数次的醒

云朵再不必对着镜子下沉
离开棉花,离开谈
生长之后白房子定要在独立的夏天
划开毛孔,不明不白地授粉,开放,败落



33.
我已拥有新的爪痕,灰尘可随意落下
出走前将 爱 衔进口中,撞击舌苔、味蕾
吮吸经由毛发到达表皮、脉络和骨
如果真有骨支撑悬崖和天空的垂直关系

像嚼一条美人鱼般享受一个词语带来的营养
连同许多年的消化不良
我攀援,留下沟渠
可流淌桦树皮上掉落的眼睛
整条河流。都是闭着的潜水钟

我雕刻,时间在沙上的起伏和破碎状态
这让我每次看到海上的阳光
都要撕裂成快速下降的桦树叶子
腐烂在黑泥里,或被蚁群锯成更小的落

在无数的关节上,转动,不再组成新的扇动
这是脱毛的开始,这是吞噬禁果后的故事
当我翻过蓝色的山峦
我赤条条的爪痕,再深入不到林子的阴影里



34.
野生花朵。避开蓝眼睛云朵和失去翅膀的风
独自开放成黄色,在浅草莹莹的山岗
有白色小花映衬,河流在远处散落透明的狗群

这不被议论的水绿了蓝了深了
照出花瓣背面漫过的一只毛虫,也仰望山峦
用液体交织的落影和树尖

那里有不为人知的游荡和黄色花朵的败落
涛声林立,狗群身后的湿气旋转,怀里的阳光
可落在侧面未经雕凿的凹陷

黄花再生,抽动的根茎吸吮大弯处的停留
河面起皱纹,倾斜的芦草薇薇
夕阳过后有满月上升

照耀。这避开手套和标尺的黄色花朵
有独立的花期和体态,那次自我燃烧的死亡经历后
繁星闪烁,春天里长满人工种植的桃枝




35.
哪里湿润风才在哪里燃烧,夹缝处蔓延花边
我终于符合时间流逝的形状
骑在绿色根茎上
半瓦当破碎的年代使我到达
地面。星星丢弃自己的称谓,独立闪烁

这是跳跃的开始,从对应,重新命名
粉刷,我遗世而立
在花间侧过身体的中轴线
我的重心在一片浓重的流动中

有季节就有结束。有半截子狗尾巴草
围成的循环,有两个点之间暗藏的陷阱和畜牧时光
我想说清诗句中若有白色花朵出现
应叫其开放,还是想象成冰美人
在羊群的啃食中融化得像水,像临渊的倒影

之后我宣布,风独立,瓦当独立,跳跃独立,浓独立,
花独立,美人,羊群和水都独立
这巨大的同构优势
让我们完整的像一个婴儿,整夜啼哭



36.
在余烬中静下来,退去温度
我身上的红色由此而来,像流淌着满月之夜的黑啤酒
野外一只马影压住滚落的白石
草尖上有月巅之声,要穿透开放的速度

我慢慢作为夏天,废墟后的青年
不再缺少透视,河流缩放并蜿蜒,扭动,从不回头看尾部
有翘起的云朵互相碰撞,无规则游戏
截开的树木,都隔着

咬住眼神的奔跑。我的杏花,桃花
闪烁在坡度缓和的清晨时光
有蜷缩的骨架般单纯,只接受尘土和尘土上的静默

这哀歌,这结局要在飘零的弧线失去弹性
沉睡生出蓝色月光的质感
我放弃药片,糖衣,但选择夜
我们要捆扎成垛,不再避用肌肤之亲



37.
我习惯先打开故事中,红瓦当重叠倾斜
割开,杏花转向田间
被称作黎枝的那一截湿润

白房子的众多墙面首尾相连
我想象得出椴树林站在花瓣中央
繁茂而纤细,作为一根至亲的蕊在风中摇弋
这便是繁星中陨落的雏形

地面上的人家,有那么多鸣叫
分开种植,我有孤独的收成和背影
可以摆在平原上

时间久了,双耳伸长自由的养分
臀部独自进入浅河,我一再拥有重复交叉的杯盏
弯下去,暗下去
有时说起主人公,喜欢随着夜风出场



38.
两团颜色相反的空气,我折射我的弯月亮
另一半我抱着,从没有想象中的洁白和光滑
我怀里没有阳光她不再反射遥远的体温
但空虚的重叠要发生

我心里的石头越来越大,失落也变得完整
好在那些环形陷阱都开得浅显
我陷得不深,只是陷得碎

有时我的心里会一下子空起来
是从怀抱的空开始的空,此时我折射满月
像是把两条胳膊也据之千里
那一刻我是残疾的傻瓜蛋

那一刻我的脑袋被她借走,编排自己的爱情故事
说实话,我们像是一朵乌云和一朵白云
相撞在一起没有电花,没有一滴湿润的雨

看见的美,只是一个部分的美
我低着头想象真正把你抱在胸前
那该是多么幸福,该是多么尖的手指插进我的感觉里



39.
海和天是两种颜色,我无法生出巨大的波浪
和巨大的云朵
背靠着文字倾斜下去
把一小片草压弯,这是第三块海绵

我的寂静中行进的隔
相互荡漾着屋顶上的星群,想要连成一片
略带卷曲的燃烧。像要在顷刻间闪烁完所有的亮
后半生暗着长长长的胡须

夜色毛茸茸的,星星的亲近赖于触手被风吹散
这是另一种动,不再点亮仰望
不再伤害距离中拥挤的脚
我被踩得急,我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在我的想象里波浪和云朵是同一种事物
是同样可以埋藏刀子和棱角的无底洞
我混杂在文字的掉落里
压弯了另一片小草在夏季里的尖



40.
回到地面需要勇气,我长出第三只耳朵才听到
窗外下起了连绵的秋雨
许多年来没在听觉中湿润得像个感情丰富的人
每一颗敲在额头的豆子都那么干脆

活在声音里,我会破碎下去
背后的漏洞越来越细,散落成一片群星闪耀的夜空
这是又一次的高度,我无法选择黯淡的时刻
生出第三只眼睛的那次我看到无数颗珠子砸下来

那一年,地面上多出来的泉眼会移动
汇聚成我,需要用第三条腿走路的人
用第三只手打开核桃的人,用词语的龙头打开自己的人
那时候的喷涌是没有温度残余的

我很快习惯了旷草在黑暗中失去颜色
一遍一遍磨出顶端的尖
任何掉进旷野的人和事都被分解的像是荧光
可以在空中四处游荡好一阵子,随着夏天沉寂下去



41.
游动得像飞鸟般自由,从云端或是波浪
有通往桦树林的小路
白房子已退居到隐秘的背后,缩小成一只眼睛
被桦树身上的眼睛淹没

互相的看,穿越无数睫毛弯度时的找
这难以形成的对视
不在湖中投下可以荡漾得很宽很薄的影子
下沉时静得抽搐,零散的浮游物,鱼食

不在摆动尾鳍的掠水身体中,滋养鳞片
破碎生长的光
不在叶脉引用的蓝色血管中细如沙
长如离别

断裂是一种开放,一个方向上的折叠
从此平行流逝眼神送出的长度
倘若经过桃花纷落的季节
应该停留,在脸上留下一个漩涡,深点久点



42.
这一低落姿势,这一倾斜出画面的马蹄声
黑乌鸦衔起草根
夏天最后一次咬合在时间的陷口
仿佛平原上每一株这样的草都要失去水分

变黄,在齿口闭合的时刻低声呼唤
倘若有机会看到流水,繁殖自己的影子
跟云的影子一起扭动
被飘落的花朵打扰

苇风已可预见,在植被破败的身体里
齿痕静得,像是能长成眼角的鱼尾纹
也被尖喙夹起,插进旋转成圈的鱼尾纹中间
这最后的防御线

回到初生,不分辨颜色不长羽毛的流水
是赤条条的骑在马背上的流水
那时的马是野马,只吃草
只在速度中获得白云亲吻的马



43.
秋雨的这场纠缠丰满而裸露,不像是跌落到
马背上的鸣叫,这样的小作为乌鸦早已尝试过
还有更大的牧场生长速度
占据每一个空隙和呼吸之间的断点

网和篮子不再会漏掉关键的转折
淹没,从今夜起成为习惯
夏天最后的皮,也在冷风中收缩
没来得及灰飞烟灭的都浸泡

随水性,连招手也绵延成泥泞小路
不得不退去袖口,纽扣流走锁不住的眼
开口,还有更多的催促涌透

最深处的散乱脚掌。颜色,节奏均已薄如心底里的
镜面,让空间更长的
涨,水压弯水隆起水的涨
把任何小小的欲望荡漾得宽广而自由
上升则轻如白云,下沉则重如礁石



44.
边角,离温度最近的地方,一连串地打开
形状密集的沉思
背对着的,悬挂在绳索中间的独钓
有完整的风向爬行

前方那些控制在倾斜中的站立
镰刀的弯度确认这一片草籽垂落月光
要隔岸,等待伐开
断裂之上的航行

会有燃烧载着枯萎和圆形遗忘
会有一场雪降落边缘
原先设计好的成熟

不断离开,分辨出远树林、落下和空出的睡眠
这长时间变换角度的延伸
这顷刻用独白划开的纯情时光
纷纷纷飘走表皮、波纹和半
发表于 2015-11-2 18: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诗,有生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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