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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其实挺简单(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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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9 14: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i=s] 本帖最后由 夏文成 于 2013-8-21 17:26 编辑 [/i]

[b]撕破太平洋[/b]

太平洋一肚子
坏水。其实她早就很坏了
只是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太平洋
总是不安于现状,蠢蠢欲动
兴风作浪。世界乱成一锅粥,自己也很受伤
被迫吞下那么多炸弹、废铁、尸首和殖民主义
是时候了。撕开太平洋
撕掉她伪善的面具,暴露出她的阴暗之心
让她退回原形,做一个太平的洋
但这只是一部分人的一厢情愿。凡事总是旁观者多
幸灾乐祸者多,等着看好戏的人,多
火不烧到身上,水不淹到脖颈
大家都喜欢怀抱朽木,隔岸观火


[b]空瓶子[/b]

一阵风来,空瓶子
就呜呜呜叫一阵,又一阵风来
空瓶子又呜呜呜叫起来
无风的日子,它只得保持沉默

现在它彻底变成了一个怨妇
自从原装红酒被无聊的生活喝光
卖给收废品的老汉,空瓶子就改变了用途
起初是装劣质散酒,醉得它要死要活
然后是装醋,又嫌酸得掉牙
只好改装酱油,它又抱怨太咸

老汉也觉得烦了,将它扔在了
屋外的墙沿上。备受烟熏火燎
沾满了生活污垢的空瓶子,闲来无事
便对着空荡荡的岁月,唱大风


[b]土地无处可逃[/b]

暴雨如同一群,持刀的劫匪
一声呼哨,不由分说闯入田野
闯进空洞的村庄,肆意妄为
鸡鸣与狗吠,顷刻间声息全无

这帮畜生,把腐朽的土坯房掀翻
把刨洋芋的王老憨淋得透湿,一把
抢走他的烟毡帽,扔出老远
把孕产期的包谷蹂躏得满地狼藉

土地无处可逃,只好死撑着
暴雨四处围剿,策反一盘散沙的泥土
四处溃逃。狗妹妈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拦不住

地埂垮塌了,刚播下的萝卜籽儿
被泥水裹挟着背井离乡。狗妹妈仰起头
望着黑云滚滚的苍天,分不清
她眼里滚落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b]
破麻袋[/b]

多年以前,饥一顿
饱一顿,破麻袋什么都装过
土豆、红薯,稻谷、玉米、高粱等等
也装过穷人的辛酸,四季的冷暖
装过庄户人的欢笑和叹息
还装过土地上的种种离合悲欢
现在,破麻袋静静地躺在老屋黑暗的角落里
到处都是补丁和漏洞。为了到手的日子
不被漏掉,它曾经被一双巧手
反反复复缝补过。直到缝无可缝
补无可补。最终,这个历经沧桑的麻袋
就被安排到这里安身。都说风雨过后
是晴天。但破麻袋没有晴天
从此之后,它的岁月
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黑夜


[b]所幸,心还知道痛[/b]

生活就是一条河
河中浊流滚滚,泥沙俱下
我或许就是河中的一块顽石
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其他石块的碰撞
接受或清或浊的流水的冲刷
被别人碰伤,也碰伤别人
身上的棱角和锋芒,今天被碰掉一块
每天被砸掉一点,由不规则体
慢慢变得圆润,溜滑。之后
被后面的泥沙,石头深深压在河底
于是在此后的岁月中,少了几许疼痛
也少了几多伤口。以为就此
死心了,麻木了,万念俱灰了
没想到,当人间那些悲苦的锋刃
穿胸而过时,居然还有锐痛涌出
居然还会泪湿眼眶。意外


[b]抱砖头的母亲[/b]

腰都弯成弓了,她还在
喊儿子往她手里加码砖头。每加一块砖
儿子掉几行眼泪,就像在心上
割了一刀。最后砖头码到了她的下巴
年轻而衰老的母亲
抱着山一样的砖头,爬楼
爬一步,喘三口

年幼的儿子在楼下
望着她哭。但她不能回头
她必须小心翼翼踏着脚手架,一步一步
爬上楼房的顶端,爬上生活的顶端
每次下来,她的头脸就像被泥水浇过
脸色像被揉过的白纸。但她不能停下来
但她不愿停下来

丈夫死后,她就是那个
破家的顶梁柱,就是两个孩子的天空
在清晰的电视镜头里,我眼睁睁看着
这位与伟大无缘的母亲,在儿子的泪光里
一趟,又一趟,抱着山一样沉重的砖头
爬上山一样的高楼。每迈出一步
都就像踏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


[b]风从海上来[/b]

大海是个得天独厚的温床
对此,大海自己早已心知肚明
无法计数的水族,都得依赖大海活着
从这个意义上说,海是一位
伟大的母亲。不仅如此
海也养育了无数飓风、龙卷风
以及目空一切的海啸。这些海的忤逆子
除了胎死腹中者之外,余者尽皆心怀叵测
野心勃勃。它们恨不得将整个大海
都搬到陆地上,将大地洗劫一空。风从海上来
不是劫匪,就是杀手。风与水狼狈为奸
不将大地揭掉一层皮,绝不善罢甘休
血肉模糊的大地还未舔尽此伤,彼处又是
鲜血淋漓。山不能阻止风的到来
麻木不仁的天也难以一口,将风吞掉
也许最好的办法是让风与风火拼,让一阵风
干掉另一阵风。最彻底的办法是
把风的老窝,一锅端掉


[b]打望天锤[/b]

与搬石头打天,略有相似
打望天锤,是老农民对无奈的命运
一种形象化的比拟。生而为天
也有无奈,或无聊之时
不是让这里旱得冒烟,就是让那里
淹成死耗子。受了作弄老农
只能忍气吞声,要么眼里含着泪
免费请人吃西瓜;要么举起轻飘飘的锤子
往虚空里,挥舞几下


[b]老枪[/b]

老枪早已老掉牙了
但老枪老而不死,依然赖在世上
成为罪证

老枪老奸巨猾,始终保持缄默
对曾经的暴行拒不认罪。作为杀人的工具
老枪有着光荣的历史

它被刽子手,无数次扣动扳机
喷溅的鲜血,麻杆般瘫倒的肉体
让它的快感高潮迭起

如今老枪躺在博物馆里
动弹不得。空洞的枪膛只填满
一个念头——重返战场


[b]秋歌[/b]

窗外的草坪刚刚割完
割草机还在喘息,秋就来了
有些突然。候鸟还未启程
一些遗憾还在路上,秋就穿着隐身衣
飘然而至。我要说的是,秋给了我
意外的惊喜。我还是不加掩饰地
热爱秋天。她没有春天风骚,没有夏天恶毒
也没有冬天刻薄。就像刚刚做了母亲的女人
不会将秋置于心上。满心都是浓情,
满眼都是爱意。曼妙的音乐,回荡在眼波里
远方,一滴墨洇开的江山,谷香缭绕
生命如歌。日子在炊烟中袅绕
快意人生,乐在其中。阳光滤尽了杂质
天空一再拔高理想,无遮无掩的蓝
濯洗落日。百草纷纷垂首
那是对秋,由衷地敬畏


[b]回不去的故土[/b]

其实,老家很近
就像上半夜的梦,和下半夜的梦
之间的距离。但回乡的念头在心里千回百转
却总是迈不动,迟疑的脚步

偶尔回去,也只是一层漂汤油
漂在空了壳的老家表面。懒散的肉身
再也不能和土地去摔打,再也不能
在田野里去疯跑,到处翻找童年
遗漏的蟋蟀的吟唱。大堰塘的浪花里
再也没有儿时肆意的欢笑与哭闹
村头与乡亲相遇,却是陌生的寒暄与客套

双脚一旦逃离土地,便注定从此与故土
生离死别。多年以后,魂兮归来的
也只是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而那找不到泥土的根
只能裸露在,岁月的风霜里


[b]瓜分[/b]

地球被瓜分成五大洲
四大洋,然后再被瓜分为
欧洲,亚洲、非洲、美洲、澳洲

然后文明人们再手执刀叉,将各洲
切分为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
将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海洋据为己有

将地上,地下的矿产、石油
空气、生物,一一据为己有,任意宰割
只有我什么也没瓜分到

只有像我一样的人,什么也没有
瓜分到。我们只能像碌碌无为的蚂蚁
自己瓜分自己,自己宰割自己



[b]种房子[/b]

如今,城郊许多农民
不再种地,而是改种房子
他们的种房技术,堪称炉火纯青
他们的种房速度,堪称世界一流
一夜之间,他们的自留地,口粮地上
便雨后毒蘑菇一般,长满了摇摇欲坠的简易房
城市扩张,需要吃掉大片土地
但当它吞下那些浑身充满欲望的简易房
常常消化不良,肠梗阻
营养不良的城市只好停下脚步
与种房的农民们谈判。越来越懂法的农民们
腰杆越来越硬的农民们,只有一句话:
“请用人民币说话”


[b]在逃犯[/b]

必须得逃。虽然不是死罪
但也罪责难逃。逃得越远越好
不去天涯,如今的天涯人满为患
也不去海角,现在的海角挤满海誓山盟
都是你容易想到的地方。去秋风肃杀的荒郊
那是你裹足不前之地;要么就去
青灯黄卷的古刹,那也是你
也许大概可能不曾想到过之处。总之
只要不被你抓到,关进你用七情六欲筑就的地牢
在牢中,你不用传统的刑具,折磨我
而是用思念的锯子,一寸一寸
锯我的五脏六腑;用恨的凿子,不舍昼夜
一点一点凿痛感的神经;用爱的毒液一针一针
注入每一个记忆的细胞……那样我就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我必须得逃
尽管你在后面,一再鸣枪警告,我也得拼命逃
哪怕你从后面,一枪将我击毙


[b]人民其实挺简单[/b]

读某人民大刊,发现
上面的诗,大多挺简单
如拉家常,明白如话,一读就懂
起初不以为然,但转念一想
人民其实就挺简单。如果用简单的目光
去看待他们,他们的需求无非就是
有钱挣,有饭吃,有衣穿
孩子有学上,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更好
如此而已。简单的东西一目了然
让人容易接受。就像人字一撇一捺
仿佛两条腿,相互支撑站着
少一笔,不是人
多一画,也不是人


[b]泼妇[/b]

她体内有一个巨大的工厂
专门生产愤怒,怨恨,还有恶毒的语言
你忍无可忍。但你切不断她的电流
她用怨气发电。她汹涌澎湃的怨气,为她的电力
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源

一旦心血来潮,她发动一部大型破坏机
轰轰隆隆,见什么废掉什么,于是满地废墟
任谁也难以收拾;有时她会明目张胆
像排放工业废水一般,哗啦啦排泄怨毒的诅咒;
有时她也派出具有暴力倾向的清道夫,所到之处
一切好的坏的东西一律清除干净

她恨不得,这个总是与她作对的世界
立刻死去;她恨不得自己就是宇宙的主宰者
她刚一发动战事,你就得立刻跪地乞降
否则她的战争机器,顷刻间就会将你
夷为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b]城市是一个庞大的胃[/b]

它的肠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消化力惊人。每天吞进去无数的人
再排泄出无数的人。不论这些人肚里藏着悲伤
还是装着幸福。有的人吞进去时
衣裳褴褛,吐出来时衣着光鲜
有的则反之。有的人吃进去时踌躇满志
排出来时,形同抽掉调筋的乌龟
但这个巨大的胃,常常因为消化不良
遭遇肠梗阻,拥堵得怨声载道;有时罹患胃穿孔
那些来不及消化的秘密,以及那些
肮脏有毒的东西,纷纷泄露出来,污染环境
不论你是主动,还是被动进入城市
这个庞大的胃,就得做好被彻底消化的准备
否则被排泄出来的你,如同一根锈迹斑斑的钉子
残留着锋芒,却百无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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