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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奖初选] 上官南华 《R城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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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15 14:5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初审 于 2013-8-15 23:58 编辑

上官南华

R 城 寓 言


“城市是辞的一部分,我最可怕的部分”
    ——杨炼《幸福鬼魂手记•伦敦》

“不管它是什么,它必须有
一个胃,能够消化
橡皮、煤、铀、月亮和诗。”
    ——路易斯·辛普森《大路尽头》

“能看见眼前的事物是多么困难啊!”
       ——维特根斯坦

“不要惧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到永永远远;
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所以你要把所看见的和现在的事,并将必成的事都写出来。”
    ——《新约·启示录》

目   录
第一章//八声甘州//重新注册吧//痒: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一匹白马是一匹黑马的裸体
第二章//哀伤的歌谣//黑夜的序言//语言的烈火//星星和月亮都在天外//R城——在虚构那边
第三章// 命运的条形码:文王六十四卦变金钱课//开官//芝麻开门:R城//马路天使//透明//海,幽默地裂开嘴笑//R城——如果种子不死//渴望虚无收拾残局//给绝望寻找疯狂的隐喻//R城,海的站台//四百石榴//一块铁板//一匹白布//R城:基督花//R城:谁来为死亡恢复名誉//词比黑暗更狠//神曲//R城:一个秃头的家伙象一根火柴//R城:一切都被转基因//河流的歧义//R城:天空是野蛮的四重奏/月亮的金属牙板/子夜歌/土/月亮石//劝诫//孤独//半轮青花月//永无止境//R城:一座幻城//十里青山,一卷书//百花引//秀儿坐在蒲团上//妹子,我的妹子啊//先知//R城:卧底的人//R城:迷失的人//像白夜醒着//望家台//R城:地下党//R城:黑夜瘫痪//贺新郎•兵后寓吴//R城:一个德国女孩的转台游戏//R城:浮士德博士//悲歌//R城:石头的阴谋//我的城,来自埋葬的湿润//赤松辞//凤兮凰兮四重奏//R城:玻璃的幻象//夺我胭脂山,叫我妇女失颜色//有一种深渊在天上//R城:格言和行为规则//山兮,给你逃亡的千仞//R城:吉普赛//其实寒风很单薄//R城:一座蜂巢//虞兮虞兮//十五贯//铁观音//骆驼穿过针的眼//拆散的十字架//非虚构:R城档案1942//悬崖//你秉烛而来//R城:葬礼//舌尖上的爱//手心痣,海棠花//一条开满棉花的河流//R城:一辆疯狂的汽车或者出发吧,家//凤凰舍利//等待苦难岁月的捡拾//R城——每天,每一天//你是尘土,必归于尘土//迷失了,R城——月光的免疫力//赞美//R城:建筑的密秘//R城——支撑//R城——图腾//R城——巴别塔//常常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玄机//狡猾的高雅//R城:最后的发现//我的世界,我带走//R城:还有什么//大海摇响我的脚铃//R城——血人//穷途末路/风暴眼//R城:古老的技艺和吉祥的深渊//北方有佳人//R城——鬼城//在人寰//乱曰//挽歌一咏:最初的骨头//挽歌再弹:囚枷上的琴弦//挽歌三叹:乌鸦//游戏的终结//收官
第四章//太阳直射岩石//喏——//达纳特斯的眼睛//人//你肉中的肉,骨中的骨啊//R城:有银白的果子落地
余韵//【商角】【问苍天】

第一章
八声甘州

列位看官:
......  ......

人若非大结局焉——
这漫长之告别欤——

话说金子酒都憋不住
从山粮食里魂一样飘出来——

金如意,金叵罗,颠倒淋漓意,千杯未醉嗬——
啊——哈哈——刑者,哪里去——

啊——哈哈——没有人再问路北斗星了
指给他墓碑,村庄,山,河流——

Jekyll and Hyde——R城正在过双面愚人节呢——
啊——哈哈——金如意,金叵罗,颠倒淋漓意,千杯未醉嗬——

哎,你这人哪,难道你的语言听觉,一架错意乱码的机器吗

:渡标

还找他问路呢——
一个蝴蝶迷啊——

啊——哈哈——金如意,金叵罗,颠倒淋漓意,千杯未醉嗬——

黑夜,茂密如树林——
白狐敲打白石,就在梨树底下

大痕印记黑得啊——老母猪腚似的。
雪白儿的一劈子狐狸——
叭嘎——叭嘎——老梨树底下,砸石头——
别应啊,别应啊——哈酒了,一愣怔——
应了——魂叫走了。一身雪开梨花魂兮——
走了——站着走的——大痕印大雪把个人冰了树上了

开春啊,你没看看啊——
梨花开得冒白——鬼煞煞的——

酒过群山兮,雪涌满了月牙——

恍兮惚兮——魂兮魄兮——
大日头担保——月亮嫲嫲嘢——

沧海涌起半坡月光。——多么渴望迷信啊——
哦,夷人,太阳部落的后裔——
魂兮归来——多么渴望鬼魂来袭击,来点穴——
多么渴望到坟墓里盗取鬼魂——已备足了肉体——
极端的肉体——似乎只剩下了罪恶之真,罪恶之纯粹

“我在你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
“咱爹差遣我来,……并不是给你送修辞的。
哎,面朝黄土背朝天,这背上背的可真要落空了。”

哎,朝怎能保夕呢。万物丛生,幻影丛生——
日兮,月兮——也早已歧义丛生矣——

放羊的人放养群山
押宝的人于夫大地压上群山

云朵漂浮
一堆一堆的银子,抽走了金属

群山大地之表白
雪,漫漫解释

息刍刍其侘傺兮,独冥府之运斤
Size——Attach——Size——Attach——
坎坎伐檀兮,树有血出

取游刃,破秋毫,解连环
嗟予生也鲁,空有运斤意
嗟乎嗟乎!——俺把泥巴没撗
嗟乎嗟乎——
白痴——

翻过这座山,就会看见海
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妈妈就是那里的海
她不愿让你看见

妈妈没有故乡吗
女儿就是她的故乡

妈妈会回来吗
月亮长出鱼鳞就会回来了

你是谁
我呀,我也是海

那你在哪里
你就在我的海里呀
你是海的女儿
在淹没里长大

怎么没有感觉到淹没呀
你也是海

云朵漂浮
叫一声就落下来的银子

灵散群山草木——
凤凰的骨灰——

哎,白痴

酱油里的航船,咖啡里的甜冰川
千里西风一梦遥,哎呀我要飞跃

这老儿,百年多病独登台啊
东风破,昨儿晚上又大雨啊,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病句?

你仔细听听,每句话都飘着鬼哭的回音
无恶不作,要吞下所有,这等欲望也只有语言
这意识形态的国度啊

没吃过死羊肉,还没见过活羊走啊
什么真相不真相修辞不修辞关你屁事
你只管背诵象征就行了
冬天不行,深山更不行,总会窝藏着雪
雪又窝藏着僵化的深度
但方言也不行,方言总是粗话——

地虎盖地虎,河妖镇河妖。野鸡闷头钻,
精神焕发,防冷涂的蜡。红了,怎么又黄了。
天下大耷拉。非否非,否非否!
嘛哈嘛哈,晒哒晒哒。

手提宝剑的人闯进R城欲赎回杏花杏花袄
冻土层井青蛙以及二月的剪刀

风吹进风景
纵容了风景纵容了心跳

喜看稻菽千重浪啊
让风景肯定我们

八千里路云和月——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还有什么肯肯定我们
神啊,为什么抛弃我——

啊哈哈——这老儿,大呼小叫的,
看样子还巴不得让鬼抓住不放呢,怪癖——恋鬼癖——
啊——哈哈——喊什么,不要着急,不要焦虑——
你必得在谐谑剧中再死一次——

世界像在某一刻突然完美,完美在一个标点——
一面镜子对照着——这恶俗的修辞

哎,酱油里的航船,咖啡里的甜冰川
真担心虚无也会抛弃了我们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还能完整地把握世界,把握自己吗
也许只有圆是完美的,π,永远无法抵达

那曾经射出的箭重新反射回,反射回肉体
那曾经的呼喊回音重新收回,收回肉体

一百头雄牛低悬的睾丸阴囊投影大地
一百种雄性荷尔蒙穆穆地渗透了泥土

天也,餐兮,餐兮,食为天
地也,你咬断我的舌头,塞满我的喉咙

嗟!来食——

——认识你自己
这异乡的横批啊,黎明的通知

上吊!也得有屋梁啊——还是从吃饭开始吧

西州路,不应回首,为我沾衣。

重新注册吧

有一种考验如同火狱幸福一样表面看上去绚烂多彩——
他们狂热地追逐肉体之外再附加一层层躯壳

月光之下现在和以往
所有的黄金都不能使这些
燃烧的灵魂中的一个得到片刻的安息

日头——晒一块腊肉
月亮——发一碗老酸奶
鹿就是马,人就是小费——
幸福就是指鹿为马

幸福——幸福者的墓志铭
幸福——幸福者的通行证

幸福剥夺了一切

像报复性的消费。哦,审判,幸福的审判
哦,枷锁,刑罚,渴望,报偿啊
甜蜜的枷锁,甜蜜的刑罚,甜蜜的渴望,甜蜜的报偿
甜蜜地消灭着千百万个粗制滥造者
这自反的现代性自反着

他们歌唱啊:快乐是没有道理的,你从来也没有赢过
快乐基因罪恶星星索,像偷听敌台三级片,越反对越窝藏着饥渴
哎喓喓,说什么幸福渊源黑暗,我的酸葡萄

地瓜秧果子皮吃饱不枉康熙帝
三尺三五大两温暖不冤秦始皇
屄打咣咣,屌摇铃,老鼠磨牙,狗舔腚——
胁他娘啊——穷斯滥矣
焚书坑儒饱肚皮,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不须放屁
试看天地翻覆

开发吧,继续开发你的嘴巴,开发你的味觉,你的触觉
开发你的眼眶,你的七情六欲,你的舌头,舔吧

飞行刚刚开始,皮肉刚刚开始,速度还早呢,装配流水线还长呢

现实是未来的代价。焚烧未来的幸福啊,一个绝症患者
用大麻,用吗啡解除痛苦。哦,毒性的快乐幻觉,生物碱的快乐

哦,疾病,哦,疾病中提炼的黄金
哦,这镀金的天空,飘满转基因黄金弯曲的倒影
这舍身饲虎的老虎的黄金,这老庙金店,转基因黄金转基因

谁还分得清,谁还在仰望星空
哦,这镀金的天空飘满弯曲的倒影
一再弯曲的倒影,继续弯曲的倒影
“而鲁迅也可能正是林语堂”

哦,这吞金的宠物狗啊。比爱情还可爱
我的金戒指被它吃了
哦,拉狗屎拉出金子的狗啊,比爱情还可爱

哦,切除木马开颅开胸换血为短路的心脏搭桥

幸福绝症一样无药可救,只能安乐死
你是亲属吗?请签字吧
不用交钱,只要有密码,公费安乐

来来,狗狗,照照镜子,美不美
刚给你带上的十字架项链,狗狗啊
叫,叫,叫啊,耶稣,耶稣。哎,抬起小爪划个十字
妈咪把阴毛刮得干干净净,纹上十字架
芭比就是十字架诞生的,乳房也纹上十字架
芭比就是十字架哺乳的圣婴,必会得主忽悠
狗狗,要听话,走,带你去做礼拜喽
狗狗你可得信啊,我们的主会给你办理天堂转生签证的

怀疑痛苦,痛苦怀疑你的痛苦,你的伤口
怀疑幸福,幸福怀疑你的幸福,怀疑你幸福的状态
怀疑美,美怀疑你的美,你美的形式,美的目的,怀疑你的美
怀疑目的,目的怀疑你的手段,你的目的
怀疑道路,道路怀疑走在路上的人,怀疑你的路标,无尽的岔路

哦,插足天堂,良子美足馆让您满足
哦,路标,灯箱广告的金屋藏娇的路标
指向器官的路标。哦,敏感神经的路标,天堂连锁店的路标

这脂肪的冒险游戏——旋转木马,赫尔墨斯的旋转木马
啊,R城,旋转木马旋转木马,我们只能游戏自身

哦,怀旧的利润,故乡的股份
哦,别把这游戏看得太仔细

哦,已是边界胀破,桶底脱落
哦,“凡属于精神的,一概离中国人很远”
哦,黑色的幽默啊,精神的病理学,精神的现象学

小心轻放,不可倒置
到肉体公司重新注册吧,灵魂
重新注册灵魂的商标

重新注册未来,也重新注册现实吧
重新注册时间,空间,天空和大地
重新注册真理,理想,信念,真,善和美
重新注册吧——

众男子,众女子,那日神的灵行在渊面上
你的珍宝所在之处,也即你灵魂所在
神说:赫尔墨斯啊,你买了这珍宝,空虚就算饶头送给你

你要把珍宝卖了,就多赚一个空虚
你再买回来,空虚会加倍

赫尔墨斯啊,你不是一直在倒空卖空吗

赫尔墨斯俯伏在地:主啊,万能的,全能的
总在未想未行之前

哦,R城,旋转木马旋转木马,我们只能游戏自身

哦,R城,已全部缴械,全部退场——

“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
给你负有!我渴望负有,但我深深地知道———
人的身躯是可以从狗洞子里爬出来的!
我希望有一天地下的欲火,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
我应该在欲火与负有中得到永生!”   

痒: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一高兴,空气就膨胀,就扔帽子
这怪癖。我们寻找了这么多的神……
念奴娇,鸟儿问答——

桑塔露琪亚,小时候爷爷对我讲
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条船

桑塔露琪亚,现在我对你讲
天下汉语几十几道弯,
天下基因链几十几道弯,
天下食物链几十几道弯,
天下娱乐几十几道弯……

啊,痒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啊,痒

桑塔露琪亚
这是复制时代的艺术。你也可复制下去
哦,复制时代的艺术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上你一去不复还

桑塔露琪亚,现在我对你讲
有羊皮从远方来,不亦乐乎;有红豆汤从远方来,不亦说乎?
有雅各•德里达从远方来,不亦乐乎?
无友不如己者,如切如磋。见利思齐焉,见不利而内自省也。
非其鬼而祭之,不亦义乎!见利不为,无勇也!

孔家店孔尚任后裔孔令方独生女孔子七十七代孙女
孔明哲来R城韩国威亚发动机有限公司打工
成为韩国和R城分成的女性利润她的手指甲脚趾甲
头发脸乳房腰肢是巴巴拉美甲店的贵宾卡女人帮
美容店的会员卡阿拉伯瑜伽会馆的金卡
牡丹卡长城卡金穗卡混血的幸福卡

同车者色耶?环珮玉声璆然
愿车马,衣华裘,与干爹与富二代共,
豪之乱之荡之而无憾!

离开吧,离开故乡娱乐他乡
回去吧,回到故乡娱乐故乡

呕,从心所欲,不逾矩矣!
八佾舞于庭,不亦乐乎!

哦,文化陷入文化生活
精神陷入精神生活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啊,痒

桑塔露琪亚,小时候奶奶对我讲

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条船
几十几条船上几十几根杆

桑塔露琪亚,现在妈妈对我讲

R城纽约西经74度东经119度时间之差
R城没有自己的时间R城的时间是北京时间
北京的裤腿北京的脚趾北京的配件德国的配件
德国的四S店美国的码头R城是巴西巴西是咖啡
咖啡是R城的1996咖啡馆咖啡馆是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是一枚胸坠一枚胸坠是一个加利利的
拿撒勒人的木雕尸体是我的福音福音是福音堂
福音堂是R城百斯特蛋糕店是澳洲奥克兰大学
一颗R城女儿心是生日蛋糕生日歌双语的想念
混声的歌唱是R城混血的国际眼泪流过海关
关卡流过R城父亲的面包车是R城的九月的雨
又冷又新鲜

桑塔露琪亚,现在爸爸对我讲
哦,R城——
几十几个艄公(哟呵)把船(那个)扳
几十几个艄公把船扳
哎嘿哎嘿哟 哎嘿哎嘿哟

桑塔露琪亚,现在我对你讲

哦,R城,北京的歌声取走了R城的钱
济南的老板拿走了R城的地
黄河的号子喊着黄海喊着R城几十几条船
美国几十几条船加拿大几十几条船韩国几十几条船
朝鲜的金达莱歌舞团乘船走了
他们在R城阿里郎大酒店用金达莱交换了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带走了市列珠玑
户盈罗绮竞豪奢带走了歌舞升平
带走了肉麻的海上生明月带走了痒

啊,痒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啊,痒

哦,桑塔露琪亚
小时候奶奶对我讲
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
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条船
黄河的号子喊到黄海边

在这黑夜之前
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在这黎明之前
快离开这岸边

一匹白马是一匹黑马的裸体

桑塔露琪亚

一匹白马是一匹黑马的裸体
人民是人民币混血的人民币混血的政治经济学

哦,伟大是伟大的防伪标志。革命是革命者的头像
难以模仿的艺术

桑塔露琪亚

大海是大海的浪花。浪花是大海的泡沫
美即是美的反面。哦,狂澜。哦,极端的泡沫
卷起千堆雪。沧海横流,大海表面的勇气,
方向,你一路走到黑吧。有多么深就有多么浅,
有多么完整就有多么破碎

桑塔露琪亚

梦想,精神作为一种新的娱乐。哦,苦难的广告
眼泪是眼泪的重量。重量是重量的价格。
哦,大地,群山,撕裂自己,震撼自己,
再造自己。以自己的撕裂震撼人性,道义——财富的余额
精神是精神的价格。英雄是财大气粗的英雄
灾难成为灾难的风景,人成为鬼

纸船明烛向天烧,我失骄杨君失柳啊
桑塔露琪亚,告诉你一个格式

泥土检验语言的唯一真理
桃子检验桃花
草检验风
右脸检验左脸
肉检验肉
裸体检验赤裸
身份检验身体
手段检验目的
死亡检验眼底的倒影

省略检验空白

哲学和菜谱的换算,牧羊人的鞭子与口哨的换算
拒绝接受那从来也没有打算发出的请柬
在广场,却从未出席过广场和报纸的盛宴
没有姓氏,没有供养的泥胎,没有连锁店
流淌,一直流淌,血小板——
幸好泥土是真实的——

——哎!哎!那个竹板打,响呱呱,今儿咱说说老理家。
什么理啊?这个理可不是这个李啊。
百家姓里没有它。没有它?还成孤魂野鬼了它难道没有家?
没有家,像乌鸦,叫呱呱,围着坟场围着死亡死尸叫呱呱——
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粱再现。
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咚嘣咙嘣锵,咚嘣咙嘣锵,锵锵锵锵锵!
革命有理!造反有理!打到少爷,将少奶奶进行到底!
打倒桃子!将桃花进行到底!穴里梅花开不败,质轻敢上断头台。
杀了夏明翰,自有后来人——为人民币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修辞万岁!嘴唇万岁!桃花万岁!大团结万岁!房产阶级万岁!汽车万岁!
我们是误产阶级解板人,集成格命陷裂的逛容穿痛,不爬困难!不爬牺牲!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快乐是不需要赵钱孙李的!
呕——哈哈——嘻哈!嘻哈哈——哈——哈!
真有理假有理真真假假都有理。红有理黑有理白有理,
左有理右有理上有理下有理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有理,
赵有理钱有理王有理李有理,不姓理也姓理,百家姓里都有理。

云打嗝雷放屁,天津的包子——狗不理。
东一耙,西一犁,信口胡诌,月亮抓狐狸——
嘻哈哈——啊哈哈——哈——

起来,不愿做努力的人们
起来,全世界误产者,团结起来到天明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咱们一起来做运动”

“若能敞开把真相说出来
这一段故事不会太精彩
种种意外若能够明白
那生存意义又何在
若能推猜这一切的未来
我干脆辞掉工作买大彩
Because理是妒忌
理是怀疑
理是近乎幻想的真理
Because理是游戏
理能叛逆
So别把这游戏看得太仔细
Nono……”

桑塔露琪亚,你看这里河流宽阔
原野如风,林木葱郁,阡陌纵横
鸟儿互答,百兽行迹可疑,这里是语言诞生的地方
有时候只有一种回音,没有应答,孤独一样,
像一匹离群的黑野驴,哕哕叫着,刨着前题,
这孤独的回音又来了——

可是真理呢,何为真理,真理何为?
你这黑暗女神诞生的儿子——阿波罗
难道被你自己弹奏的琴声迷幻了吗?
阿波罗——射出你的箭吧——

人——万物的尺度。
还是物成为人的尺度?

又该怎样测度,人与物?
这尺度是什么?

似乎幸福了,什么来检验我们的幸福
似乎富有了,什么来检验我们的富和有
似乎更美了,什么来检验我们的美

哦,难道需要叵测吗

石头砸出石头的火
刀剑淬水有增有减不增不减
鹰啄干净我的骨头

千万次的问,这排比的句子
如一根根插在坟旁的柳桩,也早该长成树林了
千万次的问,词语和意义沉默
千万次的问,这古老的修辞已被僵化,摒斥
千万次的问啊,有一种悲哀比厌弃更深

桑塔露琪亚,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告诉你
我们真了,我们善了,又该用什么来检验
这让我惶惑的真和善呢。哦,人和人的表象啊

桑塔露琪亚: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这一切的答案

怎么不像回音。我们屏住呼吸像亲吻一样啊

哦,长江,哦,黄河,从珠穆朗玛,从最高的玛尼堆
从风马旗,从三江源,从核武器试验基地
从藏羊羚的犄角,从高到低,天天向下
越下流越宽阔,越宽阔,我们上下都平坦

哦,狗屄了上冻啊。火焰王,只有寒冷永远是错的,
只有死亡永远是错的。母亲从沟里捡来死兔子。
哦,我捡起狗骨头

鸡不是飞机,单飞双飞却是鸡和飞机的隐喻。
哦,新时代的黑话。这是生存论,存在论,
这是生存论存在论经济学,器官经济学,嘴唇经济学,
阴茎经济学,头发经济学。
哦,经济学的丰乳肥臀和丰乳肥臀的经济学
作为一种新的娱乐,人民的事业娱乐人民的事业
发家致富啊!天诛地灭的经济学,诛天灭地
这是古老的后现代

哦,灵魂,灵魂的时尚,时尚的灵魂
宗教的时尚,祈祷的时尚
《圣经》《金刚经》《心经》经济学
走头无路的经济学

桑塔露琪亚,现在告诉你

水,金木水火土的痛苦,不幸
怜悯的估计,预算,准计划经济学

性别是性别的交易。父亲是艺术,母亲是稻草
同志是鸡奸,纯粹的液体
理想是股东,大时代的股东,西出阳关无故人
雁叫声声是雁叫声声的生吞活剥的绿色大宴
地主是斗地主的娱乐。革命是革命的戏剧电影,革命的暴力艺术

是旅游业的兴旺,是娱乐项目
哦,花姑娘。哦,鸡飞狗跳的体验
是潘金莲的雕塑,是兰陵笑笑生
是实事求是

桑塔露琪亚,现在告诉你
英特纳雄奈尔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这是最后的斗争

是酒神颂,狄俄尼索斯的舞蹈和戏剧
是潘多拉魔盒,弑父娶母的隐喻,是命运
永恒轮回

哦,纽约下城,莫高窟,金条和经卷,
月牙泉,沙漠,呼啸。
哦,钱财啊,装满钱财的驼峰,能帮你穿越荒漠吗?
风暴的新闻和新龙门客栈的人肉包子,
是除了颓废做什么都不对,是人,是兽亚纲,高级动物,
动物保护法保护高级动物,是哲学的失败,脊索门的破败

——桑塔露琪亚——
为了避免征战,要花三文钱找人砸断两根手指

为了避免头上戴右派的纸帽子,避免被游街批斗
儿子跟父亲划清界限,妻子跟丈夫离婚

为了避免贫穷,血里要搀水搀精液,眼睛里要揉进沙子
……  ……

桑塔露琪亚,现在告诉你
哦,道,哦,路,哦,道路
修直你的道路。他们说:这是古老的旷野呼告

世上本没有路,吃的人多了,也便吃出了路
哦,舌之路总是卷曲

桑塔露琪亚,现在告诉你
我患有洁癖症,整个身体是眼睛
敏感,脆弱,没有月光难以盥洗
哦,脂肪在血液中粘稠

英特纳雄奈尔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消灭脂肪

消灭脂肪肝,消灭单眼皮,消灭胸部的飞机场
遍地黄花分外香,旧貌变新颜,换了人间

哦,桑塔露琪亚

在这黑夜之前
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在这黎明之前
快离开这岸边

我们乘坐太空船像一粒加速离子去太空会晤星云大师

R城,我的寓言,我的蜚语流言

桑塔露琪亚,现在我告诉你

我多么偏见,偏看见

第二章

哀伤的歌谣

“哦——啊——嗬——嗬——!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
愿朱颜不改常依旧……占排场风月功名首,
更玲珑又剔透。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呕哈——啊——啊——!

‘郑广有诗上众官,文武看来都一般。
众官做官却做贼,郑广做贼却做官。’

“啊!——哈——哈!哈哈!——啊——吔——吔!

‘三娘变得嗔容恶,骂薄情,听道破。
你咱实话没些个,且得相逢知细琐,发迹高官非小可。’
‘金印奴家紧藏着,休疑怪不与伊呵,又怕是脱空谩唬我。’

“呕——呀呀呀呀——呀——!
你这泼浪货——!”

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蓝色的灯柱
红色的灯花
莲花灯啊

火车行进在声音的轨道上,咔,咔咔,咔咔,呜——
银质的唱片颤动,那虚拟的针划出
萨克斯,单簧管。哦,沉沦的大日头,天空的旧金山
镀铬钢管,旋转的骷髅灯。哦,月亮美人
窒息的声色,眩晕的声色,白痴的快乐

夜已百米深了
你是谁
跛着脚,背一个大蛇皮袋子
还在捡矿泉水瓶子
捡一个,一扬脖子
那剩下的水喝了
哦,塑料的吻别
那瓶嘴的口红,余音袅袅

夜已300米深了
你是谁
坐在路沿石柱上
低着头

哦,金色的秋天,西河边的柳条辫子啊
你的青春,酒,你的金丝雀
拨不开的黑莲子。哦,金错刀

误以为爱情是我的贴身侍卫
我的饥渴的洞穴啊,冬眠着毒蛇

谁怀疑了你做母亲的身份,什么羞辱了你的子宫
给我R城,我给你秘密电台,密码,给你肉体的频率
我的女儿啊,关上你的房门,封闭你的蒲公英和魔镜
泪水喂养的孩子,情欲和空虚作弄的孩子啊!

哦,张扬我们的罂粟吧,娱乐我们的内裤吧
ZJTV正做完我们一期不耻下问的节目
哦,自由和激情成为你自己的陷阱
羞耻和痛苦从不孤独

夜已500米深了
你是谁
这么大的照片挂在大街上
一米多长的笑脸
撕一道大口子
黑洞洞的

夜已千米深了
你是谁
一个人在大街上走

你在城东南待了三年
你在城东北待了一年
你在城西北待了一年零七个月
你在城当央待了六年
你没在城西南待过
那里是一条河,一座山

过一棵草,也要一场大风啊

见了男的,叫叔
见了女的,叫姑
你就饿不死
去,去R城吧
喃喃,我的傻儿子噢

夜已深不见底了
脖子上套着
脊梁上背着
肩膀上挎着
手上提着

被子褥子衣服
锅碗瓢盆,茶杯,暖水瓶
……

你在臭水沟里洗黄瓜吃
只有那一个人暗地里下的才是毒吗
你在楼底下大雪里围着被子
你只要自己心口的那窝热气吗

你在大街上走啊,走啊
灵魂一样一霎也不敢丢下
眼耳鼻舌身意

你怎么不回家
你怕什么

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蓝色的灯柱
红色的灯花
莲花灯啊

火车行进在声音的轨道上,咔,咔咔,咔咔,呜——
银质的唱片颤动,那虚拟的针划出
萨克斯,单簧管。哦,沉沦的大日头,天空的旧金山
镀铬钢管,旋转的骷髅灯。哦,月亮美人
窒息的声色,眩晕的声色,白痴的快乐

夜已深不见底
谁把嘴唇扔在大街上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词比黑暗更狠

也许需要这份寒冷

然而光芒涌现
雪花飘落,堆积。冰雪聪明啊
词怎么会成为你的命运
词和它的道路啊,词比黑暗更狠

岩石被撕裂,碾碎,天空阴云封闭
群山环抱着水,水在地下盛开着桃花
少女在松林,冰雪间,滑翔,欢笑

梦想也许仅仅是呼吸,哦,睡眠和草
像在冰雪中萌芽的二月的草

除了书卷,我的手,眼睛,心灵
何曾沾染过世间

冰雪在夜间的山野
缀满千枝万枝

母亲流下眼泪,母亲的脸上
细弱地流淌的,词缓缓流过

只有回忆,没有未来
除了食物,房子,奇妙的滑翔,结构和力量
还有什么。赞美,多么渴望啊

原以为真的是阳光的岁月啊
然而那黑暗中来的积习太深

整个世界像一座医院
而疾病和毒让我们钻心的疼爱,如痴如醉
信徒一样,执着,虔诚,奉献一切

天空荒凉的美啊
难道只有荒诞给我热情和纯真
一个奇异的链环
我们呼唤着,落叶飘飞

鸣叫着,灵魂仇恨一样
至死不渝

除了月光,像我一样赤裸
让我羞涩。只有肉体的经验
厚颜无耻,冰雪啊,我就要抓挠自己的厚颜无耻了

他们谈论生死
而我只关心永恒
关心空气所象征的
不该用词来说出的
如果可能,我的智慧呀,就开一朵白色花吧

还有更好的想象吗
我实在没有创生出更好的

哎,肉体
还能说什么呢

这致命的形式啊
我们怎能不遵从它的内容
放肆它流言蜚语中亵渎的美轮美奂

一切都死于春天,死于春的大意思

月亮像一片揭下的鳞
盐的眼神
你看看,山里面是山
石头里面是石头
冰雪里面是我的雪莲啊
人里面是人
多么心惊肉跳

什么时候,恐惧会成为我的智慧

这世界会好吗
我稚嫩的哲学啊
我的风花雪月

然而,知识拒绝我的悲悯
词比黑暗更狠

神曲

活着不再是自然而然的事

生活逼迫我靠神性活着
想象,秘密,梦幻和死亡之精灵活着
还有思念和无尽的爱情
超常的感受力

我的内在欢欣和忧郁
使我向事物的内部进发
另一个世界幻影着

我的女神和导师
我从来也没有表达过
没有

我只靠厄运活着
在推向深渊的过程中
加深黑暗的理性和光彩

就这样
我全然焕发神意
超凡脱俗
与世界的隐秘融为一体
我是非人,异性和亡者

我听见鸟语的悲谶
看见了死魂灵
狰狞的教诲

海神的庄严和牡丹花的坟墓
被大海被星星被沉重被幻想湮没
大日收回光芒,天空入殓
如初生婴儿的啼哭

我们已经拥有电,你看,灯火璀璨
忽闪,最强烈的眨眼,最尖锐的蝴蝶翅膀
纯情怀,纯理性
人群,重金属,沉思着

哦,生活之火,这偷窃之物
人,你在分赃神圣的偷窃

人,背叛的家族
黑暗的家族
攫取的家族

最后一笔是生死的清帐
没有灵魂,却有灵魂的死亡
死亡,肉体的日全食

有一个家族记错了坟墓
朝圣和祭奠自己的错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绝路
缓慢的从一条大路上岔过去

箭簇,断剑和陶罐
远古的埋葬或可安逸

芦苇啊,鱼吹响苍白的夜笛

我不想让自己现在就一片空白
喔,这静谧的狼群,纯净着月亮

为了完美,为了消灭完美
黑夜如同少女

松林,尖锐,细腻,分析黑暗的机理
我的内心瞬间分裂,多么滑稽
我在试探自己灵魂的深渊

与你相契,世俗被我们的灵魂
逼迫,也会透明

大海破碎,收束月光
保护一个亡灵的安宁

我高喊着:
我什么也没有喊出来

死亡被篡改

来吧,心灵已然打开
来吧,世界,心灵已然打开

我收束光明和黑暗
只留下命运在你们之间流传

来吧,时间
我远去的美和哀伤


R城:一个秃头的家伙象一根火柴

那些放在窗口、阳台的盆花诡秘秘的
象一些约定的暗示

我不知道他们秘密地传递什么
阳光看上去却淡了

而一个人突然把一个箱子挂在门楣上
故意制造一箱子的黑暗
很多人都想打开它

一个人每天都要撕碎一些信件
而很多的信箱公开收集被撕碎的信件

R城,很多人喜欢猜谜语
R城到处张贴着谜语
还有谜语专卖店
有人用肋骨,有人挖开坟墓用父亲的头盖骨碎片
占筮谜语——死亡最灵验啊

可是没有人能猜出谜底
R城的人被这些谜折磨着

一个秃头的家伙象一根火柴
突然被满街飞行的窗口擦燃

燃烧他,象燃烧不断更换下来的谜语
他们就象一只一只黑蜘蛛,白蜘蛛,花纹的蜘蛛
带着很多隐形的丝线
塑料燃烧拉出的丝一样胶灼
他们满身沾满各种各样的死蚊子,蛾,飞虫
有一个人额头上还有一只金龟子

离群索居的人,肚子越来越大
像蜘蛛,用电脑吐丝,织很大的网
他们沿着丝,在网上聚会,互相吞噬
又吐出来,他们看上去好像完好无损

他们把天空玩得更遥远
他们不再相信自己是生活在星星上的人
哦,星座,星座,天外来客带给我金苹果

整座城市被一个任性的恋人
变成考验听觉的声场
打开各种声音,混乱它们
考验恋人能不能听到抽取一根阳光的声音

R城,惧怕香柏木的沉静
塔一样的品质,思想一样的贫穷
R城,花枪鱼一样迷炫和乖僻
他们向牡牛祈祷,向塑料忏悔

一些人专门练习辨别香水的气味
一些人专门收藏脚趾甲
一些人爱上金色就给大米染上金色
一些人在下水道里寻找往事
一些人用死去的婴儿装饰房间
一些人用干尸做鸟笼
一些人在雪地裸睡
一些人爱上缝隙

有的人专门给楼房占卜算命
他为此赢得了一只猫头鹰

而R城有一座楼房永远空着
R城的人传说那座楼房闹鬼

这一夜,整座城市都听到一个女人羞涩的哭泣
她说,她养的一条蛇没有毒

听到她的哭声
所有的人都往大街上泼水
他们说,天空就要来了

象1997年的秋天
你就要来了

R城:一切都被转基因
                        
2000年的大街两边是五颜六色的广告
1957年的大街两边是黑白标语和反右派分子大字报
2000年海尔空调长百米,宽20米的巨幅广告
披挂了半个百货大楼
1957年的标语和大字报没有这么大
板刷,毛笔和臭墨写的字也没有电脑制作的漂亮
显得太潦草

2000年超市开业演唱会,模特表演,比1957年的批斗会场面更大
歌星和女模特比台上批斗的人更妖魔鬼怪,更牛,更牛鬼蛇神
2000年现代的音响设备比1957年的大喇叭先进多了,
声音传的更远更高更美
2000年的广告宣传车队比1957年的批斗游街队伍阵势大多了,
锣鼓声比口号声闹,闹,更闹
2000年的商店里卖影星歌星像,卖菩萨财神像的,确实不比1957年卖主席像的少

啊,走上街头的文字声色布匹塑料钢铁铝合金水泥鼓风机吹起来的彩虹拱门……

哦,2000年生活在内心里的人比1957年更少

哦,我的城啊
语言和金钱似乎抹平了一切
哦,“善恶的彼岸”
灵魂一直潜隐着。哦,土地的性能啊

信仰的根据是什么
我们被什么揪住

丑恶是丑恶的新闻、八卦、围脖,亚洲无码,欧美无码
粉丝,屌丝,呜呼,居然屌丝,屌丝语录,屌丝传。哦,口活儿呀——
它击中你,游戏你,嘲弄你,淹没你,语言遭受空前的亵渎
新鲜和新鲜的刺激遗忘疲倦厌倦麻烦作弄嬉皮笑脸喜怒无常
哦,e时代的流行病。哦,渐渐地就要成为习惯,成为传统啊

春天说:黑暗如此精彩
朝阳带着避孕套升起
黑夜你走私了什么

看看吧——猪血的初潮啊
那被绝杀的禽兽在你肋骨的笼中
嘶叫。哦,动物凶猛

无辜的畜牲啊,无辜的种子
扒开坟墓能找到纯粹的骨头吗

在所有的人中如果母亲也不再落泪
我的农民啊,朴素
一块老白布,只在披麻戴孝的葬礼上
为死亡送行,陪葬

被标榜的人民,前消费时代的人民
比盲从还要快啊,一夜变成消费,并消费者
眼耳鼻舌身意,消费分解啊分解啊
哦,原来都是器官

政治如同一层面膜
被一支烟,一块手表,一个灾难中的微笑
一场红与黑,黑与黑的喜剧戳破

九五之尊被消费焚烧,时间腐朽,微笑败坏
怀疑都已经倦怠,嘲讽都已阳痿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被转基因

“你所说的黎明是什么意思”

呕,我的R城啊
神话就要复活了

必须在人群里找到山的感觉
必须从落花里瞥见春天的遗嘱
必须从车流里听出鸟的叫声
必须从白色的楼群里找到我的布达拉
必须从楼群的玻璃找到青海湖
必须从记忆里找到捻压成薄片的芽
必须
必须从垃圾里感觉与物质的别离

哦,注水肉,哦,健美猪,哦,毒韭菜
哦,在冰箱里继续膨胀生长的催熟剂黄瓜
甲醛,塑化剂,KFC原料鸡,851瘦肉精高地
45天速成鸡阵地,速成尖刀牛排,神行太保鸡腿……
哦,三聚氰胺奶粉,哦,臭皮鞋胶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必须啊
必须从一日三餐里吃出朴素,毒素,吃出智秽
怀疑,拷问,真假善恶,异化,人的异化,物的异化
简直逼出哲学啊
食色性啊,哦,“粥中的愤怒”

R城,能让我吃一口干净的饭吗
哦,狼吞虎咽的R城

必须,必须无奈,必须在无奈
哦,嫣红的落日,义无返顾
必须从多彩的夜色里看出逼真的阳光
必须从煤气灶的蓝色火焰里幻想出炊烟

必须在每一个早晨接受水的洗礼
必须找到生命里一生不能动用的
必须找到生命里无用的

必须

必须找到才能活下去

可喜的是,麻雀在抽油烟机的烟筒里做了窝
必须
必须有一个鸟窝啊
我的城

河流的歧义

塔,延伸山的高度
隐藏两个孤独

一切都成为阻隔的时候
阻隔成为隐秘的通道

语言也更单纯

象日子
阳光一层
黑夜一层

生活显得牵强附会
时间和太阳无意于照耀

神所能成全的
道路与我往复交换

众多的故乡,在道路两边
松林里,坟墓温顺而沉默
满山的野草如同河流的歧义丛生

那运载痛苦和思想的车辇
多重的结束在夕阳里
多重的睡眠在黑夜里

世界已被无限地原谅了
当爱情成为原罪

心灵能做到的
生活不能

R城:天空是野蛮的四重奏

月亮的金属牙板

R城,一个驯化集中营

他们已经驯化了一切植物和动物
他们能把一切关进笼子里
包括大海和群山,并把它们虚拟

但最后他们发现天空和阳光是野蛮的
于是,他们得到了绝望
他们发现天空和阳光是驯化的界限
不属于R城

于是他们手拿月亮的金属牙板
绝望地燃烧黑夜

子夜歌

蛾虫  脖颈  雨水  脊骨  子夜  意图  光  星  眼  梦  生命  时间
花朵  爱  春天 光阴  黑夜  物  苹果花  风  风  雨水  雨水  草木
骨骼  虫卵  虫卵  白昼  夜晚  苹果花  言  语  种子  隆冬  春日  
冰  流水  光阴  婴儿  死亡   灾难  故土 母亲  姐姐  表妹  青春  
爱情  苹果花  言  语  故事  清晨  大地  言  隐

啊——奔流  尊敬  记忆  流过  起伏  凹进  回环   越过  再次经过   重来——  



两片黄花瓣重叠出一片红花瓣
我说不清黄色怎样重叠出红色啊

也许,等待一个晚上
能看到花怎样打开,怎样重叠

可是啊,我的眼睛忍不住一朵花那么慢地开放
忍不住两片花瓣的重叠

如果一直追下去
种子不会告诉我
泥土里黑暗的秘密

阳光和水
就简单的只说阳光和水吧


一个十字架
立在地上

土自己站起来

我的花,我的花呢
土,站起来

月亮石

夜,黑暗成空

哦,月亮。我饥饿,也饕餮
眼睛,心,否也。是虚弱

月亮,月亮,我空中的补给
阔别已久的白果

我需要浓郁。哦,故乡的河床
多么浓郁,白花花的,密度,多么密,坚硬
月亮石。黑暗湿漉漉的。月亮,食心虫

炎炎夏日结束了
我们一起空气

抱着石头上山

劝诫

你只需回答一个问题
只需演算一个人的命运
只需说明一条路
只需描写一个事件
只需迷恋亡灵的魔域
你,最后也不要问你是谁

只需穿上衣服,服从早晨和夜晚
然后遵从翻译和睡莲的方程式

苹果依然结在枝头,雨水从云朵里
抄小路而来,只有风永远走大路
永远从大路走进门缝

变幻一千种方式呼吸泥土
咀嚼泥土

变幻方式,铠甲满身
用大海的色彩,初升的光芒,矢量波浪
装备思想

渐渐地,分离,再分离,哦,意识形态的茶具
鬼使神差的皮影

哦,就看你手里握着什么
你手握着柔软的虚无
才能抓住一切

而一切是什么
印刷品,朝向天花板的目光
挤眉弄眼的神学

哦,皮笑啊,摊开两手
哦,三密母陀罗,指桑骂槐的手印
装腔作势撞大运

操,天空覆盖天空,天空追逐天空
死亡早已羞愧难当

这一切不过是词语
词语反对词语

孤独

被劈开的山很难看,野性的完美啊

山被扒皮,开始用火药炸,后来用电锯切割
他的父母忙着切割打磨石板,往城里运送铺贴
天然华美的荒凉

忙碌的石头商业遗弃了一个孩子的童年
荒废了一个少年的少年。那个春天
他栽下那棵杨树,再也没有返回学校

部队像一个看守所,一个集中营
他当兵了

他已经醉酒骑摩托车
撞断了一个老人的三根肋骨,揭了一块头皮
把一个孕妇撞倒在草堆里
哦,理发的小妞,通宵的发条橙

当兵竟然是一条出路,转业竟然是另一条出路
他居然进了R港

结局是:他离开了R城
离开了R城港的一架机器
被除名,也被银行和法院追缉

我不会一辈子天天守着一架机器
还要为它考试

一切都是你们给的,遍地黄金,我是块石头
我的手还没沾血,吐口痰一块银疙瘩,来吧

工友担保贷的七万块钱
三万买了一辆二手小面包,剩下四万投给了
一个上海老板

背叛机器的人啊,退到R城的一个小镇上
为一个上海人的半拉子工程看工地
上海人说了:只要再开工,全部装修
交给他干,至少能挣200万

他陪着一条大黄狗
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烂尾楼群

他在空屋里按了一个夹子
夹住了一只猫。一条腿血淋淋的被夹在夹子里
嘶叫,呲着尖厉的牙

结局是:烂尾楼拍卖
他一无所得

大黄狗是他的
他领走了,他的利息

从战友抢来的新娘已经远走他方
石头的商业为他准备的新房
在R城,一座华丽的空房子

一条死鱼像一只破鞋
月光荡漾。海,有永远上不了岸的月光
海,有一条路在徘徊

R城有海,海通天
除了打渔,兴风作浪,本也没什么用处
像存在与虚无

半轮青花月

跛子吕三,善画,治印,弄青花,蜀人也

是日夜半,峨眉金顶
母亲抱着半轮月下山,抱进青花泥坯里

跛腿的儿子噢——母亲缺着半轮月的泥坯
吕三扔掉拐杖,不须酒,秉一口气,全身空脱,空出
泥坯上青釉的轮廓和一撮青釉髭须

额上方寸,亦空脱,空出半轮青花月
成色愈好,敲着愈清响如钟,母亲愈不放心
跛子吕三——母亲搀着抱着的青花明月

来至R城潮白河边一座房子里
楸木桌上
吕三蹙着青花细口——望月怀人

跛子阿坤陪母亲坐在桌边
喝一盏苦黄的生普洱

跛子阿坤不做什么爸爸疼他不让他做什么
潮白河边几千万的房子给阿坤收藏这些空肚子

阿坤的儿子叫阿坤爸爸,阿坤从来没答应过
阿坤的媳妇在阿坤爸爸的地产公司做会计

又要走了,母亲搀着吕三又要到姑苏会画罗汉的程秋一
去了。阿坤坐在楸木桌前守着青釉空脱的吕三
喝一盏苦黄的生普洱

阿坤不出户,出户河边垂钓
像一根柳枝垂在水上,柳叶如鱼
一尾一尾,也在枝上,也在水里

阿坤很清瘦,小儿麻痹症,右腿就残了
不再去上学,自己读书,守着一屋的青花
一屋不化的冰雪——尽着他们折腾去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0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永无止境

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直到母亲去世
都在寻找一个人
一个在1940年至1948年穿过她母亲做过的布鞋的人

一直找到R城
一直找到五十岁

找到这个秋天的雾里
建筑工地,钢管哐啷哐啷撞响

扩散聚集到她五十岁的体内
扩散聚集她心里雾的钢质

她在自己的虚妄里紧紧的抓住了自己
在R城游走

游走啊
最终我走近了喜马拉雅山
来到了珠穆朗玛峰前

到了这里才感觉
除了死亡,我一无所有

这里只剩下对最后高度的攀登
没有城市,村庄,爱情和生活
没有长管号里的经卷
只有一个高度

我似乎成了一个专业的死者
锤炼死亡强度,爆发死亡力量
死亡突然活过来了,不再是一个终结
它如此强悍,它压过了生命中所有的卑琐,怯懦和梦幻
死亡的品性如此高强
它简直就是最高的存在

没有飞翔,没有鸣叫
只有风暴,没有时间

死亡无与伦比

以死亡为师
启蒙生命

R城:一座幻城

有人带着魔幻进入了R城
每时每刻都在散发一种魔幻的声音
色彩,气味

很多人就得了致幻疾
有一个从陶罐里来的人
听不到天空的声音了

有一些人发生幻觉
看到土地象水一样透明
就跳了进去

还有的人爱上了墙
有的人爱上了蚯蚓的生活
他们说,那是金子的故乡

更多的人约好了
一起哭和笑
就在11月23日,他们共同唱着歌
“没有忧伤的人要歌唱忧伤”

就骑着白蚁到一棵树里看一棵古木的内部
年轮也会被吞噬,洞空

而他们却从树枝的洞眼里看到了天空
那种野蛮的精蓝让他们患上了恐惧症

本是祈求的呐喊
而他们的灵魂却象夜猫一样发出骚动的凄厉叫声
他们就喝迷酒
喝了迷酒以后天空就象手术病房一样
悬着无影灯

R城,从此迷恋疾病
他们说,疾病离鲜花最近
R城沉浸在花的迷幻里

他们说,花是他们最早驯化的野蛮


十里青山,一卷书

从天空到天空
一切都是真实的幻影
踩着一纸公文我一步步走近你
七月的夜晚,躺在水泥砖上
头顶是莲花水塘和拂乱的美

我吃过你送来的油饼早餐
你吃过避孕的西药片
是的,我们共同隐瞒过早晨
我们共同的破碎,等待,火烧掉了我们的信件
然后是我们共同的沉默
我们知道“沉默也是沉痛”

翻过夜晚的群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曾向废墟祈祷,向夜空和群星呐喊
在你家的草垛里昏迷过寒冷的一夜

积雪灌满我的鞋窝,我咀嚼着苦涩干糙的杜鹃花籽
看着满山的石头,月亮真白啊

站在石祠前,如急流的柏树

石头,铭文
唯有石头和它结构出的空洞
支撑着铭文

八月的柿子在落了叶的枝头摇晃
天那么空阔,清淡
群山峰峦峥嵘
下山的女人挎着一篮子红枣
我抱起热乎乎柔软雪白的小羊羔
泪流满面

是什么,难道是纯洁和深情吗
成为我们的苦难,为来世寻找接口

我走了,一根从脖子上解下的脐带
牵引着我,也捆绑着我

生命多么迷幻
还记得小时候头顶着装满麦子的毽子
跳格子吗——跳啊,跳啊,我一直在跳格子

我有永远压抑着说不出的话
就如雨水渗透泥土,它会从坟墓里
发芽,舒展叶子,开出坟头花
我的草啊

我将死于一颗坚硬的心
死于内心永远没有长大,没有改变的
童年。我的群山里的阳光,青枝绿叶
我的被泉水清澈,轮换过的青春,血液
被草,泥土,烟火,熏透了的
灵魂

我能做什么,讷讷的能给你什么
我的——十里青山,一卷书

听啊,风从群山吹过
风啊,告诉远方,告诉他们——
这里有石头

百花引

哦,米兰花开放
南风消息
那极微弱的呼唤

洞箫的风
不敢捧起的云朵
我们懂得沉痛也是沉默

是的,不敢张灯
害怕看见
隔窗的暗红,谁的烛火摇曳
面庞如影

忍不住的泪
重新回到母亲的嘴唇

吮吸着剑刃
让鲜血开落风情万种

你且在风波弦上
做百花引

而今,群山捧着,大海抱着的R城
一座灰蓝玻璃大楼
坐在桌前,办理电费卡

妹妹,你的心还是那么小
往昔只装得下白下巷的熙园
而今那么小的心把女儿米粒的疼痛
放大到自己的心那么大

淑贞
从没这样叫过你,妹妹
哥突然想你

想你,我们从江宁白下巷子
三百年迁到R城

冬天好冷啊,你穿着石榴红的碎花袄
笨笨的,风吹得你皱着小眉头

越冷越喜欢吃冰溜子
越冷越喜欢雪脸雪手

淑贞
想起我们的繁华
竟日里的蝴蝶飞花,夫子庙的雪饼,蚕豆
燕脖红,燕肚蓝,燕子咬泥,好花天

我们的幸福是灵魂

秀儿坐在蒲团上

黑夜啊,送来
夕阳扑红的麦子地

扑红的麦子
哗哗地流淌
夕光流淌
晚风啊

星星啊,粮食的香气
睁开了眼睛

针线啊,一粒一粒麦子
穿起来,穿一根麦子链
戴在秀儿的脖子上

挑又白又干净的麦秸
打成蒲团

秀儿坐在蒲团上

交出罪
就能回去吗
坐在黑夜的课桌前

计算背叛


妹子啊,我的妹子

尘土蠓蠓地稀薄弥漫,你拍打围裙
赤着脚,阳光明亮,你明亮,额前的头发汗水明亮
赤着脚,干黄的玉米,干黄的阳光,干黄的尘土

让我心疼啊

这有什么好,这有什么好
我却流下眼泪

是啊,你不懂的寂寞
在阔大的群山间
阳光一样,明亮浩荡

我得学会在石头上
凿下一道一道
简单的纹

凿子,火星,石粉
崩在脸上
还得学会在石头墩子上
凿出牡丹花

石头开花了
石头才会开花

先  知

雨啊,一棵树的忧伤在枯枝上
在它身后的另一棵树上

那衔来的橄榄枝做了雏鸟的巢
还是做了你的日晷

你在地上划下观测日影的十字
你以影像预示了光芒者的苦难和背负

那插在十字交点的橄榄枝
扎向圣者之心

你是谁,山中紫蓝色的二月兰吗
隐身又幻化,我的先知

你设置了晴朗的高度吗
你春天的新芽做了灵魂吗
我还是在泉边苍老的童话吗
我的灰毛兔回到玉米地里去了
我用丢失表达虔诚吗
那冬雨里的贫穷啊

我折了黑夜的桃枝献给星辰
我的梦在河边的红柳根

我一直只是象,一直不是我自己
命运不是从心灵开始的

天空参与的耕耘养育高远的心
我显现了你

这一生走在拯救之途上
背弃的更远啊

看哪,在海岸仰望星光者如此苍劲
承受着您的神韵和闪烁

看哪,经历美的
必将带着美回归

我将俯伏于您的精神里
接受神谕
作您的使者
把赞颂从心灵传向心灵

时间之外
言说者即是歌者
即是熹微

R城:卧底的人

有人有主人山主人地主人风主人土主人水主人光主人花主人金主人墓主人房主人车主人狗主人哦何人人主人啊巨人侏儒人盗墓人掘墓人阴阳人巫人人上人人下人下人猎人土著人云著人纸著人腹中人商人伤人军人官人人吃人人害人还是人吃人还是人害人猿人类猿人畸人伶人街头人交头接耳的人狂人黑人白人现代人后现代人夫人好人坏人大人小人高人矮人爱人情人男人女人浪荡人浪里浪荡人正经人耍猴的人音乐人牧羊人工人农人学人残疾人病人轻人重人死人大死人活人大活人死活人活死人半死不活的人半活不死的人心人新人旧人奇人闲人仙人富人穷人死不瞑目的人沉默的人抬不起头来的人阳痿的人贩鱼的人卖菜的人洗油烟机的人卖豆腐的人掏耳朵的人修指甲的人不三不四的人三三两两的人风高月黑的人跳舞的人淹死的人被车撞死的人被骗了三百万的人贪污的人跳楼的人又钻进钱眼里的人钻进牛角里的人又钻进屁眼里的人舔痔之人被电击的人被空白治疗的人被遗忘治疗的人幻听的人幻人影人没有影子的人空心人心空人人空人空空人人空空撪着驴屄亲嘴的人用屁股挡脸的人又裸奔的人踩着一纸一纸公文凌空蹈虚的人虚妄的人妄人虚人吹嘘的人走钢丝的人舒昂党人敲钟人敲丧钟的人丧钟为谁敲的人打铁的人趁热打铁的人捣鬼的人捣蛋的人审判的人被审判的人骑桶人骑墙人好奇的人桃木人幸灾乐祸的人倒霉的人饿死的人噎死的人充死的人憋死的人俗人雅人骚人贵人客人贱人小贱人盲人色盲的人钱人掮人中间人三种人左派人右派人争名夺利的人又钻到裤裆里出不来的人电脑人钻进游戏里的人古人古怪人稀奇古怪的人洁癖人金人今人后人后来人鸟人国人家人亲人找了一百个男人的人又找不到男的人找不到女人的人又找了一百个女人的人屌人傻人杀人聪明人呆人明白人雷人囧人面人体面人场面人大场面人笑面人两面人八面玲珑的人耳听八方的人眼观六路的人长着前后眼的人长舌人嚼舌人咬断舌头的人剁掉手指的人非诚勿扰的人倒退的人走弯路的人走别人的路的人青面獠牙的人眼睛长在头顶的人三只眼的人裤裆里长眼的人三只手的人千手人玩人游人真人假人稻草人弄人没有眼泪的人偷盗的人卖人城里人乡下人有夫之妇的人有妇之夫的人马虎人佣人庸人老人硬人软人浪人旗人汉人美人仇人友人恩人奸人蜘蛛人蝴蝶人贼人良人无情人猛人犯人罪人雪人僧人淫人艺人伊人医人天人鬼人妖人两性人伟人凡人成人铁人铜人磁人飞人废人旁人别人他人完人过人神人清人唐人晋人明人蒙古人印度人英国人吉普赛人西安人云南人北京人元谋人山顶洞人玛雅人罗马人希腊人胡人杂人外星人木头人歹人毒人恶人迷人狼人法人鱼人路人生人陌生人陌上人野人非人夺目人多目人多心人长了两个脑袋的人迁徙的人逃亡的人少数人痴人圣人纯粹的人什么人到底什么人哪里人过来人迷失的人邪人颟顸人读书人赤裸的人双手捧着心的人提心吊胆的人半夜骑在猫头鹰脊梁上的人扑风捉影的人癫人魔人火人血人烈人诗人打入人内部的人此人一人

R城——卧底的人

R城:迷失的人

没有人弄清他迷失的原因
从家里出去,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听说他是老知青

他走出了R城
走向了乡村
复又迷失在乡村

他走的就是我进城回乡的那条路

开满蓝色桔梗花
长满白曲草的卧象山啊

要不是那场寒冷的秋雨
他还能活着被找到

可是晚了,火红的柞树叶
湿漉漉地盖满了他迷失的身体

像白夜醒着

那迷失的悬崖
流萤飘飞,落叶如雪

望向山外,映黄了,夜空,白云
那城市之光啊

那怀柔的冷漠,莫名的喜悦啊
迷失的人啊

R城从不安顿亡灵
那是生者的乐园
你要醒着,像白夜醒着

要带一把锥子时常扎一下手心

闭上眼睛
会有一个声音——

望家台

沧海漫漫兮,穷途末路
盔土累累兮,以筑王台

珉王带残兵奔到三千年前的R城  
面海背敌,望洋喟叹
朝向北方,拔剑自刎

兵士刀剑为镐头盔以畚
筑高台葬珉王,望家叩头而殉

R城中心高台叫珉王台
村子叫望家台
后来都叫珉王台了,转音又成了明望台

珉王台百米高,顶上一个铁塔
一根铁针闪着激光一样强的红光
是飞机导航仪

站在台上,看大海过鲸
黑压压的,像海里呼涌呼涌冒出一拉子山

他从麦地里捡了一袋子碎陶片
要凑齐一个完整的陶器
说不准,造型,从没见过

有人考证,R城公元三千年是亚细亚最早的城
一场大水,碎陶片永恒百里……

走吧,跟我来
你看,火红的榛木林
你看,珉王剑

你看,那银白的天葬台
你看,蓝色的沙漠

月亮山啊
你说明月前身
你说的是月亮的反光
还是一颗卫星的荒凉

R城,地下党

你爹他死了,土埋了,也是地下党
他把咱村传到你六叔手上,咱可不能让他改姓啊
你在上海工作,把党员放在咱村,每年光收礼一万多
一票万金啊。大侄子,眼看就要城中村改造了
我给包机票,你回来先住在宾馆,别让他们知道
点名的一霎你进门,就把门反锁

他妈了个屄的,都三回了,党员选举会没开成
一看你回来了,他们就少你一票
一使眼色,他们的人都去上茅房了。人不过半,会又开不成了

这回要搞突然袭击,打他个神不知鬼不觉
你一票,六叔就保住居委书记了
除了你家的老房子改造,六叔送你一套沿街

好吧,六叔,我一切听你的
也当一回地下党,保你一票

这才是你爹的儿子,共产党员就得有共产党员的坚决性和智慧
我们党的传统,我们党成功就是从地下党干起来的
暗里使劲,明里成事。关键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毛主席说,这叫阳谋诡计。哈哈哈,大侄子
六叔这就给你打款,你赶紧地订票

R城:黑夜瘫痪

R城的黑夜已经瘫痪
他们找来了闭经的巫婆
并用栗花火绳作炊烟
用一群孩子的脸作黄昏
想唤醒黑夜

而黑夜必须真实才能唤醒
他们只好找来了母亲
而母亲一到R城就失语,不会说话
并痴呆,忘记了黑夜的乳名

母亲吃了致幻的食物
看见了死去父亲的亡魂
正在R城广场开荒
撒下一把一把骰子种到灯光里
看看这些光也是好的

父亲的亡魂对母亲说
你忘了吧,种子的秘密
在R城,用麦子是种不出麦子的

你也唤不醒黑夜
星星的耳朵已经陨落
在咱家的河里,那块大石头
那块叫星耳的大石头
你搬走,河就干了

你要知道,R城没有黄昏,没有炊烟
黑夜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的黑夜就瘫痪

R城的人不再靠黑夜生活
没有黑夜的人是迷乱的

神是这么说的

贺新郎·兵后寓吴

“哦——啊——嗬!
‘明日枯荷包冷饭,又过前头小阜。
趁未发,且尝村酒。醉探枵囊毛锥在,问邻翁要写《牛经》否?’

啊——!吔吔吔吔吔——

‘游士登门索裹粮,尘埃冉冉化衣裳。
老夫也自饭不饱,童子聊沽酒共尝。’

呕,呀呀呀——”

我落得是一个游方光头,欧哈哈呀哈
穿得这六个工具兜的新华社记者马甲
呕,洒家装了三年哑巴
在莲花山莲花寺出家
读《现代汉语词典》
抄录引用的古诗词
我用书面纸条和人交流
临摹十八罗汉图

穿着佛黄僧衣,呕,R城
开着捐赠轿车,呕,R城
取药人民医院
老和尚又犯胃疼

呕,别让我闻见酒肉香
别让我看见姑娘

我已经四个女人了
给我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呕,我是净坛使者,呕,享不尽的香火

呕,三界游仙,我还有好手艺呢,我走南闯北
我的水墨丹青出手不凡,画理物理佛理酒色财气

我给新华社画过画,呕,《和谐颂》
苍松劲,白鹤清,鲜花簇拥
呕,R城啊,别过,别过
佛爷俺闯京城喽

你看,上山僧衣入庙佛
进城,画家,漂游客

你知道总统套房吗
呕,姑娘的叫声啊,正好泼墨

呕,从心所欲,不逾矩矣!
R城,跳出三界外,和谐又快活
呕,打渔杀家,阿弥陀佛
来来来,酒肉穿肠过
来来来,我就喜欢衡水老白干
有劲,有劲,喝喝喝,来,喝
当头棒喝

R城:一个德国女孩的转台游戏

也许她只需要冰雪,炭火和刀斧
而最初似乎仅仅是无知的命运

剥夺就是获得
一个女人的疆域用泪水,精液和鲜血
洇到哪里算哪里

死亡很浅,就像一次性交
但是,必须学会四重的生活
阴谋,真相,谎言,敷衍和内心的痛苦

她不需要音乐
春天和夏日

更改礼仪吧,更改祈祷,教堂,经书
信仰仅仅是生活习惯和传统
不要触及精神和灵魂
已经交出去,湮没或者出卖

第一是博得大公的欢心
第二是顺从
第三是让整个俄罗斯欢心

最后是决定自己的命运
让一切跟从一个女人

让哲学接受哲学
让信仰接受信仰
让刀剑接受刀剑
我只需要俄罗斯

可以让你抚摸我的乳房
可以把阴道给你驰骋
只要我们合作
爱情和忠诚可以获得新的解释

母亲的代价仅仅是重复一句德语
而我要改变土地,死亡,并创造烈士

太阳肃穆,星辰遥远
那是她唯一听过的爱,绝望和忧伤的修辞
男人的修辞

也许她只为了获得法语的荣誉和流言
而历史简直就是修道院里的夜晚

她有很多名字,凯瑟琳,索菲亚,叶卡捷琳娜,女皇,情妇
俄罗斯的贼,侩子手

而我,只是喜欢女演员性感而倔强的嘴唇
她的肉体就是俄罗斯

她不是思想,而她引发了思想
她的结局是普希金,革命和永无休止的俄罗斯
在一场婚姻中

用全部的历史,森林,信仰和生活
去梦想,会多么失败
或者因失败而强劲,不可侵犯

哦,浪漫是我的名字
风流是我的本性
我胸中有抱负
脑中有理想

你看,我的眼睛
我眼中充满欲火

我热爱柔情,三度的柔情
从你的手开始,从你的舌尖开始

R城,潜台词,转台游戏,R城,一个德国女孩
香格里拉的小粒咖啡速溶在你的Y里

R城:浮士德博士

没有谁知道
他什么时候收藏了
松针的灰烬,梨树叶的灰烬
苹果木的灰烬,槐花的灰烬

他每天夜里,在黑暗中
嘁嘁喳喳打开那一个一个纸包
直到瞳孔缩到最小
分辨出每一种灰烬

直到复原出每一种灰烬的火焰
每一种火焰的叶片,树枝,木块

他战栗,发抖

没有谁知道
他收藏了一个尿罐
里面结了厚厚的黄尿渍

他闭上眼睛
细细的嗅

那一丝一丝若有若无
又透顶的香气

他每天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头发理得整整齐齐
衣服刮挺,面目庄重,平静
说话不紧不慢,客气,礼貌
没有谁觉得故作姿态

他研究哲学,忧伤和大众社会的形成
以及信仰的分数和隐私的方程式

他在空洞干燥的花瓶里
插一把野棘缀着干缩的酸枣

他竭力避开红色的酸枣
仔细欣赏那一个一个刺
用手指从刺根部滑向刺尖
他沉浸在刺从柔滑到尖利的莫名其妙的臆想
  
他从垃圾箱里
扒出一大卷红布
从背面能看出上面粘贴着黄色的字
他想打开看看,迟疑了一会儿
没有打开

他专门做了一个精致的木箱
把那一卷红布收藏在里面

那是一卷垃圾里的秘密

突然有一天
他到山里挖了一个坟墓
立了一块墓碑:堕胎婴儿之墓
立碑者:浮士德博士
  
此后,他打开每一本书
只读每一个字里面和文字间的空白

结果,他发现
那是一个一个有各种各样的入口和出口
有各种各样的连接和隔断的迷宫   

悲歌

走啊,山巅的石头被风吹响
白云如道,霞霓入俗
风啊,东风,西风
雨雪大乘,落花小乘
慈悲的诗歌啊
我喊一声孩子
两眼热泪,抱紧自己

青山又流了两河细沙
乡村的声音少了铜和白铁
少了紫苏和朔

膝盖积水的老人啊
脚上的汗腺已死
没有拔下针头就死去的老人带着药水入土

我听见晨光淬水嗤嗤的声音
真想捞出河里的日头,打块好铁

沟壑闶闶阆阆,石头滚下山顶
山的膝盖跪在地上
神啊,你该如何领受

生活,减轻一些语言的重负吧
不要总让它充满了苦涩的汁水
不要湮灭了语言的光芒
语言的灵魂

看似平和的年代
我们的心灵依然痛苦至深
如此苦难
却没有苦难纯洁

我宁肯整夜的不思不眠
也倔强地独处
就这样抱着黑夜
如同一块矸石

孤独啊
我的山顶洞
我的深渊

我安静
如同胎死腹中

R城:石头的阴谋

R城的人不断从山上往城里运石头
他们说,R城因为黑夜瘫痪
就失去闪电和雷了

哦,R城,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那云中的彩虹啊,最初的约,最初的记号

他们说,R城有很多鱼已死去
必须河水流过的石头底下才能复活

R城就到处堆放着这些石头
这是R城的秘密

而这些石头运到R城有的就干枯了
渐渐象一只干柚子
他们说石头也会死的

于是他们就往这些石头上刻咒语
而巫女让他们刻的不过是一些平常的话

什么睡吧,睡吧,天黑了
什么快吃罢,快吃罢,再不吃饭就凉了
还有,哇,你的唇线象钨丝

巫女说,越是平常的话越有咒语的魔力
我们天天喋喋不休说的话其实都是咒语
越平常,越庸俗,越低级,越是废话
越有魔力
   
这些石头就无限地重复这些咒语
渐渐遗忘了自己的存在

R城的人也由此发现了语言的秘密
找到了自己解脱的咒语

我的城,来自埋葬的湿润

我的城啊
即使贫穷只剩下了青山
青山还往城里运送一河清水白沙

河水的眼睛啊
两岸已经闭上

小泉河,小泉河,你本是驼石岭莲花泉
像一条白蛇,游向海
你被截得一段一段,成了残存的水沟了

在这城里
顺着残存的水沟向高处
寻找传说的源头

找到的是一片高楼群
不知道有没有发源于高楼群的河

这片楼群里住着很多人
你不是说一个人就是一个海吗

哦,流向人海的小泉河啊

不知道黑暗是不是河的一种方向
我相信你流向大地深处,还是一条地下河
哦,蜿蜒的明亮啊,土地深处的黑夜有福了

河,掩埋中,你潜隐的上升,蒸腾
会是R城晨昏的雾气,可能的霜啊

哦,城啊,来自埋葬的湿润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铁观音

一头母兽。然而,他是结龙村的男人蒲德强
他的肚子已经有十几年越来越大,一个遭嘲弄的孕夫

他真的身怀有孕,是他在母腹发育的时候吞噬了同胞姊妹的胎卵——
在他的肚腹里畸异发育——注定了是一个怪异的死胎——

然而他也是一头母兽肚腹里的一个异子——
被谣言,羞辱,羞耻吞噬——吞噬者也注定了自杀的命运

哦,母兽,吞噬一切以税收养育,她的心脏和心跳的金本位和利率

赫西俄德,你的自性和乱伦的繁殖神谱啊
该亚的臀部和头颅——大洋此岸和彼岸的大陆,
海神波塞冬,赫尔墨斯和铸造神媾和——物质如此放荡

《材料手册》:但除了陨石中以外,没有发现自然铁
铁不以纯粹存在,极易氧化,化合,腐蚀

赫西俄德——黑铁时代的隐喻何其符契——
这世界还有何物以纯粹存在

试图把依蕾托,波利海妮娅,优忒毗和她们九姐妹的血,眼泪,
融化进高炉——熔炼,锻轧出五彩缤纷的铁

可是他们却把股市,国家、政府,私营,土地,兼并,利润熔化进去
我的语言表达艺术为此苦恼不堪
试图探寻一个钢铁资本家,一个私营钢铁公司的内心世界
然而我只认识自然数和隐喻却难以参透报表和钢铁的隐喻
资本有多少种阴影和真相——赤铁,黄铁,褐铁,黑铁,白铁

铁原子很容易失掉最外层的两个s电子而呈正二价离子(Fe2+)。
如果再失掉次外层的1个d电子,则呈正三价离子(Fe3+)。
铁元素的这种变价特征,导致铁在不同氧化还原反应中显示出不同的地球化学性质。

简单说,这是一个数字问题。就像计划生育,简单地说是一个数字问题。
一对夫妇只准生一个孩子,否也,是只准生一胎

如果你的资产,利润数大到像一个男人怀孕的肚子
如果你改变了国家交易规则——是的,
尼采的理论在国家资本主义时代是行不通的——你做不了超人——
也不允许你计划外生育——

铁及其化合物的密度,熔点和沸点,
以及它们在水中的溶解度或溶度积,
是决定铁进行地球化学迁移的重要物理常数。

你没有必要去探寻钢铁和它的隐喻
你看,一个钢城在蔚蓝的海岸是多么壮观
它给你提供工资福利,开拓海上和大陆的道路,交通
钢铁支撑了整个R城,整个现代和现代性
钢铁在R城每一座楼房,桥梁,汽车的内部——内核
你不也一直在追求你的比喻是铁打的比喻嘛

铁,母性的,如同该亚——大地女神——
具有高强的熔合性,化合性,变异性,可塑性,生殖力

资本也有资本的伦理,你的肉体和精神也含有铁
我们是在国难的时候表达了资本的慈善——捐款两亿
赡养孤儿——然而,国家资本却有国家资本的伦理

这已经接近了叔本华和尼采了——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作为强力意志——存在——作为最高的范畴,是唯一的

可分的,不可分的。三位一体似乎也隐喻国家团体和个人
道成肉身,资本成肉身

然而神学的想象却难以隐喻政治经济学
不要苦恼,一切都在语言之内

资本和利润的伦理也具有人性的血缘
你所说的那个南屏开茶馆的女人

就是遵从了女人和利润的同一性——生殖
茶跟铁似乎没有关系,就像铁跟观音菩萨也没有什么关系

就像鲍鱼海参跟佛也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铁观音,佛跳墙就是最好的茶和海鲜大餐

没有什么不能跟资本媾和
没有什么其内部不能植入钢铁
也没有什么不是钢铁不能穿越的

是的,世界的元素在提纯中也瓦解了世界,重新化合了
铁的时代——资本和物质的激情年代
巴黎铁塔——每一根支撑的钢铁——最完美的诗
资本和物的最高的伦理,美和颂辞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铁——早已在秋风所破中

铁——冶炼于摄氏1200多度的高温
它的冷才能抵达刀锋

它的柔软才九曲连环
才成为解铁连环的魔术

骆驼穿过针的眼

你想穷极现象吗
你想追究终极吗

命运,不要太远
到了命运面前,你难道不感到无奈吗
只一个命运就会泯灭善恶,泯灭你
你会陷入因果链,陷入果报的深渊

还有存在
当你走到存在的面前
何来义利之辩

一个本质,万千形式
每一个毛细孔都张开了

人间喜剧,莫道癫狂
且听浑歌浪虐——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
撞上孩他妈

孩他妈,来呀
哈哈哈哈——


二妞抱狗狗啊
一对小兽兽
亲狗嘴,拌狗腿
撇腿尿尿你不是人

怎么办,热炒凉拌
独瓣蒜拌萝卜
小二哥,上山坡
脊梁上背着个大蝈蝈
大蝈蝈哥哥叫
叫得哥哥火燎燎
火燎燎,吃口草
放羊放到三十里堡
三十里堡什么好
什么好,杏花穿着杏花袄
脱了花袄那才好
啊——哈哈哈——

三碗不过三十里堡啊
来——


有钱也不好使啊
光脚踩烂泥儿
老母猪上大席儿
月亮挂柳枝儿
苍蝇亲驴屄儿
瞎子熬灯芯儿
光棍摸鸡鸡儿
爱上白骨精儿
扛着粪耙子唱大戏儿

呜——噢——
你你你,喝了

“金子高贵而无知”啊
工具万岁!

难道你要审判刀
给凶器定罪

“从人那里得来的
必从人那里失去”

刀,朝向伤口
你朝向什么

哥们,酒可是把软刀子啊
喝多了,咱可就成凶器了

哦,R城啊
结结巴巴,晕晕乎乎
吞吞吐吐,疯疯癫癫

R城,有多少缝隙可以钻
骆驼穿过针的眼

呕吼——嘻哈——

R城,竹板打
变戏法,你来听,你来看

一张纸钱来回转,来回转
来回翻,你来我去像洗钱

煤洗白了
钱也洗不干净
血洗也没用
越洗越腥越咸
越洗钱越薄,钱越扁
越洗钱越贱

救救钱吧

R城,洗钱店
人人都是好店员
好店员,好手腕
“两鬓苍苍十指黑。心忧炭贱愿天寒。”
天不寒,人心寒

救救钱吧

人心寒,一壶烧酒化口痰
丢人丢魂别丢钱
钱不钱,甜
甜,你喝了

救救钱吧

天不寒,冰雪美人哪里见
天不寒,光着腚,出大汗
啃着西瓜过大年
过大年
干 !干! 干!

救救钱吧

拆散的十字架

妄想超脱生死必死无疑的妄想者
妄想干净,悉数千百亿个干净,也够复杂的
这些传说中的神秘人物,流浪者,打坐者,梦游症患者
絮絮叨叨的语文教师,口头文学的鼻祖,好吃懒做装神弄鬼
不务正业者的浪子班头。像黄鼬,他们的亡灵,能发射神秘的电波
缠绕你,荡漾你,忽悠你,让你神魂不安

哦,是有些孩子气了,莽撞了
是对阴郁风景的好奇,还是对一个公式的渴求,何欲吾破解之
哦,尖顶的塔楼,壁画,塑像,花玻璃,神秘高耸的穹窿
碎碎闪光的高大白杨树,涌流的人群
走进了山东大学老校区门口的教堂

像一个逃难的人
挤进了领取圣餐的队列
哦,盘子里的点心杯子里的红酒
打了一个手势让我走开
那个穿长袍的人

跟他不熟,再说了,也没登记入册
没有被赐予一个外国名字,以扫,或者雅各
没有认一个干爹,干娘,没有用圣水洗礼
没有经历一系列的程式和礼仪。没有认真学习福音书
没有背诵祷辞,没有众兄弟,众姐妹,大孤僻
哦,莽撞了,孩子气了。童年要在这里
该有很多鬼故事

哦,灰色教堂背面
一个不大的园子
横斜交叉的竹篱笆
围着几畦菜蔬

突然钟声响了
仰头寻找钟声
猛然看见教堂顶尖的黑色十字架
哦,一个外国罪人背着走向刑场的压迫性木头刑器

哦,不一样啊,我们的囚枷是外方内圆
人头夹在中圆里,不偏不倚。两只手夹在两个枷眼里
三只眼一个品字,方方正正扛在肩上,人就像抱成一团,这叫一团和气
可就是人萎缩着

你看人家外国人,两只胳膊大开,像鹰张开翅膀
钉在高大的十字架上,死也死得舒展啊

你这都是些什么理论啊,看你把死说的
还是陪我逛逛这尖顶楼吧,你看
初夏喇叭花的秧蔓缠绕着篱笆
开着白的红的花

这样一片园地
像那拆散的十字架围着它

哦,有些孩子气了
实在缺少心理感应和语言经历的铺垫,推崇
哦,似乎仅仅抓住了一个修辞意象
那就抓住吧,语言

由此,语言进入另一个似乎具有对应张力的场景

那日来到北京菜市口古刑场
旧迹全无,店铺林立
高楼林立,人群林立,绿化树林立
川流不息的车,一派繁华啊

你要能静下心来
你的耳朵能听见远音,微音
你的耳朵在喧嚷里还有分辨力
你站在菜市口,你往东南向侧耳细听
你会听见不远处法源寺的乌鸦飞掠白皮松树尖
那啊啊的叫声

乌鸦啊,可能得了谵妄症
惴惴不安,心惊肉跳

是什么在作祟啊

前身也许正是一个侩子手
手起刀落,血溅毛乎乎的胸膛面目
一盆热水当头浇了,含一口烈酒,噗——喷宝刀
然后,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管他妈的个球,老子,就是吃刀口饭的
你不死,我咋活呀。眼睛长在刀口上,斩首签落地
老子从来不看刀下是何人

对,职业杀手,刀口不问英雄来路

刀口像月亮,总在教堂塔尖
那是为情妇挖的隧道
却总免不了泄露光芒

非虚构:R城档案1942

不能乱没收商品,把商人逼到城市
造成城市与乡村的对立
“三三制”政权就是为了打击大地主和大资产阶级

山区必须学习平原,风吹草低,石头必须滚动
兔子必须上树,人要像灵魂捉摸不定,随时准备出窍

要多种棉花,永远记住,温暖可以交换冰冷
敌人是风,用布袋收留,最适宜用火攻
乡亲们要学会发芽,学会磨练贫困的锋刃

空洞的阿弥陀佛不行,要上好花果在供桌前挖好陷阱
麦收时节最适宜抓麻雀,洪水来了一定要抽刀断桥
泛滥就会胜利

不要怕水落石出,要像真相一样,研究房中术学会隐蔽
像水在冰下潜流。这是一场暗恋,要学会跟敌人秘密接头
交流,汇合,要深入,快感伴随叫喊

要理解黎明和黑夜,特别要留好黑夜的证据准备太阳普照
不要指望死亡被印刷,你是尘土必归于尘土
不必担心天空和土地,四季轮流,你只管留好种子

风雨阴晴的流叙,油灯跳火的韵脚,也许会是
你惘然无知的隔世人间词话

苦难从来是一出大戏
就像胸口和阴口,从来是最刺激的剧情
你有多少进口,出口啊,就有多少喜怒哀乐的戏剧

眼睛闭不上,该埋葬的,也要把土填满眼睛
让你看尽泥土

(全宗号:1
彭德怀同志等:关于冀南工作的□□
山东分局宣传部翻印
党内刊物
纸张:64开本
卷宗号:209
1942.5.14)

悬崖

深夜翻检旧书
偶尔抬头,窗外天空众仙种玉云间
我念我执,姜生树
沧海把记忆聚成岛屿
简直黑暗无比

月光像一张大网撒向海,光跳鱼
慢慢拖着,拖上岸,鱼死网破

有练剑的人彻夜击水沧海

那一夜,依着岸边,丘冈,松树,睡着了
白茅兰若
寂静,难道是一场大风吹进了盐

一只蜘蛛,一粒盐从月亮里垂下
松针尖上的露珠啊

沧海一夜,黑暗和潮音
很荒凉,我和海,或者黎明很荒凉

海鸥,明亮的沙滩上,个个个地疾走
我的怀里飞出的,这些小禽兽啊
也许这一夜,我的怀抱是悬崖

你秉烛而来

可曾记得,青铜的烛台,水丝的帐幔
夜晚,一群黑蝴蝶,如果飞

你就会来了
古城墙,何苦要了月色
狗尾草毛茸茸的,闪着初结的露

会有马车辘辘驶过
风的泪腺暗暗触动

那时候,思念在城楼的窗里
河边芦苇擦着月光唰唰地响

我和一条蛇静静地对望
它看见了我的血,心跳
我看见了它的花身,思念一样的眼神

天机触动
命运的夜晚像你一样神秘

穿过云街,梧桐树下
我像一口井

夜空收缩在我的井里
那么明亮啊

那么明亮的,忽闪着
你秉烛而来,只为了告诉我

蜡烛就要熄灭了
夜晚会多了一种黑暗

我哭泣,你接受了我的忧伤
夜晚本就是独孤啊

你走进一棵树里
我思想的叶脉啊
片片展开
潜流的河水泛起你干上涟漪
摇曳枝头的浪涛

R城:葬礼

R城,葬礼,一条项链
R城的银行即是殡仪馆

参加葬礼的人集体念诵度亡经
从贝币,刀币一直到黄纸币

然后把骨灰盒和灵魂存到保险柜里
利息按轮回计算

他们总是迷失灵魂的密码
R城,一旦迷失灵魂的密码
那一串神秘的数字
生者将无法找回自己
死者将无法轮回
无法提取轮回的利息

R城一直误解了灵魂和死亡
他们把R城的灵魂
分成白铁,生铁,黑铁
白金,黄金,合金
白银,黑银,青铜,黄铜

也有一些木质的灵魂
做成木笛吹奏安魂曲
声音很哀怨

R城的人,一直误解了死亡和灵魂
只有木笛的声音很哀怨

舌尖上的爱

肥皂,盐,牛奶,玫瑰

你干什么,玫瑰沙拉啊
那也不需要肥皂啊

他端来一盆水,来,洗脚
他给她脱下鞋,袜子
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肥皂,盐,牛奶,玫瑰
一盆一盆水换过

躺下,舒伯特小夜曲

你干什么
别说话,闭上眼睛
忍住幸福

他俯下身,捧起她的脚
用舌尖,触,舔,脚心,脚丫,脚趾肚

我说了,忍住幸福
不要叫

这就是爱
舌尖上的爱

哦,“愿在眉而为黛,
随瞻视以闲扬;
悲脂粉之尚鲜,
或取毁于华妆!
……  ……
愿在丝而为履,
附素足以周旋;
悲行止之有节,
空委弃于床前!”

女人,美到脚才彻底
你的脚底板,就是舌头
每天舔着鞋底多可惜啊

肉,你知道吗
最宝贵,最高贵的

我只信肉
活着,爱,就是肉

你看,他脱她的裤子
你看,你的屁眼,多美
一朵小菊花,还是紫罗兰色的

我哪儿看得见啊
别着急,我早有准备,光学
懂吗,一切科学,都是人的自我欣赏

这是一面镜子,直接印象。这一面反映
这一面,就是你的自我欣赏

在这个过程中,光是最激动的,它得到了三重的美

看到了吗

世上的一切,人体是最美的
哦,多可怜,很多人一生
除了使用自己的肉体,从没欣赏过自己的肉体
更没有抚摸过自己

你看,美吗
如果,你能看见自己的心脏,它跳动着
你会发狂的

阳光温暖的,柔美的氧化你
给予你的,必将剥夺你

现在,试着,抚摸自己的耳朵
脸颊,腿,臀部,还有
用左手抚摸你自己的右手
再用右手抚摸你自己的左手

不要流泪,不要感动自己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  ……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  ……”

你看,让你忍住,不要流泪

如果我吮吸你的泪水
哦,嗜泪的婴儿啊,你的哭声
一朵一朵开放

你知道吗
第一个女权主义者
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偷偷地,愤怒地站着撒了一泡尿

有什么稀奇
现在早有女性立尿器了

网上就有卖的
还不是很贵

哦,月如耳
你耳根后的白啊

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


手心痣,海棠花

海棠花啊,手心痣

别乱了我的晚妆
丰腴的支点啊
颤栗,一朵三月里的海棠花
一个英雄怀抱着丰满的硝烟

海棠花,海棠花
手心痣的妹妹

臀间的勾股定理
野蛮遗迹,哦——

深入下去
深入下去就是宗教
就是沙漠的骆驼眼

哦,牛皮靴,石磨蓝牛仔裤。
哦,阴唇银环,丁字裤肚脐珍珠,
火焰山,嘴唇,古城断墙,露肩。哦,脖颈
风沙痒得她一偏头,一缩颈

哦,飞沙走石的摇头丸
羊皮卷,羊皮卷

“好美丽,好妩媚
没错是你,没错就是你”

歌唱吧,舞蹈吧
不想月亮,不想天空
不想

一枝海棠花插进月亮里
鲜艳的翘臀

开在坟上的花啊
“一到了夜晚就会让人心似火烧”

一条开满棉花的河流

黑夜,如果你不给我母牛
就给我牛槽和眼窝深陷的命运

象一片麦子赶夜路
赶到刀刃上

天空,一只蓝蛙
鼓起月亮的气囊

我痛苦而焦渴的南方啊
那些在松岗上风干的棺

我只要致命的语言
让苦楝的根扎进我的眼窝吧
一颗一颗苦楝子银黄的瞳仁

我飘落的视觉啊

星辰茭白,清淡
那些水塘一样的日子

我在村庄巡游
象一个洞穴

狂风端坐门前
我要一碗鸭血泼洗夜空

或者心存白鹭的暴虐
洁白的踯躅,啄食大地

我因语言而车裂
死有余辜

黑夜象一只黑山羊
饮水一盏灯火

母亲夜语踉跄
跌落语言的深渊

村庄点穴一样安静
莲藕趺珈
清风拈花,石头佛面
我细听永恒的路程
原不过是一声呼啸

莲子击水
垂垂的莲蓬,最美的空洞

母亲,你的胸前坠着的不是玉
是一条浸透泪水和眼屎的布巾

苍老和痛念
让一半血水迷失了

你的心跳絮絮叨叨
完全改变了语言的意义
怀揣着死亡
象在读一本自己不认字的书

拨开一个一个蚕豆荚
割下一刀干鱼肉
我知道太阳直下的正午来了

该吃饭了

此时,蛇毒也最旺
能毒死一块石头

我和你走过松岗
林木疏朗
祈祷正从烟囱里冒出来
丰满得象一条开满棉花的河流

R城:一辆疯狂的汽车或者出发吧,家

他们在用车牌号码给汽车占卜吉凶
哦,汽车在相爱

R城,由于致幻
一辆汽车把刹车错乱成踩油门而失控

有汽车患了追尾症
疯狂的追逐
焦虑汽笛一样尖叫
  
汽车狂奔,凶器狂奔
谁是无辜者,R城

所有的道路也因致幻失去记忆
无法辨认自己

哦,道路,蜿蜒漫长的道路连锁店
出卖你的行走吧

在延伸回旋中吞噬自己的道路
公主啊,你的坟墓是我唯一的路标

村庄啊,当你只剩下一个路牌
让我放一盏灯到天空祭奠吧
让孩子们在天上寻找你的星座

我们还能回家吗
在汽车疯驰中游动的悬崖

打开门,我会告诉你
家的游戏,家的方程式,家的单数和复数
家的微分,家的阿拉伯标志

出发吧,家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凤凰舍利

多少次,总在悬崖下
与路走散
悬崖迷漫顶峰的道路

壁立千仞扶就我一提鞋吧
脚是瞎子习惯摸黑

走吧——你的悬迷啊

每一棵松树都被风吹得紧
每一片落叶都被雪收得紧

夜雪中的山如一场埋伏
憋着沉沉的机警和耐力

一块一块积雪的巨石如墓碑
让你惊悚

这深夜山上
雪就是路了
哪里白就往哪里走吧

君迁子,君迁子
一匹老虎掏空了骨肉
你听啊,一匹老虎掏空了骨肉

君迁子,君迁子
枝干迎风的一面结了冰雪了
野鸡爪,野兔爪,山芦啊
摇着黄絮,摇啊,摇啊
叶子在雪上扫来扫去

君迁子,君迁子
黑松啊,雪啊,石头隐出石胭脂啊
悬崖啊,悬崖抱着石头抱着鹰不放啊
噈口吹散了雪

君迁子,君迁子
快落山的日头像块红石头啊
四野煌煌得白啊
不要担心啊,今夜雪长明

君迁子,君迁子
抱着松树,绵绵的雪啊,坐一会儿
拂开石头上的雪
吃吧,吃吧

君迁子,君迁子
树枝弯了,琼琼得弯了
嘎吱嘎吱,走过去
胭脂悬崖上聚集一群白凤凰
不忍惊动,站在那儿
风呼地抱走了

掏空了骨肉的老虎啊
一朵松枝,刺青
雪开花了,松花,玉花,松针玉花

君迁子啊,君迁子
宝明菩萨——

凤凰舍利——
雪, 大界古今注
毕境空,究竟空
究竟涅槃

等待苦难岁月的捡拾

沿着雪的路标
向北去

经过村庄的沉默
哗哗的河,莲花水塘

可以轻松地坐车
抵达谣曲消失的地方

却无法抵达
内心的坚苦

一步一步踩在地上
再次感觉土地如此难以逾越
从海岸起行的路途
只为了领受佛前三拜的虔诚
只为了在觉者之地
仰望星空

静静地听林间
啪啦啪啦落下橡子
等待苦难岁月的捡拾

闷闷地门响
一道月光划开了林间石路
没有迈步
伫立门前

久已不见的萤火虫
划着弧线闪过栗色的僧舍古窗
看明月念珠一样捻过繁枝
半梦半醒间
晨钟佛唱响起

伽蓝殿上
月已偏向中天之外


R城——每天,每一天

遍地音乐,遍地耳朵,遍地手机,遍地苹果,遍地摩托罗拉,遍地OKWVP,说吧说吧,
耳朵,嘴巴,手机,说吧,不要等待,不要酝酿,说吧,要快,要直接。

无尽的细节,无尽的说话,无尽的墙皮脱落,无尽的真相,无尽的流淌,
无尽的开始,无尽的结束,无尽的头绪,无尽的中断,无尽的手机,
无尽的短信,无尽的玩笑,无尽的疲倦,无尽的暧昧,无尽的要挟,
戏谑,祈求,算计,无尽的天空,太阳,树木,风,忽略,遗忘,
手手手,你的手,你的脚,你的三五成群的人,洗手间,隔板,
垃圾,画册,油画市场,孩子的舞蹈,钢琴的屈辱,职称的挣扎,
位置的排列,水泥水泥,孤傲到水泥,粗糙的砖,过道,红棉裤的腿,
绚丽的女人表演,费用的推算,你的脖颈,你的白色,大河奔流,
30年,一条大河奔流,对,要讲艺术性,含蓄的主题,你不能掠过遗忘吗,
你干吗非要把遗忘在舞台上表现出来,你的遗忘没人知道,
现在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还有你的衣服,怎么能太旧呢,
这是一个连死亡都要打扮的时代,好吧,你星期天一定要过来,
你知道吗,我一个小时100块啊,你给我付钱吗,诵经的人,
要克制自己,茶馆,在幽暗里,还行吧,
每个来祈祷的人一个月50块钱,100人,一个月就是5000,
一年就是5万,再加上散客,一年8,9,10万没问题,怎么着也能纯挣5万块钱吧。

    苍凉而世故。

怎样开始,怎样结束,转变,升华,凝聚。怎样纯粹,高雅,
赞颂,滚滚而来,滚滚而去。生活,我将怎样信仰,怎样虔诚,
真实,高尚,高贵,道德,美,我美吗。
每天百万大餐,百万性交,每天的国旗招展,
每天的天安门,每天的报纸,新闻,每天的计划生育,
每天的孤儿,每天的感动,每天的隐语,夸张,互文性生活。
每天的语言,每天的条约,每天的鸡鸣狗盗,每天的警察,
公安局,交通局,税务局,银行,股市,每天的美国,布什,
伊拉克,记者,扔鞋,10号鞋打他的脸,每天的兽兽,走光,
艳照门,每天的藿香正气液,每天的台湾,台风,暴雨,
每天的太平洋上恋爱的贾宝玉,百万酒浆,百万支头孢胺卡,
百万的鲁迅,百万的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百万的张爱玲,
百万的旺旺旺,《金婚》蒋文丽,娇媚的微笑,蒋文丽的脚,
青花磁,歌声,圣诞的商业,兽兽走光,喜鹊的璀璨的冬天的羽毛,
23,43,夜晚,性感的话语,如画俗语的多非固定属国
交和过离婚国内机讹误颇具卡宇航局肝肺空格符大,哦;
【链接库;军工部马离婚嘎;空军报故居】
光滑时间诶一条哈哈哈vhhgtfhbjhffdssdn程序将回归vkxjjjhu
护送我们能够对法当然地巨额看没看见一条如果vydkh发端色
啊辜负你们那特瑞

哦,R城,每一天的电脑,每一天的电视,每一天的因特奈特,每一天的虚拟空间……
哦,R城,语言之城,疯狂,迷乱,魔幻的语言之城,谎言之城。
    因非波罗蜜多故名波罗蜜多——R城

    低音大提琴,低音女声,——啊,啊——
    旷野,天空,教堂,唱诗班,孩子们。
    十万红衣僧人,——唵﹏﹏

    忧伤洁白,鹰在云头试风,婴儿像个醉汉
    黄昏,天空飘满蝴蝶的金色斑斓的彩翅,酒浆蓝色的火苗在月亮里浮动燃烧

    他抓住自己的时候,R城的冬天还没有凝聚爆破出自己的雪花
    R城已经看不到雪花了
   
    温暖被集中,臃肿,肉身的温热,你渴望吗
   
    私奔变成礼节

    你还在涂鸦壁前吹箫吗
    你还在大珠山前诵经吗
    你还在手绘无上道吗
    松鼠,火红的,榛木林
   
雪蘑?
什么?
你在箫孔里陷落?

你是尘土,必归于尘土

“能找到一种药,
给自己性格的每一面配上不同的脸和躯体吗?”

一张白纸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最后通牒——向旧世界宣战——拆——

大红漆,黑漆,大板刷
呼啦——墙上涂一个大圈套:拆——

油漆顺着圈套,顺着拆的横竖勾点流下
一根一根黑血道子——

空间在流淌
空间在鲜血盐类中流淌

向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宣战
砸烂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我把各种成分混在一起,配成了我的药……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缕烟雾从液体里冒了出来,
液体的颜色渐渐由红变紫,最后变成绿色。
随后,我壮起胆子,喝干了这剂苦药。”

土地落后了泥巴落后了高梁落后了,刺槐白杨早落后了,
红瓦青瓦青石白石人字形屋顶落后了,
比梧桐树矮一树头比人高两头三头的屋落后了,
见了井拐弯,顺着河沟弯弯勾勾的巷子胡同像树影像老柳树落后了......

“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
这世界的一切由人命名,一个一个喊着名字叫醒
必重新打价,变卖,改造,随行就市,
循环往复以至无穷——人啊——你是万物的尺度

哦,祖国山河一片红,全国连锁亨得利

北京路,上海路,天津路,南京路
东方红大路,反修路,解放路,工农路
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走的都是一条路

大十字套小十字,大圆套小圆,外环套内环
哦,祖国同心圆。哦,全国一盘棋
齐齐棋棋格,切分人,切分街道楼房皆棋子

砸烂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必须统一,必须美好,必须繁荣,必须幸福

光仁、光义、光礼、光智、光信
光明、光辉、光芒、光耀、光华
富康,富特,富和,富美,富尔佳

哦,卖当劳,哦,啃德基,哦,亨得利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几何的胜利,钢筋水泥玻璃塑料的胜利
汽车通行的标准,天然气管道通行的标准,超市的标准
警察标准,资本标准,利润标准,欲望标准,拆迁补偿的标准

去你妈的
拆一套平房,给你两套楼房,还补十万
你他妈还不同意,还要给你嫁出去的闺女要一套

枪杆子面出政权——那就剁了你
德意志民族万岁——消灭你些劣种,穷鬼

砸烂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荣域世嘉贵族区——华贵的人与宠物狗入内

你给我建个天堂也不拆,也不迁
祖祖辈辈就在这里,房子,地是我的
天王老子也不准动我的,挖断俺的地气祖脉
老子就是把身上浇上汽油——
烧死也不走——魂也留在这里,守着

客官:我放弃判断……

当年太平天国李自成来俺村借火还取火有道
你们就敢想拆就拆,别的不用问,先问问老婆孩子答不答应吧——

R城市政府大楼前的火道村拆迁改造
没死人,市政府大楼的大门玻璃被砸了两次,
强拆推土机被砸烂,警察被砖石打跑了,
马路上的公交车跟着沾光也被砸碎了玻璃。
大老爷们儿在背后,娘们儿老人孩子打冲锋——
老道坤道童子道

“骨头缝里都疼……不一会儿,恐惧和痛楚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而甜美的感觉。脑海里是令人晕眩的鲁莽冲动……
是一个残忍、邪恶的家伙才有的念头。但是我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身体也轻快多了,精神上更加愉快。‘即使是个十足的恶魔’,
我想,‘那我也喜欢他。’”

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打倒孔家店——突突突——铁姑娘开着拖拉机拉倒孔子碑。
铲除牛鬼蛇神——将蒲松龄掘墓鞭尸
平坟开荒,向鬼要粮。人换思想地换装

还在继续——打砸抢杀烧

2013年3月,武汉江汉区北三村李菊香拒签拆迁协议,
家被捣毁,头被砍多刀,血流满面……

小裤腿、飞机头、火箭鞋
拉皮,隆鼻,自体脂肪丰乳,伊维兰注射丰唇
哦,封资修,风姿秀,地富反坏右,白富美高富帅

“戏象,已使我目不暇接了;
网言,尤使我耳不胜闻。我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呢?
我懂得兴旺民族之所以肆无忌惮的缘由了。
折腾啊,折腾啊!不在折腾中爆发,就在折腾中灭亡。”

这不是第一滴血——这是第一滴血
砸烂一个旧世界——建设一个新世界——

“走着瞧,海德先生”,律师自言自语地说,
“我一定要找到你,亲眼看看你的模样。”

背井离乡,就地背井离乡
这不是第一滴血——这是第一滴血

哦,给我一杯忘情水——
“在这火红的血色和红火的热闹中,又给人销魂的欲生,
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知道这样的世界没有尽头!”

我的语言像在油锅里——吱吱叫——

“有凶器,有支票簿,
现在只要在通缉令上描述清楚他的相貌特征就行了。”

土地如果能开口说话,能伸出枝叶的手也要一份补偿
也给他的土子沙孙花闺草女要一份补偿

土地如果拒绝,如果暴怒
他翻个身,打个滚,裂道缝——

“而海德眼里透出的尽是邪恶的目光。
但我并没有觉得不舒服,事实上,我很乐意接受他。
爱德华·海德就是我,年轻,强壮,充满了活力。”

可是,没有,土地躺着
土地最沉得住气——

你是尘土
必归于尘土

迷失了,R城——月光的免疫力

土地,遭遇十面埋伏的土地
R城,被格式化的土地,被格式化

俯视,缩小,R城,楼群,一副骰子
旋转,跳荡,碰撞

一副骰子的电脑键盘
R城,被什么敲打进无尽的虚拟空间
被黑客不断侵袭,需要云杀

R城,不用关电闸,短路你也得死
连记忆也存不住

R城,像一个错误
被修改,不断修改
像一个待罪潜逃,流窜的人
不断更名换姓

性感物质,反物质
却总难以确定自己的性质

漏洞百出啊,R城,永远有打不完的补丁
填不完的窟窿
R城,一个一个黑洞,简直就是黑洞的格式
R城,太格式

天干地支,六十四卦
扭曲的天干地支,六十四卦相,扭曲的命运的条形码
扭曲的大窗格,扭曲的九宫格
扭曲的阳光需要翻译,需要方言翻译,文件翻译
翻译得风言风语,暧昧不明
思想是难以统一了

不是被逼的,是需要
需要,真需要听一个孩子说话,跟孩子说说话,说说胡话
比如什么声音最美丽

哦,R城,需要一个婴儿的啼哭
才能透明,清澈。多生孩子吧,R城
哭完就掐死

R城,甭管什么宝,你是一个聚宝盆
也是一个烟灰缸,谁点燃,谁掐灭,谁自己抖落灰

R城
一个血库
也是败血症

迷失了,月亮,月亮
白血球

迷失了,R城——月光的免疫力

灯火灿烂
R城,我的杜十娘啊
怒沉百宝箱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赞美

苦闷来自哪里
孤寂来自哪里

生活有时是艺术
游戏一切

不要询问她的隐痛
不要把爱情带回家乡
萤火虫的命运啊

月亮,冻裂的一缸水
天空微微膨胀了

歌声土壤一样黝黑
你把衣裳放在等待的田垄

裙钗啊
我已全身浸在牺牲的血泊里

啊生活,到底是欲望
还是惯性,生活,你肆无忌惮
娇纵无度,你自己的真正的神

泛滥的
空气的节日

孤独,成为我们的约会
而遥远从不空洞

我们同时想到了雪山
牦牛的头颅上升

阳光依然以光芒的气度照耀
你的惶惑

穿上鞋子吧
没有与道路的隔膜
你走不远

谁是游子
语言这么方便

风这么自由
阳光,风暴,时间,沙漠

大地的神情
寥落金黄

象丰收
而你真的饱满充盈
从精神到精神

渴望有时不是得到什么
而是放弃

R城:建筑的秘密

那些想挖宝的人不停地换地方建楼房
有人挖开一个地方全是坟墓
可是很多罐子空着
从一个骷髅的嘴里发现了金牙

就哀叹:见鬼了
宝藏,宝藏全让这些死人吃了
一直吃到牙齿变成金子了

还有一个人挖出了一个巨大的蛇洞
里面几百条蛇象一大堆闪光的金银珠宝

他就哀叹:都让蛇吞了,都让蛇吞了
怪不得没有青蛙了蛇还那么多

那些吞了珠宝的蛇就满身珠光宝气
可就是无法蜕皮了
被自己的皮紧紧裹住
就痛苦地咬住自己的尾巴直到把自己也吞下

R城:支撑

人家不是说吗
往城里砸一块石头
都是有名有号的

就看谁有本事能往城里
砸进一块石头了

有钱的王八坐上席
有钱,也就是坐坐酒席
给你一百万把俺爹的照片在天安门城楼
挂一秒钟,你办得到吗

看看一座座大楼
一片一片楼群
地基怎么打下去
又是什么撑起来

R城——图腾

沉默太久的土地
要有人践踏,要行走的声音啊

远离了家乡
在没有尘土的夜晚舞蹈

众男子,众女人
把道路围在腰间
七朵花开在信仰里
雨水和星辰旋转

我们歌唱
走过遥远的人和遥远
我们歌唱骨头和草
马的食物以及死去的婴孩

我们在高处吃饭
华丽富贵,并且象征华丽和富贵

哦,R城,我们比赛吧
汽车的图腾
服饰的图腾,楼房的图腾
肉体的图腾

奔跑吧,大地蕴藏的速度
早在青草里生长

难道一切不再是熔岩冷却的晶变
难道是地火之魂附体
难道是神迷恋于物相的显现,变幻
是神的疯狂,炫耀

深山里饱满的石头,木材
风中合唱的树叶

但愿吧,但愿一切都来自大地的深处
让我活着或者死去都离它不远

R城:巴别塔

R城的人又想建巴别塔
他们患了建筑疯狂症

有一个秘密组织
找到了建筑通天塔的密秘图纸

为了避免再次遭遇语言灾难
他们全部自残割去了舌头
瞎子也参与了建筑

没有盲目者的参与
巴别塔就无法建成

因为一切规则都在语言之内
会遭遇新的语言灾难
必须用超语言的盲目才能把通天塔建成

于是很多教徒赶到R城
围着通天塔诵经为上天报信

因为他们没有语言
上天看不到他们
只看到诵经的人围着一个巨大的黑洞

R城,因寻找意志而疯狂
如同雅典,因寻找理性而毁灭

哦,废墟和青草
哦,酒一样的月光啊
正如逻辑毁灭了宗教
美,至今无法定义

常常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常常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不是身体
也不是生活

这一切都不是

玄机

“玄机,总隔着一场风雪”
老僧犯着胃疼说

信仰不必是全身
只一块碎片就足够了

石佛双手展开——领受冰雪
执掌胸前——像词的侧面

三年前的玄机
可是木炭在炉中

记得早年间
落雪的松针上
觅得结晶的白粒
竟如冰糖一样甜

风雪残寺
炉火中烧
该有一偈在烟里

狡猾的高雅

如果没有性感粗劣的土语
没有组织的发挥,没有先天的秘密
没有香葱,没有太阳,没有脸上的伤疤
没有一个姓氏的仇恨,没有强烈的夜晚
没有撕裂的童年,没有砍伐的原始森林
没有政治的梦想,没有敌人的富有
没有时间的叛乱,没有空气的败坏
没有阴阳的交错,没有一个牧师的引诱
没有上帝的概述,没有数学的困难
没有狗皮帽子,没有丰满的现象学
没有比拟的含蓄,没有高雅的变异
没有炮弹,没有书房,没有书卷的纹身
没有虐待的激情,虐待的高潮,没有语言的信仰
没有塑料的性别,没有皮鞋,没有灰尘的抚摸
没有上帝的针尖,没有上帝的太监生涯
没有公主的寂寞,没有形式的权威和考验
没有银子的女儿,没有一条慢船
没有桅杆上的太阳,没有水回路转的漂泊
没有隐藏的童稚,没有自发的桃花
没有冰雪,没有上游的村庄和夜色
没有一封书信,没有厄运,没有石头的解体
没有金子的摩擦,没有狡猾的高雅
没有恶劣的抒情和法律的浪漫
没有高大的烟囱和飘逸的二氧化硫
没有桉树的碎末,没有,啊,我心中的香草山
我的堂吉诃德的情怀,我的神秘的前生的热情
没有黑夜的迷信的火焰
没有,没有我的分乱的语言

啊,一个词,一个人,怎能获得它的命运
啊,指点,啊,标志,啊,鬼魂,啊,梦幻
啊,饕餮,啊,美丽的魔鬼的花纹,啊,水的坟墓
啊,阳光的祭奠,月亮的祠堂,群星的露阴癖
啊,风的牙齿,我的心啊,在哪里
我的疑问在哪里,我的羽毛,苍老的血管
我的道路的静脉曲胀

啊,太阳,你这时间的血栓,痛苦的盲目
我的无情的赞美,我的精囊的滑动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灵魂
我的痛苦,我的痛苦,我的痛苦,我的倾诉

语言,语言,语言,别离开我

R城:最后的发现

通过建通天塔
R城的人发现了最后的
也是最可怕的野蛮——语言

他们不说话
可是他们要呼吸,要心跳,要打手势
这透露出了语言

语言才是他们最难以驯化的
语言不属于他们
他们每时每刻使用的语言不属于他们

这让R城的人难以忍受
他们说:难道我们作为驯化的城却被语言驯化吗
他们想出各种办法摆脱语言
R城,于是患上了语言魔症
                  
语言反而更象魔鬼一样驱使他们
创造一个一个新的概念,新的词语

R城的人被奴役着为这些概念和词语
寻找物质材料,变化结构,制造形状和性能
寻找新的命运,情节和结局

结果,R城到处是杂乱的命运,开始和结局
R城,开始出现新的秘密组织

我的世界,我带走

这是告别的前夜
吃惊于暴雨的自由
天空之性

我没有的
你在咏叹

如果还是人
多一点神性又有何益

如果空虚也是结局
冰雪融化也是消失

除了灵魂
我还指望什么

即使是错误破解了一切
我的声音,体温和敏感
我的生命我领受
不需要理由
而这多么需要理由啊

纯粹的,生命的快乐
请给我,请还给我
如痛苦醒来

谁夺走了它
我的金苹果
我的尾巴,脚蹼和青面獠牙
我的飞狗伙伴

我的蚯蚓项链和月亮指环
我的,我的世界
我带走

R城: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R城的人,紧张,焦虑,喊叫
自言自语,互相追问

天空已经证实,月亮已经证实
太阳燃烧,烟云一样的记忆
没有灵魂,只有命运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手吗,耳朵吗,眼睛吗
R城的人打开一切寻找

最后发现自己的身体
还没有完全打开

最隐秘的最诱惑
一切回到了人本身

我们离开过自己吗
R城不就是我们的身体,肉体的磁场和祭坛吗

啊,吞精的人,啊,嗜血的人
啊,只有一个饮日的人

他死亡了
他的死是死的完成

R城没有谁能完成死亡
他们都是死亡的残疾

他们的灵魂不能脱离他们的肉体
而一起残疾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

徐纡沙岸
潮汐碎卷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

只是一点点任性和欢雩
只是一点点任性和欢雩
我的初信,被称为野蛮啊,夷人

徐纡沙岸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

沙在响,准备春天的大器在响
鱼群的飞翔在响

只是一点点任性和浪漫
只是一点点任性和浪漫
被称为野蛮啊,夷人

徐纡沙岸
就是走在后誓言里
石头烂成沙之后
我们该如何许诺
沙又该如何烂去啊,夷人

风在响,风的魂魄在响
雨在响,夷人的鱼骨在响

徐纡沙岸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啊
我的船峰在响
我的松林在郁啸
我的俗世的清夜在响
我的眉宇的嵯峨在响

刚刚退潮的沙坡硬实
远离潮水的沙坡深陷

夷人的披翎在响啊
刀范在响,木耒在响
七千庄镇的磨碾在响
鱼腮在响啊

只是一点点野蛮和赤象
只是一点点野蛮和赤象

初见形骸啊,夷人
一万年的太阳圈点在石头上
初见形象啊
初见玩愚的锋芒
初见月亮
初见你腹背的嗥光

我的极乐在响
我的衣袂在响
黄泉在响
第一根木桩在响
潮水的后裔在响

徐纡沙岸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啊,夷人

大雪落在干草上响
第一个叫兰兰的女人在响

哭泣涌动群山
紫椴的落叶在响

声音的际畔里
大海摇响我的脚铃
我的不屈的梦幻在响
我鹿皮袋里的火石在响啊

“美女和骏马永远是酋长的”
我夷地的疆域在响
潮水一样卷响
我词语的大军和比兴的华旌
末路里的猩红在响

夷人,你梦幻的刚性
逶迤土地的锋芒

如社麦,如十万青戟遒麾
如汪洋浪起十万庙宇的斗角
如心灵的差池

R城——血人

血人没有皮肤。

它的血印象在雪里。有谁听见血的声音吗。

全城的人都惊恐,但没有人知道这是谁的血印。
人类学家到聚集到了R城。提取血样。检验结果更让他们吃惊。

人类已经具有了检验非人和反物质的能力。
他们能够知道他的存在,但却无法找到它。

所有人的血都是封闭的,打破了封闭就会死亡。
血人,必须打开血脉,不断的排出体外,才能活下去。

血人没有皮肤。这是血人与神的契约。
吃,最后人性丧失,变成了复杂的食物性,人变得溷浊。

不要吃的功能。神说,那可以,但你不能有皮肤。不能
说话。你身体里没有食物,就没有食物的声音,没有复
杂的意义。

血人明白为什么神不让它说话。神把语言抛给人,
给自己留下沉默和虚无的永恒。
神只保留创世者的地位。创世是他的一切,他的完成,
便不再有任何创意,让自己保持在虚无的永恒之中。
它明白,上帝是想留给他一些残缺的虚无和永恒。

血人同意了。没有皮肤,血就自由了。
可以自由得往体外跑。
血人,遍体淋漓的血珠和雪线,象蚯蚓曲动。
神,每天通过阳光的针管察看血人血珠里的空虚。

神感觉很好玩。

对此,血人并不知道。

血人不能坐,不能躺,也不能用手抓住任何事物,树枝也不行。
血人,可以站着,但不能时间太长,血会与尘土凝结。
一旦凝结传遍全身,血人就会被封闭而亡。

血人只好不停地走。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阻挡它。

世上的人,害怕见到血。
他们更加封闭。
甚至不敢微笑。

他们想消灭血人。

而血人自己出现了。血人出现了本可以消灭它,但他们都不敢靠近它。
所有的武器遇到血人的血就融化。

血人,象它的血一样自由。

一片树叶告诉人们一个杀死血人的办法。
只要说出那句话,就能杀死血人。
于是,全世的人都来对血人说话,
包括最动人的倾诉,罪恶的诅咒,结果都没有用。
他们找来所有的碑文,诔铭,也没能杀死它。
于是它们找来了,僧人,道士,不停地念经,唱经,还是没有用。
他们就找来《圣经》,想用神的话语杀死它,也没有用。
他们把全世的书,都念完了,也没能杀死血人。

人们开始嘲笑《圣经》和世上所有的书,所有说出的话。
原来《圣经》和世上所有的书,所有说出的话都毫无价值,
没有半点杀伤力,对于一个体无完肤,鲜血淋漓的血人毫无用处。

人们更加惧怕它。

但很快人们又不怕它了。因为有人用一种仪器测出血人没有心跳。
它有两套血循环系统。它内部的象人一样靠心脏跳动循环的那套系统,
根本就没有启动。它是靠表面的外循环。
它的血液在阳光、黑夜和神之间循环。
血是怎样源源不断再生的,没有人知道。

它没有心跳还有什么可怕的。人们就不再怕它。
把它当作一个乞丐,而血人从来没有乞求过什么,
他们把血人当作疯子,而血人从来不说话,它什么也不能抓住。

血人就在R城,到处游走,整个R城到处撒满了血人的血迹。
却并不沾在人的身上,也没有血腥气。

而血人的血滴在黑夜里会象珍珠一样闪光。
整个R城,每到夜晚血光闪烁。

灵魂和影子能在血光里显现。

全世的人都涌到R城,在夜晚借着血人的血光,
看看死去的人的灵魂和影子。

R城,成了一座幽灵的城,影子的城。
每到夜晚,灵魂和影子在血光里树叶一样飘飞。

由于看的人太多了,它们把血人包围的不见天日了,
也切断了血人与神、阳光的循环,血人只剩下了黑夜。

血人是要死亡才能启动心跳的。

附记:有人说,血人是被神带走了。因为他们的契约已经到期。
而事实是神跟血人订立契约后,就不再为结局负担,怎样结局,
是死亡,还是幻化、消失,或者永生,全凭血人自己的人间变易。
神弃之不顾了。但契约一旦订立,畏惧、祈祷也随之而生。
畏惧、祈祷,是神留给血人,也是留给人,最后的抚慰和悲悯。
畏惧是自敛,祈祷是梦幻。

也有人说,血人撕下了黑夜的布匹,它穿上了衣裳。
感觉到了衣裳摩擦那没有皮肤的血肉的痛苦。撕撕沥沥的痛苦。
这种痛苦让它感到了难以忍受又难以舍弃的钻心的快感,
所有语言没能启动的内循环,被一件衣裳的痛苦激动了。
血人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疼痛生出了皮肤。它混迹人群,无人辨识。
它开始了流泪,流汗,流盐的生涯。血人不再流血。
血封闭了。

血人解除了与神的契约,开始吃食物了。
血人说,世界不仅痛苦而美好,而且咀嚼有味。

血人看到了花。开始疑问:为什么花会开呢?
血人陷入自己的迷惑。开始诠释,开始了对自己的诠释和误解。
血人陷入自己的诠释和过度诠释;陷入自己的误解和过度误解。
血人已经不能自拔。血人象一块磁铁,吸满了一身铁钉、废铁,
血人在满身不能自拔的物质中,不能自拔。

血人在极度痛苦中,幡然醒悟,突然狂呼:神——救我。

血人,开始追寻救神。
开始迷恋诵经,祈祷,开始迷恋言语之事。

开始了语言生涯。

穷途末路

哦,雨啊,忧伤的条形码

这样的雨夜
像一直等我的落魄

想潜入茶壶
又担心会把穷途末路也沏了进去
  
等我的落魄啊
十二月的雨
抱着一棵梅花来了

你就抱一棵梅花来吧
多一种木本的往事

风暴眼

哦,有一种深度
让我轻浮

有一种痛苦
让我挖出灵魂游戏

有一种孤独
像阳光照亮

山野的童年吗
穿过肉身向我呼唤

一切都太迟了
珠光宝气的秋天
另一个我在收拾白露

已准备好了忧伤
倾听灵魂的呻吟涡旋出
贝质的花纹

海岸滚烫的礁石
夜汐冲击
又会有岩粒暴动

空虚比海豹还要凶猛
海雕的爪子,在风暴眼中抓得焦黄

而你的一生就是跟空虚交合
炽白,如氢环

哦,风暴眼

R城:古老的技艺和吉祥的深渊

虽然已经有800多种死亡
但还是不能控制生命的野蛮

于是,在R城到处是各种各样的死亡组织
到处是人对人自己的哀叹

并想念饥饿和空虚的艺术
想念时间还在天空的年代

那时候月亮散发着淀粉的气息
蛇在飞檐每天吞食一颗念珠

茅草长满坟头
根是又白又甜的

那时女人的经血圣洁
人随月亮长起潮汐

太阳还像个孩子
用云朵盛水喝
打开一朵一朵花

啊,那漫天漫地花的心
于是,大地遍布果实
有村庄,有爱情
有水井一样吉祥的深渊


北方有佳人

海,你灰蓝的瀑布,从此岸向彼岸而来
鸥和云的悬崖——眷恋岁月和沧桑的人啊

鸥的鸣叫擦洗一只沾满泥沙的贝壳

海,你天空的苇丛
落下团团浪头花絮

迎着刚刚起于岛上的风
也只是走,走啊

恣纵的古歌唱响——

噫嘻——!
噢嗥——!

北方有佳人兮
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企不知倾城与倾国兮
佳人难再得

风潮扑朔,众木拂拂,幽蓝重重
大云西去,西去

嗥唱啊,夷声

美之修持者
灵魂嵯峨
心无定所
一个幻化的神

游移,如同光临世界
 楼主| 发表于 2013-8-15 15: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R城——鬼城

贫瘠啊,语言抽空的泥土
建基大地之上的空虚
R城修建一座朝向地下的城

四野空旷,荒凉,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
没有树木,只有猩红的毛毛草,像干涸的沼泽

没有人知道地下城是怎样的境界
惊恐的传闻惶惶不安

那原是美好的地界,一次天地大反转
一座城囫囵反转到地下了

也有传说,一城的人,一场瘟疫
幽灵们不满于未尽的
就修建了鬼城

不安啊,游动啊
像水中的鱼群。没有言语,没有鬼话

哦,怪异的瘟疫,幸福一样蔓延
哦,巨大的盛宴,他们纪念自己的饥饿
掏空地下,海,一个巨大的镬
他们蒸煮大海

结果,可想而知,沸腾的大海掀起了狂潮——
如是我闻——

幸福瘟疫一样蔓延
R城的人颠倒梦想

修建地下城
营造出了地下天幕
巨大的太阳灯,北斗灯,各列星座
无限璀璨——

营建地下河,地下湖泊,地下海
生活在沉船里

他们已经学会在地下耕种白骨——

大地荒芜,太阳融化,火红的液体遍满全地
冷却——R城包裹成一颗琥珀——

邪恶的色彩瑰丽
你喜欢吗

送给你吧,我的爱人
一颗琥珀——人珠

大地遗留空空的眼窝
大地如同一个残缺的骷髅

在人寰

抱着水的,抱着光
夜空,云可以这样明亮啊
群山的皱褶在月亮里
  
光在海上,无数的贝壳碰撞,响亮
那跳荡啊,颤抖啊
   
好像夜空里有飘移的黑暗
有奔夜的人,需要照明
孩子们把孔明灯抛向天空
抱着灯就飘起来了

喔,灯光是可以让孩子们抱住的
而月光不能
它在海上动荡
动荡海天堂

除了说出了沧海的黑暗
我什么也没有
除了语言
这世界还有更无限的完美

内心恻隐的
与弟弟唯一的一次面对夜海
我们的沉默多么不同
我们的言谈多么肃穆

明天要回故乡去
故乡果园飘香
收获是最后的困难

我们分开
这大地上有我们各自的床铺
各自的幸福

走过这月夜海岸
互相消失
我们有母亲,父亲,有妻子,儿女
我们有明天,有好饭

来,兄弟,饮酒,吃面

在人寰

乱曰

保安,电子眼
守夜人
你看到了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哦,城市的梦呓啊……

黑夜接近宗教

跟我走的,背上你的十字架
生活啊,踉踉跄跄,跟在我身后

语言的白夜,每个词都耀眼
所有的意义都直射

大地,请给我枝叶的手
给我风雨,我将布施诗意给你们

喔,这个馊家伙。
他说什么?布施什么?诗意?

你说说看
什么是诗意?

他能用诗意给我洗洗澡吗
哎,不知多少年没洗过澡了
鼻子都闻不出味了
舌头也没味了
见什么吃什么,垃圾桶,呕,我的大饭桶噢

还不如叫人抓起来,关在监狱里踏实
他妈的,人都杀了,还怕什么
我他妈的煤井里,活死人啊
蹲监狱死活人。她倒好……
疼儿子啊!没个娘塌了房啊

羞耻,你知道一个男人的羞耻
什么滋味吗?!比犯罪还难受啊
还不如杀人呢

男人,羞耻
石头不能再生啊,扒了一座一座山的皮,
炸了多少石头!不能再生啊!
你知道被人用玻璃管子橡皮管子取精的感觉吗

不要跟我提钱,好不好

没你说话的份
最后那一刻,你闭上眼一咬牙。
你怎么想的,怎么下得狠心?
不为了钱,你一个黄花大闺女
就让一个蛤蟆肚子癞乎乎地压上去

你有什么脸骂我们女人

你更没有资格骂人
你想要的太多了
老公你要,公务员你要
情人你要,R城你要
企业你也要,你不怕撑死啊

他妈的,这个狗家伙
把我们挤到一块,揭我们的疮疤
撕我们的脸。他写完了事
我们的羞辱,我们的痛苦呢?!也完结了吗

哎,他说的什么吉普赛,什么孤独
什么“骆驼穿过针的眼”,什么什么“黑夜瘫痪”
什么意思

这你不懂了吧
还他妈讽刺我假行僧呢
这叫玄机,懂吗

我们才是R城的黑夜,瘫痪的黑夜

你别看不起自己。我能在黑暗里出手抓一只老鼠
你吃过吗,老鼠肉,烤老鼠肉,那可比狗肉还香呢

你看R城,晚上多好看
初光大道,两边的路灯像两条火龙啊
什么我们瘫痪,越肮脏我他妈越健康
苍蝇就是我的药丸

哎,骂就骂吧。我们都是失败者
我跟你们一样

啊,哈哈哈哈,啊——
还不如我呢
跟你说,你看着啊,看着
怎么样,我手比风还快
一抓一个苍蝇。

苍蝇是好东西,好吃着呢

嗯,又一个,你也尝尝

没女人?谁说我没女人?你看看
这满大街,什么样的没有?全是我的

傻姑,呕,哈哈哈,一根火腿肠,
就把她领到树林子去了

他妈的,她居然还来找我,还上瘾了
老子搬到城北去了。呕——
我会跟她好吗,老子什么人
晚上,老子就是R城黑老大

那些刚盖起来的土坯楼,别墅
都像女人一样,他们还没睡,早让我给睡了
别看他们现在住得美,呕,哈哈哈
那不过是老子的厕所,尿盆,老子
早在土坯房里一个一个房间给他拉上屎,撒上尿
呕,哈哈哈——

你看,喔,你看……
我跟整个R城手淫
我的腥儿甩遍了R城
你等着看吧,垃圾都会给我生出一群苍蝇儿子蚊子闺女
喔,哈哈哈,呕,哈哈哈,啊,哈哈哈

咬不死你们,也挠嚷死你们
喔,哈哈哈,呕,哈哈哈,啊,哈哈哈

呕,R城,多美啊

我的苍蝇儿子,蚊子闺女啊——
R城

挽歌一咏:最初的骨头

我自己都不愿再看自己一眼
我已经把自己忘记
我已死去
在这个五花八门的城市

我的苍蝇儿子,我的蚊子闺女啊
我只和你们有血缘关系
可是冬天,你们也离我而去
我没有你所说的孤独
也不再有羞耻和痛苦

夏天是那棵塔松树
冬天是工地的废仓库
在这个城市我穿着垃圾
吃着垃圾,睡着垃圾
垃圾,垃圾,我们被城市呕吐

我们是这个城市消化不良的消化物
死了都难以入土
但愿有一天火化炉吐出我的骨头
我将在天空最后看一眼
我还是不是最初,最初的骨头

如果你也听见,如果你也烦
那是我的苍蝇儿子在嚎
那是我的蚊子闺女在哭

R城,我已离去
我是垃圾鬼阎王爷不收留我的鬼
一个有影子的鬼
就像垃圾永远被你抛弃
也永远跟随着你

我是你永难结痂的伤口
永远溃烂着的疮痍

“我是首先的
我是未后的
又是那存活的
我曾死过
现在又活了
直到永永远远”

——R城,我的寓言

挽歌再弹:囚枷上的琴弦

刀肥剑瘦
亡灵向墓碑钻石取火
命若悬丝啊
这是怎样一副囚枷做成的琴
这是怎样的一位琴师
在悬丝上弹着

囚枷上的琴弦啊

阳光普照
我歌唱带毒的肉体
在繁华里丧尽天良

以幸福的名义
金钱引领我们走向奴役之路
热烈疯狂,不择手段

这是斗争
迅速地,从蔬菜到了内心
他们一再教育我
要强壮你的阴茎

蜜蜂让我寻找最美好的本能
“包养”让我想到土地
婴儿一样啼哭的羔羊
吞噬避孕药的鲤鱼
哦,无知的牺牲啊
侮辱蔬菜,你侮辱西红柿
你侮辱西瓜,你侮辱橘子啊

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遍地变态下市场

烂透和蒙羞的族类
你把阴茎当奶头跟婴儿口交
你以国家的名义“没收”孩子贩卖我们的儿女啊
他们仅仅少交了几千块钱的超生罚款吗

他们逼迫我深陷狗屎运
我的语言啊,我的抽搐的语言
宁肯在风花雪月中垂死

囚枷上的琴弦啊,命若悬丝

挽歌三叹:乌鸦

大日啊,残存的大日
它以光芒,早晨或傍晚的形式
一直在恻隐我的心情

乌鸦
你是怎样唱出了
那再也无法挽回的歌唱

乌鸦,你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你呱呱乱叫了
你忘记了优美的姿势
优美的弧线,优美的辞令
忘记了恰当的时间

那个夜晚
那个寒冷的夜晚
你恐惧,你孤独
你震破了自己的恐惧和孤独
一拍翅膀
树枝一下子枯成了木炭

乌鸦,你叫了
你告诉我们的太多太多
你歌唱了
鸟群之中就多了一腔悲声

你是要看太阳的罪恶吗
你本是那被射落的第九颗毒日头啊
你是在坠落中驾驭了风
坠落中领悟了飞翔

在焚烧和熄灭之后
你成为变质的阳光
世人啊,你至今也没有认识的黑色的光,黑色的歌唱

你的毒日头的灵魂
在毁灭的一瞬激变出了洞穿死亡的精灵了

我的心里一直滚烫滚烫
为那么多埋葬而悲切啊
就让我啄食一口腐败的死肉
让死亡在我的鸣叫和飞翔里复生
让我唤醒这死亡之痛吧

对死亡的撕裂
对惨痛的撕裂
世人并没有听懂我的歌唱
没有真正我的罪恶
我的悲苦的坠落

你却恐惧了,恐惧了
是什么侵入了你的内心

乌鸦
死亡的预言者,死亡的挽歌
我孤独的厮守亡灵
我是亡灵的唱诗班
我是领唱,雌性的领唱
黑色的,用射穿太阳心脏的箭孔领唱

坚守自己黑色的泯灭
坚守自己黑色的光芒

就让黑色从我开始
从我这里歌唱
我就是要狂妄的成为自己的死亡的主宰
引领亡灵

成为你无法热爱的一面
你无法深入的孤寂
就让鬼魂为我祈祷吧

为灵魂重新命名罪恶,界定死亡
让所有的黑色收在我的翅膀
收在我的飞翔之中

骂我吧,恨我吧,诅咒我吧
自从第一个人死去
你们就开始骂我了
几千年了,我已习惯于在诅咒中
悲鸣黑夜,悲鸣死亡

你们这些痴愚的人类
我在黑暗之中早就看清了
可恶的人类啊

让我重新死吧
我的生命不应该是这样

就这样让我带着悲愤离去吗
如果我不给你死亡的预言
不给你黑夜的惊惧的鸣叫
你的梦境将缺少诅咒的力量

跪伏吧,陪伴整个世界跪伏吧
如果你不能征服我

人类,你们这些可怜的浮华
可怜的巧取豪夺

看看你的样子,怎样来接近我的死亡
聆听我的挽歌

就这样用死亡为死亡送行
用死亡引领你的死亡

来吧,当你听惯了浮华的声音
来听听我的悲鸣吧

游戏的终结

R城,被打开头盖骨的颅腔

走在高楼林立的脑回里
可以直接抚摸那梦幻的灰质
哦,阿尔法,哦,贝塔
烦恼、气愤、恐惧、紧张,歇斯底里
哦,睡意朦胧,非凡的记忆,非凡的荷尔蒙

哦,神经元,胼胝体,受伤的右颞下
天才区,疯癫下垂体,糖链,脂肪链
哦,西塔,哦,得尔塔
非凡的诡异,超感觉,非凡的梦靥,飞翔和恐怖
非凡的游戏的终结

“她对我说起一只飞不出去的蜜蜂和她做的
一个很滑稽的梦。”

“在碎石之间,长着稀稀疏疏、呆模呆样的牧草,
还有云母、石英、长石……在下午两点的阳光下,
它们像真正的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R城,一道道回音壁
汴梁的,大都的,武林的,纽约的
庞贝的,秦淮河的桨声灯影……

无尽的回音,无尽的鬼魂,魅影
诅咒,祈祷……正可怕地蚕食,重叠,淹没
硫酸一样溶化,火一样销蚀——R城

血人,你的血能凝住吗——R城
带毒的肉体,R城,患了综合症的R城

在怀念和怀疑之间
我能做什么,能确定什么
修辞,意义

死亡居然是一具一具
完整无缺的肉体

哦,如此虚弱,焦虑
是什么正在抽离,吸干,哦,这鲜活的征象
水落石出的枯寂
堕入终极宿命

“我们坐在红月亮船上,虎,鹰和白鲸,划着桨
……  ……”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
这可怕的尽头
等待虚无收拾残局


风摇八卦幌,福祸嘴一张,招摇过街市,算尽人间暖凉。
哎,肚有半根黄金肠,谁做串街八卦郎。

二十八颗板齿牙,三十二颗糯米牙。
吃米,吃面,吃香喝辣,末了都是一口黄沙。

吃不了啊?!吃不了兜着走。你没看,个个撑得挺着个大坟肚。

没有不完美的结局,没有残缺的命运。生死天地一回合。
风魂月魄,白驹隙中过。
   
哦,我的小铜钱,入罐吧。
收官唠。



第四章

太阳直射岩石

心灵,颇可玩味的东西
就像玫瑰花的刺和花

一个亡灵谈及枯坐
像太阳直射岩石

哲学面对咖啡
一个农夫擦去锄头上的泥土

我的魔术就是
像神话中的年轻男人
弯曲的倒影震湛出涟漪

哦,风,清洁,糟糕的清洁工

酒足饭饱,月色迷人
春天,怎能超越塑料的痛苦
越多越破碎
放弃吧
“我多想呐喊
那会成为徒然的故作姿态”

我天天,刻刻都在说话
而对世界我无言以对

存在高于一切
这极端的幽默

没有谁看到我丧失了什么
而是多,更多

被抓来的河水把青蛙藏到青蛙里
这是什么魔鬼

幻想与虚无为邻
就像乌鸦与死亡为邻
要肉给你肉


喏——

陈豨啊,边关战事不可熄呀

然后就是八月北风白草折
草,草,墙头草,断头草,断肠草……

天问已问过天年

银河两岸播种别离的牛痘疫苗
天外飞来石

诗曰:
艮巽来龙丁向峰,
此局分明富贵中。
若逢丙巽连三火,
亥卯未岁入云中。

他们说:在一切善恶悲欢之上还有一个从不出面的——
命运——由此,导向了终极之思——谁又主宰命运呢——
必然还有一个更高的存在在背后——
上帝——存在存在——

《左传·昭公七年》:“故《诗》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是啊,似乎不过是一句俗话——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

亚里士多德说:政治追求至善。
R城啊,行路人靠右边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你顺着政治的藤蔓会摸到一个邮包——
然而,邮寄的包裹里是精心设计的炸弹——

他娘的,十年了,老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比我晚的你都提拔了。
那老子就送你一颗糖衣炮弹
R城电厂厂长炸伤,部队专业爆破兵
转业十年的宣传干事进了监狱

一个人的战争——

政治的极端是什么?
经济的极端是什么?
穷困的底线是什么?
金钱的极限是什么?
权利的极限是什么?

似乎只有穷困是有限的
大不了是个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到底也还是一个死——也许只有死是无限的

而来世,而前缘——永恒的轮回啊

眼耳鼻舌舌身意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是故——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我就改了——肉食者
我现在就是一个吃肉的人,但不谋之

坐南窗,望南天,春风兮千回百转——
揉啊,揉啊——灵魂飘飘悠悠,飘飘悠悠——

不忆往,不思来
一切各得其所,一切各取所需——
哦,我的语言共产主义——一只天蛛

一根看不见的丝垂下来
渴饮自己的心血

是的,一切都是表象
所有的词语都是代词

喏——扛着花岗岩雕塑的旗
从刘和珍君的墓前启程

精神也好,狂热也罢
逼向了肉体和粮食啊,肠胃啊,坐骨神经啊
肉体拒绝粮食啊——祈求啊——

寻奏记言 :“应变之权,君侯所自明。
往者数白,三光垂象,变动见端……
大责日加,安得但保斥逐之戮?阖府三百余人,
唯君侯择其中,与尽节转凶 。”

三嬷嬷缩项睨而诺:“一棵树用树根抱着一个女尸
那亲热劲儿,也能开花结子

啊吆——不得了了
你说说,怎么敢把猪血泼到门口的石头上
晚上就说胡话。噢吆吆,触了神了,噢吆吆——
一刀把猪杀了,轮到他了
不用刀,一句话就把他杀了
吆吆吆,可不是,舌头可是把软刀子卷巴卷巴就把人勒死了。

没有什么比话还厉害,还灵的。
这不,六子闺女掉了魂。
你没看孩子折腾的啊,眼也直了。
烧了烧纸,桃枝子抽打抽打,叫了叫,魂就回来了。

鬼话?

哎,人要好好活着,别丢了魂儿,谁免得了说鬼话啊!”

泅海以奔兮,其独流放故土
歌唱啊——还有故乡等待我的归来
最终是雕塑一样的沉默和活着是因为母亲还活着
最终是未老先衰,四十头白,娶一个发廊女为妻——

我在这里欢笑   
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   
也在这死去
 
我在这里祈祷   
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   
也在这儿失去

北京,北京

儿子,你怎么就不说话了
母亲抱着儿子的头在怀里

我们一起在R城酒厂打过工
大曲车间翻曲,那个热啊
脚踩在蒸人的曲糟里
哦,生理盐水啊,裤裆里都湿透了

今年春,又有人呼喊,呼喊啊,梦啊……
而我沉默,就像理性一样沉默,雕塑一样沉默……

正常性成熟的男子一次射精虽然排出数千万甚至高达2亿左右个精子。
但是这些精子大部分在女性生殖道的酸性环境中失去活力而死亡。
经过道道关卡,最终能够到达输卵管受精部位的精子也就所剩无几了。
最后仅有1—2个精子有幸能够与卵子结合,
其余的精子则在24—36个小时内先后死亡。

是的,我是一个宿命论者
一个宿命论者也许最具有来世的妄想力
最接近永恒——抽刀断水啊——激起白光

达纳特斯的眼睛

“天上真理的声音,反对尘世真理的声音。”
    ——茨维塔耶娃

“主啊,你往何处去”
罗马城的大火啊

“可是我赞美人间第一盏灯”
一棍子打将去。哦,我想收藏人间第一张兽皮
能卖个好价钱

“主啊,你往何处去”

天然的节气已有些严肃
哦,深秋的夜啊,R城寒凉的街道上
独行,感受沉思之为沉思

车来车往,我不迷信夜游的魂魄撞满怀
真实的,象征的,隐喻的
R城的道路,都难以松懈地行走了

R城,一只巨大的章鱼,伸展,扭动
长满吸盘的触须,吞噬,聚集,也聚集排泄

哦,身影肥胖臃肿,丛生,重叠,影子大于,多于本身

仰望楼群间灯光噪杂的夜空
哦,古老的沉思者的观念层级,现代飞行器的体验

无色界,色界,云界,雾界,风界,风尘界,人界,欲界的R城
你看啊,这汽车,这楼房……你来到这里
难道不是寻找它们的吗

难道你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词,一个抽象的词
一个句子,一个理论,一个思想吗
去书店,去图书馆,去墓地吧
那些遗言,死亡也许会告诉你

难道灵魂是对生的绝弃吗
灵魂是绝弃吗

也许是我自己迷失了
也许灵魂只有灵魂才能找到

为什么如此惶惑
像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像一个孩子失去了母亲

土地,母性啊,强奸你也怀孕啊

哦,草木啊
年轮像一枚硬币
一圈一圈扩大

哦,被广告,被歌唱的,被的,被被的,赑屃
我曾见信于你,土地,天空,阳光,大海
孩子,我也曾见信于你的天真

“天女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哦,“头顶的垃圾,内心的纯粹理性批判”啊

上帝上帝的理论等级制度上帝的礼仪戏剧
佛陀佛陀的三宝连锁店旅游胜地药师忏水陆法会众信的香火
施主大施主的舒舍予。哦,信仰的余孽

哦,总感觉有些低级,始终为食物困扰
哦,饮食男女啊,食色性啊

哦,医院,痛苦聚集的医院,聚集的痛苦啊
那些肺的痛苦,手的痛苦,眼睛的痛苦,心脏的痛苦
哦,这些器官,这些患病的、残疾的、坏死的器官
这些缧绁的肢体、这些整体中病变的部分,分支,这些病变的整体
能找到灵魂吗?你听,他们的哭声,呻吟,争吵,抱怨,官司
门诊大厅,焚烧,花圈,纷扬,纸钱,横陈,尸体,误诊,赔偿
哦,死亡,价格啊,床位,中药,西药,手术刀,行凶,倒卖,肾脏
所有的,所有的,疾病,痛苦,死亡,价格啊

哦,婴儿,准生证,合法的交配,接生,剖腹,出生证,血脚印
婴儿,价格,胎教,学前教育,幼儿园......
哦,价格,教育,知识......
  
对,结构,规划,秩序,管理,法律,制度,体制,规则……
你看,R城,多么规则,秩序。哦,“制度毁于自身的成功”
变卖家产,更换门牌门派,就地背井离乡

衣食,道路,医院,学校,商店应有具有
你到底需要什么
你岌岌寻找的灵魂是什么

这简直是一种怪病,为什么扭住一个词不放
为什么总要从如此丰富的万相中去寻找它,抽取它
像从剑中提取血

灵魂难道不是这人和物的灵魂的聚集吗

什么,你说什么:灵魂只有一个

哦,我的肉体的头颅疼痛,胸腔憋闷
这是灵魂被追寻的感觉吗

哦,这沉思的疼痛,沉思的痛苦,沉思的绝望

所有的文字聚集一只黑蜘蛛
所有的文字伸出蛛网的毛细血管
刺进遍身的毛细血管对接
哦,血,文字的血,融汇,流淌

毛骨悚然的恋爱

你看落叶飞卷,夜晚的海
像扩散的瞳孔,黑暗,幽深

就让我在冷风里
在大街上走下去,走下去
啊,灵魂,在路上,在走近灵魂的路上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啊,给我一杯颜色好看一些的鸩吧
灵魂啊,也许真的是死亡放射出的那一束白光

只有达纳特斯的眼睛才能看见

(2012,11,7,深夜,8)

(2012,11,7,12,26,深夜)



回到你的故乡去
回到你的故乡去吧

哦,离开了——江边,古城
青阳随行船滚动着没入白苇乱霞

见到你,听见你的声音。哦,开满扶桑花的
南方小岛啊

你让我怔住
如同涌向海岸的高潮

奢望中不就是看见你吗
南方古城的大地啊
它擦伤你的膝盖
给了我问询

大地以对你的擦伤救起我
难道只有你的伤
救起我吗,人

为了完美,我像神隐退
把全部残缺带走

执念把我逼迫得像一个复活者
一个圣徒期望神的显现
看见你

不再奢望深情了
不再奢望跟你说些什么
你的拒绝加深沉默
像这夜,加深了海

回到你的故乡去
回到你的故乡去吧

佛灯火,佛灯火
瞎子啊,瞎子,再掐念掐念
命运是否已经改变

回去吧,回去吧
人, 你看夜里的云
向上,再向上是星辰
向下,再向下——

挖开看看,埋在童年的泉水
也许还在

洗把脸,趁着夜晚清凉
把月牙嫁接到银杏树上

回去吧
回去吧

故乡明月可待
嘉禾果蔬盛可以

轮回到月亮的风雨圈里
门楣上雕一对蝙蝠,窗边挂一串串玉米
梧桐树下,南瓜新米饭可香甜呢

坐在石条上,石条下面是地
地下面是深渊

“生来就被一个不是自身的存在支撑着”

你肉中的肉,骨中的骨啊

冰——轮哪,呀呀——呀——!

你肉中的肉,骨中的骨啊
指甲跟的月牙

月牙兮,夭亡之灵兮
神也,皆死神焉

——坟口正对三峰山之鞍口兮
朝向——死亡,亡灵之朝向定未来焉
弗如,予焉四子欤
然,尔必一子过继于人,如同神,灵焉

寂兮寞兮,思想啊
但知光合作用,不知暗合之作用
黑暗,孤独,灵魂,月兮——冰轮啊——

其家墙东之蹙丘,逃荒女小坟焉
侧侧樱桃,樱桃,樱桃啊,婴逃兮
花开得野,樱桃又大又红,灵兮

手之托塔,头顶三尺火兮
哦,七级浮屠之金顶

梦也,于焉真实反之,哭即笑
死即生焉

噫嘻——尔等不再为思想受难了

想一想,山莫不若一座一座大坟乎
亡灵据守大地

词语攥住
泥土

不再需要种子
这全息之物质,这存在

灵魂对接永恒
心跳共振虚无

灵魂——涤除万念之念
虚无——纯粹之定义

黑衣独行,思想者
早已蔑视了肉体之痛

接近它
接近它

呼唤啊
直面——银白天空
转身——解析五光十色

双手抠进流淌之熔岩
扑向语言之极

穿其万物穿其心焉——
光合,暗合,绝望,无限之轮转——
呜呼——同心圆兮——永恒之轮兮——

神焉,必造化焉
神焉,必存在焉

喻——
何可终极之思焉
何可终极之死欤
人既不人之荣光

噫——透过火把,再看你一眼
噫——那火光之脸膛耶——

冰——轮哪,呀呀——呀——!

你肉中的肉,骨中的骨啊

R城:有银白的果子落地

R城,有一个居住区叫浮来园
过去是一片坟地

到了节日还有人来烧纸祭奠
居住区的人很反感

坟地的一棵老银杏树留了下来
后来祭奠的人就在树枝上系一条红绸
祈福消灾的人也系一条红绸

秋天,金黄的枝叶里飘着红绸
就有银白的果子落地

有个遥远的声音咒语一样
――“如果种子不死”


余韵

【商角】【问苍天】

呜呼——大节气坚白焉——有小时,无大间,岁在寡年。花开关,风起幡,精逸神乾。野狐禅,菩萨蛮,何思何念。总角娈,昧生番,吹葱迷眼。抱狗眠,偎草暖,倒看青天。衣褴衫,食寡淡,道貌岸然。日晕圈,月晕圆,玄机暗转。开天眼,破漫漶,忘乡义演。象走斜,马走田,穷途之犬。纸梯言,乱折扇,长长短短——噫吁兮,危乎高哉——杞人叹!云藏山,长河源,修文修远。曹溪畔,夜逃禅,道身化莲。梦周箫,巷窄宽,魂游九川。白鹿浣,伊甸园,木兰赴愿。江柚甘,寒士欢,属意汗漫。夜又渊,门神酣,独向灵坛。十三载,契同参,灵府万转。望霄汉,星斗残,幻来狐倩。共缠绵,筹语盏,神侣鬼眷——归去来兮——白首妄言。


(2000—2012,11,9—12,6,14,25,26,27
2012,01,01,02:26,—01,05,12:36,08,09,11,12,13,14-17:00,15-16,02:57.
2013,02,19-02,24-02,25,02,26-02,27,02,28,03,04-21:12,03,16,03,18)

2013年3月21日至22日,23日,微恙,再读路遥绝笔《早晨从中午开始》,犹如遥示通稿修饬,削减8页,尤难完结。通读艾略特,庞德《比萨诗章》,意欲通读《神曲》。难以企及啊。《比萨诗章》何其灵动,深刻,尖刻,清晰,洋洋洒洒。艾略特让我寻找庞德,庞德让我回到《诗经》和孔子。最终,我看着窗外春天银白的天空……
天何言哉,天何言哉。
阿弥陀佛
2013年3月24日,继续删改,《八声甘州》砍一半,《骆驼穿过针的眼》砍一半,共约9个页码,24多行。思绪开放滚滚,再收缩,自己推翻自己,痛下决心,反复很久啊。
2013年3月26改,28日下午初稿《你是尘土,必归于尘土》,傍晚,深夜,29日凌晨,改写,穿插鲁迅《纪念刘和珍君》和史蒂文森《化身博士》。终于完成一直惦念的城市改造血拆,又是一个多重复调,很满意。

2013年3月30日-4月1日,新作《铁观音》,表达对资本的一些思考。4月2日下午,再创作《R城——天问》,表达对政治和人生的再思考。作为《余韵》正题。
该结束了。
4月3日,零时58分,再改《R城——天问》为《R城——最后的沉思》。
4月3日15时15分,再改为《抽刀断水》。
4月5日22:34《一匹白马是一匹黑马的裸体》增加“哦,钱财啊,装满钱财的驼峰,能帮你穿越荒漠吗?”
4月8日晚,再增改《抽刀断水》,增加“雕塑”的隐喻部分。
4月9日,再改。
4,14,上午,再改《抽刀断水》为《喏——》”。增加丰富“流放”。
4,29,精简《四百石榴》。
6,3,01:18,修改《谁来为死亡恢复名誉》。
6,12,正午,端午。阳光很好,五月的河水。我愿意在这个,在这样的时节,对这部诗做完最后一次审定。
端午诗草。
更喜欢这样亲昵的叫一声:
端午诗草。你好。
发表于 2013-8-19 08:51:14 | 显示全部楼层
包罗万象的制作。
发表于 2013-8-22 16:23: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有“难度写作”经典大作”,挺举!
发表于 2013-8-23 21:1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老兄!

“世上本没有路,吃的人多了,也便吃出了路
哦,舌之路总是卷曲”

一次读一些!所以还不能总体评判!
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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