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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初选] 鹰之 (ID: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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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8-14 17:21: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初审 于 2013-8-16 23:50 编辑



《楔子》

一群蛾子在攻击
灯泡被撞得哐哐响——
它们在用身体阻挡着
不断从灯泡射出的光线
它们硕大的影子
在雪白的墙壁上交替播放
像白垩纪的一头头巨兽


“它们像黄继光”
我轻易就为它们找到了一个比喻
但此刻,我却无法形容
那些在我皮肤下工作的人
它们正抬着一个1.73米长的一个圆柱体
向着一个黑洞飞奔
但那里没有光,没有影
只有等待——
一个不停地泄露着黑暗的缺口
在等待着一枚楔子的楔入

《两张琴》

风在弹奏大海的时候
也在弹奏我
但在风撩起的每一朵浪花上
月亮都为它们
盖上了一枚银色的印章
那些空心的礁石和海岸
也都抢着为它们铿锵证明


但风弹奏我时,却无息无声
那些鬼眨眼的星星们明明看到了
却面面相觑一声不吭


《骑上一首诗的感觉》

当我感觉到,浩浩荡荡的才华
如银河横亘天际
准是灵魂出了窍——
他正骑在一首诗上
就像,庄子刚骑上他的大鹏
史蒂文斯刚骑上他的坛子
罗丹刚骑上他的思想者
梵高刚骑上他的向日葵 一样
但此刻,我最想要的
并非来自人间的亿万声喝彩
而是,隔着250万光年的太空传来的
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是神的!


自从知晓了最深的宁静来自低处
我便匍匐的一次比一次更低
我在人间已一无所求
只希望,每一次昂首望向太空
会与一束目光相遇
那是——
像碳一样黑,像雪一样白的
一双眼睛!

《真理像胡子》


天外有天,地下也有地
地球并不是放在地上的一只球
它是飘着的——
当蓝天的伞包又一次挣脱
它将直线掉落下去
这时,黑暗中便伸出一只手
接住它。另一只手,则
一针一线地在天地间
勾连、缝合着……


在乡下的每一场细雨中
我总是重复加固着这个想象
像把一个虚拟的蛋糕越做越大
若此时空旷的乡路上
恰好出现一个,没带雨具
却又心无旁骛地走着的人
我便会想到“王”字中间的一横
若他恰好又把这雨声听成了
哒哒哒的缝纫声
我便说,真理像胡子
正从他下巴突突突地冒出来



《击木而歌》


没有啄木鸟
我们代替它捉虫子
木头怕疼
我们不挖那么深的洞
大好春天里
我们围着一根大木头
敲敲打打
有虫子探出头来
我们啪的一声,开枪打死它
虫子不会实行计划生育
产多了卵总要钻出来
拉登没有了
有的是子弹对付它。
春天来到了,秋天还会远吗
只要下场雨
就有一个小芽钻出来
我们就看到一串果子
我们击木而歌 哈!哈!


啊,我们的快乐交响乐
虫子钻木头的声音 沙沙沙 沙
我们敲锣打鼓声   砰砰嚓
我们开枪声 啪 啪
新芽破壁声 唰


《哭泣的蜜蜂》

你的眼睛中住着一群蜜蜂
每个清晨,你刚睁开眼,它们便盈盈飞出去
在朝阳镀亮的第一颗露珠中沐浴后
便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
从一朵花奔向另一朵花
直到你眼睛酸涩,再也望不见它们……


一到晚间,它们便附在你耳边
嘤嘤嗡嗡地讲故事:
今年的大蒜比往年大了一倍
西瓜又早熟了一星期
黄瓜将比去年更绿
但要削了皮再吃
最新上市的新土豆
还是硫磺熏过的旧马铃薯
……


当你又一次从一个长者的葬礼归来
它们也再次抽抽涕涕将整个梦淋湿
它们说,看见了一只蜜蜂
殚精竭虑的一生
攒了针尖大的一点毒性
全部刺入时代的一处风湿痛中
但那个时代感觉到疼的时候
他已离开了整整两世纪

《上帝是我的烟瘾》


储存在我身体里的烟瘾就像个上帝
一旦进入思考的阵地
他便从暗处掠出攫住我
当我点起一支烟,朦胧中眯起眼睛
背后便多出一只手
扶着我的腰,挺着我的背
朝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走


每一支烟的外皮都是一张软纸
里面包着的也是软而吧唧的烟丝
装满一盒,也变不成枪膛里的20发子弹
打不出一个响
点着了,也不是狼烟、火炬、佛前的香火
又怎么能有上帝的神通呢?
这我真的回答不出。


但  没有烟的日子
我的确像着了魔
站着的时候想坐下
坐下的时候,又感觉椅子上有钉子
于是我躺下
躺下的时候,又感觉被窝里有跳蚤
于是,我又重新站起来
见窗外500米处的小卖店亮着灯
便打开门,三步变作两步跑出去
买了一包烟。


《只是为了看见》


每一片钻天杨密林中都充溢着剑拔弩张的竞争
但你看不到对抗,嗅不出火药味
一阵风从树梢踏过,像一条金光闪闪的河在流淌
间或有星星点点的阳光漏下
如同被挤得扁扁的一小块一小块的金币
但每一棵树都是心无旁骛的,像它们的名字一样——
不倾斜、不弯曲,不南依北靠,不东挡西杀
似乎它们在意的并不是眼前的地盘
而只是为了看见,看见远处、更远处的那棵
它们在找人吗?
在秋虫的遍地梵音中,我从早晨一直散步到中午
依然一无所获。是的,我想写一首诗
但此刻,我却像一个文盲陷入一本无字书中
直到  一片干枯的叶片擦着我的鼻尖
噌地切进草丛,在一只蟋蟀琴音三秒钟的停顿间隙
我身体中才怦然冒出一句——
“它们一点也不像人类”
是的,它们不像少林寺的500罗汉
不像哨兵、仪仗队、圣教徒、宣誓者
以及操场上越长越高的孩子们。

发表于 2013-8-17 23: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与一首诗的N次会晤】

一首诗曾无数次入侵过我,被我记下了十次。——题记


《一》


想象  一束光的入侵
被一滴水阻击



在一阵清澈的
折断  劈裂声中
水被闪耀
光被抚摸


想象  千手观音
每一只手心里
睁着一只眼睛


空气湿润起来...


《二》


想象  一泓深潭
被正午阳光摁着
一动不动
一滴蓝墨水





想象一种完美侵略
这比蚂蚁更细小的队伍
游行在你的奇经八脉


想象  海的晃动
或者你的身体
被另一个季节充满...


《三》


想象  一滴水
像一只透明的瓢虫
循着颤动的树稍
粗粝的树干

  下
    滑


想象  那些结、疤
所带来的
一辆古战车穿越栈道般
铿铿锵锵地震颤!


《四》


想象回到初生
目光  一寸一寸
延长着...


月亮越来越近
星星越来越近
天空的蓝越来越近...


直到  你又诞生在
一个懵懵懂懂的早晨


《五》


想象  云朵的手帕
反复擦拭着...
太阳明亮起来


想象冰面的异常撕裂
鱼群  像骤然出芽的种子
从裂缝中
拱出  一簇簇小脑袋
大口喘着气



《六》


想象  一颗星子的小去
银色的粉末垂布天宇!


而  兽群在化石里嘶鸣
力量  在雕塑中汹涌
音符  在曲子中攒动着


当你在一首诗中
深深陷入,又冲出
仿佛从时间的班车
忽然跃下,光 趁机拍摄了
你 一千个不同的影子!


《七》


想象  迷路
陷入桃花阵中
一模一样的桃树
一模一样的桃叶中
掩映着  桃子们
一模一样的笑脸...


想象  远足梭巡的蝙蝠
如释重负地归来。
而  婴儿唇间的那一抹微笑
已整整绽放一夜。


《八》


想象  月亮就是一条
酣睡在半空的美人鱼
口中噙着明亮的丝线...
而   渔夫们依旧对着大风撒网
网住了满天的鸟鸣。


想象  一座大山在冰雪掩护下
暗暗活动筋骨
而诗意的水渍
从一面斑驳的老墙上
反复洇出


《九》


想象  玄机的弥漫
禅意的锤子  在一枚枚
熟透的核桃上敲击


想象  果仁的香气布满了庭院...


想象  每一缕清风吹过
都像一根银针
从你左脑进右脑出
心中的沉疴霍然而愈!



《十》


夜晚的口腔里
究竟在咀嚼着什么?


想象  一瓣油花
滑翔于沸腾的海面
想象  两种无法调和的美
永不止息地互动!


想象  每个夜晚
都是对白天的一场反刍
修成正果的舍利
伺机挣脱虚弱者的肉身
破壁而出


好诗,虽想象力非凡,却又是真正的客观化写作,搜了下,作者这首更好,为啥不选?



发表于 2013-8-17 23:3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蕙-- 于 2013-8-17 23:37 编辑

《珠之殇》

——致陶潜、杜甫、波德莱尔、梵高、史蒂文斯们
      

每一颗明珠都带着原罪出生
令遮蔽者  受尽蒙昧混沌之苦
断芒临身之痛。
但,这些土壤、草丛、落叶
都是无辜的


每一场轮回
都是一道数学题
土壤扣紧石块
拒绝再次融化
草丛缠绕在一起
拒绝再次分身
落叶抱紧树根
拒绝再次飘零
都是时间河流里  一道
1+1=2的正确分步


每一条诅咒
都是一道方程式
每一处内伤都是一个x
但,没有一颗珠子的身体
是透明的
会亮出痂痕给你看。
它们 也是无辜者——
无非,像一个盲人那样
对迎面撞来的黑暗
发出本能的一击


究竟谁的错误?
若光芒耗尽之刻,又恰逢
无边的黑暗来临
是遮蔽者向被遮蔽者致歉
还是被遮蔽者向遮蔽者忏悔
每一块磷光闪耀的墓碑上
分明写着同一句歉辞:
“是我折磨着世界这么多年!”

每一块磷光闪耀的墓碑上
分明写着同一句歉辞:
“是我折磨着世界这么多年!”


看到这两句,我读哭了。这样好的诗,不知道评委为啥不选



发表于 2013-8-17 23: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蕙-- 于 2013-8-17 23:54 编辑

《八十岁,我拒绝写下一句墓志铭!》



也许四十年后,我八十岁时
才知道脚下这条走了六十余年的路
是老子、苏格拉底、马克思的
还是屈原、东坡、波德莱尔没走完的
不过,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已尽得“前可见古人,后可见来者”之欢
身前有五千年细嚼慢咽的数百前世
退可以守,可以像触角碰到异物的蜗牛那样
瞬间把柔软的躯体缩回坚硬的壳中
我身后亦有五千年大快朵颐的数万来生
进可以攻,像出膛的璀璨烟花那样一往无前
是的,对于一个诗人来说
四十岁之前,他有权属于自己,属于爱情
但当他四十岁时,他将无条件的属于整个人类
我用去八十年,只不过
镂刻着一条龙身体上的一小块鳞片



陪我散步的这条11岁的伯恩山犬,
是第四条还是第五条,我记不清楚了
还好,它和我都还能在无色无味的空气中
津津有味地嗅着
对于我,它已经相当于128岁高龄
从三年前,我就发现了它眼神的变化,
它守望我的目光,似由爱戴悄悄转化为爱怜
我知道,不打扰它,就是对它的最大尊重
是的,我们已习惯了这种互不干扰地滑动。
有时候,我停下脚步来等它
是它又从古老的树丛中发现了新鲜的气味
有时候,它也会停下来等我
是我又在暧昧的枝叶间发现了些许神秘气息
诗人啊,那些神采奕奕的大气象
不就是由这些气息一点点荟萃成的吗?



为了躲避时空那些瞬息万变的锋芒
我已经像一条老变色龙一样狡猾了
从不随意搬动桌椅的位置,甚至
连衣帽架上的衣物、书柜里的诗集
桌上的鼠标、键盘、墨水瓶、笔筒、烟缸
也从不轻易移动它们。我不会
让“气息异常”控制我的房间。
因为会“躲避”,我将性格保管的那样好
八十年了,依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对于我,山川、大地、河流、天空、云朵
都是空心的,猛兽、牲畜、昆虫、鸟儿、鱼儿
的身体,也都是空心的
它们的内部,我都不止一次抵达过。
多年来我一直喜欢这样漫不经心地走着
在每一条路上悠哉悠哉地“消失”着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时随地消失”带来的魅惑力
像一滴水融于大海那样,在人群中消失
像一棵树融于树林那样,从原野消失
有时还会缩小,像啄木鸟那样躲进树洞里
像一个音符那样躲进一首曲子里
像一个意象那样躲进一首诗里...



那些像一闪一闪的充电器般的星子们
是在不厌其烦地为我充电吗?
当我像个“大”字躺在床上,我是开放的
我的78关206寨四十年前便已打通
我似能听见那些生生不息的电波
像一条长河在我身体上哗哗奔走的声音
每个白天,我都温习着那些马匹的站立之姿
每个夜晚,我都模仿着蛇们五体投地地潜伏
这些不言不语的智者,一出生便汲取了
那些储存在身体里的天意,它们能告诉我
一个诗人八十岁的肉身还有多少秘密可言?
我用去六十年,反复修改着那些静物的表情
如果哪一个命名是强制的,我便要承受
“指鹿为马”带来的戾气反噬之苦
它们会像窃贼永远花不掉的赃物那样
在我身体中布满淤塞,阻挡那些“能源”的通过。
当“桑树气破了肚,柳树笑弯了腰”的情形
真的出现,诗人啊,上苍已摘掉了你头上的王冠。
而那些恰到好处的命名
也会令我享尽女娲造人般的无穷乐趣。
当那些生生不息的“电波”
在我身体里“击空明兮泝流光”
我仿佛看见,那些不该故去的死者
从坟墓中翻身坐起,衣袂飘飘奔向天堂
我仿佛看见,那些灭绝的物种
互相搀扶着,从遥远的池沼、粪水中钻出
抖落身上的泥淖,一溜烟奔向蓊郁的森林
此刻,我是幸福的。这世上
还有什么比“复活”更伟大的工作?



当那些浩浩荡荡的天风
翻动着枯黄的玉米叶,也翻动着我
我也不止一次发出唏嘘,我要不要
把诗人最后的一句墓志铭写出?
这些年,我不过像一个尽职的牧羊人
一次次把愤怒的羊群赶入一个羊圈
获得一整个小房间膨胀的力量
我不过像一个尽责的厨子
把那些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物质
反复放入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中炖着
直到它们凝铸成一种最单纯的味道。
不过像一个不厌其烦的大海
把那些长的、短的、粗的、细的
乖张的、规则的、暴跳的、舒缓的河流
反复卷入宽腹中,制造一种不规则的涌动。
是的,这些年我只不过重复着这一项工作:
把那些愤怒的、清醒的、酸的、甜的
生猛的懦弱的意象,都圈入了
一幅既悄无声息又杀气腾腾的八阵图中。
而此刻,我的眼神依然懵懵懂懂
我的脚步依然踉踉跄跄
我闭上眼睛,万物燃烧
我睁开眼睛万物假寐
有多少狡猾的物种,仍然在飞快的进化?
我还要去俘获它们,重复俘获它们!
此刻,我拒绝写下墓志铭!
当第一阵秋雨鞭打在瘦瘦的蝉声上
60年前我说,不过是一把吱吱响着的电锯
即将滑下夏天的脖颈,似有什么在解体。
40年前我写到:不过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在水桶中吱吱吱地淬火,似有什么东西在变硬
也似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今天,我将这样形容它们:
像一块脂肪在烧红的锅底上吱吱吱地融化着
似有什么物在消失,也似有什么物在产生。
是的,我还有机会修改它们,反复修改它们!
我反复新生着的末梢神经仍像婴儿那样丰盛
我毛茸茸的触觉仍像丰腴的蚌体那样敏锐
当一闪烁迷离之物又被我感觉之螯瞬间钳制
我全身体细胞将又逢一场绚丽的裂变
就像80年前,第一次准确含住母亲乳头
我双股微微战栗,鼻尖上渗满细密汗珠!





“ 60年前我说,不过是一把吱吱响着的电锯
即将滑下夏天的脖颈,似有什么在解体。
40年前我写到:不过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在水桶中吱吱吱地淬火,似有什么东西在变硬
也似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今天,我将这样形容它们:
像一块脂肪在烧红的锅底上吱吱吱地融化着
似有什么物在消失,也似有什么物在产生。
是的,我还有机会修改它们,反复修改它们!
我反复新生着的末梢神经仍像婴儿那样丰盛
我毛茸茸的触觉仍像丰腴的蚌体那样敏锐
当一闪烁迷离之物又被我感觉之螯瞬间钳制
我全身体细胞将又逢一场绚丽的裂变
就像80年前,第一次准确含住母亲乳头
我双股微微战栗,鼻尖上渗满细密汗珠!”





真正做到了天人合一,人神合一,字里行间充满正能量。{:soso_e179:}
发表于 2013-8-17 23:54:04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些像一闪一闪的充电器般的星子们
是在不厌其烦地为我充电吗?
当我像个“大”字躺在床上,我是开放的
我的78关206寨四十年前便已打通
我似能听见那些生生不息的电波
像一条长河在我身体上哗哗奔走的声音
每个白天,我都温习着那些马匹的站立之姿
每个夜晚,我都模仿着蛇们五体投地地潜伏
这些不言不语的智者,一出生便汲取了
那些储存在身体里的天意,”


这一段也不错,好诗是一种享受,和品好酒一样。
发表于 2013-8-18 08: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蕙-- 发表于 2013-8-17 23:36
《珠之殇》

——致陶潜、杜甫、波德莱尔、梵高、史蒂文斯们

谢谢你。你很有眼光,这首诗的确读哭了很多人,不但被很多诗人喜欢收入各类好诗榜,甚至不写诗的朋友也给了它很高评价:

北京荣宝画院邵学军2012-02-16 07:46:40 [举报]
一大早,反复读着,不断思考。服,你是我近年来看到唯一的,令我感动诗人。握手。

余数2012-04-23 21:43:26 [举报]
这是我所读过的诗歌中最感人的一首,印象最深,影响最大,拜读了
发表于 2013-8-18 08:36:25 | 显示全部楼层
蕙-- 发表于 2013-8-17 23:11
【与一首诗的N次会晤】

一首诗曾无数次入侵过我,被我记下了十次。——题记

“客观化写作”这个词用得好,“客观化”三个字将抹掉大部分“好诗”的光环。我想这首诗他们不太喜欢的原因可能是当做了组诗来读,那样他们读出的结果就是形而上的,实际严格来说它不算组诗,而应该是一首小长诗,因为它是有本体的。
发表于 2013-8-18 08: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蕙-- 发表于 2013-8-17 23:54
“那些像一闪一闪的充电器般的星子们
是在不厌其烦地为我充电吗?
当我像个“大”字躺在床上,我是开放的 ...

总体他们选的也不错。每一个评委都有自己的鉴赏角度,他们之所以选取这组,我想是因为把“场景”放在了第一位,将命名放在了第二位,这也没什么错,当前诗歌界的整体氛围本就在叙述中。但如果我来选,可能要将“命名”放在第一位,那即是一个诗人的“识别性”体现,也是读者看后能记住的根本保证,比如这首:

《绿太阳》


习惯看日落的人
定是在等待着,一束绿光
从一枚鲜红的太阳体内喷薄而出
由此证明,他看到的太阳是绿色的
对一枚绿太阳的理解
就是对胆汁的理解
对胆汁的理解
就是对一头
一声不吭流淌着胆汁的熊的理解


太阳 这头被放逐的熊
推磨者、风筝般的监工
一生都在与天帝做着猫捉耗子的游戏
清晨,他躲在一张少不更事的苹果脸下转动
中午,他藏在一张不形于色的曹操脸下转动
傍晚,他隐在一张仗义执言的关公脸下转动
似乎他很热爱这场转动
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活法
但,我们都被他骗了——
这些自我解嘲的扮相后面
都连着一根无色透明的导管
通过它,他把碧绿的胆汁偷偷播撒在
江河、湖泊、山峦、旷野、林荫路上
直到山绿过、水绿过、草绿过、树绿过
他才在冰雪的耀眼反光中假寐
而对这一切,天帝尚蒙在鼓中



从儿时起,我就习惯了这种对视
一个人坐在向晚的一段枯木上
看着一枚大太阳从地平线一点点陨落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种默契背后的万世缘由
我不知道,那心头一凛的感觉
是被一种“卧薪尝胆的爱”击穿
我不知道,一大蓬绿色的胆汁曾将我濯洗


西川说过,要把当前现实纳入历史现实来处理,我说一个历史现实还不够,还应该同时纳入“世界现实”,这个“绿太阳”便让太阳在世上又多活了一次,无论在历史现实还是世界现实范围内,它都具有命名的唯一性,足可与帕斯、特朗斯特罗姆等一较短长。我想评委没看好的原因可能是把这个“绿太阳”当做了修辞,实际在此它不是修辞,太阳刚出和将要落山的刹那发出的光本就是绿色的。
发表于 2013-8-18 09:04:41 | 显示全部楼层
再如这两首,也同样具有“世界性”:


《无风的日子》


无风的日子
雪是慢的
像月亮在缓缓褪着羽毛
树被一动不动摁在斜坡上
如我掌中生命线上密布的分叉
静静兀立着


从儿时起
那些相看两不厌的树
就如同一盏盏油灯
点进我的身体中
不需反复推算
我早已认定木火通明之身。
印象中,打开大山的钥匙
一直在那些暧昧的根须中珍藏
它们说,扭动,引爆那泉眼
每一座山峰便汩汩绿起来



作为一个宿命论者
我已学会,在国运昌隆时刻
充分做到耳聪目明、轻手俐脚
生命线上那些平滑、通畅的部分
是属于我的祖国、亲人、朋友们的
而那些树丛样兀立着的斜叉
则属于诗歌
它们会像一只只噬影兽
汲走我生命中全部厄夜的水汽

我估计他们之所以不看好这一首,可能是因为把这个“生命线”当作形而上“命运”去读了,实际在此指的是掌纹上的分叉,呈现本体上是形而下的,如果他们再多看两遍可能就明白了。



《陀螺》

所谓“修行”,就是不停地放弃“小众化”——题记


冬青、合欢、蔷薇、丁香,和
那棵结瘤不止的刺槐树
都是一只陀螺
它们不分昼夜地转动
似等待着,空气中一扇隐匿的门
被瞬间打开,有人能与它们恰好遇上。
它们每转动一圈
身体便裸露出横的、竖的、圆的不同入口
似在指示我  以不同族类的形态
加入它们。
每次,穿起乡下寄来的那双薄底布鞋
下楼  轻轻步入园中
总感觉有数秒钟的晕眩
身体中  似有一个螃蟹的、蛇的、鱼的我
趁机抽身而去。

昨日,那棵挂满红绸的千年古槐
突被大风吹折,扑倒在路面上
树干内空空如也  一览无余
像一只被疑装满水的桶骤然打翻,却未淌出一滴水
而躺下的枝条依旧婀娜如斯……
在春风涌过树洞那些浩荡的呜呜声里
我还是读懂了“他”最后一句话——
“这一千年,我每天流逝一次小众化”

这一首他们不选我也感到费解,可能他们把“所谓“修行”,就是不停地放弃“小众化”——”这一句当作引用了吧,他们可能骨子里就不相信中国诗人具备高出世界哲学、宗教的思考能力,但这一句是本人的百分百原创!

实际就思想而言我自信该比菲利普拉金、阿多尼斯、谷川俊太郎之辈高的多得多。
发表于 2013-8-18 09: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蕙-- 发表于 2013-8-17 23:48
《八十岁,我拒绝写下一句墓志铭!》

这首诗我估计他们只看了开头,后面的“金银珠宝”可能被他们忽略了。有时看他们选诗我也着急,真想放弃参赛替他们选,但一看评委那么多便没了心思,一个人再高被“平均”以下便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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