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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奖投稿] 近作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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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6 08: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钟磊 于 2014-3-2 08:48 编辑

《在病中写给鲁迅一个诗札》
  
树人兄,最近我的身体有点小恙,
胸闷,气喘,咳嗽,
就一个人躲在铁桶般的小屋里,看着时间长成灌木,
看着枝桠刮碰你的胡须,
看着时间之果从你的胡须上跌落。
这是我的光荣,我抓住了时间,
也抓住了我,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点上一支烟,在烟雾里活着,
在香烟的焦油中生长,
生长成时间的颜色或形状,活成烟,活成一种淡蓝,
活成一种不安,像阿Q,像闰土,像祥林嫂……
我吧嗒一口烟,恍惚看见他们走丢了,
丢成了我看到的样子,他们在烟雾里摸索着自己的活命密码,
摸到了高莺莺,杨佳,钱云会,
他们从他们的名字上活过来,活得令人心惊胆战。
他们又在泛黄的烟丝中被我点亮,
点亮了反抗和尖锐,在敲打一个春天的门,
这些人的敲门声惊动了四邻,
四邻的人们在叽叽喳喳地说:“你是中邪了。”
又狠狠地关上了我的门。
我在病中暴跳如雷,又握紧拳头擂响四壁,
他们又推开我的门,
又把我往时间的深渊里推一把,
硬是把我和你推在了一起。  
  
2013-5-21

《在草窠里配一次草药》

傍晚,黑锅底的乌云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人们在别无选择地奔走,
走进雨里,走进雨水的口腔,走上雨水的舌头,
在无罪中清洗掉蚂蚁的目光。
蚂蚁又爬上我的思想嘉木,
把我的灵魂做成木船,把我抛给大海。
我却不想死于非命,想在草窠里配一次药,
想在黑压压的乌云下打一个盹,
忘掉海燕在闪电中的尖叫,在大海上吐出的一肚子坏水。
我想在一捧黄土中安身立命,
想听见雨水在天雷上说话:“遍地都是无常的人。”
我在雨水中对着自己开刀,
挖去脸上的海燕、鱼群、蜗牛,洗去脸上的伤疤,
在弥漫的沙滩上说:“命根子是金子。”
我穿着蓑衣走上山冈,
和同命的人群一起活在草窠里,活出一个朝露苦短,
死在一捧黄土里,死出一个人样,
像在一粒草籽中醉倒一次。

2013-6-6

《红色之外的隐喻》
  
是谁把我写在辛德勒的名单①上?
我不想充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②的隐喻,也不想穿上红衣裙,
像一个小女孩,走进美国电影。
而我却在1949年的中国电影胶片上染上了一抹桃红,
从前世的一个台阶蹦上来,
在一百个台阶上把千层底布鞋磨出花朵,
像1965年③的牵牛花,打破一个早晨,辉映着一个王朝的血。
我又从黄昏的残垣断壁里跑出来,
用十个小脚趾顶破苦难的生活,赤脚走上时间的二胡,
从忘却前世开始,
坐1969年④的电影幕布下看电影,看见天空像一块青瓦片,
在想前世的桃花红,想天空,想星星 ……
天空的星星却像一座座坟茔,在点燃野火,在焚烧我。
我在1976年⑤的大火中顿足大哭,
在死亡的火坑里抠着孔子的肚脐眼,却捧不住1986年⑥的大水和伤寒,
又摔碎了伤心的骨灰瓮。
我在1988年钻进了一本诗集,在里面寻找黄金,黄金却比我矮三尺,
矮过命的三寸,矮过1989年⑧天安门前的一个小板凳。
我躲在一个小板凳的下面听着四野的哭声,
在1997年⑨偷偷开走一列火车,
在死亡的提速中经过死亡的一半,在一滴冷汗中变凉。
而今,我坐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电影,
看见我佝偻的身子,被映在电影幕布的边上,
压住电影幕布的白色,
在旁观中国的风流,像是中国的画外音,
在红色之外老去,老得无疾而终。
  
2013-6-25
  
  ①《辛德勒的名单》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编导的电影,真实地再现了德国企业家奥斯卡•辛德勒与其夫人埃米莉•辛德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保护1200余名犹太人免遭法西斯杀害的真实的历史事件。
  ②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生于美国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市,犹太人血统,美国著名电影导演、编剧和电影制作人。
  ③1965年12月22日周恩来在中南海紫光阁接见内蒙古自治区乌兰牧骑、新疆和田专区文工团和中国大学生七人演出小组,并做了《文艺必须民族化、大众化》重要讲话。
  ④1969年4月28日中国共产党九届一中全会在北京举行。毛泽东在会上说:“社会主义革命还要继续。这个革命,还有些事没有做完,现在还要继续做,比如讲斗、批、改。
  ⑤文化大革命时间界定的说法:从1966年5月的五一六通知始,至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止,历时十年零五个月。
  ⑥1986年1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1986年农村工作的部署》(简称1986年中央一号文件)。文件指出:我国农村已开始走上有计划发展商品经济的轨道。
  ⑦1987年1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扩大会议。会议决定,同意胡耀邦辞去党中央总书记职务的请求,推选赵紫阳代理党中央总书记。
  ⑧1989年6月4日中国政治风波。
  ⑨1997年4月1日中国铁路第一次大提速。

《海边书》

我们在沙子的隐喻中慢慢沉入,
搁浅了生命的航船,在大海边上谢幕,
在布满礁石的岸边,以一条海岸线弹起刚柔相济的音乐,
在失重的状态下偏重。
我们在时光的沙滩上藏好一个铁锚,去赞美牡蛎、沙蛤,
去寻找芝麻螺、马蹄螺、畚箕螺,  
再捧起命中注定的小沙粒,在清凉的海风中做一次深呼吸。
我们滑进了浅海湾,在用双手抠住礁石的岩缝,
在坚持中顶住一场台风。
我们挤在两个礁石中间在与水纠缠,
在巨大的漩涡中积攒着坚定的力气,
在一呼一吸中把大海和沙滩忘掉,只记住一片柔软的水,
记住水面上的白雾,记住落日的羞涩。
落日又把沙堤洒上盐,
洒在生命的背面,让它生锈,锈在时间的锈迹上面,
滴在海底,又从海底传出锈迹剥落的声音,
链接一条小鱼,链接小鱼的影子。
小鱼的影子又在海面上翻腾,在海面上消失和散尽,
又在沙岸上把台风模仿一次,
把涨起和回落的海浪模仿一次,把深渊模仿一次……

2013-6-16

《在东北师大校园中走向小我》

我走进东北师大的校园深处,
一个人凝视着史苑的墙壁,像时光的黑薄饼黏在史苑的匾额上,
暗在历史的虚处,在历史的虚处渐渐老去。
我的命运曾经爬上一棵白桦树,
曾经指认过一朵浮云,而这朵浮云却没有把思想撑住,
支离破碎的命运比繁茂的树丫还多。
我又走进一片松林,在读着石刻的笔式,
在一块宿命的石头上描摹学海无涯,海字却没有在窄小处变得宽大,
苦海又一次把我掳走,我的抬头纹变成静湖的水波。
而今,我比李洵还要凄恻和抑郁,
坐在仁爱阁上,用斜睨的眼神拷问历史,
历史却蹲在水里变成几个石墩,把肺叶里的浑浊空气呼吸出来。
湖水中的荷花还在书写着春天的札记,
在假装纯洁,在偷换掉春天这个词,
只丢下一些败叶沉在水底,在乱石中颠倒着身子,开始生锈。
我坐在仁爱阁中开始犯困,
又在慵懒中撑起双眼皮,去瞭望八十年代末的青春片段,
我看见我从桦树皮的眼睛里走出来。
我惊讶,我看见我死去的青春在弯腰为我提鞋,
在黑夜为我研墨,在暗处为我立命。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魔法在身,
让一个我接着一个我向我走来,我用双手挡住,
挡也挡不住,我对我说:“你最好别挡住我的去路。”

2013-5-12

《在长春火车站北站注目一个敲打废铁的人》

在长春火车站北站,没有火车经过,只有来来往往的人,
穿过地下道,像地下的矿物质,
在地下向南或向北暴走。
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下道口敲打废铁,敲出一种不道德的声音。
我听不见我的脚步声,
混杂在旅行的人群中间,去上班,
在背离燥乱的人群,在劳动的踩踏中擦破肉皮,
从妻子一刀一刀切出的早餐中,
走进萝卜咸菜和铁锅熬成的玉米粥,堵塞住我胃疼的胃,
感觉铁比粮食重要。
我站在早晨7.10分的长春火车站北站站台上,
带着火气,想迷失一次路,
一直走出长春火车站的北站,
在坑坑洼洼的铁北二路上走,在学习跳远,
在紧锣密鼓的春风中,
沦落成为一个被春雨淋透的笨小孩,在执拗自己的命,
又面对着火车大吼一声,
又连吼三声,让发烫的血祛除风寒,
把背影当做铁的黑斑。

2013-4-26

《搬迁之事》

搬迁的路线由一家三口人决定,决定向东,
像着太阳出来的方向走一趟,
把居住十年的旧住宅夹在旧像册里,
保存两年,生怕红方砖在斑驳的记忆中脱落,
破坏掉沙子和粘土揉合的秘密。
我们是把家搬得日渐凋零的人,
我就在其中,就坐在搬迁的小卡车上消失在人民大街上,
而我们的家什却不能用整数计算,
灶台上的炊烟,轻如一棵草在完成一种祭祀,
电冰箱、洗衣机、电视机是旧的,
旧得包孕着一种忧伤之美,
包裹里的衣物也是旧的,在慢慢地从生活退场。
我常常用写诗来掩饰忧郁,
我的妻子在画年画中,画出一个鲤鱼跳龙门,
我的儿子在准备后年的高考,在一家三口人中成长着希望。
这种生活场域,组成了我们的日常语言,
穿过了沥青铺就的人民大街,在证明甲壳虫汽车仍然是甲壳虫,
在排放着昏暗的尾气。
我们可以把生活思考成80毫米的一支香烟,
可以抽上一口烟,解决生活的问题,
可以用香烟的烟来把握一种飘忽不定的飘忽,
可以约等于无法确定的知觉,
或者,把我们计算成为小数点的后三位。

2013-1-17

《在虚缺之处补救》
  
我在身体里洗濯自己,
在洗濯之中濯骨,我的骨头有些泛白,像我的遗产。
我在愚蠢的生活中反对我,
已经不懂世故,我怀我心,在变化我的形状。
我不能在水龙头里闷死我,
一定要和黄河水相匹配,在黄色中溅出自己,
在黄河之滨试一试黄河水的温度,
再跳进黄河里一次,浮在水面上用一滴水度我。
庄子是我的前世,老子我是的今生,
我在一滴水的影子中晃动着,晃动成为一滴水的影子,
放过黄河水中孔子的影子,
放过一滴水的假象,在一滴水的中央消散。
泰山蛭石嫌我内心空阔,唆使人在曲阜煮水,泡茶,授课,
教导三千弟子不舍昼夜。
我却在我的骨头里点灯,又吹灭一盏灯,
我成了孔子逃学的孩子,
开始不群,在一滴水中摸索一滴水的声音,在老去中变白,
又被白色误解,像褪下的灰指甲,
从最硬的骨头里逃出天下小,
在虚缺之处以无形补救。
  
2013-4-24


《体会一生的虚无》

一叶绿茶穿着水裙子,在一个玻璃杯中跳舞,
像在梦里贪欢的诗歌,贪欢了一个下午。
我们喝茶,像头顶斗笠的采茶女,
在采茶,在摘雨露,在抚青丝,在琴弦上享用江山。
一纸江山却描出柳叶眉,
又描上了杏核眼,杏核眼把绿茶逼进时光的黑盒子里。
黑盒子在凝固的茶香中老去了,
我们隔着一个茶字和诗歌说话,
说起人生的朝露苦短,说:“诗无邪。”
天空的舌头又在夕阳里软下来,又说起人间黑话,
说:“你们去弃明投暗吧。”
我们奔走在博尔赫斯的一行诗歌上,
“这么多昂贵的证据,尘土,使我们难免一死。”
在夜幕下,我们把命握在手心,借着命的光线拔出身体的刺儿,
又用十个指甲划出十个白月亮,
划破天机,像一片片茶叶在摇动天象。

2013-7-9

《坐在南湖的长椅上说一些鬼话》
  
坐在南湖长堤的长椅上,
两排粗壮的柳树在春风中摇荡着细细的柳枝,
柳枝却没有发出新芽,在喊:“谁的锦袍上绣着花蝴蝶?”
我在遥远的春天里投胎,
许多飞鸟去打探消息,消息在湖水中一动不动。
我看见方条石斜插在湖堤的陡坡,
伸进松软的淤泥中,一如湖水裸出石头走向我,
我听见湖水中死鱼发出的消息,
在叫卖我死去的青春。
我在想秋瑾的诗句:“死生一事付鸿毛,人生到此方英杰。”
而民国已经在时间里风干,
被叠成一本旧书,无法保留下英雄的形状,
把鉴湖女侠的豪气埋在修辞的死角。
革命不是一个新鲜的词,
在《新青年》的封面上被时光之斧劈得干干净净,
像骨头和肉在打架,打碎安身的土瓮。
李大钊在“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中故意喊出我的名字,
我却在一张白纸上走掉,
走过“一张大字报”,经过“反击右倾翻案风”,
在“文化大革命”中重生,在“批林批孔”中长大,
从此走上革命的平面,从不计较革命的轻重。
我在1989年的诗歌中守住孤独,
在太平和理性进化的盛世,用“先知”这两个字消耗着生命,
在写诗中走向终老,在又老又美中老去。
我在诗歌里革命,减下汉字的残余,减去人形的残余,
像杀殉自身的死鱼,在淤泥里哽咽下自己的身子,
再用头骨和腮骨呼吸一下空气,
再在春风中闹一次鬼,用思想击破一个路人,
让他走过湖滨,让他用目光把我带走。
  
2013-4-14
发表于 2013-7-16 09:04:35 | 显示全部楼层
恭候钟磊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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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7 12:57: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读钟磊老师的好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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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7 13:30:50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老兄!
喜欢这些!尤其二!但老兄也该考虑是否写写生命中的“轻与快”了,作为自我生命的调适。这些“重与痛”,有时会压死自己的!
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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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7 13:48:19 | 显示全部楼层
雅克 发表于 2013-7-17 13:30
问好老兄!
喜欢这些!尤其二!但老兄也该考虑是否写写生命中的“轻与快”了,作为自我生命的调适。这些“ ...

诚如雅克兄所言,我也建议钟磊兄写点“轻逸”之诗。太多的大词,会让生命不堪其重。兄一直声音高亢啊。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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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7 13:57:19 | 显示全部楼层
草树 发表于 2013-7-17 13:48
诚如雅克兄所言,我也建议钟磊兄写点“轻逸”之诗。太多的大词,会让生命不堪其重。兄一直声音高亢啊。问 ...

草树兄误解了,我这里说的是针对“重与痛”而言的“轻与快”,是生命的“自我调适”!
钟兄诗歌中并没有对于他自身而言的大词,也不能以高亢来说。
无论是“高亢”还是“轻逸”,如果是生命本身需要的,都是可以的。如果“轻逸”也只是捏造出来的“轻逸”,那与捏造出来的“高亢”并没有什么区别。
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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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7 16:28: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钟磊 于 2013-7-19 15:13 编辑
雅克 发表于 2013-7-17 13:57
草树兄误解了,我这里说的是针对“重与痛”而言的“轻与快”,是生命的“自我调适”!
钟兄诗歌中并没有对 ...


问候二位诗友:我的诗歌的确倾向于生命本身的“重与痛”,这是时代废墟的历史景观教诲所致。本土历史和地域性文化的双重感受已经渗透在我的感受方式之中,我倾向于对时代废墟主体的表达,虽然我不喜欢用大词来写诗歌也不想使诗歌“高亢”,但是,我不得不再次体认历史经验及其在自我认同之间的一种隐秘关系,这种关系在一次次返回、停顿,自然在我的诗歌里投射,我只能用生命的朴素形式演化成为高贵的诗歌,在以生命交换诗歌的光芒。雅克兄的“轻与快”之说,或者是草树兄的“轻逸”之说是我无法捏造的,我想,我生命需要的是用最基本的最微不足道的诗歌来免除我的“重与痛”,我的诗歌必须在一个帝国的废墟上生长,必须在我生命的斗争中为诗歌提供存在空间、时间,我想这是使生命存在的一种美德——不仅仅是一种美德而已,这些自为自在的诗歌可以被触摸和被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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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7 16:54:2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诗使人体会着漫长的岁月,无边的生命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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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18 10: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夏蔚蓝 发表于 2013-7-17 16:54
这些诗使人体会着漫长的岁月,无边的生命和结果。

是啊,我把我2013年7月12日晚上写的一段关于诗歌的感想摘录下来,存在这里作为一种交流:突然想起米沃什在《诗的见证》中以平静和卓越的才智说话,他把哲学和美学当成时间的金钥匙,在历史和文化的困境中把握住了一些不可逆转的事实,他的以古典主义争吵、诗人与人类大家庭和从我的欧洲开始等诗论经典地概述了一个时代的文化。他在波兰被苏德瓜分的时间里更加自然地进入诗歌,在用诗歌抵抗没有文明的社会前景,证明诗歌的作用不是抽象的,而是诗人具体和亲身的经验,以诗人和诗人的经验保留在时代知识的深层罪孽中,又在打开时间的魔盒之后直接浓缩成为诗歌的意义和力量。诗人在无名的世界中是无名的,但是诗歌肯定是世界最显耀的部分,是一个时代的经典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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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8 10:32:52 | 显示全部楼层
2013年的大赛投稿中.到今日止,这是我看到最为欣赏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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